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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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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正南大笑了一陣。

百慧心知不好,但也只好道:「苦行大師世外高僧,既然能屈駕此地,快通知眾僧迎接!」

卜正南輕蔑的一笑,道:「百慧!我且問你,苦行和你是什麼關係?」

百慧大師合掌道:「阿彌陀佛,此事卜大俠想必知道,或不用老袖多言了!」

卜正南冷冷一笑,道:「我不知道,你可以告訴我嗎?」

百慧沉思了一會,知今天的事躲不過了,他凝視著卜正南道:「苦行大師與我同是佛門弟子,在師門上講他可算是我的長輩!」

卜正南雙手擊了一掌,道:「那好!」

百慧默然不言。

卜正南嘴角撇起一絲奇異的笑容,半晌道:「我在路上打聽到,太陽之女是他的侄女,意思就是說白劍翎是苦行的侄女婿,是嗎?」

百慧閉目道:「老僧不知!」

卜正南冷冷一笑,道:「不管你是知也好,不知也好,你現在去迎接你的師門長輩吧!但你可記住,不要和我耍花樣,苦行走了我會找你!」

百慧睜眼凝視著卜正南不語。

卜正南哼了一聲,也瞪著百慧。

百慧知無法可想,只有轉身離去。

卜正南面露輕蔑的冷笑,他用目光一掃大雄寶殿之內,心中盤算著,心想不知江玉羽是否來了,如果她也在場,正好讓她見識一下天南絕學,讓她知道一下,白劍翎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正在想著,百慧已連同苦行大師與江玉羽等一行人進入。

卜正南轉身輕蔑的望了眾人一眼,昂首狂笑!

苦行大師凝視著卜正南,心中暗自後悔不該馬上遣去奚萬全,他因見奚萬全又再得志,怕他故態復萌,因此將他遣回天南,不知卜正南卻追至少林寺中!

卜正南狂笑了一陣,用眼晴一掃眾人,向苦行道:「大和尚,你好吧?」

苦行大師淡淡道:「聽說卜檀樾要見我是嗎?」

卜正南一瞥眼,見江玉羽在凝視著他,他一看見她的目光,就不由自主的心中充滿了妒忌,他乖戾的向苦行大師叫道:「什麼卜檀樾,叫我卜大俠!」

苦行大師淡淡一笑,道:「卜檀樾,你該知道一個人不該縱情傲物,凡事皆有因果,卜檀樾原是性情中人,奈何如今竟慧根已昧!」

卜正南怒喝道:「苦行!在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我用得著你來教訓我嗎?」

苦行大師道:「卜檀樾……」

卜正南大喝道;「叫我卜大俠!」

苦行住口不言,卜正南一步步的逼了上去,逼視著苦行大師道:「叫我卜大俠,你聽到了沒有!」又喝道:「叫我卜大俠!」

卜正南他自己不知為何他一定要如此,他只覺得胸中有無限的悶氣要發洩,否則他要爆炸了!

他眼光一瞥,轉至江玉羽身上,轉身向江玉羽走去,向她逼視著。

江玉羽平靜的緩緩道:「卜正南,你這樣做太過分了!」

卜正南停住了腳步,他目光迅速的移開,馬上又似不甘心的凝視著江玉羽,半晌道:「我並不如此以為,我絲毫不覺過分!」

江玉羽沉默了一會,緩緩道:「如果你還是人,你會覺得太過分的!」

卜正南輕蔑的一笑,上前一步道:「你的意思是罵我不是人嗎?」

江玉羽凝視著卜正南,一言不發。

卜正南雖覺怒火焚心。但他自己也不知為什麼,他害怕著。他怕江玉羽那樣目光,她的目光好似一把利劍,看穿了他的整個人,使他無法掩飾他自己。

他目光閃避著道:「憑你這句話,就該叫白劍翎碎屍萬段!」

石小青在旁不屑的哼了一聲道:「憑你?」

卜正南身形如閃電一般的一轉,面對著石小青,一步步的逼了過去。

石小青昂然不懼道:「你只會欺侮武功比你低的人罷了。

這有什麼用!」

卜正南冷冷一笑,哼了一聲道:「天下之人有誰武功比我高?」

說著他環視了一週,又道:「白劍翎他武功比我高嗎?」

石小青不屑的撇了撇嘴道:「當然比你高,我白哥哥比你強千倍萬倍!」

卜正南氣得仰天狂笑,半晌,他身形一起,直向大雄寶殿上佛祖金身飛去,右手單掌切下,一掌將佛祖左臂切下。

他站在如來佛頭頂上攀著佛臂,大聲道:「白劍翎他能嗎?」

眾人見了不由面色大變,天下英豪即使武功再高,有誰敢在少林寺中如此放肆的,不用說少林寺是天下武功之源,就以少林寺中的人才而論,誰敢在少林寺中如此狂傲的?

達摩院中高手無數,合手之下,只恐天下之人無一敢自存取勝之望。

百慧見卜正南如此,不由面色大變。

卜正南側目輕蔑的掃著眾人,雙手一握,啦的一聲,將佛臂折為兩段,雙手一鬆,佛臂落於地面,發出了一聲清音。

百慧合掌閉目不言。

卜正南大聲道:「怎麼了!你們都聾了嗎?」

百慧心中盤算著,半晌睜目道:「卜大俠,天下之人無一人敢如此對待少林寺的!」

卜正南昂首大笑,道:「你意思是說我是第一個了?」

百慧正色道:「卜大俠既然如此,莫怪老僧對卜大俠不客氣了!」

卜正南大笑道:「你要對付我嗎?那我正是求之不得!」

百慧整容凝立,苦行與二女齊退。

門外轉入百餘名僧眾,將卜正南團團圍住。

卜正南放聲大笑,長嘯一聲,身形落下,落入群僧之中。

百慧輕擊兩掌,僧眾排出了素為武林側目的「羅漢伏魔陣」。

陣式轉動,頓時將卜正南困於其中。

卜正南大笑,空手迎上,掌勁頻頻拍出,反攻了回去。

群僧閃動進退之間不失毫釐,掌勁雖輕,但拍出絕快,卜正南一齣掌之間,陣式之中早已閃過了五六人,每人都稍站即走。

卜正南才接三掌,正覺不對,少林寺他是早已聞名,而且少林寺中一向不過問江湖之事,而江湖武林中對少林亦向不敢輕視,但少林寺的實力究竟如何,從未有人去試過,也從未有人敢試。

卜正南哼一聲,反手抽出長劍,單劍劃出,身形閃動之際,一招「飛鳳展翅」發出,立將僧眾逼退兩步。

卜正南得意的一笑,長嘯一聲,欲劍戮群僧。

百慧見卜正南出劍,心中微驚,知卜正南以飛鳳劍而聞名,劍招自有獨到之處,他急忙輕擊兩掌,陣式轉動益速,群僧擊出之掌勁織成一道氣牆,逼住卜正南。

卜正南正欲一展「飛鳳劍」,不想卻被逼住,長劍揮舞之際,僅能保持不敗而已。

眨眨眼數十招如閃電般的過去,卜正南只覺得四外壓力有增無減。

他心中怒火上升,怒喝了一聲,單劍斜斜刺出,使出「飛鳳劍法」中威力至高的一招,「丹鳳朝陽」,他全身功力盡聚於此,劍尖過處,群僧的氣勁不覺一分,他身如輕風,直穿而出。

百慧見卜正南脫身而出,他身形一起,如一隻巨鶴般的撲了上去。

百慧身為一派宗師,自來無人見過他施展武功,也無人知他在武學上的造詣究竟如何,對他的武功即使少林弟子也只有猜臆而已。

百慧被迫出手,他身為少林掌門,他的達摩神功已是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了。

他雙手揮出,達摩神功直擊而出,向卜正南擊去。

卜正南一向輕視百慧,百慧是苦行的晚輩,苦行他尚且不放在目中,何況對百慧?

他輕蔑的一笑,身形在半空中一擰身,單掌向百慧拍去。

兩人掌勢一接,上下立判,卜正南輕敵過甚,身形被震得一晃。

百慧長驅直人,乘勝攻去。

他身形一翻由上而下,連擊五掌。

卜正南怒極狂笑,雙掌以全力向百慧擊去。

但身後眾增已追蹤而至,卜正南立刻被逼,回掌自保。

他這一輕敵,使他又再度被迫落回陣中。

百慧雖僥倖逼回了卜正南,但心中不由暗自吃驚,卜正南的功力竟在他所想像之上,單憑一個「羅漢伏魔陣」,要對付空手的卜正南還可以,如果飛鳳到法展開,只怕「羅漢伏魔陣」無法困住卜正南。

卜正南被逼回陣中,心中怒火上衝,單劍急展,連出絕招,向群僧逼去。

群僧被逼,急忙向後退了一步。

百慧吃了一驚,身形急撲面下,親身入陣,指揮群僧向卜正南圍去。

卜正南怒哼一聲,在他心目中他是天下第一人,焉能如此被困,以他的聰明、才智,又焉能甘願被困?

他在剛才交鋒之時,早就看出「羅漢伏魔陣」之所以能制敵,全部是因為快,人數的眾多上方位踏得準的,使「羅漢伏魔陣」充分的發揮了他的效力,動作連續不息,足可使被「羅漢伏魔陣」困住的人,筋疲力竭而落敗。

百慧落入陣中,「羅漢伏魔陣」的威力更是大增,陣法的推動也更是快!

卜正南看出了「羅漢伏魔陣」的長處,他一面採取守勢,一面心中暗自盤算著,只要「羅漢伏魔陣」一滯,他就可以佔上風了。

他掠目四望,見眾僧均閉目而行,閃動之際,四外壓力更是加大。

他輕蔑的哼了一聲,長劍連翻,一連擋了十幾招。

十餘招一過,他突然大喝一聲,身形一矮,一招「劍影流虹」,劍勢貼地掃出,如洪水瀉地一般,向群僧掃去。

「羅漢伏魔陣」僅微微一起,閃了過去,仍然是屹立不搖。

卜正南心中早定破陣之計,他身形一翻,賣險招,走險式,腹部朝天,劍式急展而出,正是「飛鳳劍法」中的「劍挑萬鬥」一式,長劍頻頻挑起,閃電似的向眾僧挑去。

群僧大驚,他們雖平常訓練有素,均為江湖上罕見高手,但哪會見過這種天南絕學,一時不由慌亂了一陣。

眾僧紛紛閃避,卜正南長笑一聲,身形再變,「飛鳳矯翅」之式再度展出,劍氣如虹,橫掠「羅漢伏魔陣」中。

百慧大驚,心知羅漢陣一破,少林寺的劫運即至,他單人迎上,出掌向卜正南逼去。

卜正南一招「飛鳳矯翅」逼退群僧,見百慧逼上來,適才被百慧逼落時之怒火又升起,他長笑了一聲,單劍刺出,直逼百慧。

百慧心中抱著犧牲一己,以期卜正南再度被困之心,他若死於卜正南劍下,群僧激忿之下,再加上苦行大師在寺中,少林之劫或可消除。

但卜正南並不如他所想,百慧側手出掌,以「旁敲側擊」之式,向卜正南長劍拍去。

卜正南輕蔑的一笑,他飛眼急掠,見眾僧已一退又將逼上,他右手長劍突背,兩人身形一合百慧大師已被他閉上了軟麻穴。

眾僧湧至,卜正南身形不動,單手將百慧揮起,向群僧掃去。

少林掌門人被擒,眾僧心中雖急怒交加,但亦只有退後。

卜正南嘴角撇起一絲輕蔑的笑容,環目四望,眾僧呆立,不知如何是好。

卜正南冷冷道:「叫苦行出來!」

眾僧呆立不言。

卜正南提起了百慧道:「你們聽到了沒有?」

他話剛說完,苦行大師已自門外飄身而入,他自知處境非常難,百慧既已落入卜正南手中,其不適之處可想而知。

卜正南見了苦行大師,他揚了揚眉道:「白劍翎現在在哪裡?」

苦行大師合十道:「卜檀樾問起此事,老僧實在不知!」

卜正南仰天大笑,他本不是想問出白劍翎的下落,但只是要找一個藉口罷了。

苦行大師也知卜正南心中的意思,他淡淡一笑道:「但卜施主並不在於要知白劍翎的下落可是?」

卜正南面容一板,道:「你說什麼?」

苦行大師又淡淡笑了笑,道:「這些事不妨都攬在我身上,卜施主只要找我就好了!」

卜正南輕蔑的一笑,道:「好!你也倒爽直,我就明說了吧!我第一要白劍翎的命,第二要你侄女,你能做得到嗎?」

苦行大師合十道:「這兩件事老僧都可以辦得到,只是在於我肯不肯辦而已!」

卜正南哼了一聲,冷冷的看著苦行大師。

苦行大師道:「白劍翎只要我肯開口,他是會答應,我侄女的事那我更是辦得到了!」

卜正南冷冷道:「你的意思是你不肯辦了,是嗎?」

苦行大師淡淡一笑道:「老僧未有此言!」

卜正南輕蔑的一笑,道:「我也相信你辦得到,只是你有條件是嗎?」

苦行大師笑了笑道:「老僧正是此意!」

卜正南一步步向苦行大師逼去,冷冷地看著他。

苦行大師淡然道;「你逼我有什麼用!」

卜正南止住了腳步,他深信白劍翎敵不過他,但他心底對白劍翎還是免不了有一種畏懼,他一向輕蔑的對著所有的人,但他不敢輕蔑的看著白劍翎,他似乎有些兒怕白劍翎那種正直的目光及凜然不可犯的神態,他妒忌著白劍翎,在白劍翎面前,他不由自主的會感到自卑!

他還是希望著,最好用不著他自己動手,而使白劍翎消失。

沉默了半晌,他開口向苦行大師問道:「你有什麼條件,是要我放了百慧嗎?」

苦行大師淡淡一笑道:「你想會嗎?如果用白劍翎和百慧兩人的生命由我挑,你知道我是要誰!」

卜正南忽哼一聲道:「苦行,你別吞吞吐吐的,如果我不是想點事,我才不買帳!」

苦行大師道:「我也沒有什麼條件,只是我替一個人做事,那人應該比我行!」

卜正南輕蔑的哼了一聲道:「你認為我不如你嗎?」

苦行大師淡淡道:「我並沒有如此說!」

卜正南怒道:「那你是什麼意思?」

苦行大師道:「但我又怎麼知道你比我強呢?」

卜正南昂首大笑道:「原來你想考我!」

苦行大師默然不語。

卜正南笑容一收道:「好!無論什麼事,你做得到,我做不了,我就從此放手,不再行走江湖!」說完了他又加了一句道:「但你可別拖時間,小心我不會上你的當的!」

苦行大師笑了笑,道:「那你先放了百慧,如果你樣樣都勝過我,也不怕他不俯首聽命!」

卜正南冷冷道:「那可辦不到,若要我放百慧,除非我已落敗!」

苦行沉默了一會,道:「卜施主既然答應了,能不反悔嗎?」

卜正南冷笑了一聲道:「如果我到時候要反悔,此時說不反悔的話也無益!」

苦行無奈,道:「那好,我如能做,如果卜施主也能做,老僧屆時也無話可說了!」

卜正南大笑了兩聲,道:「但是記住,我們比的是武功,你拿別的來考我那可不行!」

苦行大師凝視著卜正南,道:「卜施主剛才已經答應了,說無論什麼事!」

卜正南冷冷道:「難道你要我和你比唸經嗎?」

苦行大師知卜正南自知不能樣樣佔上風,故想反悔了。

他沉思了一會,又向卜正南道:「卜施主是說我怎麼做,卜施主也都能,是嗎?」

卜正南哼了一聲道:「當然,只要是屬於武功的,難道我卜正南會不如你嗎?」

苦行大師又道:「完全相同的方法嗎?」

苦行大師的意思是想問清楚了,省得卜正南到時又反悔。

卜正南也知苦行大師的意思,他自認武功高苦行大師甚多,他冷冷道:「當然!你別怕我做不到!」

苦行大師凝視著卜正南,道:「那麼我也不多說了,我做三件,你全學得能和我一樣,或比我好,那我就自甘下風!」

卜正南輕蔑的一笑,道:「那還不簡單!」

苦行大師閉目了一會,伸出右手食指,向卜正南道:「你也知我是練一指禪功的,自然我要用我這一指來向你討教了!」

卜正南不耐道:「快些吧!」

苦行大師身形一反,單指插入香爐,一個重有數百斤兩三寸厚的銅香爐被他一指之力點穿,但香爐一動也不動。」

卜正南面色微變,心中暗驚苦行大師功力之純厚。

苦行大師盡一指之力,轉身向卜正南道:「卜施主,現在要看你的了!」

卜正南哼了一聲,走上前去,看了看,見那洞口微向內凹,全是被苦行大師用本身的勁力,集聚於一指而使出。

他心中微微一動,右手食指也閃電似的點出,香爐立穿,也穿了一個洞,香爐微發嗡聲。

苦行大師見那洞口如受刀切一般平,心中暗驚,卜正南這一指全是剛勁,非常人能及。

卜正南輕蔑的一笑,道:「如何?不輸你吧!」

苦行大師默然無語,這次卜正南雖使香爐微發出聲,但勁力之足,竟超過了他的一指禪功,真使他驚異。

他沉思了一會,笑了笑道:「還有兩局要向卜施主討教了!」

卜正南笑了笑,道:「快些,我可等得不耐煩了!」

苦行大師道:「卜施主可知點石成金嗎?」

卜正南皺了皺眉,道:「我沒聽過!」

苦行大師笑了笑,用手自地面上拿起了一塊青石,用右手食指點了一下,給了卜正南!

卜正南一手接了過去,青石外面一層立即散落,而先前一塊拳大的青石,此刻只剩下龍眼般大小,可是卻沉重非常。

卜正南一愣,心中暗驚,苦行大師竟能以一指之力,將一塊青石壓小,成如金一般重,此種絕技此次才初次看見。

他自知做不到,不由心中焦急萬分,呆呆的站在那裡沉思著。

如果他做不到,那豈不要貽笑天下人,而他就此放手,他如何能捨得?

他一瞥眼,見苦行大師面色有些不對。他一抬頭凝視著苦行大師。

苦行大師心中一驚,但口中又不好說。

卜正南冷冷一笑,他知苦行已用力過度,他開口道:「這是真的嗎?」

苦行哼了一聲。道:「自然!」

卜正南輕蔑的一笑,道:「那你再做一次看!」

苦行大師一聽之下,氣得面色急變,他怒哼了一聲,道:「卜施主是做不來嗎?」

卜正南冷冷道:「我們比武要講信義,我不喜歡偷巧的行為!」

苦行大師輕嘆了口氣,自知這次被卜正南賴了過去了,他施出他尚未練好的絕技「點石成金」,以致於真氣損耗甚大,可一不可再,卜正南要他再試一次,這哪是他力所能及!

卜正南輕蔑的一笑。

苦行大師閉目良久,道:「卜施主,學有所專攻,卜施主的武功縱使天下無敵,但也不能保證每一樣武功都很高!」

卜正南冷冷道:「但我相信,我至少比你要行!」

苦行大師淡淡一笑,道:「現在我也不希望別的,只希望這次卜施主要看清楚,敗了之後卜施主千萬要守信!」

卜正南面色一變,道:「怎的!你以為我不如你嗎?」

苦行大師閉目不語。

卜正南怕苦行大師內力恢復再施「點石成金」的絕技,他催促道:「苦行!你別再拖時間了,我可不耐等你!」

苦行大師睜開雙眼道:「卜施主,你可要看清楚了,這次我用的手法是‘指震七星’!」

卜正南心中暗驚,不知苦行大師又要施什麼絕技,但表面上只好應諾了一聲。

苦行大師淡淡一笑,右手一沉一起,銅香爐上立即被印上了七星之圖,每一指的深淺都一樣,排成北斗之形。

卜正南呆立不語。

苦行大師笑了笑,道:「卜施主,這用不到什麼深厚的內力,只是手法罷了,如果卜施主沒有看清楚,我可以再來一次!」

卜正南冷哼了一聲,道:「不用了!」

他說完走出了一步,右手也一沉一起,但這僅是手法而已,必須要熟,熟才能生巧,卜正南平日並不用指,他指力可以很強,但靈度卻遠遜於苦行。

他食指彈下,香爐上出現五六個深淺不同的指印,雜亂的排著。

苦行大師看了卜正南一眼,合十躬身道:「老僧望卜施主能守前約!」

卜正南面上一陣紅一陣白,心中說不出什麼滋味。

他一瞥眼,見江玉羽和石小青自門口走了進來,石小青滿面歡欣之色。

卜正南猛一回頭,向苦行大師喝道:「你為什麼叫她們兩人在偷看?」

苦行大師一呆,心知卜正南又要藉機會發作。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講話,卜正南已是大喝一聲,身形飛起,雙掌全力拍出,轟的一聲,巨佛像倒了下來,一陣菸灰升起。

苦行大師大驚,知卜正南惱羞成怒,他急忙身形一動,縱至百慧身旁舉手解開百慧的穴道。

卜正南怒嘯一聲,一手抽出長劍,身形直衝而下,長劍一揮,向苦行大師與百慧兩人圈去。

群僧紛紛起身,向卜正南攻去。

卜正南正怒在頭上,他「飛鳳劍法」急展,立有一名僧人被他劃傷跌落。

苦行與百慧兩人雙雙而起,一起出手,向卜正南圍去。

卜正南大笑一聲,長劍一翻,反逼兩人。

群僧也紛紛圍了上去,場內頓現一片混戰。

卜正南輕蔑的哼了一聲,長劍如蛟龍一般在半空中飛舞著。

苦行大師施出「一指禪功」拼力迎戰,但適才內力損耗太多,一時不易恢復,暫時也疲憊不堪。

百慧穴道剛解,動作還不太靈活。

卜正南殺心已起,長劍連展絕招,招招搶得先機,佔盡了上風。

苦行愈戰愈疲,勁力也愈來愈弱。

卜正南冷笑著,長劍在半空中,過了一個半弧形,向苦行大師攻去。

苦行大師向一旁躲去。

百慧自身出掌,直逼卜正南。

卜正南輕蔑的笑著,反手一招展出「劍挑萬鬥」之式。

百慧心中大驚,急忙一閃身,但卜正南的劍勢如錢塘潮起,勢不可止,直攻而至,欲避無及,右腳自踝之下,全被切斷。

眾僧一起撲向卜正南,卜正南反手出劍,劍式詭絕,連攻了十餘招,逼退了眾僧,反手再一劍,向百慧大師當頭劈去。

苦行大師大喝一聲,身形飛也似的逼了上去,「指震七星」之式再次展出。

卜正南大喝一聲,反手出劍,長劍向苦行大師擲去。

苦行大師被逼只有回手自救,卜正南單掌向百慧頂門拍去。

百慧右足踝雖斷,但神志未喪,他單掌一拍地面,身形急飛而起,向後退去。

卜正南大吼一聲,直追而上,膨的一掌,將百慧大師震得直向後飛去。

眾僧一起去救百慧大師,卜正南大笑一聲,反身直逼苦行大師。

苦行大師知卜正南內力雄厚,百慧被他擊中這一掌,絕無生望。

他反手揮劍,向卜正南反逼了過去。

卜正南輕蔑的撇了撇嘴,右手向劍身震去。

苦行大師收劍出指,向卜正南面門點去。

卜正南冷冷一笑,他早看出苦行大師內力不濟,身形已慢了。

他身形一轉,閃至苦行大師身後,單掌劈去。

苦行大師向前進了兩步,卜正南身形如影隨行,直跟了下去。

苦行大師避無可避,反手出劍,向卜正南擲去。

卜正南左手一撈,右手拍了上去。

突然一聲:「不准你動手!」

卜正南一滯,膨的一聲,苦行大師的身形已隨著他的掌勢飄起,跌落在地上。

卜正南迴身輕蔑的掃了眾僧一眼,眼光落在江玉羽及石小青的身上。

眾僧湧了上去……。

少林寺中在一陣惡鬥後,一片沉寂,四面野風吹拂著……少林寺四周再也聽不見寺中的鐘聲……。

天色漸開,兩條人影出現在山道上,一老一少,正是千智禪師與白劍翎兩人。

千智撣師面上現出迷惑的神色,白劍翎側臉道:「師父,怎麼了?」

千智禪師面色凝重的一面沉思著一面道:「奇怪!應該是做早課的時候了,怎麼聽不見鐘聲?」

白劍翎心中暗慌,道:「師父!不會有什麼意外發生吧?」

千智禪師道:「苦行大師與我約在少林寺見,少林寺是天下武學萬流歸宗之處,當年鐵仙也只敢挑名獨鬥,想不會出什麼岔子,但數百年來早鍾之聲未斷,這……。」

說著兩人已到了寺門,少林寺門口赫然躺著一具屍體,兩人一齊上住腳步。

兩人身形略停,一起飛也似的向寺內衝去。

白劍翎一馬當先,身形如箭一般衝了過去,雙掌一推將虛掩著的寺門拍開,寺內一具具屍體躺在地上。

兩人心中驚異萬分,萬想不到少林寺會遭到這種變故。

白劍翎心中一陣慘然,又向大雄寶殿內衝了進去,佛像仆倒地面,殿內死屍更多。

白劍翎只覺得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忿恨之心,他實在想不到有誰手段竟如此狠毒,他掠目四望,心中想著,天下有如此手段的恐怕只有卜正南一人,但卜正南沒有理由如此做呀!

他的眼光停住了,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苦行大師竟然盤膝坐在殿內一個角落上。

白劍翎心中狂跳,苦行大師與千智禪師約好,一個人去找白劍翎,一個人去找江玉羽和石小青。找到的人到少林寺來相會。

苦行大師既至,表示他已找到了江玉羽和石小青了,但她們呢?

白劍翎急奔了過去,扶住苦行大師急道:「大師!您老人家怎麼了?」

苦行大師勉強睜開了雙目,面上微微一笑道:「劍翎!你來了!」

白劍翎急忙點著頭,淚水自他目中滲出,他急道:「大師!你怎麼會這樣?」

苦行大師笑了笑,抬頭望著走過來的千智禪師道:「千智師兄,你也來了!」

千智禪師合什閉目道:「大師請不用多禮,靜心要緊!」

苦行大師道:「不行了!要不是卜正南掌勢快拍下時滯了一下,我現在根本無法與你倆再相見了!」

白劍翎驚叫道:「卜正南!他為什麼要如此?」

苦行大師輕輕嘆了口氣,道;「卜正南為了要找你,還有……還有就是玉羽!」

白劍翎心中又吃了一驚,道;「玉羽怎麼了?」

苦行大師沉默了一會,道:「我也不知,那時我暈了過去,天明前方清醒!」

白劍翎心如火燒,一股說不出來的感覺在促使他,使他恨不得立刻找到卜正南!

苦行大師道:「劍翎!你彆著急,她們倆人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白劍翎低下了頭,沉思了一會,向苦行大師道:「大師!

我替您療傷!」

苦行大師道:「不用了!我自知無法再生了,只希望你以後善待玉羽這孩子,我心中就滿足了!」

白劍翎道:「大師!您難道不相信我能治好你的傷勢嗎?」

苦行大師搖了搖頭道:「不用了!」

白劍翎道:「大師!您心中另有什麼顧忌,是嗎?」

苦行大師默然不語,半晌道:「說實話,我只是不願見你陪葬而巳!」

白劍翎奇道:「大師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苦行大師沉吟了一會,道:「卜正南真正的目標是你,而你也馬上就要去找他,你兩人武功相差有限,如你用雷音神功替我療傷,只怕……」

白劍翎笑道:「大師!您的意思我明白!」

苦行大師嘆了口氣道:「所以我不願你如此!」

白劍翎道:「大師!但您不知道,卜正南的武功我見過,說實在的,本來我也不願出口,他的武功和我還有一段距離,我並不畏懼他!」

苦行大師抬頭凝視著白劍翎,見他一臉真誠,不像為了要治自己而故意自誇!

白劍翎又道:「而且我身上有靈丹,也用不著多少功夫就可以治好您的傷勢了!」

苦行大師默然不語。

白劍翎取出靈丹一顆讓苦行大師服了下去,用「雷音神功」中「氣透靈霄」及「引氣歸元」二式,治好了苦行大師的內傷。

苦行大師起身,只覺得全身濁氣盡失,竟比傷前的功力尚有稍增之勢。

千智禪師向白劍翎道:「劍翎!你大概也心急此事,我與苦行大師兩人也欲料理此地後事,你就一人先去吧!有了資訊再回此地來!」

白劍翎起身拜別兩人,向外走去。

出了寺門,他彷徨的向四面望著,不知要向哪一方追去才好。

這是急事,如果追錯了方向,不知幾時才能找到卜正南。他正在想著,忽然眼角一瞥之處,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身形像閃電般的飛掠追去,身形一落,見那人竟是魚玉明,他詫道:「魚幫主,你怎麼在這兒?」

魚玉明凝視著白劍翎一陣道:「白大俠,我義兄命我來此看白大俠是否來了!」

白劍翎道:「卜正南?」

魚玉明點了點頭道:「是的,我昨夜遇見他的!」

白劍翎道:「魚幫主,我想你來此也不是才一會,寺中的情形你也知道!」

魚王明點了點頭。

魚玉明道:「我也知道我義兄這次的作為不太對,但我還是不能說出他在哪兒!」

白劍翎沉默了一會問道:「為什麼?」

魚玉明道:「當年我師父的大仇就是他替我報的!」

白劍翎道:「魚幫主,那他不過對你一人有恩罷了……」

魚玉明介面道:「但他也不過對你一人有怨罷了!」

白劍翎道:「魚幫主,你或許說得對,我和少林寺有極深的淵源,但少林寺是天下萬流歸宗之所,而且以卜正南這樣行為是不容於天下人的!」

魚玉明沉默了一會兒道:「你或許說得對,但我也不願說出他的所在!」

白劍翎道:「魚幫主沒有一些正義感嗎?」

魚王明淡淡地笑了笑,道:「江湖之中以信為先,我已答應我義兄了!」

白劍翎道:「你為什麼不說以義為先呢?武林中人只可因義而廢信,沒有因信而廢義的!」

魚玉明大聲道:「我與卜正南義共生死,他的事也就是我的事,你衝著我來好了!」

白劍翎淡淡一笑,道:「魚幫主!少林寺中人不是你殺的,我不會找你的,但卜正南,必不能容於天下!」

魚玉明大聲道:「白劍翎!你別欺人太甚,你說的話全是符合義的,你的行為全是俠義道的行為,你就代表了俠義道,是嗎?」

白劍翎用手撫著額角,道:「我也有私心,我想知道江玉羽她們姐妹兩人到底怎麼樣了,但魚幫主,如果你公平一些,難道卜正南的作為是對的嗎?」

魚玉明道:「你也有私心?」

白劍翎雙目凝視著魚玉明,沉聲道:「魚幫主,你該知道我發怒的時候是怎麼樣的!」

魚玉明退了一步,他心中為難著,白劍翎面上雖很平靜,但他似乎感到一股無形的怒火自白劍翎身上發出,使他感到窒息。

白劍翎道:「魚幫主,我不想過分逼人,但我也不願輕易的退步,卜正南屠殺少林寺,這事你還認為有情可原嗎?」

魚玉明昂首道:「你要知道卜正南的下落?」

白劍翎道:「是的!」

魚玉明道:「但你要知道,見了他並不一定於你有利,你們兩人最好不見,兩虎相鬥,必有一傷。

白劍翎道:「如果魚幫主如此關心,我白劍翎倒要感謝盛情了,但我非見他不可!」

魚玉明道:「如果我能早遇見你,或許我會正義一些,我欽佩你的為人,但我先遇到的卜正南,你這種行為在我看起來簡直是愚不可及!」

白劍翎道:「魚幫主能告訴我卜正南的下落嗎?」

魚玉明道:「我在今世,最感激的是卜正南,他替我報了我師父的大仇,而且數年以來,我與他共處如親手足,你想我在你們兩人之間會幫誰!」

白劍翎淡淡一笑,道:「我想你或許會幫我!」

魚玉明哼了一聲。

白劍翎道:「卜正南的行為於義有所不合,而令尊師是以義而聞名天下,你應該知道,你應該怎麼做!」

魚玉明道:「你別用我師父來誘惑我,你會知道我不會幫你的!」

白劍翎道:「你會的,因為天下有比卜正南更使你敬重的人!」

魚玉明哼了一聲,道:「但天下人之中,我最感激他!」

白劍翎道:「你為了他替你報了你師父的大仇嗎?」

魚玉明道:「正是!」

白劍翎道:「卜正南替你報了你師父的大仇,你就如此感激他,那可見你對你師父是多麼敬重了!」

魚玉明默然不語。

白劍翎道:「你師父在天之靈會贊成你幫我的!」

魚玉明狐疑著,沒有說話,半晌道:「好!我就帶你去見他!」

白劍翎心中大喜,魚玉明回身,領著白劍翎向前奔去。

十餘里路之後,魚玉明領先奔入一個谷中。

谷中一片青翠,一流清溪自谷中流出,地面上全是鵝卵石。

遠處山上倒掛下一條瀑布,飛瀉而下,落人一個小潭,潭上濺起一陣陣水珠,幻起了無數道的彩虹。

白劍翎凝神望去,見卜正南正站在瀑布之前,練著劍,只見他右手飛舞,一道道劍光幻起,身形也跟著飛快的閃動著。

突然,一隻蒼鷹飛奔而下,向溪中的魚落去。

卜正南身形一停,大喝道:「白劍翎,我看你在哪兒跑!」

說完右手長劍脫手,向那隻蒼鷹射去。

蒼鷹被他這一劍正好穿胸而過,卜正南面上輕蔑的一笑。

白劍翎走了過去,卜正南笑容倏減,回首凝視著白劍翎。

白劍翎向卜正南逼近,道:「卜正南,少林寺的事你手段好毒呀!」

卜正南輕蔑的一笑,不理白劍翎,他側臉向魚玉明道:「玉明!這是怎麼回事?」

魚玉明淡淡道:「白大俠要見你,我想這事到最後也一定要由你們兩人自己來解決的,所以我就帶他來了!」

卜正南哼了一聲,道:「但你知道我現在不想見他,我和那江玉羽的事解決了才見他,你要背叛我嗎?」

白劍翎聽卜正南提起了江玉羽的事,他開口道:「卜正南,江玉羽她們姐妹倆呢?」

魚玉明向卜正南道:「我倆是結義兄弟,哪裡能說什麼背叛不背叛?」

卜正南又哼了一聲,嘴角撇起了一絲輕蔑的微笑,他扭頭向白劍翎道:「白劍翎,你可真有辦法,居然把玉明說動,要他帶了你來這兒!」

白劍翎沉聲道:「這不是我有辦法說動他,而是你自己要他帶我來的!」

卜正南扭頭向魚玉明道:「是嗎?」

白劍翎道:「你對少林寺的手段太狠了,以致於他不能不不帶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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