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化魔僧」大笑道:「小施主,既在你身上,可是該物還原主的時候了!」
狄慕青搖頭道:「這……晚輩萬難從命!」
「三化魔僧」兩眼一翻道:「怎麼?你也想吞沒玉鑰?」
狄慕青搖頭道:「晚輩決無此意!」
「三化魔僧」道:「你既無此意,為何不肯拿出玉鑰?」
狄慕青道:「晚輩未能查明你老所言是否屬實以前,恕晚輩要暫時保留這隻‘金星玉鑰’的了……」
「東城魔丐」笑道:「敢情老夫說了半天,你根本不信是不是?」
狄慕青道:「並非晚輩不信,實因舍弟為人,不會如此陰……」
「東城魔丐」滿臉怒色。
狄慕青道:「佟老不必動怒,此事查問商必利應可知道,舍弟乃他親手所害死……」
「東城魔丐」道:「好吧,你先解了他的穴道!」
狄慕青伸手拍開商必利啞穴!
商必利可就應手發出一聲尖叫!
敢情他那肩頭被剜之處,疼得他一直憋著叫不出來,一且啞穴解開,他忍不住就吼出聲來了!
「東城魔丐」皺眉道:「他怎麼了?吼什麼?」
狄慕青愣了一愣道:「這……想必他吃多了撐的慌!」
黃泉醉道聽得大笑道:「看來你們對他到是優遇得很啊!果然是吃得太多了!」
話音一頓,這位仙風道骨的老神仙,忽然一掌向那商必利的後心按去,同時大喝一聲道:「給我吐出來點吧!」
商必利可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黃泉醉道這一掌,重不重,但說輕麼,可也不輕!
只見掌力一發,那商必利果真大吐特吐!
他不但把隔夜的菜餚全給吐了出來,而且更糟的是,一口真氣不勻,竟然連胸中的一股鮮血也噴了出來!
「三化魔僧」瞧得直笑道:「阿彌陀佛,醉道兄,這一下子可叫這位施主吃了苦頭了!」
黃泉醉道笑道:「不敢,這等連禽獸不如之徒,縱然將他碎屍萬段,那也不為過錯,打他一掌又有什麼了不起?也值得你大和尚大驚小怪的麼?」
「三化魔僧」長笑一聲道:「醉道友到底是神仙中人,言辭行事不失仁慈之道,和尚令兄也大發善心,超渡超渡凡人如何?」
笑聲一斂,一腳把個商必利踢得滾了三丈!
這一腳比黃泉醉道的那一掌可重得多多!
商必利的一條小命,十成已丟了六成!
但他們並沒有放鬆他!
狄慕青一步跨了上去,一把將商必利抓了回來!
「東城魔丐」嘿嘿一笑,向那隻剩了一口氣的商必利喝道:「那狄文青可是你親手害死的?」
商必利此時根本已說不出話來,「東城魔丐」問他,他只有點頭!
「東城魔丐」冷冷笑道:「你確定那被你害死的人是狄文青?」
商必利又點了點頭!
狄慕青插口道:「佟老,這麼會是假的了呢!」
「東城魔丐」笑道:「那可不一定!」
連商必利都親自承認的事,「東城魔丐」居然不肯相信,這未免令狄慕青心中升起了怒意!
狄公豪此時也大為不快的沉聲道:「佟老可是仗了武功,有心跟狄某家人過不去麼?」
照說,狄公豪這話不輕,「東城魔丐」八成發火!
但事實上卻不然!
「東城魔丐」不僅未怒,反而笑道:「狄公豪,你且稍安毋燥!」
話音一頓,向商必利道:「姓商的,你號稱‘羊城魔賈’,想必你一向是在八粵一帶揚名闖萬,打出來天下的了!」
商必利依然點頭不語!
「東城魔丐」笑道:「商必利,你叫‘羊城魔賈’,老夫號稱‘東城魔丐’,咱們這名號之中,都有一個‘魔’字,站在這‘魔’教的同行,老夫要你用你的良心回答一句真心話,行嗎?」
商必利睜開了眼看了「東城魔丐」一眼!
這一眼包含的意思很多!
明眼人看得出來,「東城魔丐」大笑道:「商老弟,你這一輩子活得並不窩囊,一個人活得很痛快,死也該死的乾脆,老弟懂麼?」
商必利又點了點頭!
「東城魔丐」笑道:「老弟到底不愧我們魔道中人!你很明白!」
商必利咧了咧嘴,彷彿想說什麼,但卻沒說出來!
「東城魔丐」乾咳了一聲道:「商必利,你老實說,那被你推下斷巖的人,真是狄文青麼?」
商必利愣了一愣,半響沒點頭,也沒搖頭!
「東城魔丐」冷笑又道:「商必利,你難道怕了?要死,也死得痛快些才好!」
商必利臉色微變,終於,他張口說了話:「商某將他藏在那‘東山寶庫’之內!」
狄慕青聞言幾乎跳了起來!
狄公豪大喝道:「商必利,老夫那文青侄兒沒死麼?」
商必利冷冷應道:「死骨未腐,氣息已絕!」
狄慕青先前幾乎跳了起來,只道他兄弟並未身死!但是,他等商必利這句話說出口,他的臉上又佈滿悽切神色,匕首一伸,抵住商必利的後心,喝道:「當真?」
商必利道:「不錯!」
狄慕青道:「那狄某在深谷之中,尋到的屍體是誰?」
商必利忽然嘿嘿笑道:「夏宏聲!」
「夏宏聲?這怎可能?」
狄慕青大吃一驚的向站在一旁的「小季布」夏宏聲道:「夏老弟,你……你又是誰?」
狄公豪更是一步跨到夏宏聲身前,大喝道:「你不是夏宏聲?」
夏宏聲神色鎮定的笑道:「狄老,晚生果然不是夏宏聲!」
他承認了自己不是!
這可又是大出眾人意料!
狄公豪道:「你是誰?」
夏宏聲悽然應道:「晚輩宏儔!宏聲乃是晚輩長兄!」
狄公豪「哦」了一聲道:「原來你真的不是夏宏聲?」
狄慕青此時卻收回抵住商必利後心的匕首,大聲道:「你既然不是夏宏聲,為何在狄某見著你時,你竟諉稱自己就是夏宏聲?你可是有什麼詭計……」
夏宏儔搖頭道:「狄兄,我跟你的處境完全一樣!你是為了令弟,我卻是為了先兄……」
狄慕青道:「你為什麼要冒充令兄?」
夏宏儔道:「還不是為了想使那商必利在我的指證之下,心驚色變,而無可推諉認錯!」
狄慕青道:「這……夏兄弟,你是怎生知道令兄已遭不測呢?」
夏宏儔道:「狄兄所接獲的狄二俠遺書之中,不是曾經提到,家兄曾在出事之前,離開了他們三日麼?」
狄慕青道:「不錯,是有這句話!」
夏宏儔道:「那商必利曾指證在下的家兄,離去乃是為了要招來武林敗類,圖謀狄二俠跟商必利……」
狄慕青道:「不錯,現在瞧來,果真有些道理了!」
夏宏儔道:「當時家兄只不過是跟狄二俠一樣暗中留下了幾句話,以自己遭遇不測之後,無人知道原由!」
狄慕青道:「令兄可是心機深沉得很!」
夏宏儔道:「遇到商必利這等人,家兄又怎能不多小心?」
狄慕青道:「聽起來竟有道理!」
敢情狄慕青的話意,已逐漸不信任夏宏儔了!
夏宏儔自然聽得出來!
他也明白,自己這做法,實際上是很難令人諒解!
因而,他只能疚歉於心,低聲道:「家兄在那三日之中,乃是前經徂徠山來看了一位丐幫中的至交,留下了幾樣重要的物件……」
狄慕青道:「什麼物件?」
夏宏儔道:「家兄的一塊隨身玉-,和一張家兄手簡!」
狄慕青一怔道:「令兄也有遺書留下麼?」
夏宏儔道:「家兄似是預知這姓商的為人大有問題,是以跟狄二俠一般,也為自己的下落留下一條線索!」
狄慕青道:「令兄手簡中是怎麼說的?」
夏宏儔道:「家兄手簡內寫得十分簡單,只說一年之內,他如是依然未歸,要兄弟出外尋找商必利、狄文青二人,即可知道他的下落何在?」
狄慕青道:「如此說來,令兄連舍弟也懷疑在內了?」
夏宏儔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兄弟認為家兄這等想法,事實上並非對狄二俠不信任!」
狄慕青道:「夏兄弟,狄某這可有些不解了!」
夏宏儔道:「狄兄有何難解之處?」
狄慕青道:「狄某找到你之日,你為何直認就是夏宏聲?」
夏宏儔道:「狄兄,你找到兄弟之日,已是事隔兩年以後,是麼?」
狄慕青道:「不錯,正是已隔兩年以後!」
夏宏儔道:「狄兄,在你找到兄弟以前,兄弟已然知道家兄乃是喪生在泰山之下,而狄兄見著兄弟之時,一開口就指說兄弟有害死令弟之嫌,這正足以說明,兇手必是那商必利了!」
狄慕青道:「這與你冒名令兄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