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洞主體上天好生之德,不願枉殺無辜,只要說出你神刀所在,本洞主可以饒你不死,」
「可惜你忘了一事。」
長孫神獸一愣,問道:「什麼事?」
「忘了我那玄寒冰煞陰功,雖擋不了你那紅蠅,卻可以擋得了你這股毒氣。奇寒之下,百氣不侵,難道你連這都不懂?」
長孫神獸猛然憬悟,怪道他既知自己「五毒陰風掌」之名,仍敢從容硬接,想來自非虛假。暗忖他與自己功力相若,可惜紅蠅被人暗中毀去,其他飛蛇等毒蟲又不曾帶在身邊,一時竟乏取勝之道。方在出神之間,忽聽蕭珂冷凜的說道:「你可知你的性命還能活多久?」
長孫神獸笑道:「難道你能取得了本洞主的性命?」
「也許。」也許二字剛剛出口,蕭珂橫身疾進,十指相併,十縷銀芒併成一縷碗口粗細的巨大乳白氣柱,直衝長孫神獸小腹射到。其勢勁疾,有如電掣。
長孫神獸雖已領教過蕭珂的玄寒冰煞,自認難以相抗;但如以紅虻毒雲護身,亦不至喪命其手,故而並未用心提防。殊料這次蕭珂全力施為,威力倍增。長孫神獸的紅虻毒雲甫經發出,已被寒煞陰功撞散,百忙中方欲躍身疾退,可惜為時已晚。
乳白的氣柱其冷無比,稍一接觸,有如利刃刺身,長孫神獸心頭一慘,索性瞑目待斃。倏聞一聲長嘯,一股勁力起處,有如狂飈突至,竟將長孫神獸的身體卷出兩丈餘遠。擺脫開了剛猛無比的寒煞之氣。
蕭珂怒聲吼道:「宋天妒,我說過這事與你無關,難道你非插手不可?」
宋天妒一愣,蕭珂雙目不睜且自己遙立一隅發掌,何以他竟知是自己援救長孫神獸?但他有必擒蕭珂之心,故而應聲喝道:「蕭珂,你不要太過狂妄,今天若能讓你走出龍虎山莊,我宋天妒從此不再行走江湖。」
蕭珂縱聲而笑,聲震霄漢,良久始道:「宋天妒,這話算數?」
「宋某一言九鼎,言重如山。」
蕭珂再次大笑,道:「不要說你一個小小的山莊,就算是龍潭虎穴,蕭某仍然是要來便來,要走便走。但今天我卻要帶走長孫神獸,或者將之格斃當場,為人間除去一大禍害。」
說畢,雙肩微動,又如脫弦之箭般向長孫神獸撲去。
宋天妒大喝一聲,斜飛而起,攔於蕭珂之前。蕭珂身形忽停,踉蹌而止,並非由於宋天妒的攔截,而是他髓毒忽發,左右氣海穴有如刀戳,功力頓失。原來蕭珂的髓毒並未徹底復原,方才為圖一舉而斃長孫神獸,大傷元陽之力,故而又復牽動了潛伏的髓毒。
宋天妒見狀大喜,一聲梟叫,駢指如鐵,疾逾閃電,逕向蕭珂「膻中穴」點來。蕭珂毒傷劇發,功力全失;且氣海穴奇痛徹骨,全身抽搐顫抖,正勉強運氣調息,行動艱難,自是無力閃避。宋天妒情知蕭珂無力應敵,滿以為蕭珂自必應手就擒,殊料怪事忽出。
蕭珂雙手按定左右氣海穴,並未移動分毫,但身軀忽地向左移三尺,躲過了宋天妒點到的鐵指。同時一股剛猛的勁力震來,竟將其疾躍的身軀硬行擋住,宛如在面前豎起了一座無形巨網。
宋天妒一驚,抬頭看去,果然所料不差,奪魂陰判金儀威正立於面前五尺之處。宋天妒冷冷一笑道:「金老俠士好俊的功夫,不過依在下所知,這‘陰陽掌法’似不是幽燕一派之學,老俠士兼具他家之長,可敬可佩。」
金儀威笑容答道:「莊主過獎,老朽一時情急,有阻莊主出手,尚請見宥。」
宋天妒依然冷笑道:「老俠士口口聲聲要為令郎復仇雪恨,何以竟阻止在下擒捕此人?」
「莊主不要誤會,老朽曾有誓言,必生擒蕭珂、楚零,在吾兒靈前剜心致祭。方才因恐莊主傷及他的性命,不能完成老朽心願,故而出手相阻。如莊主肯將此人交老朽攜回生祭吾兒,必當重重相報。」
宋天妒方欲開口回答,長孫神獸突然介面叱道:「金儀威,你可敢將真名實姓相告?你真的認為我們都是如此易受矇騙之輩?要不要我替你撕去那層假皮?」
長孫神獸被蕭珂全力併發一擊而潰,幸宋天妒及時相救,僅受微傷;加以他自幼吞服百毒,抗力強於常人,寒煞功力並未侵入內腑,略一調息,即已復原。及見蕭珂忽然踉蹌欲傾,宋天妒欺身而上,料定蕭珂必擒無疑。不料金儀威半途而至,不由既驚且怒,雖然他已判定金儀威是誰,但因身在龍虎山莊,群雄畢集,宋天妒又已早有巧妙佈置。有恃無恐;故而想揭穿金儀威真正面目,將他和蕭珂同時一網成擒。
金儀威冷哼一聲道:「長孫神獸,我不是金儀威,那麼你說我是誰?」
宋天妒介面說道;「不管你是誰,蕭珂既闖入龍虎山莊,生殺之權在我。如果你所說是實,那麼我替你報仇就是。」說畢,忽然舉手一招,四面嘯聲大起,火炬照躍,數十條人影相繼躍入院中而來,正是塞外三虎、公孫雁、丘大鵬……等一干人。
宋天妒陡然大喝道:「抓下蕭珂!」說畢,閃身攔在金儀威面前巍然而立,似欲一搏。塞外三虎首先各持兵刃衝向蕭珂。
金儀威神色平靜,笑向宋天妒道:「宋莊主難道真想和老朽反臉成仇?」
宋天妒叱道:「你是楚零!今天正好留下來與蕭珂作伴。」
楚零已有成竹在胸,毫無慌亂之態,雖然闖入院中而來的都是當世的一流高手,但仍未放在心上。見塞外三虎逼近蕭珂,方欲採取行動之際,忽聽一陣嘶嘶之聲;數縷銀光一閃,塞外三虎的兵刃竟同時被一枚銀針射中;所握之處溫度漸升,終至炙熱燙手。三人大驚,連忙將兵刃擲掉於地。倉皇四顧。只見花廳之上站定一人,全身黑衣,面罩黑紗,銀鈴般的格格笑道:「三件兵刃已被‘焱毒幽吳」功力所穿,變成了三件破鐵,不能用了。」
包括宋天妒在內,無不大驚失色。黑河妖姬呂無雙去而復返,而且很顯然的,她幫助蕭珂。一時俱皆寂無聲息,呆呆發愣。呂無雙驀然飛身而下,群雄紛紛相讓,竟無一人敢出手相阻。
她緩緩走至蕭珂面前,但卻笑向宋天妒、長孫神獸等人說道:「此人是我由伏魔洞中所救,理應由我帶走;誰要想出手阻止,誰就先試試我這‘焱毒幽昊’神功。」
群雄面面相覷,無人應聲。呂無雙仍然笑道:「明晚鬥年崗崆峒、華山二派約鬥,想來諸位必是到場無疑,咱們明晚鬥牛崗再見吧!」說畢一拉蕭珂道:「我兩次救你,並不是喜歡你,我要你養好毒傷,鬥鬥你那自詡為無敵的玄寒冰煞陰功。
蕭珂冷冷答道:「大丈夫恩怨分明,到時我答應不傷你就是。」
「別說大話,也許你會喪在我‘焱毒幽昊’神功之下。」
呂無雙隨又轉向楚零道:「伏魔洞前你竟能生還,真是奇蹟。到底中原路上高手不少,我不會再殺你了,因為我並不怎麼討厭你。可是……」她忽然面色一沉,冷凜的說道:「我要殺死那救你之人。」
楚零冷冷笑道:「只要你能。」
宋天妒突然插口道:「呂無雙,你們母女闖關東來,難道也想染指武林霸主的寶位?」
「那個寶位在我看來分文不值,要它何用?」
「那麼姑娘究欲何為?」
「隨我的好惡喜怒,攪你們個天翻地覆。」
群雄默然不語。呂無雙昂然當先而行,蕭珂、楚零相繼而走,竟由正門緩緩而行。一路無人攔阻,不多時就走到了龍虎山莊之外。
呂無雙回頭笑道:「記住咱們的約定。蕭珂,等你完全復原之時,我要鬥鬥你的玄寒冰煞;而且,你必須全力而為,否則,我會將你化為一攤濃血。楚零,準你通知救你之人防範,三日之內我要教她死於我的‘焱毒幽昊’神功之下。」說完不待答覆,黑影一閃,瞬息無蹤。
楚零走至蕭珂面前輕聲說道:「大哥,容我再勸你一次,方今宇內擾攘,武林多變,我們何不急流勇退,擺脫開這些糾紛煩惱,安享天倫之樂。依我說咱們現在就走,和我一起先去太白谷……」
不待楚零說完,蕭珂忽然忿然作色,吼道:「楚零,你作弄得我夠了,從今之後不許你再暗中跟我,否則休怪我反臉無情。至於那把刀……楚零,算我送給你了,不過,中秋之約必須如期舉行,我不能在天下群雄之前丟臉,到時希望你能借我一用。」說畢,踉踉蹌蹌疾奔而去。
楚零縱身攔在面前道:「大哥,你聽我說,那把刀……」
蕭珂轉身又奔,並不理睬。楚零微喟一聲,只好任他自去,轉身走向半里之外的一片密林。
林中轉出酒僧和蕭瑾,與楚零互訴契闊。楚零嘆道:「大哥屢遭挫折,性情暴躁,有煩高僧多加照拂。明晚鬥牛崗之事,可能大哥仍會扶病而去,請高僧務必設法阻止。」又轉向蕭瑾說道:「你最好仍在暗中注意大哥,我還有事要辦。明晚亥正,可至鬥牛崗下河邊找我,如有緊急事故,隨時可至望江居客房送信。」
蕭瑾、酒僧俱各點首答應,蕭瑾關切的問道:「爸呢?」
「仍和老禪師在一起,有華家姊妹和仇君菁侍奉,可以不必掛念。」
酒和尚識趣已先走了,楚零、蕭瑾兩人亦相繼互囑珍重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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