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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網羅四面(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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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端一聲長嘯,身子凌空直拔,猛可一吸真氣,雙臂一分,恍若天馬行空到達鬼女頭頂,一招「掣電飛雷」但見網一般的掌影疾向鬼女主婢罩落。

九幽鬼女厲喝一聲:「打!」主婢粉臂齊揮,十幾道勁呼嘯而起,「轟隆」一聲巨響過後,九幽鬼女見這下了鍋的魚,居然利用自己主婢的掌勁由頭頂溜走,真是氣急攻心,大叫一聲:「快追!」霎時間嬌叱連聲,衣香四溢,幾道纖影如飛鳥般凌空疾掠。

羅端為了冬竹的安全,空有一身藝業,也不得不由威猛的老虎作荏弱的小兔,腳下一沾地面,便即再度騰身,起落之間,又遠衝好幾十丈。

「站住!」暴雷似一聲怒喝,幾條身影同時由土丘後面冒起,前面一排,橫列著馬氏三老,後面一排,卻是面目陌生的老人。

羅端為了爭取主動,一聲豪笑,一連劈出幾十掌,那漫空飛卷的塵沙遮蓋得對面看不見人影。

馬鳴積聲若巨雷,叫道:「今天再叫你這小賊走脫,雪峰三老從此退出江湖。」

他在怒吼聲中,與同行諸老同時揮劈,十幾股威猛絕倫的掌勁匯成一股足夠移山撼嶽的颶風,「呼——」聲銳嘯,漫空塵沙被吹高几十丈,一種略帶暗灰色的輕霧迅速補充塵下空間,難以數計的寒星透過霧煙,竟向羅端疾射。

羅端見雪峰三老一齣手就是冰魄神針,那暗灰色輕霧更不知為何物,但覺氣勁撲面生寒,急一步躍開數丈。

然而,後面一排老人齊聲吆喝,衣袂齊飄,已分作兩組包抄而到,還不待羅端定下身形,十一對巨掌已同時劈出。

羅端心頭一懍,趕忙一退數丈,雙掌封出,厲聲道:「八老何人,為何……」

「蓬!」一聲天崩地裂的巨響,震耳欲聾,隨見勁風激盪,霧氣騰空,掌勁交擊的地面裂開幾十道深溝。

十一位老人的歲數已是累百盈千,由得羅端功力深厚,也抵不住諸老合起來的千年功力,何況他還揹著一個冬竹?

但見他雙臂緊急往身後一掩,連帶冬竹翻出十丈開外。

他在這生死交關的時候,還不肯放下冬竹以致吃了大虧,但那十一位老人也各被掌力反震,後退尋丈。

羅端好容易剎住筋斗,一看冬竹已暈了過去,索性把她放落,「鏘——」一聲寶劍出鞘,俊臉生寒,厲聲罵道:「你這夥該死的老魔,快來劍下送死!」

馬鳴積哈哈大笑道:「神獨靈氣居然也加深了這小賊不少功力,姑念你來得不易,且饒你再活片刻,先問你把我那兩個逆女拐往那裡去了?」

羅端本是一心救出冬竹,好問那夥嬰兒是否自己所生,這時冬竹暈倒,強敵當前,要想把人帶走,談何容易?恨恨道:「小爺這劍鋒自然會告訴你!」

馬鳴積臉色一沉,喝道:「你真敢不說?」

羅端傲然道:「大不了是人兩個,命兩條,有什麼不馬鳴積冷冷道:「好吧!老夫必定成全你生同衾、死同穴的願望,你背來這人是誰?」

羅端漠然說一聲:「你管不著!」

馬鳴積身居三老之首,怎容人這般輕視?重重地踏上一步。

「馬兄且慢!」後列一位老人先打個招呼,接著道:「待兄弟再問這小子幾句!」

馬鳴積略退半步道:「冉兄請說!」

那老人答應一聲,隨即面向羅端道:「小哥兒!你我往日無仇,近日無怨,為何擄去我的小孫女冉春娥?」

羅端見對方因孫女被擄而來,也覺值得同情,從容道:「區區幾年來被千日香所迷,不知置身何地,直至方才醒了過來,即遇上列位搜山,幾時見過令孫女?」

冉老者似是十分留意羅端說話的神情,淡淡一笑道:「老夫也知春娥不是你親手擄去,但馬如珍既是你的妻小,她擄和你擄又有什麼不同?」

說到馬如珍的名字,羅端頓時恨滿心頭,怒道:「馬如珍也配是我的妻小?我恨不得一掌把她劈成肉漿。」

馬鳴積忽然插口道:「你這小子休得賴帳,如珍、嫻珍經聖母親口賜婚,在無量山竟背叛本派,幫你破去本派大陣,三年來四處找你這夥忘恩負義……」

羅端聽說自己果然被擄三年,心裡也暗驚鬼母的「千日香」厲害,大喝一聲,叱斷對方話頭,隨即罵道:「小爺忘了誰的恩,負了誰的義?」

馬鳴積冷笑道:「果然有其師必有其徒,你也像方老怪同樣地賴帳,那兩個賤婢在什麼地方,趕快說來。」

冉老者也介面道:「小兒快說,老夫還可保你一命!」

羅端冷笑道:「羅某素來不受脅迫,要打,定可奉陪,要羅某說,那是今生休想。」

冉老者縱聲大笑道:「好小子!可惜你生的太晚,不知老夫是什麼人,你若早生五十年,只消說出冉樂天三個字,你得逃避三百里!」

羅端曾由伏魔劍客處獲知「崆峒八劍」的名頭,在五十年前確是名震一時的人物,而且八劍聯手,銳不可擋,但也像糜古蒼那樣對敵時下手太狠,被神劍一塵子找上崆峒絕頂,比劍結果如何,外人不得而知,但從那次以後,江湖上便不見「八劍」滋事的訊息。

這時冉老者報出名字,赫然是「八劍」之末,再看其餘七老,裝束和冉樂天相同,用不著說也知是其餘七劍,心下也微微一震,但旋即想起八劍因神劍子而隱晦多年,神劍子又在龍宗惡魔之列,自己何必人前示弱?念頭一轉,不覺傲然長笑道:「但憑名頭赫人,不見得就有真實本領,崆峒八劍若能目空一切,何必寄人籬下,當雪峰三老的尾巴?」

這話一齣,馬氏三老固然面現得意色,但後列八老俱臉色一沉,一位半邊黑臉半邊蘭臉的老人越眾而出,振聲長笑道:「馬氏三友!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這一場就讓給我八弟兄好了。」

羅端既知崆峒八劍在場,由這老人的形像上知是八劍之首——陰陽劍客嚴樂水,暗忖:「你氣勁雖是上乘,方才也領略過啦。」

但那馬鳴積卻又笑道:「嚴兄休中這毒狼挑撥離間之計。」

嚴樂水恨聲道:「我輩相知多年,由得他再狡猾,今天也要剝下他一層狼皮再說。」

話聲一落,單臂一揮,後列六老和冉樂天各自吆喝一聲,但見身影連閃,已各佔一個方位,八對枝幹削瘦的手掌像十六朵蓮花,取了一個「雙手託天」之勢。

羅端情知對方聚氣凝力,一擊之下生死立判,向暈倒身側的冬竹瞥了一眼,心想這又將是一條血債。

馬鳴山呵呵大笑道:「這小子臨死不忘美人,崆峒八友稍緩一步,小弟先教他懂得心痛。」

羅端還未明白對方意圖,馬鳴山已遙向冬竹伸手一招,猛悟馬鳴山原來要先奪冬竹,趕忙斷喝一聲,左掌猛力劈出。

「乒!」一聲震天裂地的巨響起處,馬鳴山已被羅端那威猛無倫的掌力震得一連倒退五步。

嚴樂水斷喝一聲,崆峒八劍十六隻手掌同時往下一落,一種如煙如霧的氣勁迅速橫張,羅端並非不能避實就虛,施展絕學對敵,但那樣一來,勢必離開暈倒的冬竹,讓她暴露在敵人萬鈞重掌之下,他既然要保護冬竹,只有採取守勢,以畢生的功力硬接十六道移山動嶽的掌勁。

但見他略坐身形,兩臂向上一舉,渾身罡氣立即透過雙臂發出,「轟隆」一聲巨響,十丈內沙飛石走,八道人影恍若投石濺水,向外方飛射。

顯然,崆峒八劍凝聚百年功力,以多求勝,但在羅端奮罡一揮之下,仍是技差一著,力弱半籌,以致被彈震倒飛。

然而,羅端這一個「九野歸一」罡氣施展出來,也覺對方勁道重逾山嶽,自己被震得雙臂發麻,胸中氣血翻湧,禁不住「冬」一聲坐回地面。

「好小子!武林上雖任你曇花一現,但也由此時開始除名!」

馬鳴石眼見羅端真氣不斷,坐地調息,竟要趁機打落水狗,狂叫聲中,一躍而上。

他掌勢方動,羅端忽然奮身一躍,雙掌齊揮一股狂飆向前猛衝。

馬鳴石萬料不到羅端還有這樣威猛的後勁,趕忙加足真氣封出。

「轟」一聲巨響過後,羅端悶哼一聲坐回原地,馬鳴石卻慘呼一聲,一連滾出十幾丈外。

馬鳴積驚叫一聲:「二弟!」

人隨聲起,追上馬鳴石,把他接落地面,一眼瞥去,已是口角沁血,氣若游絲,急塞給他一粒丹藥,隨即厲聲道:「人無害虎心,虎有傷人意,三弟不必留手!」

羅端為保自己和冬竹的生命,顧不得運氣行功,奮身一擊,這一擊敢情已使盡餘力,是以落地之後幾乎無法定坐。但見馬鳴山奔來,不由得激發人類僅存的暴性,立即撈起寶劍,怒吼一聲:「找死!」同時施展出「迴文步」配同冥王劍法猛撲上前。

馬鳴山分明見他已是強弩之末,坐回地上尚且搖搖欲倒,怎料他忽然舍掌用劍,而且十分凌厲,倉卒間未及拔出兵刃,只得雙袖頻揮,由袖裡飛出無量數的冰魄神針,向羅端疾射。

羅端鯨魚島之行,學到師門新成的絕學,到無量山沾獲神獨靈氣之後,功力更進幾分,若不是馬氏二女乘他迷失本性後,恣意採擷,何致於連一個九幽鬼女也幾乎與他匹敵?

他這時雖已氣虛力疲,但含恨發招,到底不比尋常,自知單以掌力已無法劈飛那些如煙似霧的冰魄神針,索性一變劍法,一套「蕉雨椰風」施展開來,但見光網流轉,嘰嘰生風,那冰魄神針遇上,竟似飄雪遇上火山,頃刻都盡。心裡一喜,精神陡長,高呼一聲:「你死定了!」竟一步飛出。

馬鳴積甫將傷者安頓下來,即見他三弟鳴山的冰魄神針全被毀去,敵人節節進逼,不禁大吃一驚,急叫一聲:「美珍快上!」

九幽鬼女馬美珍當時被羅端越過她的頭頂遁走,早已率領侍女追來,在羅端身後十丈開外列成半圓弧防他逃脫,敢情因長輩與人交手,才不上前合擊,這時一聽令下,立叱一聲:「秋月去帶那賤婢!」並即一展身法疾撲羅端。

若非她見冬竹暈倒地上,想趁機佔個便宜,先吩咐秋月帶人,敢情羅端難首尾相顧,但經這麼一叫,羅端立即驚覺,身子一輕,風一般回到冬竹身邊,椰木箭一揮,已把侍婢秋月斬成兩段。

諸侍女一聲驚呼,九幽鬼女面目俱寒,左袖一揮,一道碧綠光華直上半空,「波!」一聲爆裂開來,灑出漫空光雨,隨即厲喝一聲:「毒狼接招!」劍走龍蛇,直逼羅端身前。

羅端劍目一掃,見馬鳴積租崆峒八劍也再度撲來,遠處紛紛出現奔來的身影,情知已處於四面包圍中,索性縱聲狂笑道:「好吧,不怕死的統統上來!」

他雖已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但又生怕冬竹受到傷害,明知自己或死或俘,冬竹定難逃出魔掌之下。然而,一息尚存,他仍得盡保護的責任,藉以安慰自己的良心。

於是,他一劍逼開九幽鬼女,便即以冬竹作為中心,施展迴文步,揮舞椰木劍,不但把自己的身子護得潑水不進,連暈迷如死的冬竹也分毫沒有受到侵害。

一九幽鬼女見狀高呼道:「爺爺和伯伯用不著和這小子拼命,我們只要以神針招呼他就行!」

馬鳴積和諸老吃她一語提醒,立即止步在十丈開外輪流向羅端發射暗器,霎時間銳嘯震耳,寒星射目。

羅端落在敵人暗器圍攻之下,雖然右掌左掌揮個不停,把射來的暗器擊得漫空濺射,但他在真氣不繼之後,到底也累得一身臭汗。一股怒氣無處發洩,破口怒罵道:「你這淫賤比你老子還要歹毒!」

九幽鬼女得意地格格笑道:「不毒不丈夫,不淫非美女,好毒狼,你說對了,但你能咬得著我麼?」

她在說話聲中,一連幾十根冰魄神針貼地射向冬竹。

羅端趕忙垂下劍尖,劃地拔針,塵土飛揚中,但見劍光如雲,把九幽鬼女射來的「神針」悉數盪開。

然而,暈倒地上的冬竹忽然一聲呻吟,接著輕喚一聲:「羅郎!」

羅端喜道:「妹妹你醒過來了!」那知他方低頭看冬竹一眼,劍勢略緩,馬鳴積神針乘隙而進,恰射中冬竹身上。

冬竹一聲慘呼,躍身而起,但又搖搖欲倒,羅端趕忙一伸左臂,摟緊她的纖腰,不料冬竹猛可一掙,泫然道:「我不行了,你趕緊走吧!」

雖是簡短兩句,但已動人肝腸,悽然欲絕。

馬鳴積一聽冬竹慘呼,立即縱聲大笑道:「好小子!你先替她準備後事吧!你的後事由老夫代辦好了!」

他似把羅端看成甕中之鱉,接著又揚聲道:「馬某替粉面毒狼討個人情,讓他兩人來個訣別,列位仁人君子可否大施慈悲,請即發話。」

「好!」四面呼聲齊起,震撼山嶽。

羅端俊目一掃,見虎宗七少年已環立在鬼女身後,除了雪峰二老、崆峒八劍之外,還有一大群黑巾蒙面人,雖由衣著上分得出男女,卻不能看出年齡老少。

他心裡已是怒極,但眼前形勢決不是鬥嘴的時候,俊目含淚望著冬竹那慘白的秀臉,顫聲道:「妹妹你究竟傷在哪裡?」

「唔——」冬竹嬌羞地輕輕搖頭,腰肢下不停地發顫。

羅端詫異地低頭一看,但見一陣陣黑血由褲管滴下,不禁驚呼道:「怎會傷在這個部位?」

冬竹點點頭道:「羅郎你猜對了,我只覺十分疼痛,陣陣冷氣攻心,想是不行了,你有一身絕藝,也許能夠逃脫……」

羅端何嘗不知要帶冬竹突破重圍是極端困難,但他眼見冬竹滿臉悽楚,實不忍心離開,不待話畢,已搶先道:「妹妹休再說了,你若身死,我不獨生。」

冬竹那悽苦的臉上泛起一絲慘笑,搖頭道:「丁惠得此一語,死也瞑目,但你必須逃生,好向我家報個凶信,我家住在昆明蘭帶河的北岸丁家莊,只要向莊主丁陽說她最幼的孫女已死,他便可聚集武林耆宿,替我報仇雪恨。」

「啊!」羅端無限詫異道:「原來妹妹竟是八臂哪吒丁莊主的孫女,怎麼不懂得武藝?」

「誰說我不懂得武藝?」丁惠恨恨地說道:「只因被擄之後,吃那魔女點破氣勁,使不起力,尤其你昨夜……唉!你走吧!我不怨你。」

她話聲一落,猛可合下眼皮,臉色隨即大變。

羅端連喚帶拍,但見她口角滲出血水,猛思及定是嚼舌自戕,不禁悲從中來,雙淚滾滾而下。

「羅小子,你為惡多年,眼前還有個紅顏知己,足慰生平,也該瞑目了。休要耽擱攜手同歸的時刻,快上來納命吧。」

馬鳴積敢情愜意之極,在嘲笑聲中率眾步步進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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