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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狼心情聖(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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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萍驚聲道:「春蘭,你——」

春蘭顫抖著聲道:「小姐,你沒有看出來……」

東方萍緊緊抓住春蘭的手臂,春蘭此刻雖然激動不已,也感覺得出東方萍渾身都在抖顫……

東方萍顫道:「春蘭,我看得出來。」

春蘭道:「那我們還等什麼?」

東方萍低怨的道:「本來我倆什麼也不會顧忌,現在不同了,在她手裡尚握著另一條命,我們不能連毀兩條命——」

春蘭道:「你是指石公子……」

東方萍「嗯」了一聲道:「蘇姨已經將他全身血脈打通,若在急促間受了外力侵擾,輕則重傷,重則命喪,那樣豈不……」

春蘭滿臉焦色說道:「但是機會稍縱即逝……」

東方萍急忙道:「春蘭,你快去叫我爹——」

春蘭道:「不行,這女人心狠手辣,你一個人絕無法對付……」

話語間,蘇玄玄忽然化指為掌,一掌貼在石仁中額頂上,一手斜按小肚之處,她全身精力似已耗盡,額際汗珠有如豆大落下……

突然,她萎頓的收掌回來,喘聲如牛,原先那種文雅秀美的神態,在剎那間忽然變得蒼老衰敗,再也沒有往日那種光采……

蘇玄玄喘聲道:「他立刻就會醒來,請他走……」

說完即低垂雙眸,鼻息相勾,閉目趺坐,不再言語。

果然,石仁中長長的喘了口氣,雙目緩緩啟開,當他看見置身在這間古香淡雅的屋裡時,面上在瞬間變了一變,勿勿坐起來,穿上衣衫。

首先入他腦中的第一個念頭是:「這是什麼地方?」

東方萍道:「你醒了。」

石仁中轉首一看是東方萍,面上一冷,道:「是你。」

東方萍道:「你的傷勢,已不礙事了吧?」

石仁中冷冷地道:「要你管……」

東方萍拼著與父親決裂的心,千辛萬苦的把他送到蘇玄玄這裡,可謂花了不少心血,誰知石仁中醒來便冷言冷語的給她難堪,怎不令她傷心……

她顫聲道:「你……」

石仁中冷笑一聲,道:「在下不敢有擾姑娘……」

他個性大強,倔強無比,說著昂首挺胸欲出屋而去,顯然他誤會這是東方萍的地方……

春蘭怒道:「好沒良心的東西……」

東方萍顫道:「春蘭,由他去……」

石仁中回頭怒視著春蘭,道:「你說什麼?」

春蘭道:「你沒良心——」

石仁中微慍說道:「在下怎麼沒有良心?」

春蘭道:「你受傷之後本來是非死不可,我們小姐不辭辛苦,不惜跪著求人,才將你救活了過來,現在你好了,轉身就走,這不是沒有良心……」

義正辭嚴,指責甚當,字字敲進石仁中耳中。

東方萍顫道:「春蘭,別說了。」

石仁中聞言一怔,回頭望著東方萍,只見她傷心欲絕,瞼靨上浮現出十分委屈的樣子,春蘭說的不錯,自己傷重不治,難以活命,若非東方萍將自己帶到這,只怕早已命喪黃泉,有道是「皮之不存,毛將焉附」,這樣說來,自己對救命之恩都不理不睬,真是有背良心了……

他歉然的放軟聲音道:「東方姑娘,在下……」

東方萍心已碎,腸已斷,聞言搖頭道:「你走吧。」

石仁中搖頭道:「我這樣一走豈是大丈夫行徑……」

東方萍冷冷地道:「那你就在這裡賴著好了。」

石仁中苦笑道:「好,我走——」

他天生傲骨,一見東方萍言語甚冷,知道多說無益,轉身欲走。

一聲冷語道:「誰叫你走的?」

石仁中間言回身,只見蘇玄玄披散著髮絲,雙眸無光,枋佛是生了場大病一樣,佝僂著身子在此刻站了起來。

這種龍鍾老態落在東方萍和春蘭眼中,不禁大驚失色,剛才蘇玄玄還是三十餘歲,風韻猶存;而現在蒼老佝僂,甚而連黑亮的髮絲,也變得白髮蒼蒼……

石仁中道:「前輩,是你叫我……」

蘇玄玄道:「當然是我。」

石仁中道:「前輩有何指教?」

蘇玄玄道:「你姓石?」

石仁中道:「在下石仁中,長住黃龍坡……」

蘇玄玄道:「我問的是,令尊令堂可在?」

石仁中雙目微溼,道:「俱已下落不明。」

蘇玄玄輕輕嘆了口氣,道:「原來如此……」

她緩緩地抬起手,拂理了一下篷亂髮絲,又道:「你和萍兒有婚約?」

石仁中輕嘆一聲,說道:「那是家父訂的。」

蘇玄玄嗯聲道:「希望你能善待萍兒。」

石仁中苦笑一聲,說聲:「這事,已有變化……」

蘇玄玄變色道:「你不要她?」

石仁中長吸口氣道:「大丈夫豈能朝三暮四?」

蘇玄玄奇道:「那是為什麼?」

石仁中道:「東方伯父已把東方萍另許配他人……」

蘇玄玄一呆道:「有這種事?」

東方萍說道:「我可沒答應……」

蘇玄玄唉聲道:「萍兒沒有答應,這事還不能作數。」

石仁中道:「是。」

蘇玄玄道:「石仁中……」

石仁中道:「前輩請吩咐。」

蘇玄玄道:「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救你嗎?」

石仁中道:「在下不知——」

蘇玄玄道:「我要你替我辦件事。」

石仁中道:「只要是不違背天良的事,在下一定去辦!」

蘇玄玄嗯了一聲道:「我怎會要你去做那種事?」

石仁中沉思一陣道:「什麼事?你說吧。」

蘇玄玄道:「殺一個人——」

石仁中一震,道:「什麼人?」

蘇玄玄道:「一個專門玩弄感情、騙取財物武功的人……」

石仁中道:「他騙過你?」

蘇玄玄道:「我是被害者之一……」

石仁中道:「感情如江水,一傾不可收,你還是愛他……」

蘇玄玄聞言後上刻沉默,不錯,感情如江水,一傾不可收,她付出去的真如江水向東流……

她幽幽的道:「我已不知愛是什麼了,只知道恨他……」

石仁中道:「世上有愛也有恨,由愛變恨這過程也難呀。」

他雖然年歲甚輕,對感情的領受卻是有深厚的感觸和觀點。令人覺得,以他這個年歲會有這種思想,似乎超越了他的年齡……

蘇文文楞楞地道:「你瞭解的比我透徹……」

石仁中道:「我在逆境中長大,什麼事都見過了。」

蘇玄玄道:「我以前怎想不透——」

石仁中道:「身陷愛情中,痴迷情深,那裡會想到其他的事……」

蘇玄玄道:「也許是當局者迷……」

東方萍道:「蘇姨,你怎麼會愛上那個男人的?」

蘇玄玄嘆聲道:「有個比喻也許不太恰當,不過卻是戀愛中人道道地地的寫照,說得一點也不過分……」

東方萍道:「什麼比喻——」

蘇玄玄道:「愛情盲目,好像是烏龜的眼睛對綠豆——對眼了,然後什麼樣的力量也無法把他們分開——」

東方萍道:「蘇姨,你愛那個人?」

蘇玄玄道:「該說他愛我,不管怎麼說,他只愛美色,不談真情,在他手中毀了的女子已不知有多少,我便是其中之一……」

石仁中說道:「你確實知道,他不愛你?」

蘇玄玄道:「我所有的家當全給他騙光了,現在他又染指別個女人……」

石仁中道:「也許,你並不是真的恨他……」

蘇文立道:「當然我也愛他。」

石仁中道:「這事可難了,清官難斷家務事,在下……」

蘇玄玄道:「你不敢殺他?」

石仁中道:「這種事誰也下不了手。」

蘇玄玄哼聲道:「你怕事?」

石仁中正色道:「在下不惹事,也不怕事,這件事不同,他玩弄愛情,惹火焚身,天能罰他。再說他劫色劫財,全是你們把持不定,任其擺佈,先喜悅後怨恨,這隻能怪自己——」

蘇文支怒道:「胡說,一派胡說。」

她理了理髮絲,又道:「你看我有幾歲……」

石仁中一怔,說道:「前輩大概有五十出頭……」

此刻的蘇玄玄因將全身精血俱為石仁中療傷而耗盡,再也無法駐其容顏,而在剎那間變得佝僂白髮,石仁中先前未見其少婦風韻,故說了出來……

東方萍一震,說道:「蘇姨,你還年輕……」

蘇玄玄怒道:「胡說,我那有五十多……」

她見石仁中說得肯定而不豫,心中登時犯了疑,沉思了片刻,朝春蘭招了招

手,道:「把鏡子給我……」

春蘭猶疑的自懷裡拿出一面古銅鑲邊的小鏡子,遞了過去。

東方萍忙道:「蘇姨,別照——」

蘇玄玄一怔道:「為什麼?」

東方萍一笑道:「蘇姨剛才療傷耗氣,面上自有蒼色……」

蘇玄玄一笑道:「我還不會老得像個老太婆吧。」

她是個頗有自信的女人,她自己長什麼樣子自是十分清楚,至今年歲雖大,猶有自信能令一般人望而動心,她素以姿色自許,今日有人把她形容有老太婆般的年紀,不僅傷了她的自尊心,也令她惱怒異常——

當她將那面古銅鏡舉起來,眸光投落在錯影上之時,她不禁楞住了,鏡子居然浮現一個亂髮披散、雞皮鶴髮的老太婆,這情景太出她的意料了……

她顏聲道:「這是誰?這是誰?」

她尖聲又叫道:「這不是我,這不是我……」

這也難怪,一個素以絕色自詡的女人,在突然無備的情況下,忽然發現自己老得快掉了牙,這種突然的轉變,無論是誰也忍受不了……

東方萍嘆道:「蘇姨,別難過……」

蘇玄玄顫聲道:「我的美麗,我的青春……」

她那顆原本年輕的心,在剎那間,彷佛被萬千把利刃剜割一般,直傷感的心神俱碎,恨不欲生……

石仁中道:「美麗青春皆會去,愛心卻永不會移……」

蘇玄玄大吼一聲,道:「去,去,都是你……」

她緊緊的抓住了自己的髮絲,用勁扯著哀嚎……

她痛苦的道:「石仁中,還我青春美麗來……」

石仁中呆呆的說道:「難道是我害了她——」

東方萍道:「她為了替你療傷,青春美貌俱逝——」

石仁中詫異的道:「她以前——」

東方萍吶吶道:「我只能說她駐顏有術——」

石仁中嘆氣道:「這樣說來,我的罪孽深重了。」

蘇玄玄嗚嗚的哭了一陣,仰起頭來,道:「這也許是命……」

當她覺得這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不能怪罪某一個人時,她的心中,似乎是

舒坦了許多,停止了嗚咽,停止了流淚,靜靜的,呆坐在那裡,腦海中,似乎是一片空白……

此刻在她腦海中有若影像般,一頁頁的飄閃過去,有笑也有哭,有苦也有酸,有酸也有辣……得意的時日已遠去,失意的日子也遠離,應當是兩肩輕鬆,不再煩惱,讓這抹不掉的回憶,伴她一生……

良久,她長長嘆了口氣道:「老年人的日子可靠回憶……」

東方萍幽聲道:「蘇姨,你這樣更美一麗……」

蘇玄玄苦笑道:「丫頭片子,你在這個時候取笑我,似乎不智——」

東方萍正色道:「蘇姨,我不騙你,在這一刻,我忽然覺得你慈祥可愛,不再有一層虛偽的粉飾遮蓋著你,現在的你才是真正的你,讓人看起來更順眼了……」.

蘇玄玄一呆道:「有這種事?」

她感嘆的一笑,又道:「也許我真老了,往昔我憑著藥物與功力,以虛偽的美麗裝飾自己,現在這虛偽的美終經不起大大的考驗,而粉碎了一切。唉,這教訓好大呀——」

於是——

她撮口為嘯,一隻碩大的綠色鸚鵡自外面飛了進來,停留在她的面前,歪著頭不瞬的瞪著她……

蘇玄玄說道:「翠兒,我美麗不美麗呀?」

這隻綠玉樣的鸚鵡名叫翠兒,不僅已具有靈性,還善解人意,它在她主人的面龐上,流轉片刻,叫道:「不美麗,不美麗……」

蘇玄玄心若針戳樣的一嘆,道:「它善解人意,卻從不說謊——」

翠兒歪著頭叫道:「浪子回山,我去通報——」

蘇玄玄嗯聲道:「去叫他來,我要問問他這幾個月都跑到那去——」

翠兒道:「南仙子,北羅萍……」

蘇玄玄哼聲道:「他玩了一個又一個……」

翠兒雙翅一展,道:「我去了,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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