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明珍好笑道:「你這小妮子端會作怪,我們的人可不全在這裡?」哪知道話聲方落,忽聞「隆」一聲巨響,一股煙焰直衝霄漢。
兩地雖相隔十餘里,也覺得地震山搖,颯颯生風。
羅端驀地驚叫道:「不好!我們趕快回去看看!」
諸女也覺得這聲巨響大有可疑,竟先狂奔回頭,不料快到火神堡地面,不禁同時收步,面面相覷。
原來偌大一個少神堡不禁人去無蹤,連那朱門高閣、紅牆翠瓦,一概不見影蹤,只剩有不少大穴小洞,遺留在一塊平坦的地上。
羅端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大詫道:「明姐!你仔細辨認看看,這裡是不是方才交手的地方?」
「誰說不是?」明珍也覺得十分詫異道:「你們可不是由那峰頂衝下,但火神堡又在哪裡?」
這一群男女恍如做了一場大夢,過了半晌,素珍才迷惘地叫道:「莫非這火神堡竟是紙做的,一把火就燒得精精光光?」
淑珍笑道:「就算紙做的,也得留下灰燼呀!」
羅端忽然笑起來道:「果然是紙堡。你們看這些小穴,可不就是豎立柱子的位置?」
淑珍忍不住反問一聲道:「那末,柱子呢?」
羅端略加思索,答道:「多半是投下火谷了,我們上去察看一番。」
火神堡是以紙紮成,已經不可思議;白長龍拆毀全堡,再投下火神谷以消滅影跡,更是多此一舉。
然而,他惟有這樣,才令羅端大起疑雲,要查個水落石出。
他率同諸女一陣疾奔,登上頂峰,俯瞰谷地,只見火舌噴叱,地漿沸滾,發出雷鳴似的聲音,不禁望那安琪一眼,喟嘆道:「安妹妹!方才若不是你那靈犀角,敢情真不能飛渡這火神谷。」
安琪蹙著蛾眉道:「目下休說這個,你得想想敵人自毀城堡,到底是什麼用意?」
「你們看!」馬素珍忽然驚叫出聲。
羅端循她指尖看去,但見一面木牌忽然彈上樹頂,牌身還在晃動,上面書有「羅端死於此峰」六個大字,不由得冷笑一聲,一掌劈去。
「快走!」
馬明珍驚得緊急推他一把,但她話聲方落,立聞一聲冷笑傳來,一道耀目生花的火光,像閃電般在峰腳一掠,霎時硝煙撲鼻,火舌翻騰,峰腳四周已形成一片火海。
羅端急叫一聲:「安妹妹快揮舞靈犀角!」
「哈哈!」白長龍的笑聲震耳,然後陰森森道:「什麼角都不行,天大的本事也抵不上萬斤炸藥,可惜只燒死你這夥狗男女,未免大材小用。」
羅端趁對方發話,一面作手勢催諸女先走,一面朗聲笑道:「白老賊!由你枉費心機,不見得就能……」
但他話未說完,峰腰一聲巨響,震耳欲聾,立即傳來一陣慘呼。
他頭皮一緊,見馬素珍還緊旁身側,急一握她手腕,縱起身軀。
「轟!」隨著這聲巨響,一陣無與倫比的勁風把他縱起的身形衝得向空激射,然後摔進一個淺穴。隨又聽到一連串的爆炸聲,震得山搖地動,無法站起身子,整座山峰分明已陷在硝煙之下,死神威脅著每一條生命。
馬素珍被握緊皓腕,伏在他的身側,除了嗅到硝磺的臭氣,還嗅到一陣陣血腥,急道:「羅郎你趕快裝出慘叫一聲,休叫姐姐她們統被炸死。」
一聲淒厲的慘號自羅端嘴裡叫出,立即聞白長龍大笑道:「那小子果然死了,若還剩有爐鼎,好好把她擒來。」
安琪忽在近處哭叫一聲:「羅恩兄,你先走一步,我也來了。」
羅端料不到安琪也在身側不遠,聽她哭叫聲中有自盡的意思,急施傳音密的氣功,叫道:「我是裝死,你別真死!」
雖然他立即獲得安琪低聲回答,但已不聞諸女的聲音,趕忙帶著馬素珍爬往她身側,悄悄道:「你兩人千萬不可分離,不知還有沒有自己人活著。」
安琪愴然道:「明姐已經被炸成幾塊,別人我不知道。」
羅端聽說馬明珍被炸死,周身一顫,幾乎昏厥。
馬素珍急向他尻尾穴戳下一指,輕叱道:「這不是傷心的時候!」
爆聲已止,煙塵漸散。
羅端心懸諸女,目光貼地一掠,但見屍首縱橫,血肉模糊,還有些破衣、斷肢,高掛在光禿禿的樹枝上。
斜坡的地面,滿布著大坑小穴。果然除了自己三人,諸女全已傷命在爆炸之下。不禁愴然垂淚道:「賊人恁地殘忍,我們和他拼了!」
四周的慘狀,同樣落在安、馬二女眼中。
這劫後的難侶正傷心欲絕,忽聽有人惋嘆道:「那群如花似玉的美人,陪著毒狼送命未免太可惜,若能剩下幾個,解解悶氣該是多好。」
另一人冷冷道:「你這狗頭盡嘮叨什麼,不見有兩具整的?」
二女緊貼地面,臉孔朝下,聽那兩人腳步聲越來越近,心裡又恨又羞,等不得敵人來到身側,一聲嬌叱,同時躍起。
來人敢情藝業不弱,見狀一退丈餘,先發話那人呵呵笑道:「果然還是活跳跳的鮮蝦。」
話聲中,手臂一伸,疾向安琪抓到。
「找死!」
安琪一聲嬌叱,犀角隨手點出,一縷冷風射向來人手臂,這一招又疾叉狠,一閃便到。
來人似是微驚,一扭身軀,繞到她的身側。
那知羅端閉目仰臥,立意生擒,這時一聲暴喝,身如電射,冷不防已擒住那人頸骨,向地面一擲。
「轟!」一聲巨響,一般煙焰相距不足五丈之地衝霄而起。
羅端忽見敵人還有厲害的炸藥待機引發,急飛起一步,穿過二女中間,順手一挽,直射下峰,卻聞白長龍呵呵大笑道:「羅小子,你敢上峰來決一死戰?」
羅端恨不得飛起一箭,把那面目慈祥、心腸險惡的老人刺個對穿,但他仰臉望去,見敵人站在四面有焰光圍繞的峰巔,在多人護衛之下,飄飄如仙的神態,情知椰木箭經不起火燒,只得恨恨地罵道:「小爺總有一天收拾你這魔頭。」
白長龍大笑道:「老夫就在今日收拾你這小子。」
羅端正要回敬敵人幾句,忽見峰巔紅旗招展,鑼鼓喧天,猛覺事有可疑,安琪已叫起一聲:「不好!」
他急回頭一看,即見漫山遍野,人影幢幢,已方三人已處身敵眾包圍之下。
馬素珍雖驚得粉臉變色,但一想起姐妹們慘死的情形,立即悲憤填膺,怒火千丈,大喝一聲:「殺!」首先拔步衝去。
羅端瞥見由山坳轉出來的敵人雖多,卻沒有焰光烈火,心想三枝椰木箭定可奏功,忙叫一聲:「讓我先來!」一步跨越馬素珍,將三枝寶箭連續擲出。
三道黑綠色光芒一射到山坳,前面十幾個敵人已慘呼倒地。
不但羅端心頭大喜,二女更是齊聲歡呼。
哪知一衝進那山坳,羅端立覺氣功一緊,不由得叫一聲:「不妙!」
趕忙一衝而上,卻見六位老人並肩麗立,左首一位身軀佝僂,少了一隻右臂,左手卻握有自己三枝寶箭,猛覺得那人正是希爾蘇爾,一聲暴喝,電閃般一撲上前。
人未到,掌先發,為了奪回三枝寶箭,他這一掌已拚全力,但見風雷疾響,沙石紛飛,逕向敵方捲到。
右首五老臉色微沉,暴喝一聲:「慢來!」那氣勁撼動山嶽,十掌齊起,各射起一股淡淡的白霧。
「轟!」
這一聲巨響傳來,羅端被敵人的罡氣震得身法一停,自覺氣血翻湧如潮。
但他一見那六位老人同時倒退三步,又傲然長嘯,一步欺上,用盡平生之力再劈一掌。
五老敢是因為羅端來勢太速,無暇拔出兵刃,又齊聲吆喝,同時舉掌封出。
希爾蘇爾忽然大喝一聲:「著!」獨臂一揮,三枝寶箭疾射向馬、安兩人。
羅端情知椰木箭威不可擋,二女無法招架,眼見五老掌勁呼喝而到,迫得虛按-一掌,倒翻回頭,利用餘勁收箭。
然而,他在這一瞬間,身體全暴露在敵人掌勁之下,雖然是掌勁之末稍力量較弱,仍足以碎石折樹,二女趕忙奮臂揮出,力接五老一掌。
雙方掌勁接觸的瞬間,陡然一聲響處,二女連帶羅端,筋斗連翻,俱被震飛十丈開外。
居中那老者一聲長笑,六道身影疾如箭發。
羅端前胸被敵人掌風餘勁掃中,隱隱作痛,二女功力不足,怎能抵擋六位兇魔合力重擊。但在這一瞬間,斷崖上忽傳來一聲狂笑。
那笑聲蒼勁異常,好比千斤重錘,在各人耳膜猛撞一下,逼使飛撲中的六老剎住餘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