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突然聽到擠在臺口的人群中,傳來了話聲道:「喂!
我說哪一個能全認得出這些字來,抱個奮勇,站到臺上,大聲的念它一遍,也省得都擠出一身臭汗來。」
好主意,有人提醒,就有人抱奮勇,規章被揭了下來,要兩個人扯長了才能拿住,很夠大了!
規章飛上了擂臺,臺下又成了一片肅靜!
接著,臺上傳出雷般的話聲,道:「朋友們聽清楚,我念了!」
此人話鋒一停,開始念道:「凡武林中人,自信能夠仗藝勝人者,皆可參加爭盟大會,今將大會較技規章,詳列於後!」
「一、凡參加爭盟之戰者,必須首先通過軟,硬、輕三場考試,茲將三場考試題目,書明於下!」
「軟功必須通過僅有七寸的‘鋼刀囚籠’,而能不傷及衣衫皮膚毫髮者,方為合格!」
這時,臺下已有人窮吼道:「他奶奶的,這是誰出的混賬王八旦題目?老子光腦袋就有八寸還多,怎麼通過,這不是窮開心嗎?!」
臺上正念著規章的那一位,揚聲道:「你有吃有喝還有熱鬧看,攢不過‘鋼刀囚籠’,你不會老老實實的當孫子,說他媽的什麼廢話!」
窮吼的人理短,沒再開口。
臺上這位接著念道:「硬功以一掌能將尺厚鐵梁震碎,所碎之鐵塊,不計多寡,但須大小如一為合格!」
「輕功平地樹杆十根,每根間隔六丈,杆長丈二,杆頂浮置鴿蛋,須能一口氣縱渡而過,方為合格!」
這人話鋒一停,接著又道:「這一場還有個附註,大家注意!」
聲音一頓,再起時已高昂了許多,道:「十根長竿,皆須踏到,若竿頭蛋碎或滾落,則為負!」
唸到這裡,這人賭氣把規章一拋,飛身下臺而去!
不用說,這人是自知無法辦到,而放棄了爭盟雄心。
臺下一干赴會武林高手,此時不由紛紛議論起來,若按所限三功來說,鹹認十之八九是無法通過!
那五嶽已回到原位,他看著伍仇,悄聲道:「出這鬼主意的人,真是挖空了心思,照這三場來說,恐怕與會的朋友,能順利通過的人不多!」
伍仇一笑,道:「今夜地主們所辦的事,件件難得我的喜歡,唯有這三場規限,卻甚合我心,使我省了很多事!」
鄧凱此時道:「首座是自己參加,還是再多指派幾個人……」
伍仇不待鄧凱把話說完,已介面道:「我正要告訴諸位,本旅除遇敵分派由我作主外,對其他的事,是一律平等的,因此參加爭盟之戰,可自由自主!」
「但有一事,卻須牢記,萬一抽得號數其合手之人,為本旅自己兄弟時,不得動手,以猜拳決定誰進孰退!」
群魔立即應是,伍仇冷眼看出,他們已個個欲動!
伍仇心中一笑,神色卻嚴肅地說道:「地主兄弟十人,看來是想俱參加,諸兄必須在事先分派妥當,哪一位對付他們那一個,方保萬全!」
王小五接話道:「首座放心,我們早就有了安排!」
伍仇道:「是怎樣的安排法?」
王小五道:「一因無法認清他們誰又是誰,再者明日爭盟,後須號數來找對手,不見得如願,所以想了個決策。」
「稍待酒罷,主人們必將重回臺上,有所宣告,那時我們立即指名索戰,今夜就把事情給解決掉!」
伍仇微然一笑,道:「甚合我意,人選定了沒有?」
王小五道:「定了,我和那、歐陽二兄,再加上鄧凱兄七位,正是十人之數,首座只請默記對方姓名就行!」
伍仇道:「不過要找個好藉口才是!」
王小伍道:「業已想妥!」
伍仇點點頭,高舉起手中酒盞道:「好,我就以這杯水酒,預祝諸兄馬到成功!」
七魔叟和老三魔,也揚盞為敬,各將美酒吞落肚中!
※※※※※※
心禪和玄天兩位掌教,又出現在臺上了!
果然正如王小五所料,主人們相陪一旁。
心禪合十對臺下為敬,等肅靜之後,他揚聲道:「現在眾施主當然都已經看過規章,也都知道通過前三場不易了,其實這三場還另含仁心!」
「爭盟之戰,必然各盡所能,在此情形下,死傷是在所難免,因此前三場嚴緊此,至少可保全許多英雄!」
「老衲與玄天掌教,身為此次大會主持,除潔身以求公平外,並祈諸施主相助守此規章,則老衲感甚!」
說到這裡,心禪鄭重的又對臺下群雄合十一禮。
玄天此時接著說道:「諸位若對規章,尚有不明之處,請現在提出疑問,貧道當詳為解答,明日會場之上,就不再答問了!」
規章寫得清楚,又經過再三念讀,沒人質疑!
玄天等了半響,見無人詢問,又道:「既然無人質詢,貧道與心禪僧兄今夜之事已了,除祝賀諸施主明日奪魁外,順頌安康。」
話聲中,玄天對心禪一稽首,雙雙就要退下!
哪知就在這個時候,臺下突然有人開口道:「道長請留貴步,老朽有所請教!」
玄天和心禪注目處,心頭不由一緊,原來心禪和玄天都認得此人,自然也就能推想到怕無好事。
因為此人呼喊的是玄天,是故玄天首先說道:「龐施主有何吩咐?」
隨著玄天的這一句話,自長魔鄧凱身旁,走出來了一個人,這人好胖的身材,高約五尺,寬卻四尺有奇!
臺下武林英豪,泰半認得這人,一因他這個模樣,天下獨一,再者他對敵的狠辣,也無人能出其右!
他既然是由鄧長魔身旁站出,不問即知,自然也是伍仇的手下,屬於「萬魔之旅」中的一員!
他閃出席外,並不發問,卻飛身到了擂臺之上!
臺下數千武林客,可說誰也不是省油的燈,一見這胖老者竟飛身擂臺之上,就已料到將有好戲登場了!
玄天真人見胖老者竟飛身臺上,立刻和心禪掌教互望了一眼,接著往前兩步,迎了上去。
胖老者滿臉含笑,對玄天把手一拱,道:「龐某來得冒昧,道長海涵!」
玄天稽首道:「施主太客氣了,不知有何指教?」
胖老者嘿嘿一笑,道:「龐大可只是想請問一聲,道長和高僧二位,是專司明日大會主持之責呢,抑或還另有責任?」
玄天雙眉微笑一鎖,道:「恕貧道反問一句,龐施主究竟是想知道些什麼?」
龐大可道:「老朽是想知道,今夜道長和高僧,算不算主人?」
玄天道:「施主多此一問,貧道及僧兄,只負責明日武林爭盟大會的事務,其他等等,非貧道所願聞!」
龐大可一笑道:「道長是說,除明朝武林爭盟大會外,閒事不管?」
玄天道:「不錯!」
龐大可拱手道:「如此老朽不再煩瀆,道長請吧!」
玄天看看心禪,雙眉一皺對龐大可道:「龐施主是嫌貧道在此礙事?」
龐大可一笑,道:「道長多心了,老朽誠恐延誤道長的時間。」
玄天道:「貧道現在沒事要辦!」
龐大可作個無可奈何的表情,道:「那就任憑道長去或留!」
話鋒一頓,龐大可卻轉向後面主人群中,拱手說道:「萬魔之旅中的馬前卒,敢請主人們答話!」
雷嘯天才待答言,排名第九的「木頭僧」,卻已開口道:「胖老魔,你能不能把話說明白點?」
龐大可本是「天魔宮」七魔叟中的「胖魔」,聽到主人行列中,一個如痴若傻的小和尚答話,哼了一聲,道:「要怎樣明白法?」
木頭僧道:「你要人答話,是要具柬有名的主人,還是雷家堡的主人,抑或是明日武林爭盟大會的主人呀?」
胖魔道:「具名此次請柬之上的十位,哪一位都可以!」
木頭僧道:「那我算一個了,有話請講吧!」
胖魔道:「老朽首先宣告,現在要談的事,和明天召開的‘武林爭盟大會’,是不發生任何關係!」
木頭僧痴痴的一笑,道:「我也宣告,如有答問,和大會之事無關!」
胖魔哈哈一笑,道:「正好對了勁,老朽先問問和尚你怎樣稱呼!」
木頭僧道:「人家都叫我‘木頭和尚’!」
胖魔哦了一聲,道:「沒聽清楚,請問是‘無頭’還是‘木頭’?」
木頭僧道:「都行,隨你胖老魔喊好了!」
胖魔面色一正道:「老朽沒有空兒開玩笑,是要問正經事!」
木頭僧道:「和尚卻多得是時間,隨時能念‘超生咒’!」
胖魔哼了一聲,道:「木頭和尚,你能作主?」
木頭僧道:「說吧,我不行反正還有行的!」
胖魔道:「請問你們十人具名,遍下請柬,約集武林江湖各門各派中人,前來參加武林爭盟大會,這是事實吧?」
木頭僧道:「就像‘吃飽了不餓’一樣,是事實!」
胖魔道:「我們‘天魔宮’,怎沒有接到請柬?」
木頭僧道:「哦,真沒接到?」
胖魔道:「當然!」
木頭僧笑了笑道:「要真沒接到……」
木頭僧話鋒突然停了下來,看看胖魔,才又接著說道:「你可知道是為了什麼?」
胖魔道:「這正是老朽要問你們的!」
木頭僧道:「只有一個可能,你才沒有收到請柬!」
胖魔道:「哪個可能?」
木頭僧一字字調侃地說道:「我們根本就沒有發給閣下!」
胖魔先是一愣,臺下人群之中,恰在此時傳到了嘲笑他的聲音,他不由變了臉色,怒聲道:「和尚,你們不發請柬到‘天魔宮’,是何居心?」
木頭僧道:「這還要我和尚解釋?」
胖魔道:「當然!」
木頭僧木愣的搖搖頭,道:「原來你這胖老魔,比我和尚還要‘木頭’,因為瞧不起你,所以才不給你請柬,你竟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胖魔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乍止,揚喝道:「很好,老夫也想過可能是這個原因,既然你們十個人蔑視我‘天魔宮’,老夫現在是必須問你們討個公道了!」
木頭僧傻傻地一笑,道:「好呀,胖老魔你想怎樣討這公道法呢?」
胖魔向後微退三步,道:「領領你們十位的高教!」
木頭僧又是傻傻地一笑,道:「可以,就請你把另外六個魔叟,和那刀、蛇、人三老魔,一塊兒召到臺上來,大家湊湊熱鬧吧!」
胖魔心頭一動,道:「和尚,你這是在向老夫兄弟們叫陣?」
木頭僧一聲哈哈,道:「你們不就是存著這個心意嗎?想在會前,先和我們具名的十個人動動手,試試高低?!」
胖魔心頭一凜,暗想道:「奇怪,難道對方已經知道我們的打算了?」
他正在思索之間,木頭僧卻又接著說道:「你們這種心意,早就被我們料中了,所以我木頭和尚才出面接下來,省得你們多費事!」
「不過我木頭和尚醜話可說在前面,如今還沒開大會,真要動手,那就是武林之中的尋仇行徑!你懂?」
胖魔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才好,蛇魔王小五在臺下看得著了急,身形一閃,飛上了擂臺,道:「唸經的,我們懂,要告訴你個清楚,我們既敢向十位當面叫陣,自然就敢接下任何的後果!」
展翼雲在王小五飛身臺上之時,也一閃到了木頭和尚的旁邊,首先和木頭和尚示個意,才開口對王小五道:「王大俠,咱們雙方能不能再談談了?」
王小五嘻嘻一笑,道:「俗話說,發昏當不了死,反正要打,不談了吧!」
展翼雲道:「就在此地動手?」
王小五點點頭道:「這兒一切現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