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梅姑娘微微一笑道:「大哥,你以為那船還在普陀麼?」
蕭夢梅道:「師母說過,那船是泊碇在普陀的!」
曉梅姑娘道:「大哥,如果卜老丈真的去了南海的話,你想那‘黑石船’還會好好的泊碇在岸邊不動麼?」
蕭夢梅抓頭道:「這……倒是不可能再碇在原處了!」
曉梅笑道:「這就是了!大哥,我們還得好好地研討一下呢!」
蕭夢梅笑道:「依四妹之見呢?」
曉梅姑娘要他商討,他倒乾脆反問起對方來了!
老太太可為曉梅姑娘打抱不平了,微微一笑道:「賢侄,這事是要大家商量,你怎麼認為梅兒會已經先有了主意呢?」
伍仇插口笑道:「你們瞧,娘在護著四妹呢!」
史太君笑道:「你們刁難她,為娘自然要幫著她講話喲!」
曉梅姑娘笑道:「娘,你老人家別理會他們,他們難不倒女兒的!」
話音一頓,又道:「大哥,不管那卜老丈是否已然駕船何往,普陀方面,卻不能不派人前去查探,否則,我們又怎能知道那‘黑石船’駛往何處?」
蕭夢梅笑道:「照四妹看,我們還是要去一趟普陀?」
曉梅姑娘笑道:「不必!我們啟程之前,先以飛鴿傳書,請總管在金陵派人奔赴普陀,如果此事能由‘神通雙俠’自己去查,必能獲得可靠的回答!這樣既不耽誤我們的行程,也減去不少惹人耳目的忌諱!」
蕭夢梅笑道:「此計倒是可行!」
史太君笑道:「賢侄,事不宜遲,你就趕快修書,老身立即派人送往惠州城內的‘天下一家店’,這樣在我們三日後動身之時,金陵方面,大概也已派人去了南海,依老身算計,我們行抵粵閩交界之處,就可以得到迴音了!」
老太太話音一頓,又道:「賢侄,你跟他們到書房去吧,從明天起,三日之內,老身要指點梅姑娘兩種武功,你們也不必見我請安了?」
蕭夢梅恭聲應道:「弟子遵命!」
一干少俠,隨同蕭夢梅肅立向史太君長揖,恭送老太太和曉梅姑娘等人,姍姍穿出敞軒,回至後宮而去!
伍仇微微一笑,向蕭夢梅道:「大哥,咱們到書房去!」
史平笑道:「盟主大哥,兄弟和這幾位前輩得去打點一下宮內瑣事,恕小弟不陪盟主大哥去至書房了!」
蕭夢梅忙笑笑抱拳道:「不敢,史兄請便!」
說著,又向陳飛等三位老人一禮!
史平等人去後,伍仇這才領著蕭夢梅、伍重遠、木頭僧等一行,踅向左側的一處竹園的書房行走。
行走之間,木頭僧忽然道:「盟主大哥,留在雷家堡的眾家兄弟,是不是也要他們前來金陵一晤?」
蕭夢梅笑道:「是了!木兄弟若不提起,愚兄倒幾乎忘了!待愚兄在書信之上加上一筆,請他們於日內立即趕赴金陵相會便了!」
※※※※※※
第四天的清晨!
羅浮宮前,浩浩蕩蕩的走出了一群人和一抬軟轎!
這些人是:史太君、過曉梅、蕭夢梅、伍仇、伍重遠、木頭僧、史平、陳飛,施藩、方雷以及在金陵露過面的「方外雙絕」中的「灣海駝僧」與另一絕「蓬萊痴道」!
隨在史太君軟轎旁邊,是四名佩劍的丫環!
加上了兩名轎伕,和那位史平的小廝「小黑炭」,一行多達十九名之眾,在留守莊中的人恭送之下,向山下邁步行去!
當天的黃昏,抵達了惠州!
他們既然並非十分緊急,是以一路行來,十分悠閒,直走了五天,方始到達粵閩交界的平遠!
奇怪的是,平遠「天下一家店」並未獲得金陵總店方面傳來的任何訊息!
史太君不禁笑向群小道:「老身這一回可算走了眼了!乖女兒,那‘神通雙俠’兩人的辦事能力,可靠得住麼?」
曉梅姑娘笑道:「聞、金二俠處事之才,可謂世無其匹,娘放心吧,依女兒的想法,不出十日,定可得到迴音!」
史老太太笑道:「那我們是在平遠等?還是再向前走?」
曉梅姑娘胸有成竹般地笑道:「娘,咱們還是向前面走,邊走邊等多好!」
史太君笑道:「我們的行程,金陵方面能知道麼?」
曉梅姑娘笑道:「天下一家店的訊息傳遞,十分迅捷,女兒相信,我們每一站的行程,聞、金二俠必然瞭如指掌!」
史太君笑道:「既是如此,咱們還是這等依著既定行程走吧……」
一行人在平遠住了一夜,第二天便向福建省內行進!
直到第九天的正午!
他們正準備打松溪城關之外繞道而過,轉奔浙江邊界,突然一騎快馬,自城內向一行人馳來!
馬上之人,赫然竟是聞文!
蕭夢梅眼力過人,在半里之外,他就看出了聞文!是以,他策馬迎了過去,並迅快地領著聞文過來拜見史太君!
一行人在城外的路上停下來!
聞文見過了太君問安以後,立即說道:「晚輩接獲盟主手示,當即請金兄弟坐鎮金陵,由晚輩單身匹馬,趕赴南海,買舟駛向普陀?……」
史太君笑道:「聞大俠,那‘黑石船’是否當在普陀後山的潮音洞下?」
聞文點頭道:「‘黑石船’仍然泊在潮音洞下!」
史太君笑道:「聞大俠,你發現了‘黑石船’,就不該離開了!」
聞文知道老太太的意思,是怪自己為何不在那兒坐守,倘是卜窺宇藏在船上,自己離開之時,對方如果啟碇他駛,豈不是徒勞心血了麼?
但聞文卻早有安排,聞言恭聲道:「晚輩已然派人在船側伺候,老前輩大可放心!」
史太君笑道:「聞大俠,你不是說單人匹馬,去的普陀麼?」
聞文笑道:「普陀乃是我佛勝地,‘天下一家店’在該處雖無分店之設,但普陀的‘竹林寺’卻是由本店派人經管,不啻亦是一所分店!」
史太君笑道:「敢情你們到真是分店遍佈天下了!」
聞文笑道:「老前輩過獎了!」
史太君道:「聞大俠,你派在船側的人,武功如何?」
聞文道:「此人乃是江南地帶的一位怪傑,人稱‘千里獨行客’白飛虹!你老人家一定聽說過的吧!」
史太君笑道:「白飛虹的名號,老身倒是知道!只不過早已傳聞這位老弟已經看破紅塵,遁跡荒山,不料他竟然也寄身在‘天下一家店’中而已!」
聞文笑道:「白老果是看破紅塵,削髮為僧了!」
史太君笑道:「是麼?他出了家了?」
聞文笑道:「白老而今乃是‘竹林寺’的方丈,法諱普淨!」
史太君大笑道:「既是白老弟看守此船,老身倒是放心了!」
聞文笑道:「若非普淨大師在彼,晚輩也不敢離開了!」
蕭夢梅此時忽然插口道:「聞兄,那卜老丈可在船上?」
聞文聽得一怔道:「卜老丈?老主人怎麼在那兒?」
敢情蕭夢梅在修書之時,並未述及查探「黑石船」之事,乃是為了防止卜窺宇竊船出海為患!
所以,聞文聞言之後,神情一怔!
這也是蕭夢梅學來的乖巧之處!
他怕「神通雙俠」念起舊主之情,暗中幫助卜窺宇逸脫,故而,他不在書信之上提及卜窺宇之事!
但蕭夢梅又怎料到「神通雙俠」的為人,乃是耿直公正之人,縱然他說明了,聞、金二人也不會循私順敵的!
蕭夢梅這一小心,孰料後來幾乎誤了大事!
聞文怔怔的話音一落,蕭夢梅立即笑道:「聞兄,有一件事兄弟卻瞞了你,心中頗為不安,尚盼聞兄莫要見怪才好!」
聞文何等聰明,蕭夢梅話音甫落,他立即笑道:「盟主兄弟,是不是你要找卜老丈?」
蕭夢梅道:「正是!」
話音一頓,他低聲一嘆道:「聞兄,兄弟本該在書信之上述明此事,只因兄弟一時有了私心,恐怕聞兄念及與卜老的故舊之情而暗中告知卜老,以致卜老逸去,所以,才騙了聞兄一次,當祈聞兄莫要見怪!」
聞文苦笑道:「盟主兄弟,你真是多心了!想我聞文又怎是那等人?」
蕭夢梅訕訕道:「聞兄見諒則個……」
聞文忽然大笑道:「盟主兄弟放心,聞某怎會那等小氣呢?說真的,此事若是易地而處,只怕兄弟連請你去查探都不放心呢!」
他這一說,則把大夥兒都說得笑了!
史太君目光一轉道:「賢侄,既是聞大俠已來,‘黑石船’仍泊南海,我們何不早些趕路,也好免得夜長夢多……」
蕭夢梅道:「師母說的是,我們就急趕一程吧!」
此時,曉梅姑娘忽然一笑道:「大哥,你這一回可做錯了一件大事了!」
蕭夢梅道:「四妹請指教!」
曉梅姑娘道:「大哥!你不該瞞著聞大俠的!」
蕭夢梅道:「四妹,愚兄已經向聞兄致過歉意了!」
曉梅姑娘冷冷一笑道:「大哥,這事不是向聞大俠致過歉意就可了結的!你應該想得到,那普淨大師既是‘天下一家店’的普陀主持之人,他與卜老丈的交情一定不惡!」
聞文笑道:「姑娘說的不錯!普大師與卜老乃是數十年交情……」
曉梅姑娘道:「大哥,你明白了麼?」
蕭夢梅一愣道:「愚兄不明白!」
曉梅姑娘道:「大哥,你這回多了點心,只怕反而費事了!」
蕭夢梅皺眉道:「四妹是指……」
他話音未已,聞文失聲道:「不錯,姑娘說對了!盟主兄弟你真把事情弄糟了!」
話音一頓,突然向史太君道:「老前輩,晚輩得快馬連夜趕去普陀才行,否則,那普大師說不定就會被卜老丈騙過去了……」
聞文話音未已,蕭夢梅也明白了,他大叫一聲道:「聞兄,小弟錯了,我伴你同去!」
雙腿一挺,人已如同脫弦之箭,躍上馬背,風馳電掣一般,直向前路奔去!
曉梅姑娘此時忽然脆聲喝道:「大哥,你莫要再魯莽了!一錯不能再錯的了!」
蕭夢梅電射而去的身形,應聲而急急的停住!他一掠而囚,大聲道:「四妹,你可是要愚兄不可先行前去普陀麼?」
曉梅姑娘道:「正是不要大哥先去!」
話音一頓,向史太君道:「娘,咱們兼程疾進,連夜趕路可好?」
史太君笑道:「當然好!這回蕭賢侄太聰明了些,結果卻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蕭夢梅紅著臉道:「弟子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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