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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案件的真相(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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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定討論了很長時間,所以直到深夜,周永貴才踏上回家的路。你利用他的心理,裝扮成他最害怕的東西,造成他突發心臟病而亡。不過,你躲在墓穴裡,怎麼能及時知道最新的動態,早早便在‘鬼忘坡’上等著他?」這是羅飛未曾解開的疑問之一。

「我父親提前就離開了,他根本沒興趣參與那無聊的討論。要知道,在整個事件中,只有我和他的所想是一致的,我們倆之間的商量才是有意義的。」

「是的,德平就是你的父親。」羅飛對這個問題並不驚訝,「當我推測出墓中人是你之後,曾經詢問過一些島民,知道德平有個女兒,不過幾年前便離開了明澤島。」

「我成功地嚇死了周永貴――臧軍勇竟懷疑是我父親在假扮女人,真是可笑!本以為這下事情便無從可查了,可我們還是低估了你。你不僅有敏銳的洞察力和嚴謹的邏輯思維,而且具有一種罕見的信念和毅力。你在寒冷的海風中苦熬一夜,解開了‘鬼望坡’上物體消失的現象,那時我們才意識到,你是一個多麼可怕的對手。」

面對葉梓菲的這番「誇讚」,羅飛依舊保持著平穩的心態,不動聲色地說道:「然後你們就策劃了那次祭祀,想將所有的知情人都毒死,一勞永逸,我說的沒錯吧?」

葉梓菲輕輕搖頭:「這件事完全是我父親的主意,和我沒有關係。不過那的確是個很好的計劃。可你和蒙少暉卻不請自來,使他不得不中途放棄。」

「有一點你可能並不知道――」羅飛提醒對方,「臧軍勇當時並沒有喝那杯加了‘美人眼’的淨心茶。」

「是嗎?」葉梓菲微微顯得有些詫異,隨即她嘴角露出一絲嘲弄的淺笑,「可最後因為中毒而死偏偏就是他一個,世上的事,因果輪迴,還真是說不清楚。」

雖然經受了好幾天的辛苦磨難,此時又身處困境,但葉梓菲說話實或顰或笑,仍然散發出令人難以抵抗的魅力。羅飛心中不禁暗自感慨:只怕臧軍勇等人怎麼也不會想到,致他們於死地的,竟然是這樣一個美貌文弱的女子。

想到臧軍勇的死亡,有件事羅飛稍稍覺得有些奇怪:「你怎麼會知道那條通往‘鬼望坡’的隱穴?」根據他的瞭解,臧軍勇對這個秘密隱藏得很好,一方面,他把天坑當作了自己輝煌事蹟的一種象徵,不允許別人分享;另一方面,那洞穴與「鬼望坡」相連,也確實犯了他心底的某種忌諱。

「那也是卡卡的功勞。我把薛曉華推下高臺,第一次親手結束了一個人的生命,那種滋味是不好受的。我足足恍惚了五六分鐘,這個過程中,卡卡掙託我的懷抱,躥入了那個洞穴。我跟著它一路穿行,最後發現竟來到了‘鬼望坡’上。當時我簡直象傻了一樣,只覺得很多事情,冥冥中也許真有天意。」

「那你的父親呢?你親手把他勒死,難道這也是天意嗎?」說到這件事情,羅飛的口氣變得嚴厲起來。

葉梓菲看了羅飛一眼,沒有絲毫的愧疚和慌亂,然後她平靜地說道:「你還是不瞭解狀況。這麼多年來,我父親早已看淡了生死,如果能夠彌補當年犯下的那個過錯,死亡對他來說甚至會是一種解脫。其實他在茶水中下毒時,已經有了死意,你後來對他進行逼問,更加堅定了他的想法。」

「那他為什麼不自盡,要由你來動手?」羅飛還是不太理解。

「我們是想製造出一些難以解釋的現象,加上‘鬼望坡’的傳說,這會嚇住一些人,也希望能夠阻撓你繼續調查。」

「可我是個徹底的無神論者。」羅飛似乎頗為對方遺憾,「你們這樣做非但嚇不了我,反而會刺激起我的興趣,而且,也留下了更多的線索。」

「是的,你始終都是我要面對的最大的麻煩。」葉梓菲很坦然地承認,「有時我甚至會感到絕望:當你下定決心要解開某個秘密的時候,似乎沒麼什麼能阻止得了你。」

「即使我沒有抓住你,島上這幾天來發生的連環案件,我也都能猜到個八九不離十。但對於十八年前發生的事情,我卻仍然有一些關鍵的地方想不清楚。現在,就請你告訴我答案吧,蒙少暉母親的屍體為什麼會出現在‘鬼望坡’上?這裡面的細節,也就是你們父女倆苦苦想要隱瞞的東西吧?」羅飛的雙眼此時又發出一種銳利的光芒,讓人無法躲避。

葉梓菲卻並沒有因為對方的目光而心生震懾,她說話時甚至帶著一種大功告成的勝利感:「那件事情的當事人,就只剩下我一個了。我費盡周折要隱瞞的東西,有什麼理由要告訴你呢?」

「你也是當事人?」羅飛先是詫異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是了,你是德平的女兒,所以雖然你也在現場,但是臧軍勇的妻子並不認為德平‘救’了你。這樣倒是更好了,我原來以為你只是從父親那裡聽說過一些情況,還怕你轉述不清呢。」

「對,我知道一切,可我不會告訴你的!」葉梓菲被羅飛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激怒了,瞪著眼睛說到,「我寧可象我父親一樣死去,也要把這個秘密保守下去。」

「值得嗎?究竟是什麼樣的秘密,需要付出那麼多生命的代價?」羅飛搖著頭,多少有些不解。「如果你連死亡都無所畏懼,還有什麼樣的往事無法面對呢?」

葉梓菲「嗤」地冷笑了一聲:「你根本不瞭解狀況,你只是看到了一些表面的東西。你以為我們父女苦苦隱瞞,是為了自己?」

葉梓菲驕傲地抬起頭,目光中露出不屑的神情,似乎討論這樣的話題本身便是對自己的一種侮辱。

羅飛心中一動:「那是為了誰?蒙少暉?」

聽到這個名字,葉梓菲的目光立刻變得溫柔起來:「是的。我愛他,我為他做了那麼多,雖然他不會知道,但我仍然很高興。我活著的意義就是要讓他過得好,這對我來說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羅飛輕輕地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們之間的感情。蒙少暉曾向我說起過你,他也非常非常的愛你。」

葉梓菲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這一點根本不需要你說,而且你不會明白我們相愛究竟有多深。因為我們在心靈的最深處有著如此強烈的共鳴。在那場海嘯中,我們都失去了母親。我永遠忘不了他們母子分別時的情形,我瞭解他內心的一切,我多麼希望能一輩子守在他的身邊,呵護他,不再讓他受到任何的傷害。」

她在說這段話的時候,起初完全是一個沉浸在愛情幸福中的女人,可隨著回憶的出現,她的表情又開始變化,露出明顯的悲傷和憐憫。

羅飛也禁不住被對方的情緒感染了,可他很快就掙脫了出來,警察天生的正義和使命感重新在他心中佔據了上風。他決定不再兜圈子,直接進入實質性的話題。

「你可以守住那個秘密,可你能守住這幾天來犯下的罪惡嗎?蒙少暉知道你殺人的行為後,他又會怎麼想?他能原諒你嗎?你苦心經營的這一切,又是否能達到預期的效果呢?」羅飛說話的聲音不大,但這一連串的問題卻咄咄逼人。

葉梓菲顯然被戳中了心底的要害,她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淚水也隨之滾落。僅僅是一瞬間,她就變成了一個孤弱無助的女人。

「不,不能讓他知道這些……」她哀求著哭訴,「我無法向他解釋……」

羅飛看著她的樣子,心中竟有些發酸,這是他第一次對施惡者產生同樣的情緒。他嘆息了一聲:「可現在已經晚了……你做過的事,沒有辦法再挽回。

葉梓菲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她低著頭,緊著嘴唇,偶爾發出兩聲壓抑不住的輕微抽泣。

羅飛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等待著。他知道對方心中正有情感在激烈地衝突著,同時,她也在艱難地做著某些權衡。

羅飛相信,事情會走向一個他想要的結果。

果然,葉梓菲最終拿定了某個主意,她深深地吸了口氣,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然後對羅飛說道:「好吧,我告訴你曾經發生過的事情。而我的目的,是希望你在瞭解了這一切之後,能夠幫我將其中的秘密繼續隱藏下去。也許我現在提要求會讓你覺得可笑,甚至有些天真。但我已沒有別的退路了,只盼望你會向我們父女一樣,對一個孩子的悲慘遭遇產生足夠的同情。然後你會作出相應的讓步或者妥協。我父親說過,你是有正義感的人,你不會拒絕我的請求,是嗎?」

葉梓菲睜大黑亮的眼睛看著羅飛,那雙眼睛中淚光閃動,充滿悲哀和祈求。即使是鐵人在這樣的目光下也無法不軟下心腸。

羅飛沒有說話,他只是豎起耳朵,開始傾聽對方的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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