白劍翎轉頭望去,青霜女已被逼得背靠著山崖,拼力在那兒抵擋著。
列缺客沉聲道:「你們可以在青霜女和江玉羽二人中選一個活的!」
白劍翎不知如何是好,扭頭看著江玉羽。
江玉羽急道:「快救我師父!」
列缺客又沉聲道:「只要你們不動手,我就把金液銀丸給你們!」
江百生向鹿女叫道:「鹿女,你快停手!」
鹿女猛攻了一陣,她心漸漸的軟了下來,青霜女她對江百生的權利應該比自己多的,而且也是那麼可憐,如果她殺了她,那是不該的。
但青霜女對她的侮辱,不是她能忍受的,江百生在叫了,叫她的名字,不是叫她鹿女了,她的長劍緩緩的慢了下來。
但這話聽在青霜女耳中,如刀割一般難受,她揮劍反攻,連鹿女攻出她的劍都不顧。
鹿女長劍一震,無數的劍影封住青霜女。
青霜女奮力攻著,但技差一籌,無可奈何。
江百生緩了一口氣。
青霜女怒聲道:「鹿女,你簡直太不要臉了,用金液銀丸來換漢子!」
鹿女怒哼了一聲,口中道:「你一定要自討苦吃,我也就不饒你了!」說完又向前踏了一步,長劍一閉一開攻出。
青霜女心中如受火燒,她希望鹿女一劍刺死她就行了,她也出劍向鹿女攻去。
二人身形互閃,嚓的一聲,青霜女呆立著,鮮血自她左肩頭流下。
白劍翎呆呆的望著她們二人,沒有動,江玉羽流著淚望著白劍翎。
青霜女目中含著殺氣,一步步向鹿女逼去……
鹿女冷冷的哼了一聲,長劍緩緩舉起,劍尖對著青霜女。
江百生身形一動,插身入二人之間,道:「你們不要再鬥了!」
青霜女咬了咬牙,江百生對她越來越壞了,她受了傷,反叫她不要鬥了,她此時心中只存了一個念頭,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對了,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她想著,她不能再象當年一般讓一個步了!
她向前逼去,突然出劍,向江百生刺去。
江百生正要向鹿女勸解,想不到青霜女竟出劍攻他,他大吃一涼,連忙起身欲避過,一起身,但上面鹿女已起身自他頭上掠下。
鹿女見青霜女出手攻向江百生,她也連忙身形拔起,出掌向青霜女擊去。
淚水自青霜大眼中滲出,她心中只想到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她不理鹿女來勢,一掌擊向江百生。
江百生背心一涼,只覺得血氣翻湧,他回頭默默的凝視著青霜女。
青霜女也被鹿女一掌擊中,身形一步步向後退去,翻身倒在地上。
鹿女呆呆的立著,她心中以為青霜女一定會回手自救,想不到竟是如此。
江百生無言的望著青霜女,轉身一步步向她走去。
青霜女看著江百生,又閉下了雙眼,她吃力的道:「百生……我錯了!」
江百生淚水湧出,他只覺得雙腿發軟,眼前昏黑一片,身形緩緩的跌倒。
鹿女奔了上去,扶起了江百生,江百生口中輕輕叫道:「玉羽!玉羽……」
江玉羽跑上去,扶著江百生大哭。
鹿女淚水盈眶,江玉羽抬眼怒視著她,鹿女微微一笑,將長劍自自己腹中刺入,輕聲向江玉羽道:「江姑娘,原諒我!」
鮮血自她腹中流出,列缺客急奔過來,鹿女低聲道:「爹!江姑娘是好孩子,靈丹給她吧!」
列缺客目中也含著淚水。
白劍翎顫抖的舉起了雙手,他好似看到鮮血自他指縫中流下,他雙手已染滿了血跡。
鹿女僕身倒在江百生身上。
江玉羽滿面淚水的站了起身,頭也不回的向山中奔去。
白劍翎呆呆的站著,石小青本來在旁痴呆了,此刻吃了一驚,推了白劍翎一把道:「白哥哥!快追!」
白劍翎呆了一下,大聲叫道:「玉羽!」跟著追了上去。
眨眨眼,轉過了兩三個山角,江玉羽竟已消失了。
石小青喘著氣追了上來,向白劍翎道:「白哥哥!玉羽姐不會走得太遠的,我去找找她!」
白劍翎遲鈍的應了一聲,緩緩地向來路走去。
列缺客抱著鹿女的死屍站在那兒,淚水潺潺流下。
白劍翎呆了一下,上前向列缺客跪下道:「白劍翎請前輩賜一顆金液銀丸!」
列缺客含怒一腳將白劍翎踢開道:「你剛才為什麼不出手?」
白劍翎目中含著淚水,在地上打了一個滾又跪回原處。
列缺客望著天邊,半晌道:「是的,是我剛才不准你出手的!」說著淚水又流下。
白劍翎低頭落著淚。沒有說話。
列缺客過了一會又道:「她要我將金液銀丸給江玉羽!」說完了他低頭看了看白劍翎,冷然長笑道:「是的!我金液銀丸一定會給你的,但是要你還我女兒的命!」
白劍翎含淚道:「只要我白劍翎能做到的,我一定去做!」
列缺客冷笑道:「我要你去死!」
白劍翎道:「如果前輩肯將金液銀丸賜給我死我也願意!」
列缺客看了他一眼,仰天狂笑道:「好!」說完他自懷中摸出了一個銀葫蘆,向白劍翎道:「你把這裡面的藥服下!」
白劍翎接了過來,開啟盒子,見裡面全是銀色的液體,他舉起來一口全部服了下去。
才一入腹,就覺得一陣寒氣向全身竄去,他忍不住打了一個顫,寒氣轉眼消失。
列缺客望了他一眼,自懷中將一個金盤掏出,丟在地上,狂笑道:「這就是你要的金液銀丸了,你服了玉貞水,以你的功力,百日之內必死,你去吧!」說完他狂笑著抱著鹿女的死屍,飛身而去。白劍翎拾起了金盒,放入懷中。
他望了望江百生和青霜女二人的死屍,他抽出了長劍,掘了一個大坑,將二人埋入,拜了四拜,又向江玉羽奔去的路上走去。
走至原處,見江玉羽竟和石小青坐在一起,石小青正在哭著。
江玉羽抬眼輕蔑地望著他,使他不敢抬頭,他低著頭走了過去,取出了那金盒,含著淚放至江玉羽身旁。
江玉羽開啟了金盒,盒中放著三顆銀丸,她取了出來,向遠處扔去,隨手將金盒扔在地面。
石小青收淚愣然道:「江姐姐!你怎麼了!」
江玉羽望著白劍翎,輕蔑地一笑,起身離去。
石小青急忙拉住了她,道:「江姐姐,不要走啊!」
白劍翎起身將三顆金液銀丸又拾了回來,裝入盤中,還給江玉羽道:「玉羽,你服下了吧!」
江玉羽冷冷的笑著,半晌道:「我早該認出你是如此自私自利的小人了,我真後悔見著你!」
白劍翎痛苦的輕聲道:「玉羽,你對我怎麼說都好,但金液銀丸是老伯以性命換來的,你服下吧!」
江玉羽冷笑了兩聲道:「對了,他們以性命換來的,而你卻拿來邀功?」
石小青在旁道:「江姐姐!白哥哥也只是為了你!」
江玉羽冷笑道:「為了我?我看還是為了他自己!」
白劍翎目中含著淚水道:「玉羽,不管你怎麼說,你是對的,但是……」
江玉羽怒道:「要我服下除非你馬上死!」
白劍翎默然無言。
石小青在旁哭著道:「玉羽姐姐,白哥哥是個好人啊!他也是一直對你很好啊!你為什麼……」
江玉羽不理石小青,冷冷一笑道:「要等到你老的時候嗎?」
白劍翎抬眼平靜的望著她,輕輕地向石小青道:「小青,你來,我有話對你說!」
石小青依言走了過去,白劍翎帶著她,過了一些路向她道:「小青,我有事求你,你願意幫我忙嗎?」
石小青流著淚道:「白哥哥,你怎麼了?」
白劍翎摸了摸石小青的頭,將金盒遞給她,平靜的笑了笑道:「小青,你已經長大了,不是孩子了,我有事求你,你不要哭!」
說著頓了頓道:「這金液銀丸你帶著,勸你玉羽姐姐服下,如果她一定不肯,百日之後你陪她去泰山之巔!」
石小青急道:「白哥哥!你呢?」
白劍翎笑了笑道:「我有事去,你不要說,百日之後我會在泰山之巔等你們!」
石小青茫然的點了點頭。
白劍翎看著她,心中充滿了歉意,他對石小青將永遠會內疚著。
二人四目交視,半晌,白劍翎笑了笑道:「小青,玉羽託你照應了,我走了!」
石小青點著頭,眼中淚水不由自主的流出。
白劍翎向遠處的江玉羽看了一眼,她仍然是那麼高貴,那麼令人愛慕。
他轉頭緩緩的走去。
石小青流著淚,看著白劍翎。
江玉羽站在遠處,望著白劍翎的背影,他一步一步的離開,步履是那麼的沉重,微微散亂的頭髮,顯出他心中的哀傷!
白劍翎的背影逐漸消失了,她真想痛哭一場,但她好似已經失去了她所有的,包括她的思想。
白劍翎下了山,見四匹馬還停在那兒,他微微嘆了口氣,上了馬,策馬向前走去。
馬蹄踏著路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想,他還有幾件事未了,百日之期足夠了,他心中此時再也沒有什麼擔憂的了,金液銀丸已在石小青手中,江玉羽會服下去的!
迷谷中仍是一片霧色,白劍翎下了馬,佩弓掛劍,向谷中走去。
谷中景色未變,他不知道天魔古毒在不在谷中,他盡目力向前望去,谷中毫無人跡。
他向前走去,面前是一堆堆的雪堆,他皺了皺眉,不知道這些是不是又是什麼陣法。
他微吸一口氣,身形飄起,離地一丈有餘,風馳電掣般的向前飛去。
掠過了雪堆,他腳剛一觸地,突覺地面向下一沉,他吃了一驚,連忙提氣升起,地面一陣翻動,一切又歸於沉寂。
白劍翎身形飛掠而前,不一會,面前呈現了一片雪地。
白劍翎剛一落身,四外叭的一聲,四支大木棍直擊了過來。
白劍翎雙掌微合,四支木棍都被擊成粉碎!
他皺了皺眉,心中暗奇怎麼這迷谷之中到處都是機關重重,好似鬼屋……。
他想起鬼屋不由就想到了張斌,當時張斌去向不明,莫非是又被鬼俠宮子奇擒回……。
對了,張斌不是說宮子奇的天覺寶錄還沒有開啟嗎?現在天覺寶錄中的武功都被宮子奇施出來了,自然張斌不在宮子奇那兒。
他正在想著,前面走來三個人,他一看,來的正是古毒、宮子奇和另外一個不認得的女子。
三人一會也發現了他,古毒吃驚的咦了一聲,道:「白劍翎,想不到你竟能一個人到了這裡!」
白劍翎默默無言的望著古毒。
那女子向古毒問道:「這就是你說的叫白劍翎的那人嗎?」
古毒點了點頭。
三人已走至白劍翎身前不遠,白劍翎已看清楚那女子,她的面貌隱隱有些和古毒相似,但看上去要溫存多了。
她打量了白劍翎一陣,向白劍翎問道:「你就是叫白劍翎嗎?」
白劍翎微微點了點頭。
那女子笑了笑向古毒道:「我看事情可能和你說的有些出入,這白劍翎看起來不像你說的那麼兇惡!」
古毒陰險的笑了笑道:「大姐!話可不是這麼說,他面貌雖忠厚,但誰也不知他心中在想什麼!」
那女子又向白劍翎道:「我是古毒的姐姐,人稱無憂女!」
白劍翎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心道:原來如此,想不到古毒竟是無憂女之弟!
無優大見白劍翎毫無語言,她皺了皺眉道:「你入迷谷來幹什麼?」
白劍翎笑了笑道:「我是來除古毒的!」
無憂女面色微變道:「你說什麼?」
白劍翎又重複了一遍道:「我是來除古毒的!」
無憂女道:「你是誰人的弟子?沒有人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的!」
白劍翎微笑道:「但是我說的是實話!」
無憂女怒道:「想不到我閉關十年後,武林中竟然變得如此,毫無長幼尊卑了!」
白劍翎喔了一聲道:「前輩只閉關十年?」
無憂女哼了一聲,沒有答話。
白劍翎道:「前輩可知令弟在二十年前令門下三弟子在華山之巔以弧光劍陣欲除去江湖上有名的人,以及暗算我父母劍弓俠侶於死地之事嗎?」
無憂女哼了一聲,扭頭向古毒望去。
古毒淡然道:「大姐!別聽他的,我已五十年不出江湖了,大姐難道不知道嗎?」
無憂女疑惑的道:「我聽他說得好似確有其事!」
古毒冷笑道:「他是因為伯你,我的徒弟都死在他手中,你知道全是事實!」
無憂女皺了皺眉,向白劍翎道:「你的意思是你今天非要報仇不可了!」
白劍翎淡淡一笑道:「古毒若不除去,江湖上風波無法平息!」
無憂女默默無言,半晌道:「我一直對這些事不太關心,今日你既然以除害之名而來,我也不能因他是我的弟弟而袒護他,我想去江湖中打聽一下,如果此言屬實,我不會放過他的!」
白劍翎想不到無憂女竟如此講理,他躬身道:「白劍翎代表江湖上的朋友謝謝前輩了!」
無憂女微微拱手道:「不必客氣了!」
白劍翎又道:「那在下三日後再來了!」
古毒大聲道:「大姐!你可不要上當,這小子刁滑得很,今天他來了,如果讓他離去,他知你在,以後就永遠不會來了!」
無憂女沉默的望著白劍翎,半晌道:「如果你說的不是實話,你走了我怎麼對我弟弟交待?」
白劍翎道:「在下所說的全是實話!」
無憂大微微一笑道:「但我也不能袒護你啊!」
白劍翎默然無言,半晌道:「前輩準備怎麼辦?」
古毒在旁冷冷道:「你也留下來!」
無憂女想了一下道:「你也留下可好?」
白劍翎微微一笑,心知古毒心中想趁無憂女離開時將和宮子奇對他做手腳。
他笑了笑道:「這樣也好!」
無憂女心中又加上了一重憂慮,白劍翎如此輕易就答應了,看樣子古毒這事大半是他的了。
她望著古毒,古毒正陰冷的笑著。
無憂女不知自己一走雙方會如何,看樣子一定會打起來。
她沉吟了一下向白劍翎問道:「令師是誰?」
白劍翎沉默了一會道:「雲飛和千智禪師!」
無優女一愣,向古毒問道:「雲飛不是你第三個徒弟嗎?」
古毒點了點頭。
無憂女迷惑的皺了皺眉道:「千智禪師卻和我同輩的,他倆怎會合收一個徒弟,而且他如果是雲飛的徒弟怎又會找你報仇?」
古毒沉默著,無言以答。
無憂女又問道:「千智禪師雖是雷音神功的傳人,但他功力太淺,怎麼能教出比你強的徒弟呢?」
古毒道:「大姐!我看您就別管這些瑣碎的事情了!」
無憂女不高興的道:「弟弟,你究竟在搞些什麼,千智禪師的人品很好,他的徒弟我自然也信得過,難道說……」
古毒忙道:「大姐!其實他師父是誰恐怕沒有一個人知道,也許全是偷師的!」
無優女哼了一聲道:「如果是偷來的武功,更不該比你高了!」
古毒道:「我只是說也許罷了,也許他還另有師承也不一定,大姐,你可知道他也會奇正十三劍嗎?」
無優女驚異的喔了一聲道:「真的嗎?」
古毒冷嘿了一聲道:「當然真的,否則我怎會敗在他手中呢?」
無憂女抬眼望著白劍翎沉聲道:「你究竟是何人的弟子?」
白劍翎沉吟了一下道:「我父母臨去世前把我託給千智禪師,不久他老人家又將我託給了雲飛!」
無憂女對白劍翎的底細如何想知道清楚一些,她又追問道:「千智禪師功力遠在雲飛之上,何必將你託給雲飛?」
白劍翎微微一笑道:「千智禪師他老人家閉關,而且古毒以弧光劍法震懾江湖,我也不得不學弧光劍法!」
無憂女又問道:「奇正十三劍武林中無人會,你從哪兒學來的?」
白劍翎道:「我巧得奇正劍訣,自已學的!」
無憂女喔了一聲道:「真的嗎?」
白劍翎微微一笑道;「真的!」
無憂太沉吟了一下,她對白劍翎真是莫測高深了,奇正十三劍如果是真的落在白劍翎手中並且他已練會了,那豈不是武功在自已之上了!
她沉思了一會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多問了,你的身份我還是摸不清,否則我可以讓你走,以免你和古毒單獨在谷中!」
白劍翎笑道:「前輩放心,目前我不會對他怎樣的!」
無憂女聽白劍翎這種口氣,心中不由不滿,冷笑道:「但是我卻伯他會對你怎麼樣!」
白劍翎道:「謝謝前輩了!」
無憂女望著他,半晌道:「不用客氣,我現在就走,我問清楚了就回來!」說完她身形一起,飛身向谷外奔去。
無憂女一去,古毒就冷笑著向白劍翎道:「白劍翎,你今天可是自投羅網了!」
白劍翎淡淡一笑,盤膝坐下。
古毒上前一步道:「我大姐只能出去,她可進不來了!」
白劍翎心中微驚,記起來時遇到的機關,真有些替無憂女擔心。
古毒向宮子奇一使眼色,二人一起出掌,向白劍翎攻去。
白劍翎一睜眼叫道:「且慢!」
古毒和宮子奇二人一愣,收回掌勢。
白劍翎掃了二人一眼道:「我現在不願意跟你們打,你倆想想,我怎麼能進來的!」
古毒和宮子奇一起一呆,心想對了,白劍翎他是怎麼進來的呢?
白劍翎緩緩道:「我巳答應你姐姐了,三日之內我不會動你,但三日之後,你姐姐即使沒有回來,我也不會讓你再活下去的!」
古毒冷笑道:「好大的口氣,我倆馬上就要殺了你!」
白劍翎淡淡道:「恐你倆還辦不到!」
古毒宮子奇面色微變,二人一起出掌,向劍翎攻去。
白劍翎發出雷音神功,二人掌勢和白劍翎雷音神功一接,二人一起退了一步。
白劍翎淡淡一笑,閉上雙眼。
古毒和宮子奇二人一起大吃一驚,互相驚視著。
半晌,古毒回身向白劍翎道:「白劍翎!你有膽跟我來!」
白劍翎連理都不理。
古毒哼了一聲道:「既然如此,我們可要走了,你可知道,我這谷中有秘道通出去!」說完了和宮子奇二人往回奔去。
白劍翎微驚,如果就如此被二人逃去,無憂女回來也沒有辦法,他想著睜開雙眼道:「你們二人不許走,否則我就殺了你們兩人!」
古毒和宮子奇一起止步,停了一下,才又起身向前奔去。
白劍翎急忙身形一起,追上了二人,攔在二人身前,道:「不準走!」
古毒和宮子奇二人吃了一驚,白劍翎的身法比他倆所估計的要快得多了。
兩人身形一頓,呆了一呆,古毒停了一下道:「你為什麼不准我們走!」
白劍翎冷冷道:「你們想逃可辦不到!」
古毒哼了兩聲,頓了頓道:「我們回至屋中去!」說完一面向前走一面道:「你若不放心,可以跟我來!」
白劍翎遲疑了一下,古毒已和他錯身而過,他跟了上去。
古毒和宮子奇二人向前走去,一會,前面聳立了一座宏偉的房屋,古毒和宮子奇兩人放慢了腳步,走至屋門口,突然一閃身進入屋內。
白劍翎呆了呆,身形一動撲了過去,一雙手輕輕一碰,那扇門就應手而開,屋內光線明朗,古毒和宮子奇二人站在屋子另一頭向他冷笑著。
古毒右手抬起,向他身旁的一個把手按下,一陣隆隆聲中,屋子由慢而快的旋轉了起來,門窗也啦的一聲全部關了起來。
白劍翎雙眼注視著古毒和宮子奇,見他倆立的地方向後一退,退出了屋外。
他身形飛起,向二人退出的地方撲去,雙掌使出雷音神功拍出。房屋飛快的旋轉著,他一掌拍出,勁力被帶散,只聽見一陣隆隆聲,房屋微微傾斜,但卻沒有破裂。
白劍翎雙掌正要再次擊出,但屋子扎扎聲中竟向地下沉去。
白劍翎吃了一驚,突然叭的一聲,房屋好似向下落去,他猛吸一口氣,雷音神功全力擊出,此時房屋旋轉之勢巳緩,他這一掌擊出,嘩的一聲,屋頂頓開了一個大洞。
他身形飛出,雙目向四外景物一掠。他竟處身在—個峽谷之中,下面是萬丈深淵,上面高不見頂。
他的心一直往下沉,想不到古毒的設計竟如此歹毒,像如此的設計誰能不被害的!
白劍翎吸了一口氣,身形向絕壁飛去,壁上滑溜,上面附著—層薄薄的青苔,尖峭的好像是被斧削的一樣!
白劍翎手一碰上,竟無著力之處,根本無法借力,他望了望看不見的頂,輕輕嘆了口氣,將身體附在壁上,提氣使不下墜,一方面沉思著脫身之計。
一天一夜過去了,白劍翎還是在原處,上既無法,下又不願。
突然,自上面落下來一塊碎石,向下面無底深淵落下,他心中—動,心道:「在這樣地方恐我自己的力量自然上不去,但只要有借力的地方,就再高我不也是可以上去嗎?」
他一手摘下背上的弓,搭上一支箭,向二十丈以上,對面的壁上射去。弓一脫弦,他跟著長吸一口氣,身形一拔,飛身往上飛去,跟著彎弓搭箭。
前面一箭才射中,他單足一點,換了口氣,反身將另一支箭射出。
如此閃電似的向山巔飛身而上。
箭壺中箭只剩下兩支時,他人也上了崖壁。
崖壁上一個人都沒有,他上了崖壁,舉目四望,見不遠之處正是原來那幢屋子的舊址。
他向前走去,見遠處還有一幢房子,心想古毒和宮子奇如果沒有走,必定在這所屋中,他向那所屋子走去。
遠遠的望見古毒自屋中出來,和宮子奇兩人好似要出去,早已收拾好了!
他知道古毒和宮子奇二人此時還看不見他,他凝立當地,注視著古毒。
突然飄來一條人影落在古毒身前,來人正是無憂女,她怒容滿面的望著古毒和宮子奇兩人,白劍翎心中微微錯愕,不知無憂女已經出現了,他也飛身向前。
古毒和宮子奇一見他出現,吃驚地看著他。
無憂女哼了一聲向古毒道:「你剛才不是說他已經逃了嗎?」
古毒吶吶不能言。
白劍翎看著古毒道:「我掛在無底深淵的絕壁上,掛了一天一夜!」
無憂女含怒向古毒道:「你怎麼說?」
古毒跪在無憂女的面前落淚道:「大姐!您看在當年父母的份上放過我這一次吧!我一定會改過的!」
無憂女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古毒又求道:「大姐,我的武功全是您教的,您就這麼忍心嗎?」
無憂女又哼了一聲,沒有說話,但好似已有些心動了。
古毒涕淚縱橫的道:「我只是一時糊塗,受了那三個徒弟的引誘,妄想稱霸江湖罷了,以後勢成騎虎,被逼著沒有辦法的,人誰能無過,難道我要改都不讓我改嗎?」
無憂女低下了頭,白劍翎看著古毒,不知他是真心的還是假裝的。
古毒一瞟眼,見無憂女低著頭,他大哭道:「大姐!不論你把我怎麼都可以,但你應該給我一個改過的機會啊!」
無憂女抬眼望著天空,半晌,她一低頭,沉聲道:「你的行為不可饒恕,我不能因為你是我的弟弟而放過你!」
古毒猛然吃了一驚。
無憂女哼了一聲,注視著古毒,片刻道:「你知道我這次為什麼會這麼快就回來的?」
古毒聞言忙道:「是啊!大姐,你不要聽別人把我編排得太壞了,你應該多打聽一下才是啊!」
無憂女冷然道:「不用了,我這次出去正好遇見了千智禪師!」
古毒猛然吃了一驚,心知不妙!
白劍翎聽無憂女提到她遇到了千智禪師,心中不由微微吃了一驚。
無憂女道:「我問了他才知道,當年原來是劍弓俠侶為了救他才遭了你的毒手,你得知千智禪師是我的好友,你竟對他也下毒手!」
古毒抬起了頭,面上哀憐之容又已消除,他面上滿是狠毒的顏色。
無憂女又道:「你做的事我全知道了,當年若不是千智不知我在哪兒,他早就要告訴我了!」
古毒揚聲道:「大姐,你為什麼聽別人的話,而不信你自己親弟弟的話!」
無憂女冷笑道:「我親弟弟?你?我能信你嗎?」
古毒身形立起。
無憂女怒道:「跪下!」
古毒抗聲道:「你既然沒有姐弟之情,我也不必有姐弟之義!」
無憂女氣得發抖,一手抽出長劍丟給古毒道:「你自裁還是由我來了結你?」
古毒拾起長劍,凝立一會,向無憂女跪下道:「大姐!你一定要如此,我們姐弟只有訣別了!」
無憂女反身道:「你快去吧!」
古毒面上飄起一陣陰冷的笑意,他長劍一彈,施出弧光劍法中最厲害的一招「日輪三現」,一道弧光升起,向無憂女繞去。
無憂女乍感金風找頭,她一扭頭,想不到攻向她的竟是古毒,她的弟弟。
她心中驚怒著,古毒果然像千智禪師所說的那樣毫無人性,但乍不及防,想躲也來不及了。
白劍翎也吃了一驚,他長嘯一聲。右手一揮,古毒右手長劍被雷神功一擊,脫手如閃電一般向空中飛去。
他心中微驚,起身向谷外奔去。
無憂女蒼白著臉,道:「古毒!你跑不了的!」
宮子奇也起身奔開,古毒頭也不回,一直向前奔去。
無憂女身形一起,飛也似的追了上去。
古毒一返身,長劍擲出,向無憂女射去。
無憂女身形一頓,古毒和宮子奇二人已奔入機關之中,二人左轉右轉的飛奔著,無憂女卻一面走一面還要時時出手將暗中射來的機關開啟。
三人越離越遠,白劍翎緩緩自背上摘下紫弓,搭上箭,向古毒射去。
箭尖劃過天空,閃電似的向古毒飛去。古毒回身出掌,長箭透過古毒擊出的勁力,貫胸而過。
古毒微微挺身,雙眼怒視著白劍翎,倒地死去。
宮子奇驚視著白劍翎,一步步向後退去。
白劍翎凝視著古毒的屍體,沉默著,他已經做完了一件事了,他的父母大仇也報了。
他吸了口氣,眼中不由自主的微微感到溼潤。
宮子奇也呆住了。
白劍翎抬眼望著宮子奇,過了一會道:「你不必逃,我不會殺你的,你罪不至死!」
宮子奇愣在那裡,突然回身要逃去。
白劍翎朗聲道:「你不要逃,我有話對你說,我還有一支箭,你要逃也逃不出去!」
宮子奇返身望著白劍翎。
白劍翎輕聲道:「人都是愛惜自己的生命的!每個人都怕死,每一個人都有權活下去,但是他們不該剝奪別人的權利,不該為了一些不必要的東西,拿他們及別人的生命去冒險,更不該為了一些不必要的東西剝奪別人的權利,不該為了一些不必要的東西,拿他們及別人的生命去冒險,更不該為了一些不必要的東西剝奪別人的生命,但是一個人天良全都泯滅的時候,他也就沒有權利要求他自己的生命再延續下去,任何人都有權奪去他的生命?」
他的聲音雖然很輕,但卻一字字他鑽入宮子奇耳中,他呆呆的站著,他本來並不是一個壞人,而且還有一些俠名,但卻為一些虛名,落到如今這般田地。
白劍翎停了停道:「你可以走了,想一想,以你的武功可以惠福多少人啊!你只要日後去做你認為心安的事就好了!」
宮子奇望著白劍翎,緩緩的向他走去,走至白劍翎身前,他突然跪下哭道:「白少俠,我真慚愧極了!」
白劍翎望著他,心中也不由一陣感動,他連忙扶起了宮子奇道:「前輩不要如此,知過能改,這是需要多麼大的勇氣,你比我白劍翎偉大多了!」
宮子奇望著白劍翎,道:「我知道我以前所做的都錯了,但是我相信我是會改的!」
白劍翎微微一笑道:「是的!你只要能改,武林中還是有你一席之地的!」
宮子奇沉默了一會道:「不久以前我還騙印度來的兩個僧人說天覺寶錄在你身上!」
白劍翎笑了笑道:「我知道!」
宮子奇赧然道:「我那時只是希望和你作對的人越多越好,因為我妒忌,我妒忌你武劫比我高!」
無憂女走了過來,站在一旁傾聽著。
白劍翎笑了笑道:「妒忌之心人人都有,這是免不了的,但你妒忌一個人時,應該設法比他強才對!」
宮子奇也笑了笑道:「但我趕不上啊!」
白劍翎道:「我出道的時候武功比你低得多了,我的武功是在死亡邊緣才增進至此的!」
宮子奇低下頭,武功不是平空得來的,白劍翎之所以武功精進如此,也是由於他的仁心仁術,及臨難不苟的勇氣得來的。
他抬頭望著白劍翎,白劍翎對地微笑著,他也笑了笑,道:「如果白少俠不嫌棄,我宮於奇願意隨侍左右!」
白劍翎笑道:「前輩說笑了,這怎麼能!」
宮子奇道:「我是真心實意,我也不是因白少俠武功高,只是我佩服你的為人!」
白劍翎淡淡笑道:「我也只是和普通人一樣,甚至不如,而且我現在尚有要事!」
宮子奇見白劍翎如此,他沉吟了一會道:「那我也不勉強了,宮子奇就此告辭了!」說完他又向無憂女一躬身,飛奔而去。
無憂女望著白劍翎,白劍翎望著宮子奇離去,他轉身向無憂女躬身道:「謝謝前輩了!」
無憂女淡淡一笑,嘆了口氣道:「別客氣,我剛才才發覺,你武功即使比起我來,也要高很多,剛才聽你說你已經去過死亡邊緣,是真的嗎?」
白劍翎笑了笑道:「這是實話!」
無憂女打量了他一陣道:「你娶親了嗎?」
白劍翎抬頭驚異的望著無憂女,不知他問這話是什麼意思,他茫然的搖了搖頭。
無優女沉思了一會道:「十年不見玉羽那孩子了,我想只有你才配得上她!」
白劍翎吃了一驚道:「誰?」
無憂女望著白劍翎笑了笑道:「一個小女孩,我和她娘是好朋友!」
白劍翎沉思了一會,心知無憂女說的必是江玉羽,他看了看天空道:「天色不早了!」
無憂女奇異的望了他一眼,向他問道:「你心中已有人了嗎?」
白劍翎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無憂女輕輕嘆了口氣道:「如果你早一些看見她,我想你會喜歡她的,她很像她娘,從小就像,我想她現在一定和當年她母親一模一樣了!」
白劍翎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江玉羽,江玉羽的一顰一笑都又呈現在他眼前。
他想著,不由輕輕嘆了口氣。
無憂女咦了一聲道:「對了,你剛才不是對宮子奇說你有要事去辦嗎?你到底有什麼事?你如果有困難我也許可以幫你一點忙!」
白劍翎笑道:「謝謝前輩了!」
無憂女看了看他,停了一會道:「你究竟有什麼要事?」
白劍翎遲疑了一會道:「謝謝前輩關心,沒有什麼重要的事,只是要去看一個朋友罷了!」
無憂女哼了一聲,不滿的道:「那你就快去吧!」
白劍翎知無憂女心中不高興,但這種事是不應對無憂女說的,他沉吟了一下道:「那白劍翎就告辭了!」
無憂女心想白劍翎竟然如此傲慢,有什麼了不起的事,憑無憂女三個字還不該知道嗎?幸好剛才沒有把江玉羽說給他。
白劍翎向無憂女一躬身,身形一返,向谷外奔去。
無憂女心道:我倒要看看你白劍翎到底有什麼了不起的大事。
白劍翎奔出了迷谷,上了馬,緩緩的向前走去,心中暗想著怎麼去找鐵仙,只伯鐵仙不肯露面。
但無論如何總是先到魔島去一趟再說,見不到鐵仙也先去見見苦行大師,他會知道鐵仙在哪兒的!
又過了兩天,白劍翎騎著馬緩緩的向前走著,忽然聽到側面傳來一個聲音向他叫道:「白老弟!怎麼只有你下個人?」
白劍翎一側臉,吃了一驚。
來人竟是石英等人,他不想見他們,但是石英先看見了他,不見也不行了。
白劍翎帶轉馬頭,下馬見過了南海異人夫婦和靜心師太。
靜心師太連忙道:「白少俠請別多禮,數月不見,白少俠武功又精進多了!」
白劍翎微笑道:「謝謝師太誇獎了,白劍翎實在不敢當!」
石笑著向白劍翎問道:「我妹妹和江姑娘她們呢?怎麼不和你在一起?」
白劍翎低頭道:「她們倆人在一起!」
石英愣了愣向他又問道:「江伯父呢?」
白劍翎低聲道:「已經去世了!」
林中一聲輕響,無憂女飄身而去,向白劍翎問道:「他說的江伯父是誰?」
白劍翎沉默了一會道:「雪影掠波!」
無憂女總道:「怎麼!江百生他不是在紫駝峰上嗎?怎麼……」
甘鐵心顫抖著向白劍翎問道:「江百生怎麼死的?」
白劍翎向眾人掃了一眼道:「他去阻止青霜女和鹿女二人相打,被青霜女誤傷的!」
眾人默默無言。
白劍翎又道:「青霜女和鹿女也都死了!」
無憂女呆了呆,三女已殞其二,只剩她一人了。
白劍翎又道:「當時如果是我出手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朱小霞問道:「白哥哥,那你為什麼不出手呢?」
白劍翎心中感到一陣慚愧,沒有說話。
朱翠風向朱小霞叱道:「你小孩子懂什麼,江伯父既然已經出手了,你白哥哥自然不用出手了!」
沉默了一會,石英向白劍翎問道:「那金液銀丸有沒有得到呢?」
白劍翎遲疑了一下道:「在小青那裡!」
石英又問道:「小青和江姑娘怎麼不與你走一路呢?」
白劍翎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石英笑了笑道:「怎麼,你倆還鬧彆扭嗎?」
無憂女在旁心道:原來這白劍翎早就和江玉羽在一起了!
白劍翎微微一笑道:「沒有!」
石英看白劍翎笑得很勉強,他輕輕嘆了口氣。
又沉默了一會,靜心師太向白劍翎問道:「白少俠父親大仇報了嗎?」
甘鐵心一聽,心道:不妙!忙向靜心師太道:「這位是無憂女,是古毒的姐姐!」
靜心師太心中大吃一驚,抬頭打量著無憂女。
無憂女微微一笑,道:「我已經不認他了,他現在也早就死了!」
靜心師太喘了口氣。
無憂女看了看白劍翎,見他正低著頭在那沉思著,她心中哼了一聲,口中道:「我要走了!」說完不理眾人,起身離去。
石英向白劍翎問道:「恭喜白兄父母大仇得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