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盛會已經十分圓滿的達到了目的!
蕭夢梅,這位身懷絕技的少年,終於登上了「武林盟主」之位!
「十君子」的後人,沒使冤死的先人遺憾……
但是,他們的心中還有一個結!
他們知道,這個結如不解開,蕭夢梅不會安心當他們的「武林盟主」的!
是以,他們在尋思著如何解這個「結」了……
「武林大會」結束以後的第五天!
雷家堡中駛出了一輛輕俏華麗的馬車!
趕車的車把式,氈帽低垂,看不清嘴臉,車廂則是棉簾低垂,從外面看不出車內坐的何人!
馬車離開了雷家堡以後不久,堡門大開,又衝出了三匹駿馬,馬上人的身手,乾淨利落,一韁在手,操縱自如,堡門前丈許多寬的護堡小河,在馬上人雙手一領之下,三匹駿馬已六蹄齊飛,飄然躍過!
三馬出堡不久,堡門中緩步走出了兩人!
這兩人因是安步當車,故而看得十分清楚,乃是「神通雙俠」聞文和金成兩人!
聞、金二人出得堡門,就一直往南行去!
在他倆的神色之間,看不出什麼可異之處,一路談談笑笑,倒頗像是踏春遊客,好不逍遙!
聞、金二人的背影,在天際消失不久,堡門中又出現了人影!
這一回,正是那位豪邁絕倫的雷堡主!
雷堡主似是在送客!
客人是誰?
會不會是十二門派的掌門人?
不是!
那只是一僧一道!
如果你仔細的瞧上一眼,你會發現,這一僧一道,乃是來自積石山的「浪僧」和「痴道」!
隨在雷堡主身後的「十君子」後人,只有四位:
這四位是展雲翼、尚自強、古存文、強百柔!
另外五位不曾露面!
他們哪裡去了?
沒有人知道?也許,他們懶的慌,在屋裡睡覺!
但,這不合理!
以「浪僧」、「痴道」的身份而言,「十君子」的後人如果多在堡中,沒有理由不出來相送!
唯一的原因,除非他們不在堡中!
也許,你還記得剛才有一輛車,和三匹馬離堡而去!
「十君子」後人中的另五位,會不會就是坐車,乘馬而去了?
車簾低垂,車身俏麗,看來似是專為內眷乘坐而備的馬車,是不是載了曉梅姑娘和蕭盟主!
而那趕車的,是不是抓五爺?
三匹駿馬上的好手,會不會就是「十君子」後人中的另外三位小俠,木頭僧、過萬乘和伍重遠呢?
這到是局外人不得而知!
而局內人卻不肯說出!於是,形成了所謂的「謎」!
當然,「謎」終有解開之時!
※※※※※※
這一天的中午,那輛馬車駛進了蘇州「天下一家店」的後堂,但店中之人,卻並未見到車中下來的是誰?
似乎神秘得很!
而稍後幾天,在八粵惠州城內的「天下一家店」分店之中,也有人發現了那來自雷家堡的三匹駿馬!
馬是看到了!
但是人呢,卻自從進店以後,就杳如黃鶴一般!
※※※※※※
大約在這兩批馬車進駐兩處分店以後的五六天吧,「神通雙俠」在金陵「天下一家店」中,碰上了惡客上門!
金陵總店的總管是昔年武林中的一名獨行怪客,在南七省綠林道上,算得上是頂尖的高手!
此人名喚狄慕青,江湖上道了他一個綽號叫「聖手仙猿」!一身輕功,在武林中可稱罕見!
這天中午,店中輪值的執事,是大洪山的「三俠莊」中三俠老二「雷霆手」石仲飛,輪值試技的則是老三「開碑手」
石仲明!
石氏兄弟依照店中往例,陪著住在店中的武林朋友午餐,諾大前廳之中,充滿了一片歡笑,熱鬧!
但這份賓主歡樂的場面,卻被一名自外面闖進大廳,神色十分驚慌的弟子所打擾破壞掉!
住在店中的武林豪客不下百人,他們只見這位店弟子匆匆的向石氏兄弟耳畔低聲說了幾句,石氏兄弟竟然立即放下碗筷,變色而起!
這百多名武林中朋友,睹狀心中一震,大部分人怔怔的放下碗筷,望著石氏兄弟跨身向大廳之外行去!
他們都想不出,在這高手如雲的總店之中,會有何等驚人之事,使得這兩位執事的大俠,如此緊張?
這時,石氏兄弟已跨到大廳之前的天井之中!
怪的是,他兄弟倆忽然站住了!
在石氏兄弟身前丈許之處,此時已出現了五人!
這五人長得都十分怪異,看來令人心驚!
為首的那個,身高八尺以上年約四十出頭,禿頂、斷眉,眼似銅鈴,鼻如塗紅的蒜頭,穿著一件杏黃長衫,滿頭黑髮,亂亂的披到肩下,一雙大手,就像兩把蒲扇,赤著一雙大腳,站得倒是十分沉穩!
肩後斜揹著一支長劍,沒有劍穗,但看上去要比普通的劍長上三分之一,也寬上了五分之一!
此人目光轉動之間,神采不凡,倒是相當威武!
在這名黃衫大漢身側,左邊,站著一位白髮白鬚,神情相當陰鷙,中等身材的黑衫老人!
右邊,是位年在六十以上的灰衣和尚。
這和尚十分矮,比那黃衫大漢要矮上一半,背後多長了一個大肉峰,使他看來橫直都幾乎相等!
和尚的臉色到是很慈祥,滿含了笑意!
黃衫大漢身後,還有兩個人!
一個是大概只得十三四歲的黑炭般的小廝!
另一個,則是位富團團,笑嘻嘻,衣飾鬱麗,手執一個烏木算盤,神態可親的大腹賈!
那黃衫大漢,似是五人中的首腦,此時在天井中站定以後,環目在石氏兄弟身上一轉,呵呵大笑道:「這兒可是‘天下一家店’麼?」
石氏兄弟聞言,心中一愣,這不是明知故問麼?
但石仲飛仍然含笑應道:「尊駕問的正對,此處乃是‘天下一家店’總店!」
黃衫大漢笑容一斂道:「爾等兩位,是店中的什麼人?」
石仲飛依然一笑,應道:「老夫兄弟乃是今日輪值執事!」
黃衫大漢濃眉忽擰,怒道:「爾等是對我說話?這老夫兩字給我收回去!」
石仲飛聽得哈哈失笑!
石仲明面色一變道:「尊駕是誰?可曾聽說過老夫兄弟名號?」
黃衫大漢似是料不到有人在自己已經命令他收回所說之話以後,又從口中冒出「老夫」兩個字來,神情一怔之下,陡地怒喝道:「你們膽子不小……」
此人似是不大喜於說話,是以雖然大怒,卻不知道要怎樣說話,才能折服石氏兄弟,故而說了半句就自動停止!
石仲飛笑聲一斂,也沉聲怒道:「尊駕是來此住店?還是來此生事的?須知這‘天下一家店’,卻向來不容人撒野的!」
黃衫大漢陡然呵呵一笑道:「我們是來住店的,夥計,你們趕快為我打掃一棟潔淨的樓房,二爺要等你們主人敘談哩……」
他可把石氏兄弟看成店中打雜的下人了!
石氏兄弟互望了一眼,石仲飛掉頭髮話道:「尊駕可有名號?」
黃衫大漢掉頭向身旁白髮老人笑道:「大叔,住店還要報出名號麼?」
那白髮老者似是對這「天下一家店」中的事,知道得不少,聞言微微一笑,低聲道:「二爺,住這‘天下一家店’是要報出名號的!」
黃衫大漢道:「這倒真是奇聞了!我們一路之上,住了不下數十家棧店,他們不都是沒有要我們報出名號麼?」
白髮老人笑道:「二爺,那是普通客棧,自是不必報出名號的了!但傳聞中這‘天下一家店’有三不收,五等級,這報出名號,就是列在那‘三不收’的規定之中……」
黃衫大漢仰天一笑道:「大叔,那三不收?你可知道?」
白髮老人笑道:「三不收據說乃是,一不收任何費用,二不收非武林人物,三不收門戶不明之客!所以,住店之人必須報出名號來歷!」
黃衫大漢環目暴睜道:「什麼是五等級?」
白髮老人道:「這‘天下一家店’中的客房,據說分為‘維、武,威,揚’和敞房等五個等級……」
那黃衫大漢忽地插口叫道:「客房為何要分五個等級?」
白髮老人道:「分等列級,乃是便於招待武林中功力不同之人!」
黃衫大漢笑道:「我們該住什麼等級?」
白髮老人一笑沉吟一笑道:「這個……」
黃衫大漢濃眉忽揚道:「大叔,你也不知道麼?」
白髮老人道:「據說這五個等級所住之人,敞房是招待一般江湖朋友,‘揚’級則供給有名望之人,‘威’級屬於當代高手,‘武’級則接待身懷絕技之人或為德高望重的前輩豪俠……」
黃衫大漢迫不及待的喝道:「那‘維’級呢?」
白髮老人笑道:「這‘維’級客房,據說須是身為一派宗主,各派掌門,或是公認天下無敵的高手,方可進住!」
黃衫大漢聽完白髮老人之話.忽然大笑道:「大叔,我們就住那‘武’級吧!」
好輕鬆!
他們只住「武」級樓房!
好像他這口氣中,還帶了幾分委曲似的!
石氏兄弟不禁愣了一愣!
適時,那名黑炭般的小廝,忽然越眾而出,叫道:「喂,夥計,給大爺們準備‘武’級住處吧!」
石仲飛灰眉倏,看了小黑炭一眼喝道:「你們既然知本店分有等級,也知本店三不收規定,未報門戶,未試功力之前,豈可在此胡吵鬧?」
那小黑炭聞言傻不愣登的瞪眼道:「你講的什麼?我……
你老爺怎的不明白?」
才多大?就自稱起老爺來了!
石仲飛氣得只好發笑!
石仲明卻沉聲道:「黑小子,話未說明之前,還是由你家主人出面吧!」
右臂一探,就往那黑小子抓去!
在石仲明的心意,只是想把他拉開!
但黑小子卻似錯會了意!
石仲明右臂甫出,他立即大叫一聲道:「幹嗎,想打架?……」
那黑腦袋一轉,人已經像條泥鰍般滑出丈許!
這小子溜得快,但回來得也快!
一眨眼,兩隻小黑手已遞向石仲明身前!
同時,叫著罵道:「黑老爺要揪你的鬍子……」
石仲明探臂沒能抓住黑小子,心中已是一凜,等這小黑炭飛身而回,探手就抓自頷下的三綹長髯之際,石仲明不禁大大的吃了一驚!
一個小廝已這等溜滑,主人該不想可知,格外高明的了!
但他總不能讓這細小娃兒當真揪到自己的鬍子,是以,身形微閃,雙掌倏然拍出,口中喝道:「閃開了……」
那小黑炭被石仲明的雙掌拍向兩隻小手之上,雙方內力一發,黑小子到底年輕,不禁退了三步!
他可不服氣,大叫一聲,又撲了過來!
適時,一聲暴喝傳來:「黑炭,退下去!」
小黑炭耳中聽得黃衫大漢喝聲,倒是十分聽話,前撲的身子一扭,斜刺裡縱出去丈許,然後,退回原處!
但他那炭般的臉上,卻充滿了不服!
黃衫大漢此時濃眉一展,沉聲道:「住店一定要報名號麼?」
石仲飛道:「尊駕,這是本店規矩!」
黃衫大漢又道:「住在何級,還要試功麼?」
石仲飛道:「這也是本店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