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黑石船》小說信息

第五章 有情自相逢(第1頁,共2頁)

字體:

雷嘯天早已有備,以迅捷無倫的快疾身法,到了華惕的身後,右掌已印在了華惕的後心之上!

宇文顯大驚失色,急聲道:「雷朋友且慢!」

雷嘯天震聲道:「雷某絕不會現在殺他,如今等於在救他!」

宇文顯尚未聽出此言之意,仇磊石卻已一笑道:「大哥真多事。」

宇文顯如今卻瞭然了原由,華惕適時哼了一聲,垂下雙掌,雷嘯天卻依然掌印於原處,道:「向後退幾步!」

華惕無言退了兩步,雷嘯天方始收掌,道:「華惕,你再要找死,可沒人多管了!」

話鋒至此一頓,轉對宇文顯道:「總管請你注意,華惕再若意圖逃遁或暗襲仇二弟,設若死於仇二弟之手,那可怨不得別人!」

宇文顯至此,不得不矯作的對華惕說道:「華老頭,你老實點!」

華惕殘眉一皺,忍住怒火,一言不發,仇磊石看都不看他一眼,對宇文顯極不客氣的說道:「總管所說貴總店來人,何時可到?」

宇文顯道:「多則三日,也許明日就到!」

仇磊石道:「來者能夠作主?」

宇文顯頷首道:「當然能夠!」

仇磊石道:「並非小可多言,總管如何安置華惕?」

宇文顯道:「仇朋友請多原諒,這是本人的事情!」

仇磊石冷冷的說:「小可早已宣告,本不願多言,但無法放心!」

宇文顯道:「此話怎講?」

仇磊石一笑道:「華惕功力很高,小可怕……」

宇文顯立即插口道:「敝總店人到之時,本總管還仇朋友個好生生的華惕,若華惕逃遁不見,本總管願負全部責任!」

仇磊石意味深長的一笑,問雷嘯天道:「大哥認為如何?」

雷嘯天沉思未答,華惕卻轉身側背對著仇磊石,目射兇光,掃視了雷嘯天一眼,轉問宇文顯道:「宇文總管,老夫不能不向閣下提出質疑,難道貴總管就憑這兩個人的話,要老夫受此侮辱?」

宇文顯有苦難言,今朝華惕這個人是丟的很大,但華惕是總店今年的總值督監,對宇文顯來說是舉足輕重的人物。

華惕如此詢問,似是有心給他難看,正不知如何回答才好,豈料華惕卻怒哼一聲,霍地轉身回去!

這態度,任何人都會認為是對宇文顯所發,不慮有他,豈料華惕暗中早將「寒煞五鬼手」施出,趁這一轉之便,捷逾石火般打向仇磊石!

仇磊石這次更是無防,雷嘯天也接應不及宇文顯在驚心之下,卻又有些高興,他極希望仇磊石被華惕慘殺!

當然,宇文顯也非常願意,華惕被仇磊石擊斃,這樣他非但可以省卻三萬禮金,更可從容銷掉賬目上的漏洞!

宇文顯認定華惕這次的突然偷襲,必可成功,設若失手,仇磊石也不會再次饒他,怎樣都有利於自己,因之十分高興。

哪知事出意外,就在華惕「寒煞五鬼手」,印於仇磊石胸前的剎那,人影一閃,仇磊石失了蹤影!

華惕料知仇磊石現在已到身後,於是身形一矮,霍地迴旋,仍以鬼手拍出,豈料背後竟也沒有仇磊石的影子!

華惕心神大震,面色陡變,提力左移,適時,身後傳來一聲凜人心膽的冷笑,立即覺得左軟助上微微一麻!

此時,雷嘯天已飄身而到,宇文顯也大步而前,華惕恰巧已在移了三尺,仇磊石仍然立於原處,一動沒動。

宇文顯為了顧全面子和身份,不由對華惕道:「華老頭兒,你這……」

仇磊石不待宇文顯話罷冷冷地說道:「宇文總管,適才你曾說過,貴店總櫃來人,少則明朝,多則三日,可來杭州,對不對?」

宇文顯點頭道:「不錯,我說過!」

仇磊石頷首道:「總管又說,華惕此人由總管監視到貴總店人來!」

宇文顯道:「在下也曾說過,因為……」

仇磊石揮手示止,介面道:「時間不早了,小可與雷大哥皆須息歇一下,如今沒什麼事啦,總管要帶華惕走的話,正是時候!」

此言出口,非但使宇文顯和華惕大感意外,驚愣一旁,就是雷嘯天,也覺得自己這位盟弟,行事難測。

宇文顯在一愣之下,立即醒悟這是唯一退出「武」字一號的機會,不再遲疑,含笑說道:「實在抱歉,使兩位沒能早早休息,失儀失禮之處,請容在下明日謝罪,如今恭敬從命,告辭了。」

說著,一拉華惕的肩臂,道:「華朋友,是時候了,請吧!」

華惕無言相隨宇文顯而出,走到樓梯口時,仇磊石突然招呼一聲「且慢」,接著說道:「小可有件事情忘了告訴總管,華惕欺人大甚,兩次偷襲,小可不甘忍受,適時已點了他某處要穴!」

宇文顯聞言驚凜得停步不行,作聲不得,恰正立於門口的雷嘯天,臉上卻帶著如夢初醒般的神色。

華惕心頭大凜,驀地抬頭道:「很好,老夫只要不死,這筆賬總要清算一下的!」

仇磊石冷冷地說道:「很難說希望此店總櫃上的來人,不至誤時才好!」

華惕厲聲道:「姓仇的,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仇磊石根本不理,示意雷嘯天,轉身回房。

宇文顯卻不能就此算了,招呼一聲道:「仇朋友請暫留貴步。」

仇磊石再次轉身,面對宇文顯道:「總管有何指教?」

宇文顯含笑道:「是否華老頭被封的穴道,敝總櫃來人能解?」

仇磊石道:「也可以這樣說,當然貴總店來人能解更好!」

宇文顯眉頭一皺,道:「在下越聽越覺不明白了,難道……」

仇磊石插口道:「華惕還有四個對時好活,總管曾說,貴總店來人三天內可到,若來人準時的話,小可保證華惕不死!」

宇文顯神色陡變,道:「仇朋友是說,那時仇朋友再拍開華老頭的穴?」

仇磊石淡然道:「假如貴總店來人,仍願小可幫忙的話,小可自然是義不容辭,不過小可深信,來人必不會再令小可現醜!」

華惕牙咬得「崩崩」響,恨聲道:「姓仇的,從此你要夜夜小心!」

仇磊石冷冷一笑,道:「小可從未殺人,若你願意小可殺你的話,隨便!」

宇文顯故作為難的神色道:「在下已經作過保證,仇朋友似乎不該再下狠手!」

仇磊石道:「總管論事理當公正,小可設若技不如人,適才喪命在華惕‘寒煞五鬼手’下的話,又當怎麼說?」

宇文顯無言可答,雷嘯天解圍道:「總管請休息去吧,雷某保證仇兄弟年紀雖輕,卻有君子度量,不會一定要華惕的命!」

宇文顯聽出雷嘯天話含譏嘲,再留下去,非但於事無補,並更將招致特殊的難堪,遂一笑道:「承蒙指教,明日面謝。」

話鋒中,與華惕雙雙拾階而下,背後傳來仇磊石話聲:「華惕只有四個對時可活,小可言盡於此!」

宇文顯和華惕,時正走至梯階之一半,聞聲止步,接著碰的一聲,傳來「武」字一號關門的震響。

華憤怒哼一聲,轉身欲再登樓一拼,宇文顯緊拉著華惕的左臂,狀極誠懇的悄聲說道;「總監,小不忍則亂大謀,你應該知道,最近就要來的這位是誰,憑這位的功力,何愁至時不能雪恥!」

華惕雖明知宇文顯奸險至極,但在表面上卻找不出絲毫虛假,有火發不得,悶哼一聲,大步而去!

酒美!菜香!價廉!親切!

這是「西湖」之濱,「水月酒家」的特點。

因之座上客常滿,名傳一時。

今天,是晌午飯口的時候,早已座無虛席。

靠湖一排四個窗戶,這是「水月酒家」最好的座位。

第一個窗下,八仙桌兩對面,坐著雷嘯天和仇磊石。

他倆面前各有一壺酒,桌上四樣酒菜,正淺飲低酌,從容的覽望湖天景色,悠閒而舒適。

樓梯聲響,上來了一男一女。

男的,貌如潘安,卻有英挺之氣,一柄古鞘長劍,懸於腰間,眉若劍,目如星,年紀僅有二十一、二。

但若仔細觀察,你能從此人冷冰冰的一張臉,和眉目之間,發覺帶著一絲殘酷而狂傲的神色。

女的,十八九歲,一張粉面晶玉雕成,黛眉微挑,朱唇如熟透櫻桃,星眸光射,真是美絕,豔絕!

身材,高度,五官,四肢,不知是如何搭配的這樣佳妙,不論何處,添一分多了,少一分則差了些!

一襲淺藍衣衫,一雙淺藍小蠻靴,靴面繡著「梅花」,肋下掛著一個淺藍色的鏢囊,背後一輛藍鞘古劍!

男的是一身粉衣,金帶,女的是一身淺藍,乍登樓頭,已將所有酒客的目光吸住,喧譁聲不由也低了下來!

只有雷嘯天和仇磊石兩個人,依然目注湖色雲空,頭都不轉,似是根本還沒有看見這一男一女!

「水月酒家」時正客滿,店家顧盼左右,只有雷嘯天和仇磊石那張八仙桌,空有餘席,遂含笑對那個男子道:「公子擔持,小的去和第一個窗戶的客人商量一下,也許能騰出兩個座頭來,您候一會兒。」

說著才一抬步向雷嘯天這旁,那青年男子一搖頭,轉身意欲下樓,另覓酒家,少女卻瞟了仇磊石一眼,道:「哥哥,就這兒吧。」

她不等少年答話,已轉對店小二道:「好啦,你去商量吧!」

店小二到了雷嘯天跟前,略微沉思,卻向仇磊石道:「小的請公子高升一步,讓小的多賺點錢養家。」

這店小二能言會道,雖然有人說車、船、店、腳、牙(有人將「牙」作「押」或「衙」,據作者考證,乃是「意誤」。成為「牙」字,即古時所謂之「牙行」也。--作者按)

{「牙行」,古時候介紹買賣的人,原書誤作「扌牙」--rayman},無罪都該殺,但哪兒沒有好人呢,店小二就這一句話,得到他心中所想的。

仇磊石淡然一笑,讓出了位子。

現在,雷嘯天仍然坐在右旁靠窗,仇磊石改坐雷嘯天身旁,八仙桌除了一面靠窗外,還空著左首和中間。

這一雙年輕的男女,在店小二恭迎下,入了座,要了酒菜,可是雷嘯天和仇磊石,卻依然遠眺湖色毫未注目。

一雙年輕男女,坐在八仙桌的左一面,女的靠窗,正和雷嘯天仇磊石兄弟坐成了對面。

酒樓上,又恢復了剛才的喧譁,朗笑聲,談話聲,喝呼聲,猜拳聲,配合店小二的喊萊聲,亂成一片!

忽然……

咚!咚!咚!咚!

如擂鼓,似巨雷震鳴般暴響,由樓梯上傳來!

眾酒客被巨聲所震,幾乎無不轉頭注目樓口,適時,樓梯口上,悠悠飄飄露出來了一個大頭!

眾酒客過半驚咦出聲,實在這顆腦袋太大了,俗語說「頭如麥鬥」,決非虛誇,目下這顆頭就比麥斗大!

接著又現露出了上半身,眾酒客不由驚咦聲中,一變為哈哈大笑,舉座皆笑,聲音震耳。

那大頭上,兩道相距很遠而很短的白眉,大頭上不見一絲頭髮,滑而光亮,小眼睛,小嘴,雪白的山羊鬍子!

這貌相奇煞,怪煞,怎怪眾酒客嘻嘻哈哈不已。

剎那,這人全身都現露了出來,笑聲更大了,原來這人只長了一個大頭,高不足五尺,四肢短小至極!

一雙手,雪白麵嫩,如十歲小兒,上半身長過下半身,大頭重過看來可憐的細脖子多多,是罕見的怪相貌!

突然!

鬨笑之聲半途猛然而停,停的太奇怪,也大突然,因之這廣大的酒樓之上,立即變得十分寂靜!

只有一串如銀鈴般的嬌笑,仍未停頓,那是出於雷嘯天正對面所坐淺藍色衣衫的少女櫻口!

雷嘯天斜目一瞥樓口,難怪眾酒客笑聲突然而止,原來那大頭老者,正以閃射著無邊殺氣的目光橫掃眾人!

這四光狠如蠍蛇,毒如天蚣,猙獰的令人毛骨悚然!

大頭老者冷哼一聲,一干酒客皆神色陡變的低下了頭,自顧自的吃喝起來,但卻無人談話出聲!

那根本不吃海腥的,竟也莫名其妙的伸筷向友人所點的「划水」盤中,不喝酒的,糊里糊塗幹了面前那杯酒!

眾酒客適時忘形而笑,如今卻人人自畏,好像這大頭怪人的兩道目光,能夠殺人似的,個個膽寒無措!

銀鈴般的嬌笑,卻仍未停止,不過酒客卻沒人有這勇氣,偷窺一下是誰還在笑,後果如何?

大頭怪人冷酷的目光,最後罩在淺藍衣衫的少女身上,黑眼珠輕轉,也瞥望了另外三個人一眼,又冷哼一聲!

接著,大頭老者以如雷般的聲調,對店小二道:「找座,兩個位子!」

他要兩個位子,想必還有同伴要來。

店小二早已看出不對,恭恭敬敬含笑向前,道:「小的斗膽給爺回話,小店客滿了。」

大頭老者用手一指雷嘯天等人所坐的那張八仙桌,道:「那裡不是正空著兩個位子嗎?」

店小二暗中叫苦,只好硬著頭皮道:「小的認為爺不願意和別人共座,所以……」

大頭老者不待店小二話罷,道:「少羅嗦,快伺候!」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