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情急拼命,溫生也看得心頭微凜,急施展平生絕學,力爭主動。
但糜虹此時已經豁出性命不顧,那容得他還手?她中手揮劍如飛,左手發出「索魂掌」勁,縱使她的索魂掌功力不足,但那冷森森的掌風也著實令人心膽俱寒。
溫生不料她巳學成五毒索魂掌,這時感到對方掌風有異,急遊身疾走,高聲叫道:「付老弟!當心這賤婆娘的五毒索魂掌!」
那知二女才佔得幾分優勢,忽然一陣輕嘯傳來,瀉落一道人影,厲喝道:「誰使五毒索魂掌?」
糜虹一見來人,但見他鼠目猴腮,年紀約在六七十歲之間,兩眼精光閃閃,顯出他內功上很有點成就。
由那人現身時喝話的口氣聽來,分明是和糜古蒼曾有過節,溫生巴不得爭取過來,叫一聲:「和我交手這婆娘,不是使的五毒索魂掌?」
那人向溫生一瞥,即厲喝一聲:「全給我停手!」
溫生為了爭取同情,說一聲:「遵命!」那知付重往那人身後。
糜虹為了爭取時間,向彩雲使個眼色,也並肩站在一起。
那人陰森森向糜虹打量一眼,才冷冷道:「你向何人學來五毒索魂掌?」
糜虹還未答話,溫生已搶先道:「五毒索魂掌是糜古蒼的絕學,何必再問?」
那人忽然回頭喝道:「你再多話,我就先把你劈了!」
溫生不料那人居然不敢領情,不覺也微帶怒意地冷哼一聲道:「尊駕難道還不知她是糜古蒼的孫女?」
那老人臉上掠過一絲喜色,立又沉下臉色喝道:「你以為只要向老夫討好就行麼?快滾!」單掌一掃,作勢要打。
溫生不禁怒道:「尊駕何人,為何不通情理?」
那人頓時哈哈一陣狂笑道:「憑你這毛頭小子也敢在老夫面前發橫?」
一語甫畢,掌形往下一拍,「呼……」地一聲,個斤重力已落向溫生頭上。
溫生大吃一驚,單掌一封,立即後躍丈餘,但那勁疾無儔勁道,竟如有眼一般直撞胸前,把他撞翻了好幾個筋斗。
一個名遼東的後起之秀,居然連一掌也接不小來,二人也免不了大吃一驚,糜虹心裡暗自嘀咕道:「這老賊若果與我爺爺有過節,那就非糟不可。」
彩雲也帶著幾分擔心,輕拉糜紅的衣袖道:「姐姐!那老的,你可看出他的來歷?」
糜虹搖一搖頭道:「你快去看羅郎起來沒有!」
那知彩雲剛一轉身,那人又厲喝一聲:「站住!」中指一指,一縷勁風疾射到彩去腰際。
彩雲乃青靈四女年紀最小,而最得乃師鍾愛的一個,因此,她的藝業比起幾位師姐還高出幾分,這時雖然身上有點不便,以致廝殺起來不能靈活,但她藝業猶在,一感到銳風臨身,急向側面一倒,立即避開那人一記隔空點穴。
溫生被那怪老者一掌打翻,剛爬得起來,即見那老者向彩雲進招,立即計上心來,高聲叫道:「咱們合則兩利,分則兩害。糜娘子!咱們聯手毀這老賊!」
他在話聲中,杖劍撲上,付重一劍兩刺,同時進招。
那老者嘿嘿兩聲,身軀疾轉,橫臂一掃,一股剛猛的氣勁,直如鐵柱般把兩人掃飛數丈,方回身向二女喝道:「你兩人看到了?老夫如果要你性命,那還不是易如反掌?……」
他略停一停,又面對糜虹道:「小妮子!你爺爺真是糜古蒼麼?」
糜虹見這位老者語氣和臉色瞬息數變,真令人莫測高深,但是他也認為對方多半不是敵人,只她點點頭說聲:「正是!」
那老者頓時溫和地笑道:「既然如此,你兩人跟我去罷!」
糜虹怔了一怔,忙道;「老前輩究竟是何人?」
那老者臉色先是一沉,旋又溫和笑道:「這事,你不該多問,問了起來,對你也沒有好處。」
彩雲雖然避開了那老者一手隔空點穴,但也知道難逃對方掌握,所以爬起之後,仍然站在糜虹身側。
眼見老者舉手投足,即把兩位兇徒打得筋斗連翻,抱頭鼠竄,卻對糜虹十分和氣,心裡不勝詫異,此時準機插口道:「老前輩既然不肯出示身份,我姐姐怎能跟你走?」
那老者微微一怔道:「你也是糜古蒼的孫女兒麼?」
彩雲俏臉一紅,輕輕擺一擺頭。
那老者忽然臉色一沉,喝一聲:「你憑什麼要問?」
二女被她這一聲斷喝,驚得同時後退一步。
這事可是十分奇怪,那老者對別人厲言疾色,只對糜虹卻又和顏溫語,糜虹不禁暗自詫異道:「敢情這位老者和我爺爺有點交情?」
彩雲心機更是靈巧,也認為那老者和糜古蒼必是有很重的關連,但她先被喝斥一場,再也不敢多話。
那老者似因二女被他斥得驚呆而笑了起來道:「你倆不希望我動手,就自動跟我走!」
此話一齣,二女俱知事情嚴重,不期彼此對望了一眼。
糜虹仗著老者沒有對她呵責,忙道:「晚輩不知你老作何稱呼,還請示知一二!」
那老者注視糜虹半晌,不覺長嘆一聲,老眼中彷彿含有淚光。忽然,他重重地透了一口氣,又沉聲道:「休得嚕嗦!你兩人究竟走不走?」
糜虹雖知裡面大有文章,但她怎肯不明不白地讓別人挾持,何況羅郎究竟仍在洞裡調息未起?她一想到羅郎,頓時勇氣倍增,毅然道:「你老既不肯說,我姐妹也……」
那老者不待她再說下去,厲喝一聲:「你敢!」身形一晃,一步欺上,長臂已向肩尖抓到。
糜虹情知一逆對方意思,定必分可高低,一面說話,一面暗裡留神,此時橫跨一步,劍鋒又削對方手腕。
那老者身法如風,並未停下,左掌一拍,彩雲一聲驚叫,立即倒地,但那老者身形一飄,又跨到糜虹身後,反手疾點她的「哭腰穴」。
糜虹聽得彩雲一叫,心頭猛震,驀覺腰問一麻,情知已著對方道兒,乘著將倒未倒瞬間,左掌猛可一拍,「啪」一聲響,恰巧拍在老者臉上,然後失力倒下。
那老者萬料不及臨到最後關頭,還被一個女娃摑他耳刮,喃喃道:「是她的女兒,真是太像她了!」
敢情他心有所感,仰望東方良久,才長嘆一聲,正要俯身提起二女,忽聽一聲冷笑起自身後。
他回頭一看,不知何時已有兩位鬚髮如銀的老翁,站在相距不滿五丈之地,不禁驚得躍起身軀,厲喝一聲:「你究竟是人是鬼?」
要知他在揮臂之下,逐走南天二害,點中二女穴道,已是驚世駭俗,但是,強中更有強中手,居然有人接近他身後五丈,尚不被察覺,怎不使人駭然?
來的這兩位老翁,對老者的驚問似是無動予衷,右首那老翁笑說一聲:「田老弟!你先把兩位女娃兒救醒過來再說!」
左首那老翁道:「崔老弟!這老孩子有點像黃旗老兒的門下哩!」
他只伸手遙遙一拂,一陣輕風過處,二女同時躍起。
那老者心知遇上前輩高人,心下雖是驚駭,但仍厲聲問道:「兩位前輩何人,為何干預我事?」
崔老翁哈哈一陣狂笑道:「你這徒孫輩的小子,也配問老夫何人?看在你稱呼前輩兩字份上,乘早替我滾遠一點!」
那老者怒道:「我不過因見你老,才稱你一聲前輩,難道真個怕你不成?要知你來這裡生事,已是罪該萬死!」
崔老翁回顧左側笑道:「田老弟!煩你把她兩人帶開,讓兄弟鬆鬆筋骨!」
二女被解開了穴道,起來一看,認得來人正是崔臥龍和田天籟,情知這一場挫辱可以扳回來,但一想起和羅郎的事,心下又有點害羞,彼此對看一眼,都是默默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