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經糜虹一說,青靈三女果然大吃一驚。
糜虹道:「咱們四人一起走!」
羅端知四女的藝業不足與那會飛的人對抗,也道:「在下送列位一程!」
糜虹笑道:「你想五子、三老才是真意吧?」
一語揭破他的心意,俊臉不禁一紅,苦笑道:「實不瞞姐姐說,當然也想問五子、三老的來歷,但要送各位一程也是本意。」
閒雲見他臉嫩得可憐,笑道:「那就一路走罷!邊走邊說也是一樣。」
一男四女向青靈上院進發,路上有說有笑,不嫌寂莫,只是陰勝陽衰,諸女笑諷聲中,時常令羅端受窘得面現桃紅,但他也趁此時機向各人打聽得五子、三老、赤龍、翼龍那夥不少的來歷,總算此行不虛。
這一天來到青靈山的地界,飛雲知道師門戒律森嚴,決不容許門人帶男子上山,忙請羅端回步。
十幾天相處,說到別離,雖不到難捨難分的地步,到底也是戀戀依依,再約見面之期。
羅端別過四女,踽踽獨行,真有不勝淒涼之感,離山腳十里,還不免回頭一望。
那知一望過去,卻見高峰及雲端的青靈絕頂,寒光閃閃,恍若雷電騰飛,凝神注視起來,辨出有人在山頂上廝殺。
羅端暗說一聲:「不好!看這種情形,莫非又是那夥兇魔到來作怪?」
但他又想到青靈道姑不准她門人帶男子上山一事,愕了半響,還不知應不應該上山援手。
忽然,他靈機一動,又自己笑起來道:「我單獨一人上山,她那禁令須奈何我不得。」
他以意行氣,展起九野神功,疾向青靈絕頂飛竄。
兩地相距雖遠,在羅端這種藝業的人走起來,也不過是頃刻間事,他才到達峰頭,即聽絕頂上傳來一個冷酷的口音道:「你難道以為青靈絕學無人能敵,大爺不過想引你那幾個寶貝緊急趕程回來,一起送死,才讓你多捱時刻罷了!」
羅端由石隙偷窺,果見一位老道姑仗著一枝青氣濛濛的寶劍,與一位五十歲左右的老人打,捨死忘生。
另有一位年將及笄的少女,也捧有一枝寶劍,站在一旁,滿臉驚憂之色,卻未上前助戰。
羅端知道這老道姑定是青靈派的掌門,少女則是聞名而未見面的彩雲了,但和青靈道姑交手那人是誰?但見那人每發一招,肋下的衣服立即膨脹如鼓,僅憑雙臂發揮,青靈道姑雖有一支寶劍竟無法迫近身前。
羅端觀察半響,忽喝一聲:「馮銳狗頭!且接小爺一掌!」
隨著這一聲喝出,他已身子騰空,漫天掌影頓時罩落。
青靈道姑忽然聽得半空中一聲霹靂,以為敵方來了個幫手,驚得提氣飄身,一步躍退丈餘。
就在同一時刻,凌空掌影已罩向馮銳頭上。
馮銳窺聽羅端與四女談話,已知羅端是上代異人方不平的傳人,自忖難以匹敵,虛封一掌,一層雙翅疾掠峰下。
羅端早知馮銳能飛,所以拔起身軀,控制上空,不料馮銳竟採取向下斜飛的方法,逃出掌風籠罩的範圍,氣得這位小俠厲喝一聲:「拿命來!」
他人隨聲起,電閃般向馮銳背脊疾射。
馮銳萬料不到羅端居然離崖撲出,雖發覺背上勁風奇重,但他眼見下方深達千丈,認為羅端一擊不中,身軀必如殘星急墜,死於非命。
要知馮銳身上穿有一件天蠶絲織成的怪衣,衣下有鋼環套在腳尖,雙袖也有鋼環套在雙臂,於是一展開來,便可在空中任意飛翔。
但他這種飛翔方法,因為空氣阻力太大,已不如隻身下躍的速度來得快,何況羅端一躍而下,順便又是一掌打落。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馮銳感覺勁風將及背脊的瞬間,忽然發出裂錦般一聲長笑,雙臂向腿部一夾,身子即如弩箭般平射出去,然後一個「鷂子翻身」對正羅端急降的身軀射出一縷藍光。
羅端一掌打空,驟覺身子猛可一沉,即見馮銳已退出掌勁之外,正待提氣緩勢,待轉折追趕,立見一道藍光飛來,也不問那是什麼東西,急忙一掌劈去。
馮銳歡呼一聲:「小子!你死定了!」
敢情他這縷藍光,是一種異常歹毒的暗器,否則,馮銳明知羅端藝業超人,怎敢如此託大。
在這同一時候,峰頂上也尖喝一聲:「小俠,打不得!」
然而,峰頂傳來的話畢竟太遲。
羅端的掌勁何等宏厚,又何等迅速,在餘音繚繞中,羅端發出的掌勁已觸到藍光的前端。但聞「呼」的一聲巨響,那藍光竟被掌勁震裂成漫空紅星,而那些紅星又粒粒飛射回頭。
這可出乎馮銳意料之外。
他自知藍光爆裂後所化的紅星,連他自己也招惹不得,大叫一聲:「不好!」肋下生風,急忙飛遁。
羅端大喝一聲:「你才死定了!」
揚手處,一縷金光帶著厲嘯射出。
馮銳未飛出半里,破空嘯聲已震耳欲裂,驚得他一個翻身,斜滾三尺,猛見金光一閃,左臂的天蠶翅已被刺穿一個大洞。
那道金光正是羅端所發的一枝「五行金箭」,雖是強弩之末,仍穿破天蠶衣飛出三尺,然後折轉回頭。
因為天蠶衣角套有四個鋼環,五行金劍正是鋼環剋星,但聞「雪」一聲,又將鋼環斬開了一個缺口,天蠶衣頓時被風力揚起。
馮銳驚得魂飛魄散,心知四個鋼環只要斷去兩個,自己就只有墜成肉餅的份兒,忙一收翼,利用氣流滑走而去。
羅端被漫空火星阻在一邊,眼看馮銳脫出五行金劍所及的距離,自己身子也急劇降落,只得招回金劍,使盡掌勁向下面力劈幾掌,緩一緩自己的落勢,竟被馮銳取得良機逃之夭夭。
這是空前的空中廝拼,由得青靈道姑列位武林高手,也不曾見過這樣的拼法。
在這剎那間,她懷疑本門絕藝在浩如煙雲的武學中能佔多少分量,不覺悲然地發出一聲長嘆,回顧身畔的彩雲一眼,沉聲說道:「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彩雲,你看人家這份藝業,更該加倍用功了!」
在青靈道姑身旁、那位年未及笄而豔絕塵世的少女,眉宇間顯出淡淡的輕愁,只說一個「是」,卻又開心地問道:「師父!後來那人空著身子落下千丈峰頭,會不會跌死?」
「那人又和什麼人打起來了,我們趕快去看,說不定可助他一臂之力。」
彩雲聽她師父說那武藝高的少年與人廝打,敢情比她師父還要心急,只說一個「是」字,立即起步飛奔,那知轉過兩個大彎,即聞有人嬌呼:「師父!」
青靈道姑目光一驚,即見三位少女已同時跪在路旁,另一位紅衣少女卻拱手而立。
那正是青靈三女和紅蜂娘子辭別羅端之後,迴轉青靈。
青靈道姑認出一行四眾,也面泛喜容道:「原來是你們回來了,閒話少說,我們趕快往無憂谷幫那少年去!」
青靈三女聞言起立。
磨虹說道:「哪來的少年?」
「哎!一言難盡,邊走邊說罷!」
青靈道姑一面疾走下山,一面將翼龍來侵的事說出,最後又嘆道:「貧道和那怪物交手將及千招,竟未能分出勝負,不料那少年一掌就把那怪物驚走,並還使出十分像傳說中的五行金劍,居然使怪物的天蠶衣受損……」
閒雲忍不住叫道:「那人定是……」
她忽又記起師父素來嚴厲,急又改口不說。
但這時青靈道姑竟是一反常態,笑笑道:「你說那人是誰?」
糜虹稔知青靈道姑怪癖,忙先將遇敵受傷的經過說明,再將幸得羅端施救,才不致平白送命的事相告,最後才說道:「那少年名喚羅端,原是前輩怪俠方不平的傳人,晚輩幾天在回龍幫總舵附近,還聽得惡幫將總舵解散,另請冰原五子、雪峰三老等人,聯手對付他一個哩!」
青靈道姑敢情因有人無故尋釁。氣憤在心,不覺冷笑一聲道:「這些老怪物竟是一個未死!我也該重上凌霄一次了!」
紅蜂娘子見說青靈道姑要往凌霄峰請凌霄聖姑下山,好對付五子、三老,也帶著幾分喜色道:「若前輩能請得凌霄老前輩下山,自有莫大的好處,但那姓羅的不見得領情,不如他幹他的,我們幹我們的,只要暗裡照應就行!」
青靈道姑點頭道:「小妮子閱歷多了,說起話來也有幾分道理,姓羅的是年輕人總脫不了狂妄浮躁,總要教他碰幾回釘子,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糜虹猛想到青靈道姑後面不是好話,急道:「不但邪魔外道要聯手對付他,連鉤沉子和桑槐子也商議如何挫他銳氣,說起來,這小子也夠淒涼!」
青靈道姑大詫道:「那兩位老前輩也還在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