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才是涵雲道長從跳板之上,緩緩走向舟中!
※※※※※※
在金陵「天下一家店」的總店後樓之中。
蕭夢梅和伍仇再度低首交談。
聞文、金成肅立一側!
伍仇臉上隱泛憂慮之色,低聲道:「大哥,那……艾天齊怎會走了呢?」
蕭夢梅道:「愚兄先還以為他一定要在此間等個水落石出,方會離開金陵,但怎知他竟會已然先行抽身而去呢?」
伍仇道:「大哥,依你看,他會上哪兒去?」
蕭夢梅搖頭道:「這就太難說了……」
伍仇道:「大哥可是也沒想到他的去向?」
蕭夢梅道:「艾三弟而今已然無法調動‘天下一家店’任何一處支店的人手,因此他的行蹤就無法捉摸了!」
伍仇道:「大哥可是說那艾天齊眼下已是孤孤單單,因而他要隱蔽行蹤,就十分的容易,使人無法追索了?」
蕭夢梅道:「愚兄正是這麼想。」
伍仇道:「大哥,難道咱們就放棄了追蹤了嗎?」
蕭夢梅道:「賢弟,愚兄認為這不是放棄的問題,而是咱們要找尋艾三弟,真如大海撈針一般的毫無把握……」
伍仇道:「大哥,小弟認為縱然是大海撈針,我們也得把他找到啊!」
蕭夢梅道:「賢弟,愚兄的決心是走遍天涯海角,也必須將艾天齊找到……」
此時,聞文忽然一笑道:「蕭大弟,兄弟想插一句話!」
蕭夢梅笑道:「聞兄請講!」
聞文道:「關於艾小爺之事,兄弟認為蕭大弟不必就自去跋涉尋找!」
蕭夢梅笑道:「聞兄可是要兄弟邀請很多高手協助尋找麼?」
聞文笑道:「蕭大弟,兄弟認為蕭大弟不必自己去找,也不必要發動任何人前去尋找!」
蕭夢梅怔了一怔道:「聞兄,你……莫非聞兄已經知道那艾三弟的下落麼?」
聞文搖頭道:「蕭大弟,兄弟不是此意!試想那艾小爺離去之時,兄弟乃是在這店中未曾外出,自是無法知曉他的下落了!」
蕭夢梅道:「聞兄既然不知艾三弟下落,為何阻止兄弟尋找他呢?」
聞文笑道:「蕭大弟,兄弟相信,那艾小爺一定會重回此間!」
伍仇笑道:「聞兄可是說我們只要守株待兔,即可等到艾天齊麼?」
聞文笑道:「兄弟相信那艾小爺一定會回來找蕭大弟的!」
伍仇笑道:「那與守株待兔何異?」
聞文笑道:「伍少俠,那守株待兔,乃是一個不可預知的結果,但聞文的想法,艾小爺乃是必將回來此處!」
蕭夢梅笑道:「聞兄的看法,兄弟知道不錯!可是……」
話音倏然一頓,但他搖搖頭道:「這要等到何時呢?」
聞文笑道:「如果兄弟判斷不錯,一個月的時間應該很夠了!」
伍仇道:「太久了!」
蕭夢梅也笑道:「果真是太久了些,兄弟與伍賢弟尚得前往別處一行,如在此處等上一個月,那可就誤事了!」
金成插口道:「蕭大弟,以逸待勞,總比茫無頭緒的尋找要好!」
蕭夢梅笑道:「這……兄弟看來只好放棄追蹤艾三弟的念頭了!」
聞文道:「倘若蕭大弟必欲早日找到艾小爺,不妨用上雙管齊下之策!」
伍仇道:「怎麼雙管齊下?大哥不善分身之術……」
聞文笑道:「這到不必蕭大弟分身了!伍少俠儘可與蕭大弟辦自己的事,這金陵總店之中,有聞某在此,艾小爺如果來了,兄弟自會設法將其留下!」
金成道:「聞兄與兄弟坐鎮此間,任那小爺如何改變,大概也瞞不過兄弟耳目了!」
蕭夢梅笑道:「這到不失上上之策!」
聞文道:「蕭大弟,如果你不反對,兄弟尚想發動各處分店中人,注意小爺行蹤……」
伍仇道:「那自然可以!」
金成道:「依金某愚見,只怕不出一月,也許可查出小爺下落!」
蕭夢梅笑道:「但願如此……不過,小弟卻有件事非得跟兩位說明白不可!」
聞文道:「盟主大弟請講無妨!」
蕭夢梅道:「不論在何種情形之下,千萬不許與艾三弟動手!」
金成笑道:「可是連出手阻止艾小爺離去也不可?」
蕭夢梅道:「正是如此!」
聞文、金成肅然應道:「兄弟等記下就是!」
蕭夢梅向伍仇一笑道:「賢弟,咱們何時起程?」
伍仇道:「隨大哥的意思吧!小弟無時不可動身!」
蕭夢梅道:「即刻動身如何?」
伍仇道:「小弟遵命!」
蕭夢梅轉頭向聞文道:「聞兄,如是雷大哥來此,請他不要離開,兄弟一月之內,定可與伍賢弟端離返回金陵!」
聞文笑道:「大弟不必掛心,凡是‘十君子’後人,兄弟決不讓他們離開就是!」
蕭夢梅笑道:「有勞兩位兄臺了!」
※※※※※※
泰安城外的一所極大的莊院之前,這天來了三騎駿馬和一輛大車!
車抵莊院門前,立即有那莊中的家丁上前,自車中抬下一名看似重病的身軀肥胖的富商!
那三名駿馬上的騎士,這時也翻身下馬!
敢情不是別人,乃是狄慕青、夏宏聲和涵雲道長!
由此可知,那車中抬下來的富商不會是別人,一定是那位心性兇毒的「羊城魔賈」商必利了!
他們一路兼程急進,終於以六天的時間,趕抵泰安!
這所坐落泰安城外的大宅院,正是狄家莊!
「狄家莊」的主人,是狄慕青的二叔父狄公豪,武林之中「天旋神掌」的一位隱俠!
這位狄公豪與狄慕青、狄文青的先父狄公道乃是嫡親兄弟,但他由於生性淡泊,故而出道不足五年,闖下「天旋神掌」名號以後,就住在故居,閉門課子,棄武修文,不再過問武林中任何事件!
這次狄文青被害之事,當狄慕青在三年前返回泰山尋封屍骨,安葬狄文青之時,狄公豪才又重披征衫,在外僕僕風塵,為了這位被害的侄兒,追查「羊城魔賈」商必利的下落!
直到目前接獲狄慕青快馬傳音,方始重回故居,靜侯狄慕青將那「羊城魔賈」商必利押來!
狄慕青等一行進莊之後,狄公豪已在大殿相候!
狄慕青快步上前叩見,併為夏宏聲和涵雲介紹!
狄公豪略作寒喧,立即決定,當夜二更,在祖塋墳山的狄文青的墓前,將商必利剖心活祭!
至手「東城藏寶」,則決定由狄公豪具名向濟南府的「飛龍鏢局」,請其派人派車來此接運!
不過,狄公豪並沒說明鏢貨乃是何物!
由於狄公豪數十年來在泰安息隱林泉,而且他的兩位公子,狄含青、狄惠青俱已官拜三品京堂,是故他這一趟抵運的貨物,在綠林道上看來,也只不過是一批中等貨色而已!
何況,狄含青是刑部侍郎,狄惠青是兵部侍郎,他們根本犯不著擔那麼大的風險,一個不好,就會惹起官兵的大舉進剿,豈非得不償失了麼?
是的,狄公豪的這一手掩人耳目的運寶與下之策,確然是十分奇妙,也是十分的安全可靠!
當下計議決定,就由狄公豪修書,派人快馬趕赴省城「飛龍鏢局」!
在一頓豐盛的晚宴之後,狄公豪、狄慕青、夏宏聲、涵雲道長,押著被十名莊丁捆抬的商必利,向城東的祖塋墳山而去!
一片崗陵起伏之中,在一處淺谷之中,一行人停了下來,眼前的一座青冢,石碑之上,是金剛指力所刻的「亡弟狄文青之墓」七個大字!
夏宏聲與狄文青雖是相交不久,事事坦誠相處,因此,在目光觸及那石碑之後,不禁一躍而前,撫著石碑,痛哭失聲!
涵雲道長,則在一旁連連垂淚!
狄公豪的一手撫著白髯,也頻頻舉袖擦淚!
到是狄慕青奇怪的鎮靜!
他說未哭,也未發淚!
他嚴肅地向石碑一拜,然後大步向商必利行去!
商必利早已知道不免,因此,他從上了大車以後,就從來沒再說過半句話!
而且,也一直連眼不睜!
此刻,他當然更不會睜眼的了!
狄慕青走到他面前,伸手製住了他七處穴道!然後才親手將捆住他的鐵索解開,拖到亡弟墳前!
這時,夏宏聲已將那備好的香燭紙馬燒起!
涵雲道長則自袖中取出一面銅鈴,和一面招魂牌,緩步走到墳旁,閉照肅立,準備用道家招魂大法,為狄文青招魂!
狄公豪垂手卓立,看到一切均已準備妥當,向狄慕青道:「慕青,把這姓商的衣履剝掉,只留一件內褲!」
狄慕青應了一聲「是」,抖手揭開商必利的長衫!
夏宏聲也大步趕來,一掌將商必利掀翻在地,迅快的剝去了商必利的中衣和上身貼身的汗衣!
在燭光之下,露出了商必利的一身肥肉!
狄公豪冷笑一聲道:「這姓商的倒蠻懂養生之道啊!慕青,你先試試他這身上的血是紅的,還是黑的……」
狄公豪話音一落,狄慕青立即應聲道:「侄兒遵命!」
抖袖摔出一把七寸長的鋒利匕首,對準那商必利左臂的肌肉狠狠的一刀砍下,深達五寸!
狄慕青臉上露出一派肅穆之色,右腕微一用力,匕首的刀尖在商必利臂內之中一絞,碗大的一塊,足有半斤多重的紅肉,血淋淋的應手跌落在那草地之上!
商必利只疼的張口狂吼,額際汗如雨下!
但他穴道受制,卻根本沒有辦法掙扎滾動!
狄公豪冷哼一聲道:「慕青,解開他腿上的穴道,讓他跪在文青的墳前!」
狄慕青左手一抓,將商必利拖到石碑之前,屈指一彈,解開了商必利的兩腿先前被制的穴道!
那商必利頓時像只利箭般的跳了起來!
他右臂的鮮血,在他跳起來的剎那,暴雨般向四下裡噴出!
狄慕青首當其衝臉上噴了幾十滴之多!
夏宏聲適時一掌,將商必利打得一頭栽倒在地,狄慕青搶前一步,將商必利抓了起來,右腿一腳踢在商必利的膝骨之下,硬將他迫得跪在那狄文青的墓前!
狄公豪乾咳了一聲,踏前二步,老淚縱橫地望著狄文青的墳墓,咬牙切齒地指著商必利道:「姓商的,這堆黃土之中,埋的就是你曾經義結金蘭的兄弟,當日你們結義之日,一定有過不願同日生,但願同日死的誓言,而今文青死去已有三年,你姓商的多活了三年,今日一死,也不會有什麼遺憾的了!」
話音一頓,向狄慕青道:「慕青,先剜其心!瞧瞧他是不是夠黑……」
狄慕青匕首一揮,直往商必利胸前刺去!
驀地,那狄文青的墳穴之中,閃電般擊出一塊巨石,將狄慕青的匕首,擊得跌落三尺之外!
同時,一陣幽靈般的長笑,自墳墓中傳出!
就在狄慕青匕首一揚,寒光一閃,直刺商必利胸前,要挖出商必利的人心,活祭乃弟文青在天之靈時,突然,自墳墓之中,電疾飛出一塊巨石,將狄慕青的匕首擊落在地上!
接著,是一陣幽靈般的長笑自墳中傳出!
有鬼?
這人間如是有鬼,未免太令人難以相信了!
但眼前的情況,卻叫人毛骨悚然!
幽幽鬼笑!
鬼從墳墓裡頭扔石頭!
說不定,接著就會是鬼出來迷人了!
slqlzf掃描slqlzfocr舊雨樓獨家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