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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奇童遭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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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震東大喜過望,直捷了當的對白秀山說道:「你來的正好,珂兒叫我心煩,記得他滿月的時候,你曾說要收他做徒弟,如今就麻煩你了。」

酸秀才笑著說道:「誠然昔日曾有斯言,如此甚佳,蕭兄安心可也。」

蕭震東笑道:「你那三十六式‘天罡扇’法,墨骨珠彈百步穿楊,珂兒能學個七八成,已是福份不小,我自然安心。」

鐵牌道人涵齡卻打個哈哈說道:「秀才公,你什麼都可傾囊相授,唯獨那身酸味,我替珂兒說句公道話,敬謝了!」這句話說得大家都笑了起來,即席決定三日後白秀山帶蕭珂到呂梁。

蕭珂不但不喜,反而怨恨萬分;若不是野小子硬擠上家門,父親一身絕奇功力高出酸秀才多多,何須自己奔波江湖?

蕭珂獨自來到靈堂,先是跪伏地上喃喃祝禱,慢慢站起又直視著亡母神主牌位。不知是什麼念頭在他心裡作祟,他漸漸覺得連死去的母親都開始怨恨了起來,竟忘其所以直對神主牌位說道:「為什麼要求那野小子照顧我?為什麼不說要我不傷這個野小子,照顧這個野小子?難道你不信任自己兒子的能力,難道你臨死前又多懂了些什麼?還不就是多我一個!還不就是多我一個!你多著我才願自己死,爸多著我才要我遠離開家。好吧!如此別怪我狠!遲早總有一天,我會覺得多了你們,總有一天叫你們都怕我,哈哈……」他變為瘋狂,哈哈大聲的狂笑不停!

倏的飄進來蕭瑾,奇異的看著哥哥,她覺得害怕,不由飛縱到哥哥身旁,用手去拉動哥哥的臂膀。誰知蕭珂驀地轉身,貌露醜惡、猙獰的冷笑著,霍地厲喝道:「我也多著你,你幹麼不去死?」說著猛下毒手,用足內力,一掌擊向蕭瑾的天靈而來!

蕭瑾先是一怔,哥哥的掌力已堪堪打到天靈,她倏地一縮-轉,奇妙俊俏至極,竟到了蕭珂的身後,並開口焦急的問道:「哥哥你怎麼啦?是我,我是蕭瑾呀!」

蕭珂獰笑一聲,錯步轉聲,揚掌再打,一面說道:「管你是誰,我恨姓蕭的!」蕭瑾飄開八尺,又躲過這一招。

蕭珂雙目發紅,進步上身,全力發出霹靂震禪掌功,直劈妹妹胸前!蕭瑾秀眉一揚,滿面驚詫,但卻不再躲避,身形飄起疾厲迎上。靈堂門口適巧傳採蕭震東的一聲怒喝:「蕭珂大膽,還不停手!」

這聲暴喝,驚醒了蕭珂,但卻收掌不及,眼見妹妹要傷在自己的霹靂震禪掌下。豈料蕭瑾手法絕異,妙不可言;小手微拂,竟將震禪掌力彈開,不容蕭珂收招,已被蕭瑾拿住臂腕;一擰一送,蕭珂被推出丈遠,正對著站在門口的蕭震東撞來,竟無法留住腳步!

蕭震東猛抖右臂,暴怒之下拍向蕭珂肩頭。老頭子適才在兄妹對話時,已經來到,蕭珂那句「管你是誰,我恨姓蕭的。」的胡話,聽個滿耳,怒在胸頭,悲在心田,立即作了決定。

他寧願震殘這個兒子,養他終生,否則蕭氏一家,結果必落得無比悽慘。是故乘蕭珂撞跌身前之時,含悲忍痛硬起了心腸拍下這一掌!

楚零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此時落魄喪魂似的闖進來;門檻絆了他個跟斗,恰從蕭震東抬起來的右臂下摔進靈堂,正巧和蕭珂撞了個滿懷,一齊跌倒地上。蕭震東怔怔地舉著右臂,緩緩的松垂下來,既定的方略,迫得改變。他暗地裡吐了一口悶氣,自忖這也許是天意,盯了在地上的蕭珂一眼,轉身走去。

蕭震東走出三五步遠,驀地一絲疑念閃上心頭,霍然迴轉;蕭瑾正好扶起蕭珂,楚零早已站起,雙手不停的揉著膝下,大概是摔疼了那兒。蕭震東若無其事的問楚零道:「你急急忙忙跑來,可有什麼事情?」

楚零打了自己的腦袋一下,說:「義父要不問我,真差一點忘掉,蕭福送來一封信,說是剛剛有人送給您的,送信的人留下信就走了!」說著楚零自懷裡拿出一封信來,送了過去。

蕭震東接過信件,不由濃眉攢聚,覺得奇怪,什麼人送信來此?為什麼不見我一面?拆信之後,面色陡變,一言不發,低頭轉身而下。

是夜二更,蕭震東收拾利落,一封彈丸柔劍放妥囊中;輕手輕腳閃出內宅,微一顧盼,身形騰起,朝正東方疾縱而去。

霎時敬阜山莊之中,又騰飛出一條人影,其疾如電,斜射中天,直向蕭震東去路投下。又一個影子,揹著個長長的東西,閃、閃,他閃進靈堂,把一個長白乾扁的物件,放置靈前,倏然轉身縱出,直奔馬棚,輕悄的牽出白玉駒,背後解下長長的東西,再次進入馬棚,取來馬鞍背好,長長的東西緊拴在馬鞍橋後。一切準備妥當,第三次再進馬棚,抱著幾束乾枝枯草出來,堆集楚零所居小屋窗下,一次又一次,直到堆滿了小屋的三面為止。

這影子又從懷裡取出一個尺長的包兒,把裡面的東西撒滿在草枝之上,原來是松香和硫磺的細末;再探囊猛抖手,恍著了火摺子,投到枯枝幹草之上。火光暴起,這人竟是蕭珂,他麵包獰惡,冷笑著飛身上馬,加鞭急駛,闖出敬阜山莊。

他並不立刻遠行,駐足在裡餘外的山崗上,回顧山莊已化成一片火海,他在馬上哈哈狂笑不止,遙指山莊自語道:「野小子,火燒的滋味不好受吧?哈哈……奇才!你到閻王爺那兒去賣弄好了!哈哈……」。

四野悄寂,無人應聲。他感到沉寂難耐,仰天大吼道:「敬阜山莊是我蕭珂的!老天作證,我要回來!我要治理這敬阜山莊,成為世人們懾伏危懼的地方,我要做我要做的事!殺我要殺的人!你記住,你記住!」他瘋狂的一聲厲嘯,玉駒受驚,一陣嘶鳴,猛展四蹄,如飛般電掣遠去!

敬阜山莊正東方三里處,一座龐大的墳場。是青州有名的「劉家墓地」;此時正有兩人,互離丈餘,分坐對面石供矮桌上,面色莊重,一問一答。坐在南面的那個人,正是敬阜山莊莊主蕭震東;對面這位,竟是一年半以前要約三年的長髮魯達!只聽得蕭震東問道:「三年的約期離時尚早,你來此作什?」

魯達比昔日更加陰沉,冷冷地回道:「有事回籍,路經此地,聽說尊夫人等不得我三年約期,已然故世,深覺遺憾……」

蕭震東冷笑一聲攔住他的話鋒,沉聲說道:「訂約是我個人的事,和別人無關!」

魯達陰陰地閃了閃眼睛說道:「敬阜山莊約會之日,魯達是有一個算一個!」

蕭震東輕蔑地看了他一眼,豪放的說道:「你自認能辦得到,任憑於你!」

魯達卻問道:「你捨得下?」

一聲敞笑,算是蕭震東的回答。驀地魯達霍然站起,側耳豎眉仔細靜聽,半晌瞞著蕭震東道:「你還帶來幫手?」

蕭震東冷嗤一聲說道:「蕭某磊落光明,況且今夜就沒準備動手。」

長髮魯達「哦」了一聲,慢慢坐下問道:「你要聽偏安一隅的宋室最近的動態嗎?」

「不必!」蕭震東斷然回答,並接著說道:「魯達!沒要緊的話說我就不陪你了!」他明知魯達定有所為而來,遲遲不說必有原因,才以退為進,逼魯達攤牌!!

魯達頭都不抬,似是自語,冷酷無情的說道:「快了!三年的前約,已過去了一半,府上除僕婦之外,有一子一女,可憐到日子都是死數!他們雖然是你的子女,但卻沒有為你必死的義務!你又憑什麼權利這樣安排,自私作祟?還是被虛名所累,令人不解!」

蕭震東沉靜的回他一句說道:「權利也罷,義務也好,或是自私作祟,也許為虛名所累,姓蕭的事,不勞姓魯的掛懷!換我是你,有這一年多的時間,早去幹點應當乾的事了!」

「你認為什麼是我應當乾的?」魯達這樣反問。

一聲吁嘆,蕭震東感慨的說道:「生為大丈夫,當作奇男兒!須仰無愧於天,俯不怍於人,那才算是英雄豪傑,方不負昂藏七尺,你雖自覺英雄了得,可惜……」

魯達一聲乾笑說道:「蕭震東,不必激將,書我比你讀得多!」

蕭震東正色回道:「那尤其可惜!空讀聖賢之書,竟忘人子之義,禮恥何存?」

「蕭震東你敢?」魯達竟然大怒厲叱起來。

蕭震東毫不理會,仍是侃侃說道:「蕭震東問心無愧,怎得不敢?若你背棄三年之約,就下毒手,我絕不還你半招,蕭震東不屑和無義背信之人搏鬥!」至此微停,長吁一聲接著說道:「令堂為宋室皇親,國破家毀,胡賊入寇,擄為人質,慘遭侮辱;求生不得,取死不能;你竟認賊作父,自命大金紫貴……」

魯達厲吼一聲,目瞪出火,長嘯一聲雙手捂耳,倉皇站起,飛步奔去。

蕭震東提高聲音喊道:「泰山之頂,找三山和尚,還你本來面目!」

魯達已經消失形影於黑松林中。蕭震東頻頻搖頭,慢步歸去;偶望正南,一片火紅,正是敬阜山莊,哪能不急,飛縱疾歸。

敬阜山莊正為救火忙亂,所幸馬棚單獨建造在角落上,不至連累正房。蕭震東返來時火勢已衰,順風吹來一陣火煙;他已斷定有人放火,一把抓住散發蓬頭的蕭瑾,迭聲追問楚零的下落。蕭瑾乍睹老父慈顏,悲傷難支,搖著頭撲到父親懷裡。

白秀山從那旁迎上,見面就道:「涵齡去追放火的狂徒,瑾兒說這小屋裡有人,可是當真?」

蕭震東霍地掙脫蕭瑾,急問白秀山道:「你可看見過蕭珂?」

白秀山正搖頭間,瑾兒卻哭著說道:「哥哥不在房裡,火起了好半天,到現在也沒看見他的影子!」

白秀山驚問道:「蕭兄,小屋內莫非是他?」

蕭震東恨聲道:「我但願是他就好了,小畜牲,我非活劈了你不可!」

說著就要撲向烈火中的小屋,白秀山一把抓住了他的左臂急聲道:「蕭兄這是做什麼?屋中若有人在,此時早已燒死,豈非徒勞!」

蕭震東明知不假,但又怎能不盡到人事,萬一呢?他猛然抖開白秀山的雙手,才待撲奔小屋;楚零穿著一身內衣單褲,不知從那裡哆嗦著跑來。蕭瑾破涕為笑,蕭震東懸心穩放,猛地右手抱起楚零,左手帶著蕭瑾,飛步返回正房。白秀山暗中點頭,他明白了一半,原來如此!

正房內蕭震東放下兩個孩子,對蕭瑾說了句:「幫楚零找套衣服換上,你自己也收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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