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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石木血柬(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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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五端陽,玉面書生商五洲返歸師門,給師父拜叩節安,帶來了一個驚栗江湖的訊息!這時蕭福正和金朗在山腰折取艾草。

武林各大門戶,江湖各大鏢局暨歸隱山川的奇客異士,俱皆接到一張銀線為邊、雪帛做襯、古木為封的請柬,柬上字跡看得出是鮮紅的人血所寫,千篇一律是:「中秋佳節,敬以黃帝神刀為賀,贈於天下武林最高功力之人。接柬請派貴門戶第一高手,於八月十五日前,赴約山東古城外敬阜山莊。過期貴門戶若無人赴約時,貴派中人自此不準再在江湖行走!」

下面所具的名字,尤令武林中人寒慄顫懼,一齊並排著四個人名——敬阜山莊莊主蕭珂、長髮魯達、冰玄老人、六十寒叟。

白秀山和涵齡聞言,在驚懼中透著詫異。涵齡正要詳問商五洲自己所疑心的事,突見蕭福牽著金朗回來,他急對商五洲道:「五洲,剛才的話不準再講,今夜到你師父和我練功的靜室來,千萬記住!」

商五洲莫名其妙,正欲詢問,白秀山瞪了他一眼,商五洲只得住口;蕭福已捧著大把艾葉進來,看到商五洲一愣。白秀山笑道:「五洲,上前見過蕭福蕭老伯!」

商五洲遵命叩拜,蕭福慌不及的還禮問道:「白大俠,這是何人?」

白秀山說道:「這是我的大弟子,祖居太原,是太原的首富,前年才下山行道。誰知竟一病年餘,病好之後心裡煩悶,就看望我來了!」說著立刻調轉話鋒對商五洲說道:「你在山上練功的時候,不是見過你大盟伯敬阜山莊莊主蕭震東嗎?這位蕭老伯就是敬阜山莊的老總管,珂侄兒和瑾侄女都是他一手抱大的呢!蕭老伯才來五天,因為敬阜山莊不幸遭了回祿之災,才投到呂梁,你要特別恭敬才是!」

玉面書生和師父一樣,博學聰慧,立即躬身說是,絕口不再提敬阜山莊之事!

是夜,師徒和涵齡靜室品茗低語,門窗緊閉。白秀山眉頭雙鎖問商五洲道:「江湖上的朋友們,可有人去過敬阜山莊?」

「師父!那蕭福所說不實。一年多前,敬阜山莊果然被焚,但數月前已重建完成,美侖美奐。他才來幾天,就算年邁走得慢,從……」

涵齡止住他的話鋒對白秀山道:「蕭福言語不實已足證明,當然他所說被擄為奴的事,也不可相信,這些暫時不去管他。我實在想不通,但可斷定內中有了極端陰詐鬼祟的毒謀。酸丁,你仔細替我記著可疑之處:一、冰玄和魯達已死,如今竟然活了?二、這兩個人是死冤家,現在竟一起具名出面?三、蕭珂沒死?那蕭大哥是否也活著?四、蕭福虛言來到呂梁,有何企圖?以上這四點,我相信找出昔日盜屍之人,就會全部貫通。這人一定是假託魯達,清明當夜騙我們到墓地傻等的人!不管通不通,酸丁,記好!我疑心此人就是蕭福!」

白秀山忍不住說道:「蕭福不會武功?蕭福為何盜屍?蕭福……」

「酸丁就會著急,我不是說過嗎,這是我自己的想像。不管通不通,你替我記好,然後聽你的心得;最後互相把心得歸併,可能有點發現。」

「老道!這還有點道理,你說下去吧!」

「另外可疑的是——一、蕭大哥要是活著,現在何處?為什麼不給我們個訊息?二、楚零、蕭瑾如今安在?這兩點我也不管通不通,覺得要問楚零就能知道,可是楚零的下落始終成謎。那還有一條路,找雲蒙禪師!我想到的就是這些了,酸丁,其餘看你的了!」

白秀山笑道:「老道,你有多刁,把話全說完了再叫我說,我沒有好說的,只有一句話,立即四出探訪雲蒙禪師的下落才是正經!」

商五洲一旁卻說道:「師父,你和涵齡師伯同是武林七大高手中的人物,為什麼沒接到蕭珂的血柬呢?」

一言驚醒夢中人,白秀山立刻說道:「老道!蕭福的來意是為這個吧?」

老道搖頭不答,商五洲卻說道:「師父!我看他並不是為這件事來的,可能順便辦這件事罷了!」

「怎見得?」白秀山反問徒弟。

商五洲道:「徒兒大膽必須假設幾件事情,我假設蕭大伯父果真活著,假設楚零和蕭瑾也在世上,再假設蕭珂等人,也不知道他們的下落而又必須得到確實訊息的話,師父,蕭珂最先想到的地方,應該是咱們呂梁山了!來呂梁山探查確詢,蕭福自是最好的人選!」

老道涵齡拍手說道:「酸丁,五洲比咱們心細,對極了!還記得救辛安一家的那個夜晚嗎?你學著蕭大哥的口音,要他們到河巖桃林邊,他們果然立刻去了。這足以證明他們不知道大哥的下落,也相信大哥沒死,更急欲找到大哥!」

白秀山深沉的點點頭,他由於徒弟的分析,記憶起一段往事,有蕭大哥、楚零、蕭瑾、自己和老道,只可惜年月長久,想不清楚彼此的對話,否則他幾乎已能肯定的說出楚零現下所住的地方!……一幕幕往昔的影子,閃過心頭。白秀山驀地想起了蕭瑾的那句話,滿面笑容正要開口,窗外陡地「噗通」一聲,有人慘哼呼疼,三人相顧失色不禁目瞪口呆!三人聞聲,立刻飛身外出,窗外早已無人!

白秀山皺眉對老道涵齡說道:「你可曾聽出這呼疼的聲音像誰?」

「像極了蕭福!」老道低嗓門,說出「蕭福」的名字。

「怎麼會……」白秀山說著在窗下俯身仔細觀察,然後悄聲又道:「老道快來看,憑咱們的這身功夫,有人在暗中極近的地方窺聽,竟然沒有發覺,那人功力自是不低,絕不會無緣無故的摔個跟斗。那人施展‘壁虎功’,貼身窗旁牆上,突然內力不支,才跌倒了下來。呼疼的聲音很像蕭福,可是咱們都知道他絲毫不懂武技。今天事太離奇,老道,蕭福那兒你去一趟,我和五洲四下搜尋一番。適才我已想起來當年蕭瑾所說的那句話,回頭咱們還要仔細琢磨一下才行呢!」

老道點點頭,走近白秀山悄聲說道:「那人怎麼會突然內力不支?怕是另有……」

「我知道,你去幹你的,這裡的事有我。」

老道再次點頭,飛身縱步而去。白秀山對商五洲示意,手向左方弧形一指,商五洲會意頓足疾縱而下,白秀山卻飛縱向相反的地方。

移時,涵齡首先歸來,白秀山師徒接連而到,彼此互望一眼,搖搖頭。走進靜室,商五洲一眼看到粉牆上面,釘著一張銀線為邊,雪帛做襯的古木封柬,他手指此物,對白秀山說道:「師父,那話兒來了!」

白秀山緊鎖雙眉,邊取木柬,邊問涵齡道:「怎麼樣?」

老道心知白秀山問的是什麼,搖頭說道:「他呼聲如雷,酣睡正濃。」

「你中途沒幹別的事?」白秀山問。

「毫未停頓!」涵齡回道。

「這就耐人尋味了」,白秀山道。

「何止耐人尋味,詭譎迷離使人凜懼!」涵齡道。

「五洲,你在江湖上見到的請柬,和這封一樣?」白秀山轉問商五洲道。

商五洲搖頭說道:「顏色式樣相同,只是比這封小的多。」

「莫非其中另有文章?」白秀山疑惑道。

「酸丁,論文章你不怕哪個,開啟來吧!」

老道迫不及待,緊催白秀山啟視木柬。白秀山偏偏就不,反覆仔細的檢視著木柬的兩邊,頻頻點頭;再看那條閃閃發光的銀線,然後對涵齡說道:「老道,什麼地方出‘火石木’?」

「酸丁,你又不是不知道,火石木只有太嶽山出。」

「應該說只有太嶽山的‘太白谷’出產才對。」

「酸丁,功名富貴這輩子已和老道絕了緣,你用不著出題目考我,難道這木柬是火石木做的?」

「你這遭聰明得喜人,果然如此。」

「怪哉!端地這是……」

「老道,說話別用我酸丁的語氣。」

商五洲越聽越糊塗,怎地恩師和老道盟伯,放著要緊的正經事不談,說起木頭來了?他忍耐不住出言問道:「師父,莫非這兩片薄薄的木板還有什麼講究?」

白秀山看看徒弟,對涵齡說道:「老道,年輕時候的丟人事,你說比我說好些。」「酸丁,你糊塗,五洲問的是木頭,說當年幹什麼?」

白秀山一笑,老道臉上泛紅。商五洲雖然覺得恩師和盟伯,當年似乎有些不可告人的事情,但卻不敢追問。

老道久久之後,才對商五洲說道:「太嶽山中最險峻但也最幽美的地方,是太白谷。太白谷中有一種奇特的樹木名叫火石木,質重如鐵,堅似精鋼,入水即沉,卻極耐火燒,所結‘石果’功效很大,用處也很多……」白秀山不容他說完,介面問道:「石果功效很大,老道,是怎樣的大法?」

「酸丁,你找麻煩,那由你對五洲說好了。」白秀山再次微笑,介面替涵齡說道:「火石木能刻成各種兵刃暗器,用處大極,石果卻更是可遇難求。當年我和老道為救一人,曾經去過太白谷。豈料谷中已有主人,數經極大波折,才求得石果而歸,卻也惹上一身麻煩。原來……」

老道似怕白秀山口沒遮攔,此時突然接上話鋒道:「你酸丁師父越說越遠,再說就要離題十萬八千里了。總之這火石木,已是有主的東西,江湖上除太白谷中主人門下外,哪家也沒有這種木製的物件,如今蕭珂所下的血柬,竟是用火石木做的封面,因此令人詫異。」

白秀山這時已揭開信柬,竟然驚咦一聲!老道和商五洲立刻湊上前去。只見雪帛上面,所寫並非像商五洲說的那些話語,字卻仍用鮮血寫成,乃是——「八月中秋,敬阜山莊眾俠集會,恭請駕臨。世侄蕭珂謹拜。」

「酸丁,這小子對你我和別人兩樣!」

「老道你可當心,別人或只剝皮,你我定被抽筋!」

「還有三個多月,酸丁,我聽聽你的對策。」

「明天咱們分道揚鑣,十月十五初更,敬阜山莊外的劉家墓地相會。記住!其間千萬別跟接到血柬的朋友打交道。」

「那裡不好約會,單挑個墳場,說吧!叫我幹啥?」

「太白谷……」

「我不去!」

「非去不可。」

「酸丁你去哪裡?」

「當年在敬阜山莊,蕭大哥服下毒丸之後,要你我將楚零、蕭瑾帶到呂梁;楚零當時問我,哪裡是最清靜的地方,我們正在追問楚零的用意,蕭瑾卻說她懂楚零的意思,是要帶她到個最高冷的山頂……」

「酸丁,咱們兩個換換,你去太白谷,我上大雪山。」

「老道!三個月的時間,西藏來回,還要找到蕭瑾、楚零和大哥,事關緊要必須辦好,你自問能夠勝任?」

老道看著白秀山,搖搖頭反問說道:「酸丁,你能辦到?」

「當然,豈能空口說白話。」

「算我輸給你了。酸丁,劉家墓地我要看不見蕭大哥,用不著蕭珂費事,我先不會放你過門!」

商五洲卻恭敬地對白秀山道:「師父,我隨您去大雪山。」

「你有更要緊的事辦,明晨我打發蕭福上路之後,你從後嶺下山,送珍娘和金朗到太原你家中。」

「這事容易,師父……」

白秀山面色一寒,沉聲訓叱道:「事端詭譎,變化難測,你竟敢說容易,準能妥善辦好嗎?」

商五洲不敢再說,唯唯而退。

次日天亮,白秀山喊來蕭福,故意將木柬給蕭福看過,然後命商五洲取出二十兩銀子,才對蕭福說道:「天下事就有這麼巧,大概你剛離開敬阜山莊,蕭珂就回去了。按木柬上寫的字看來,他不但要重建昔日的家園,並有獻身武林、一爭長短的大志,我代老友高興,虎父無犬子,確是不虛。你是蕭家的老人,此時蕭珂也許正想念你得緊,我既接請柬,到日子一定要去,故此有好多事要現在辦完它。現已決定和老友涵齡今日就動身,何時歸來尚不可知。這裡有二十兩銀子,你當做路費,回敬阜山莊去吧!」

這時珍娘和金朗恰正來到,蕭福指著他們姐弟倆說道:「蕭福活了這麼大把年紀,沒見到過有像他們姐弟這麼懂事惹人愛憐的孩子。蕭福就要走了,雖然有十成的心意,希望這兩個孩子過的快樂,可惜力難從心。白大俠,您恕我多言,今後對他們姐弟要加倍的照拂才好呢!」

白秀山適才話中帶刺,如今蕭福言中有物;酸秀才皺眉不言,老道涵齡卻難忍耐,一聲佛號,虔誠地說道:「俗話說‘人老心如赤子’,貧道願上天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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