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少婦瞟了仇磊石一眼,低聲對乃兄道:「人家是存文的朋友。」
大漢道:「那不管,壞我的規矩,我就必須和他打一場!」
美少婦一笑道:「這沒什麼不可以,回家再說,但要聽我的安排!」
大漢高興了,道:「當然,哈哈……」
高高的圍牆,大大的院子,潔淨的上房,這是古存文在金陵城的家,高雅而樸素,令人有清靜的感覺。
客廳中,賓主落座,有傭人獻上了茶,美少婦換衣而來,古存文這才向眾人引介自己的愛妻。
大漢和美少婦是嫡親兄妹,但若由他兄妹兩人的面貌、性格、聰拙上來看,那簡直沒人相信。
他兄妹姓林,大漢叫林猛,小名「黑虎」,但在家鄉,提起「小黑傻」,要比問林猛知道的人多!
美少婦林文卿,人如其名,文靜而卿嫻,足智多謀,和她那猛虎般的傻哥哥,恰成對比!
展翼雲首先開口道:「存文,‘過’府是自己的朋友?」
古存文哈哈一笑,道:「展世兄,‘十君子’中不有位‘過’叔叔嗎?」
展翼雲大喜,雷嘯天帶笑,仇磊石高興,齊聲道:「太好了!」
話說完,三人相互一望,不由都笑出聲來。
林文卿卻道:「過家和三位也是熟人?」
古存文道:「告訴你吧,在座的都和‘十君子’有關!」
林文卿一笑道:「那真好。」
展翼雲道:「鳳陽四醜功力不低,遠在鳳陽一帶稱霸,怎會和過兄結下冤仇,又怎會勞動世弟遠自川省而來呢?」
古存文道:「說來話長,事由拙荊和過兄胞妹而起!」
談到內眷之事,眾人不好開口再問,文卿卻接話道:「是這樣的,四醜中的老大‘醜天狗’,因事到‘濟南’,正好存文和過家兄妹作客寒家,遊泰山和醜天狗無心相遇,醜天狗竟看中了過家大妹,探出是過府的千金,遂請出‘老鏢頭’高敬天作媒。
過兄自然不會答允,醜天狗卻不死心,尾隨到濟南,因寒家向不在武林走動,醜天狗以為寒家好欺,夜入寒家,被我擒到,也許我太生氣了,將他打在個鐵狗籠中,送回鳳陽。」
說到這裡,群俠不由的俱皆笑出聲來!
文卿也含著笑容,又接說道:「按說,四醜要報仇的話,應該到濟南寒家才對,大概是四醜打聽出了寒家來歷,又因娶過大妹之心不死,竟揚言說,要是過家不給他這門親戚的話,他們要血洗過府,雞犬不留!」
「這時,存文和我已然成婚,遠在川境,本不知此事,只因快到過伯母七十華誕,遂備禮而來,始知內情,再三天,就是大壽之期,據說四醜將於該夜生事,並知四醜還約了不少高手!」
展翼雲道:「這太好了,我們到的也恰是時候!」
古存文道:「稍待之後,過兄即來,我們計議一下應付方略。」
仇磊石適時問道:「古兄可知四醜都約了些什麼人?」
古存文道:「可能與那‘天下一家店’有關!」
雷嘯天看了仇磊石一眼,道:「古世弟是推測,還是已有證據?」
古存文道:「推測而得。」
展翼雲一笑道:「存文你放心吧,我保證‘天下一家店’中,沒有四醜活動的餘地,但卻有人幫我們的忙!」
林文卿噢了一聲,道:「這是什麼原故?」
展翼雲笑指雷嘯天道:「雷世兄就是此店蘇州分店的總管!」
古存文和林文卿夫婦,不由都驚哦出聲!
展翼雲又一指仇磊石,含笑說道:「仇老弟在‘天下一家店’中,身份更高,是‘總督監’之位,試想,四醜能說動他們幫忙嗎?」
雷嘯天卻看出古存文已有疑念,遂介面道:「古世兄,愚兄初見世弟,本不當言深,但因世誼,如愚兄直問一句,世兄可是有些心疑?」
古存文微一皺眉,道:「小弟實言,對雷兄與仇兄,決無半絲疑慮之心,但對‘天下一家店’卻不能無疑。」
雷嘯天道:「此店,愚兄與磊石弟,參與不足數月。從前此店如何,愚兄不敢妄言,但愚兄和磊石加入後,敢說……」
展翼雲不待雷嘯天把話說完,介面道:「雷世兄可否容小弟說幾句?」
雷嘯天頷首道:「自然可以。」
展翼雲笑對古存文道:「存文,你可曾聽到過有關此店的事情?」
古存文道:「謠傳甚多!」
展翼雲道:「眼見之事呢?」
古存文道:「小弟至今,尚未與此店打過交道!」
展翼雲道:「這就對,江湖謠傳之言,實不足憑信,我現在也住在此店中,並已見過此店主人,敢說是位仁厚長者。」
古存文道:「小弟說過,對雷仇二兄……」
仇磊石含笑插口道:「恕小可中途多言之罪,此事十分好辦,古兄可否能容許小可,為此事作次安排,試上一試?」
古存文道:「仇兄要怎樣安排?」
仇磊石道:「嫂夫人與‘過’府極熟,可否煩及嫂夫人,現在駕臨‘過’府,請‘過’兄在府中相待兄及小弟等?免徒勞往返。」
古存文道:「這自是可以,但不知……」
仇磊石道:「若嫂夫人無何不便,小弟想請古兄隨小弟和雷、展二兄,現在就走一趟‘天下一家店’!」
古存文看了林文卿一眼,林文卿道:「我認為使得。」
古存文道:「拙荊既說可行,小弟自更無問題。」
仇磊石道:「就請移步。」
古存文頷首而起,林文卿卻對大漢道:「哥哥,你看家!」
大漢就聽妹妹的話,答應一聲,道:「好,我正好想睡上一覺。」
眾人一笑,立即離開古家,穿出窄巷,奔向大路,「天下一家店」距夫子廟不太遠,片刻即到。
進店之後,多人迎接仇磊石和雷嘯天,只含笑而答禮,但未開口,肅請古存文大客廳落座。
然後進侍喚役,仇磊石方始吩咐道:「請佟主事。」
仇磊石多一個字不說,侍役弟子看出不對,恭應而去,片刻,一位中年文士打扮的人進來道:「總督監有何吩咐?」
仇磊石道:「咱們總店的‘威’字房,可住著鳳陽的四醜?」
佟主事立刻回答道:「不錯。」
仇磊石道:「可是按一切規矩住進來的?」
佟主事道:「沒有。」
仇磊石把臉一變道:「這為什麼?」
佟主事道:「四醜十年來,往返已不只一次,從前……」
仇磊石嗯了一聲,道:「這卻難怪,他們可知道本店的規矩?」
佟主事含笑道:「理應知曉。」
仇磊石又道:「佟主事,四醜現在可在?」
佟主事道:「正好回來不久。哦,對了,若是總督監發現四醜有什麼不當之處的話,屬下可以立即請他們離店。」
仇磊石道:「這倒不必,是我得到了個訊息,四醜想在這金陵城內,狂妄胡行些事情,故而要防患未然!」
佟主事尚未認為嚴重,是故只道:「是,當得防備些。」
仇磊石豈有看不出的道理,於是又道:「四醜若敢在我總店所在之地,狂妄胡為,又住於總店之中,佟主事,彼時老人家若要知道,誰負此責?」
佟主事這才知道事態嚴重,道:「屬下竟然沒想到這一點,屬下就去告訴四醜……」
仇磊石接著又道:「再告訴你些內情,四醜意欲下手的人家,非但是我的朋友,也是老人家素日敬重的人。」
佟主事這下子可應了那句俗話,「天宮走水」慌了神啦,急得雙眉緊鎖,苦思對策!
仇磊石卻又說道:「你不必著急,我自有對策,老人家可在?」
佟主事道:「老主人剛剛外出。」
仇磊石道:「老人家歸來後,別忘了通知我一聲。」
佟主事神色陡變,道:「總督監,此事能否先不向老主人稟陳,屬……」
仇磊石正色道:「外傳本店甚多不法事,諒繫有人欺瞞老主人,不使老主人知情,此事瞞不得,但我不會使你為難!」
佟主事道:「屬下感激總督監。」
仇磊石道:「現在你去辦點事想辦法使四醜到前面大廳坐,然後悄悄通知我。不過你要記住剛才的話,不得洩露!」
佟主事急忙道:「屬下理會得,四醜人到前面大廳時,屬下即報!」
仇磊石道:「很好,還有一事,當我有所吩咐時,立即去辦!」
佟主事道:「這是當然。」
仇磊石一笑道:「請雲從龍雲爺到前大廳坐,等我諭令!」
佟主事連連答著而去,佟主事走後,古存文道:「小弟由適才情形,看出此店本甚規矩,尤其是主人,似是十分正派的人,那些謠言可能是有意中傷了。」
仇磊石搖頭道:「古兄也別這樣說,本店分處太多,未免管理欠周,為非之事,斷難絕無,但小弟卻敢說,他日會有改進。」
古存文道:「小弟今對適才在寒舍所說的話,深致歉意。」
仇磊石更坦誠的說道:「世誼交深,小弟誠懇古兄,今後不講這些客套話。」
他們遂天南地北閒談起來。雷嘯天道:「二弟,你準備如何辦四醜的事?」
仇磊石道:「小弟有意,使‘過’世兄府上,永絕後患!」
古存文一驚道:「恕小弟直言,四醜雖惡,但殺之卻可不必。」
雷嘯天哈哈一笑道:「古世弟,你莫非忘記巷中發生的事了?我這二弟心慈如同那位神僧,斷不會隨意傷人的。」
仇磊石已含笑道:「小弟有更好的方法,使四醜悄沒聲的迴轉鳳陽,當然,他們若自恃外援強大,也可能仍然按其預謀行事,不過小弟卻敢保證,他們若量力離開金陵最好,否則怕必須少點什麼再回鳳陽了!」
正談說間,佟主事悄悄而來,道:「四醜已到前大廳。」
仇磊石頷首道:「你先去,我就來,雲爺呢?」
佟主事道:「雲爺靜候大駕。」
仇磊石點頭道:「傳諭下去,一會兒我在大廳現身時,按店規行事!」
佟主事躬身而答道:「屬下遵諭!」
說著,退步而出了貴客廳,仇磊石笑對古存文道:「古兄稍待可別罰小弟故意排場,這是‘殺雞給那猴子看’,現在隨小弟來,但莫在前大廳露面。」
古存文頷首起座,仇磊石帶路。引展翼雲和古存文,到了一間靜室,牆上掛有一畫,推畫左斜,道:「在此可將前大廳一覽無餘,並可聽清一切,暫煩展兄相伴古兄,小弟與雷大哥去去就來!」
說著,互拱而別,片刻後,通大廳的門啟,雷嘯天和仇磊石緩步踱出,但卻神色凝重而威嚴!
前大廳坐滿了人,仇磊石乍一露面,嘩啦的一陣桌椅推動聲響,竟站起來了二十幾位,人人垂首恭敬異常!
自然,包括了佟主事,佟主事急忙離座,躬身而前道:「總督監和雷總管要出去?」
仇磊石目射寒光,掃視大廳一眼,揮手道:「我另外有事要對你說,叫他們別拘束,坐下。」
用不著佟主事再傳話,大廳因突然站起小一半人來,早已變得寂靜異常,仇磊石的話,這些人字字入耳,立即互應一聲,紛紛歸座。
仇磊石接著對佟主事道:「取店冊和號牌來!」
佟主事應一聲是,轉瞬取到,雙手上呈。
仇磊石並沒翻閱,夾在臂間,道:「這幾天若有來店寄宿的同道,要先向我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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