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卿深知這過家妹妹,因之淡然而大方的一笑道:「就算是吧,你該說嘍?」
過清照道:「姊姊也真相信,我怎會知道這件事呢?」
文卿道:「妹妹好意思這樣對我?」
「我是真不知道,姊姊非問不可的話,可以問他們兩位,這位要不知道的話,那一位也一定知道!」
這幾個「知道」,可把在座的人都給攪糊塗了,雷嘯天看看仇磊石,微微的一笑,問清照姑娘道:「姑娘是由於那一點,斷定我和仇二弟會知道呢?」
清照道:「剛剛展家哥哥問大家,誰知道‘黑石船’是什麼樣子,別人全搖頭,只有雷家哥哥你和仇家哥哥,卻低著頭,這自然是表示知道的意思,不過好像你們兩位又都不願意說出來,我不知道為什麼。」
雷嘯天一笑道:「低低頭,就是代表知道而不願意說?」
清照道:「難道還有別的意思?」
雷嘯天又是一笑,道:「低頭難道不能代表沉思?」
清照道:「當然能了,不過沉思些什麼呢?自然是有關‘黑石船’的事情,因為那時候正在談論著這個問題!」
雷嘯天道:「過世妹我說不過你!」
清照卻一笑道:「誰也說不過我!」
仇磊石瞟了清照姑娘一眼,道:「有一位當真知道這個問題,可惜姑娘沒有問他!」
清照道:「仇家哥哥是說自己?」
仇磊石似有所指的道:「今日以前,我沒有見過真的‘黑石船’,今日之後,我尋‘黑石船’和那萬惡兇手,是小兄的責任!」
雷嘯天道:「二弟,誰知道‘黑石船’的問題?」
仇磊石笑對展翼雲道:「雷大哥問了,展兄,解鈴還是繫鈴人……」
話未說完,展翼雲已介面道:「老弟你可真夠厲害,竟沒逃過你的眼去!」
仇磊石道:「這個問題,自渡江到現在,展兄已經悶了很久了,如今時間到了,展兄就說出心中所疑吧。」
古存文和過萬乘,奇怪的看看展翼雲,展翼雲尷尬的一笑,首先說出與雷、仇結識經過,然後道:「艾家那艘巨舟,通體漆黑,小弟曾動疑念,隱忍至今未向人言,不料卻依然被仇老兄看出。」
古、過兩位沒見過那艘巨船,不由看著雷嘯天和仇磊石,雷嘯天卻微微一笑,對展翼雲道:「展世弟錯了,愚兄是首先登上那艘船的,那船雖也是通體漆黑,但卻絕對不是‘黑石船’!」
清照道:「雷家哥哥如此肯定?」
雷嘯天道:「蕭大先生昔日乘坐的那艘船,是艘海舟,非但通體漆黑,船底更是尖的,並且是石、木、鐵三物造成……」
清照含笑介面道:「大家請聽,低頭的人,終於說出實話來了!」
雷嘯天臉一紅道:「實因未曾目睹那船,故而沉思是否應該說出,並無隱瞞或其他的用意,過世妹不要誤會。」
清照又是一笑,道:「雷家哥哥太多心了,請您接著講那‘黑石船’吧。」
雷嘯天道:「據說蕭大先生這艘船,昔曾縱橫四海,船身堅逾神鋼,為什麼漆成黑色,為什麼叫‘黑石船’,就不知道了。」
清照介面問道:「此船幾帆?」
雷嘯天搖頭道:「也不知道。」
仇磊石適時道:「諸兄尊人,既與蕭大先生結盟兄弟,必有登臨此船者,諸兄請仔細想想,前輩們有否談及此船的事情?」
眾人個個搖頭,仇磊石突然笑問清照姑娘道:「人人搖頭,姑娘獨默然而笑,想必知道此事?」
清照哦了一聲,道:「仇家哥哥是想象之言?」
仇磊石搖頭道:「有證據!」
清照道:「取出這證據來看看!」
仇磊石道:「姑娘適才以低頭而料斷雷兄及小兄,就是證據!」
清照姑娘語為之塞,過萬乘看到妹妹窘態,笑道:「哈哈,從今後你有了對手啦!」
清照姑娘粉臉一紅,道:「其實我真的知道,就是不願意說!」
仇磊石道:「不說無關,只要你真的知道就好!」
清照揚聲道:「莫非你不信?」
仇磊石依然慢言慢語的,重複著說道:「小兄信否無關,只要你真的知道就好!」
清照這可急了,道:「我是真知道!」
仇磊石越發不慌不忙地說道:「小兄沒說你不知道,並且一再宣告,你真知道就好!」
清照道:「可是你話中之意,卻含著不信!」
仇磊石道:「小兄一再宣告過了,你若一定說小兄語含不信之意,那小兄也無可奈何,只好聽其自然了。」
清照道:「聽其自然豈非仍是不信?」
仇磊石道:「聽其自然者,是你怎樣想,就怎樣的聽其自然!」
清照惱火了,揚聲道:「那船是八帆!」
仇磊石道:「很可能!」
清照越發生氣了,道:「本來就是,先父曾有一天,繪就一艘巨舟,在碧波中衝風破浪前進,揚帆八片,威風蓋世……」
說著,故意把話鋒停住,妙目瞟著仇磊石,好像是說:「怎麼樣?我說我知道,就真的知道吧!」
仇磊石卻視若無睹,道:「姑娘由何得知,令尊所繪之船就是‘黑石船’呢?」
清照道:「那船通體烏黑,我看到的時候,先父正在用濃墨染色於船身之上,自然畫的是‘黑石船’了!」
仇磊石道:「姑娘好像還有保留。」
清照道:「保留?我保留什麼?」
仇磊石道:「以姑娘個性來說,見到令尊描繪的那艘船,斷無不問的道理,姑娘沒有說出來,豈非保留?」
清照哼了一聲,道:「我偏就沒問!」
仇磊石道:「那就可惜了!」
清照道:「可惜什麼?」
仇磊石道:「不論令尊畫的是否那船,但因姑娘當時‘偏就沒問’,如今就不能證明是否,豈不可惜!」
清照道:「那是‘黑石船’,決沒有錯!」
仇磊石道:「小兄也願它沒有錯,只是姑娘無法證明呀?」
清照道:「我當然能夠證明!」
仇磊石道:「憑著那八片帆?」
清照道:「不,是憑著那主桅上……」
她剛說到這裡,突然停了下來,傲然一笑道:「不能證明就不能證明,關我什麼事!」
過萬乘卻聽到好處,不由問道:「清照,說嘛,那主桅上有什麼可作證明?」
清照道:「偏不說!」
古存文道:「要怎樣你才肯說?」
清照道:「怎樣也不說!」
雷嘯天故意刁難仇磊石道:「二弟,這都怪你,是你得罪了過世妹。」
仇磊石道:「沒有關係,姑娘不說小弟來說!」
清照冷哼一聲道:「你來說,你知道?哼!」
仇磊石道:「這像推斷案情一樣,由於姑娘已經說出了十之八九的事實,剩下的一丁點兒,小兄自信能夠推斷出來!」
清照道:「見鬼,騙小孩子差不多!」
仇磊石一笑道:「這要當場說明的,騙人有什麼用!」
清照道:「那你就推斷一次吧!」
仇磊石道:「姑娘,能證明令尊所繪,是否是‘黑石船’的只有那主桅的三角令旗,因此姑娘說出之來,比小兄說出來要好。」
清照愣了,半晌才道:「那令旗是什麼顏色的?」
眾人也都聽傻了,不由個個注意仇磊石。
仇磊石卻搖搖頭道:「三角令旗的顏色,小兄沒有注意!」
清照冷哼一聲道:「你很聰明,當然了,那艘船的主桅頂端,不是掛著個三角令旗呢,這也算是推斷?」
仇磊石道:「總不能說是平空虛構吧?」
清照道:「除非你能說出令旗的顏色!」
仇磊石道:「挾泰山而超北海,小兄不能也!」
清照道:「諒你也辦不到!」
仇磊石一笑道:「不抬槓,確是辦不到。」
古存文適時道:「你們兩位別爭了好不,到底是什麼顏色的嘛?」
清照道:「仇家哥哥人最聰明,問他吧。」
過萬乘道:「清照,仇老弟宣告過,說他不知道了!」
清照道:「誰問我也不說,除非仇家哥哥拜問!」
仇磊石道:「這是要小兄道歉的意思?」
清照道:「這怎敢當。」
仇磊石道:「姑娘可願和小兄打個東道賭?」
清照道:「打什麼東道賭?」
仇磊石道:「小兄雖不知令旗的顏色,卻能推斷出那令旗上,都有些什麼東西,姑娘信是不信呢?」
清照道:「不信,我和你賭了,不論賭什麼都行!」
清照姑娘上了當,仇磊石說出了令旗上的東西,因之舉座皆驚,雷嘯天疑念加深,終於……
清照姑娘說出願意和仇磊石打賭,並願賭任何東道。
仇磊石道:「姑娘,這卻不容反悔的?」
清照道:「當然!」
仇磊石道:「不論賭什麼?」
清照正色道:「不論賭什麼!」
文卿看出不對,道:「妹妹,還是有個限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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