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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失之交臂(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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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股強弱懸殊的掌勁,捲起兩道塵龍,把她的身形遮沒,紅臉漢跟著一步登空,向青靈道姑撲到。

這一個突然的變化,端的出乎「假師徒」意料之外。

青靈道姑緊急凝聚真力,厲喝一聲:「慢來!」雙掌翻飛,不待對方發招,已一連攻出十掌之多。

紅臉漢在方達面前雖然相形見絀,但應付青靈道姑,卻是綽綽有餘,身若游龍,穿過凌厲的掌風,突伸右臂,抓住道姑肩尖。

青靈道姑但覺肩尖一麻,已被對方扣緊,不禁驚叫一聲:「不好!」

然而,在這同一時間,滾滾塵埃裡面,也有人一聲慘叫,即見方達反剪黑臉漢的雙臂,一縱而到。

原來方達剛被罩進煙塵,即覺右側毫無潛勁,情知有異,腳下滴溜一轉,迴文步法已經施展,電閃般繞到黑臉漢身後,玉臂輕舒,恰將對方擒過手來。

紅臉漢見同伴被擒,驚得瞪了眼睛,厲喝一聲:「放手!」

方達見青靈道姑落在敵人之手裡,也是大吃一驚,忙道:「你先放手!」

「不行!你藝較高,理該先放手!」

「不行!你們這些奸賊,最不講信用,理該先放手!」

「你不放手,我就點你師傅死穴!」

「你不要這個經過十三人調教的小賊了?」

敢情黑臉漢對於龍字十三宗的命運,有極重要的影響,紅臉漢忖度片刻,終於長嘆道:「也罷!老夫總算栽到家了,你可是方老怪的女兒?」

「你還不算太笨,到底放人不放?」

「好吧!你我各將被擒的人放在一邊,然後調換位置!」

「也好!就是這麼辦!」

「你可不能暗做手腳!」

「小人之心!」

雙方各將已俘到手的人點了暈穴放在一邊,然後走馬換將,各自解開穴道,但那方達功敗垂成,怎肯甘心?

她迅速把青靈道姑穴道解開,立即飛撲而上,紅臉漢還來不及替同伴解穴,迅將暈者提起,一個縱步,遁人樹林。

方達眼見奸徒逃走,氣得直跺腳。

青靈道姑面若死灰,嘆道:「這是貧道拖累姑娘了,由那魔頭去吧!」

兩人正在惋嘆,忽聞一聲:「師姐!」羅端首先到達。

方達恨恨道:「你們這夥死人,怎麼這時才到,他們兩個呢?」

原來羅端一行與青靈道姑分道揚鑣,走了幾十裡,然後由三老將羅義帶走,羅端和假兄妹則施展輕功,追轉回頭,打算遙遙跟著青靈道姑,聞警即進。

但那閒雲的腳程怎能追上羅端和方通,他們相距數里,已聽到這邊一聲長嘯,方通由那嘯聲聽出功力並不太深,還怕另有強手藏在左近,只得催促羅端先走。

方達問明這一場經過,雖是無話可說,心裡卻又悶哼幾聲。

羅端不知就裡,還喚一聲:「師姐!方才這邊發生何事?」

「你也算得半個活人,難道還不知道我們正遇上那位奸賊?」

方通健步如飛,才聽到後面一句,忙道:「我們可不是說過纏著他們,然後把他擒下?」

方達狠狠地白他一眼,礙得青靈道姑在旁,不便多說。

青靈道姑嘆道:「這總是貧道師徒之過!」

閒雲一陣急奔,已是嬌喘如牛,但她天資聰明,也料中幾分,忙介面道:「說起來該是為我走得太慢,否則已趕得上來,把奸賊擒下,聽說飛龍宗有一種寶物,能夠探幾里外的聲音,我們還是趕快離開為妙。」

羅端被她一語提醒,憶起馮銳那件事,忙說一聲:「快走!」

「走?說的那麼容易!」

樹林裡傳出一個冰冷陰沉的口音,接著又是動人心魄的一陣冷笑。

方達一聽那口音和交手那兩人不同,情知敵方又來了幫手,忙嬌聲叱罵道:「方才那兩隻跳鍋底的魚,還不再出來領死?」

「小淫婢!總有一個時候教你欲仙欲死,不……」

那人兀自藏身在樹林裡發話嘲弄,方達聽得粉臉一紅,一聲嬌叱,身隨掌去,一陣疾風應聲而走,密林已被她那摧山撼嶽的掌勁開出一道長達十幾丈的通路。

然而,那陰森森的聲音,又在側面笑道:「小淫婢當真要殺死老公麼?」

方達找不出那人藏身所在,又被對方淫言嘲笑,氣得幾乎要哭,重重一跺腳尖,拔高十幾丈,探囊一揮,但見難以數計的烏光,漫空飛起,這才站在一株最高的樹頂上冷笑道:「好一個魔賊!你再鬼哼半個字給我聽聽!」

這一聲過後,果然不見有人答腔,也沒有什麼響動。方達卓立在高樹上,衣袂飄飄,恍如仙女臨凡,嫦娥降世。

但她滿面怒容,指著所發的椰木箭,縱橫飛射,上下翻騰,又活像一個女魔,在天空撒網。

隱勢敵人既是武林高手,當然知道方達在居高臨下的時候,廣袤十數里,全在瞰制之中,所以連大氣也不敢哼出。

青靈道姑暗道:「這樣耗著,哪裡是個辦法?」

她回首轉向方通,忽見一支烏木般的長劍支地,一耳貼在劍柄上,面部泛起笑容,神情詭異之極,不禁暗詫道:「難道他能聽出什麼來?」

她正在詫異中,方通忽指點羅端由囊中取出椰木箭、金劍、金錢,自己也取出一大把零碎,厲喝一聲:「著!」立即向林裡撒去。

羅端一見師兄出手,情知那方向定有異徵,雙掌一揮,十幾道金光、黑線,也以方通的椰木箭為中心,由兩側飛進。

這幾十道金光、黑線一起,頓時風濤洶湧,氣旋激盪,一種排山倒海的勁道,向那密林猛衝。

隨著「嘩啦——」一陣巨響,大半林木已被摧折,裡面一聲驚呼,即見一道黑線,拔上樹梢。

方達高叫一聲:「把兔子趕出來了!」雙掌一合,椰木箭向那人疾落,但她身如電閃,一步掠到那人身側,五指一彈,五縷勁風疾射那人穴道。

然而,勁風剛沾那人身上,又不禁驚叫一聲:「有鬼!」

羅端、方通一聽方達說敵人被迫出現,急叫一聲:「把人擒下!」

哪知話聲甫出,即聽到方達驚叫的聲音,急縱身上樹,卻見一團黑影悠悠倒下。

方通不禁埋怨道:「好容易把人趕出來,妹妹怎又把他殺了?」

方達已是一步上前,提起倒在地上洩了氣的皮人,不禁失聲叫道:「原來是金蟬脫殼?」

這話方出,遠距三四十丈外的密林裡又發出一聲:「對了!」

接著又有一聲長笑,由林外飄來。

羅端怒火攻心,厲喝一聲「休走!」身軀已電射而去。

方通忙道:「妹妹在這裡保鏢,我去助他一臂!」

他那輕功身法,比起羅端還要高出不少,一陣疾追,已趕到羅端身後,看逃敵不到半里,忙道:「以獨枝椰木箭傷他!」

羅端被他一語提醒,忙將已召回的椰木箭取了一枝,盡力擲去,一陣破空銳嘯響起,但見一溜烏光追及那人身後,然而,竟是一閃即穩,那人彷彿吃那椰木箭的衝力送出更遠,卻又沒有受傷,飛奔如故。

這一個突然的意外,使得這兩位藝業通玄的少年都怔了一怔。

那人往臀後的摸,忽縱聲大笑道:「我這草船借箭之計,使得好麼?」

方通怒喝一聲:「狗奴!再接小爺這個!」

猛一揚手,十枝椰木箭同時發出,身子也像一縷飛煙,疾追箭後。

羅端眼見那人慾逃,也催動椰木箭,跟在師兄後面猛追。

一種風雷之聲,由這兩位少年掌中響起,敢情他們在極端憤怒下,九野神功已使到極限,眨眼間,方通那十枝椰木箭首先追及。

那人似是逃命要緊,暴喝一聲:「還你!」右手將那枝椰木箭盡力向後一撥,「鏘——」一聲響,遇上一枝被拔歪了準頭,那人手上一枝也被震飛上半天,但他借勁騰身,又向側方遁去。

方通慶幸椰木箭並未失落,急叫一聲:「羅師弟,你快拾箭再追!」

羅端匆忙答應一聲,但拾箭之後,哪還見方通和那人的蹤影?

他記得方通最後那句話。只好略審方向,又起步疾追。

這一陣疾奔,足足有個多時辰,已是日影銜山的時刻,仍不見兩人蹤影,自己也已大汗淋漓,只得走上一座高峰,縱目四望,遙見西方彷彿有一個小黑點,略現即隱。

「難道那是人影,但方向可又不對!」

他猜想敵人故意把方通引走,若非過度疲勞,他真要再追尋西方那小黑點,但這時已到了強弩之末。休說那黑點遠在幾十裡外,縱是略近幾里,也不知是否能再走。而且,他此時已成為離群病雁,功力大打折扣,若果忽然出現幾名尋常的敵人,只怕也不易打發得了。

於是,他趕快盤膝靜坐,默唸九野神功經義,抱元守一,經過不少時候,才恢復神清氣朗。日沒崦嵫,晚霞已斂,天空一片蒼白,並已出現幾顆黃星。

羅端在這時回到遇敵交戰的樹林,但見滿林斷木,似比追敵的時候還要多出幾倍,由此看來,應該是方達和青靈道姑師徒,也曾遇敵才對,但他們三人又往哪裡去了?

他仔細搜尋一遍,不但沒有看見血跡,連當初那敵人用作金蟬脫殼的羊皮假人也不知去向。

這些稀奇古怪的事,使他挖空頭腦也理不出絲毫頭緒。

他只好猜想方達三人遇敵,但不知誰勝誰敗,他相信方達縱然落敗,而她已臻玄境的九野神功、迴文步法等藝業,定可逃脫強敵掌握。

但他一想到方達若果逃脫,青靈道姑師徒豈不被敵人擄去?

現場沒有血跡遺下,不可能有人受傷,但一個女的被擄去一夜,而且魔賊殘酷毒辣,那還不終身遺憾?

接著,他又往好的方面想,也許方達把強敵打敗,覺得這凶地不可久留,索性把青靈師徒帶往安全的地方,但若真是如此,為何又不見留下來的記號?他想到可能是她三人逐走敵人之後,見他和方通沒能回來,便循向追尋下去,當然不必再留記號。

他覺得還是最後這個猜想比較合理,但方通追敵之後,是否已經回過這裡?這一個新的問題,又把他帶進迷霧之中。

最後,他決定不論方通是否回過這裡,反正這時飢渴疲勞,不如就地尋食,坐待天明再作打算。

他向樹間瞥去,發現有個鴉巢,飄身上去,只消一伸手,已把一對眠鴉擒獲,順手捏死,敲石取火,炙鴉果腹。

哪知才吃下半隻烏鴉,即聞「唰」一聲輕響,有人落腳在不遠的樹梢上,急忙抬頭看見,果然是一個黑衣蒙面人,在樹梢上昂然獨立,忍不住放下烏鴉,一步登樹,「嘿」一聲冷笑道:「鬼國十雄!這番你死定了!」

「你小子怎麼開口罵人,誰是鬼國十雄?」

「你不是鬼國十雄,為何蒙面?」

「難道普天之下人蒙面,都是鬼國十雄中人!」

羅端被駁得愣了一愣,沉吟道:「那麼,閣下是誰?」

「你何不先說?」

「區區姓羅,單名一個端字。」

「你到底是真羅端,還是假羅端?」

「當然是真的!」

「好!我那孫兒究竟被誰帶走?」

「閣下究竟是誰?」

「你可知道世上還有一個宋公達麼?」

羅端驟然遇上嶽祖,不禁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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