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丈時,他倆又彈指作聲!
再五丈,又五丈,已深進林中的約二十丈了!
又前行,鄭宗忽聞人聲,立即止步!
人聲,唐彬老兒也聽到了,於是他悄向橫裡移動!
這是他老賊陰險的地方,也是他惡毒的地方!
他不輕進,卻橫裡移身知會鄭宗!
設若此時鄭宗已輕敵獨身向前,他不會出聲招呼鄭宗的,但會悄悄跟在鄭宗身前,讓鄭宗犯險!
要是鄭宗沒遇危險,並有功力可居時,他會突然疾射而出,先鄭宗一步或同時到達,以示自己並未存私!
萬一不幸,若鄭宗遇險,他會隱身一旁不出,靜看這險難如何,自己能救,他會全力出手,買鄭宗的好。
不過這危險要是太大,他自驚動未必能夠解決時,他絕對會當作沒有看見,任憑鄭宗或死或活!
他正橫裡移身,假有所覺,提力戒備看時,原來正是鄭宗,竟也由橫裡向他這一方面移來!
兩人碰了頭,彼此會心的一笑!
這真是半斤八兩,一是老鴨一是豬,誰也不用說誰黑了!
此時,話聲更清楚的送入他們耳中。
一人道:「這不公平,你憑什麼分兩份去!」
另一人道:「放明白點姓陳的,沒有我李大木,你和小劉根本就下不了山,就算有一萬兩黃金,又有個屁用!」
陳本立大聲道:「笑話,要不是因為你知道上下的秘道,我陳本立又不痴又不傻,憑什麼平空三一三十一,分給你一份!」
李大木道:「廢話少說,這千兩黃金,分作四份,我李大木要佔兩份,現在問你,你是答不答應好了!」
陳本立道:「作夢!」
小劉道:「有什麼關係呢,老陳,他要兩份就給他兩份……」
陳本立介面道:「懂個屁,他一個人兩份,就等於是分去一千兩黃金的一半,你算算看,我豈能答應他!」
李大木道:「不錯,幹就幹,不幹老子半兩也不要……」
下面的話,和已死林、吳等人,所聽到一樣!
這並不是沈重年安排事情太笨,太板,而是三方面下手,又算就了時間和地點,用不著改換花樣!哪知這一起的三位志士,卻碰上了老奸巨猾的對手!
鄭宗霎霎眼,以傳聲道:「唐老,你認為怎麼樣?」
唐彬老兒明知故問,傳聲道:「什麼事?」
鄭宗道:「前面有三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是從山上溜下來的,在分金子,內中那個叫李大木的,對我們用處很大……」
唐彬介面傳聲道:「說的是,動手如何?」
唐彬道:「誰先?」
鄭宗笑了,道:「算了吧,老唐,咱們兩個誰也不該再耍心計!」
唐彬也傳聲笑了,道:「本來是的,嘻嘻!」
鄭宗傳聲道:「咱們早有密報,說山區中隱藏著不少當年的‘無畏軍’,可惜苦於無路可尋,只好空空放過!
「如今葛樂山也到了,他正是當年‘無畏軍’的將軍,不問可知,是到山中和當年的部下會合!
「我們沿途追蹤,遲遲不敢動手者,一因葛樂山功力太高,人數又多,再者也是為了要找出老巢,永絕後患!
「現在事情到了結局的地步,這三個分金爭多的東西,必然是山中下來的‘無畏軍’,自然不能放過過去!」
唐彬傳聲道:「這道理我懂,但不知如何下手的好?」
鄭宗道:「老唐,你相信這三個所爭論的事麼?」
唐彬道:「若以‘無畏軍’當年的情形來看,這是不可能的事!」
鄭宗道:「對了,何況昨天葛樂山率眾而到,他那些部下,欣慰中,必有戒備,又怎會適巧有不肖者逃下山來呢?
「就算此事是真,也斷然沒有在出進山區必要之地,就敢分金而多少,忘懷追兵將至大呼的道理!」
唐彬道:「說的對呀,我們該怎麼辦呢?」
鄭宗一笑道:「等下去,他們是真是假,會自己露出馬腳來的!」
唐彬嘻嘻兩聲道:「和我的意思一樣,咱們隱身一旁等!」
這兩個老奸在商量妥當之後,立即悄然登上就近的兩株古木,他倆功力又高,再加上特別小心,所以毫無聲息!
再以他們分登兩株古木來說,再見出這兩個老兒的精靈來了,一人一株古木,再也不會同時遇險了!
他倆登上古木之際不久,那因分金而急執的三個人,也解決了問題,終於讓李大木分黃金一百零一兩!
金子總要分完的,三個人分配妥當,該分道而去了!
於是李大木首先開口道:「我說陳本立,你是奔什麼地方?」
陳本立餘恨仍存,道:「不勞費神,我自有去處!」
李大木哼一聲,道:「老陳,別再為分金子的事情委屈,我告訴你,金子分完了,事就算完了,我問你去何處是一片好心!」
陳本立也哼了一聲道:「謝謝,你這好心收起來吧!」
李大木道:「我警告你,有了金子,少露面,京華江南,最好別去,當心沈將軍派出在外面的高手,抓到你活開了腔!」
陳本立一笑道:「李大木你放一百個心。抓到我姓陳的,罪我姓陳的受,死也不會咬出你這個帶路的人來!」話聲一落,接著問道:「說了半天,你可也有地方去麼」
李大木嘿嘿冷笑著,道:「姓陳的,告訴你吧,李大木不是為了你這點金子,才答應帶路一塊兒逃下山來的,我姓李的早有了打算!」
「就算沒有你這件事,我也要走了,不過有你這份現成的金子可賺,我又不是傻子,自然順便賺它一水!」
陳本立道:「說來說去,你想奔什麼地方呀?」
李大木道:「去一個未來發展,目下也不害怕人家敢追的地方!」
陳本立十分聰明,已猜出了地方,道:「平安的草原上,千軍萬馬營中!」
李大木驀地低喝道:「閉上你的鳥嘴,你太多話了!」
陳本立也低喝道:「很好,咱們試試看!」
這時,突有傳聲入耳,道:「那兩個老鬼,已高踞古木之上,不會上當了,你們藉此機會散去,記住,往左、右而行,莫往前!」
陳本立立刻接話道:「試試就試試!」
小劉這時開口相勸道:「得了我的兩位爺,別引鬼上門,真的惹出禍來,金子都分了,還吵個什麼勁,散了散了,咱們各奔前程啦!」
李大木似是藉機下臺,道:「衝著小劉,咱們現在算完,不過陳本立你聽明白,俗話說,冤家路窄,今後總還碰得上的,那時候……」
陳本立介面道:
(缺字)
步氣沖沖的去了!
李大木冷笑連聲倏忽轉身,背向陳本立,奔右方面飛般而去,卻剩下小劉,呆在當場!
小劉喊道:「喂喂!老李,老陳,好朋友嘛,別這樣就拂袖而去,再商量商量,俗話說,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
李大木腳步不停,卻道:「要嘛你跟我來……」
陳本立在反向揚聲道:「姓李的‘食狼財黑’,這種人‘六親不認’,我說小劉,你跟我走,咱們合起錢來,幹什麼不行?」
李大木哈哈狂笑著,道:「聰明的兔子,不會在要倒的大廈窩,小劉,姓李的說句狂話,不出半年,沈將軍就會找到他!」
小劉傻了,大步趕上了陳本立,道:「老陳,別動著氣,回去,回去!」
陳本立卻拉緊了小劉,道:「別傻,跟我走,跟我走!」
結果,小劉沒有陳本立的力氣大,被陳本立拉走了,再說,就這麼一拉扯的時間,李大木早走沒了影子!
小劉無奈,嘆口氣,跟著陳本立去了。
藏身兩株古木之上的鄭宗和唐彬,這時飛身而下!
唐彬首先開口道:「老鄭,看來咱們是料錯了!」
鄭宗嗯了一聲,道:「真沒想到,這三個小子是辦真事!」
唐彬笑道:「這就是多疑的害處了!」
鄭宗冷笑一聲,道:「剛才你不多疑,為什麼也藏到樹上?」
唐彬道:「多疑雖有害處,這害處卻不大,就像現在的,憑這三個小子,還逃不出咱們的手去!」話聲一落即起,道:「我說老鄭,你去追姓陳的,我擒這李大木!」
鄭宗噗哧一聲,沒有接話,唐彬不由問道:「笑什麼,咱們挨個抓吧,我照顧那姓李的!」
話聲中,鄭宗已如脫弦之箭,飛射向右方追去!
唐彬把腳一跺,自語道:「你休想!」
他話沒說完,人已疾追而上,去奔追李大木!
原來這兩個老兒,都存著一種想法,因為上下山區的秘道,只有李大木清楚而熟悉,所以要先擒李大木。
他倆可不是在擒住李大木後,要一齊詢問,而是誰先擒住人,誰就立刻帶著人走,躲開另外那個!
然後找個隱秘地方,酷刑逼問李大木,叫李大木繪出山區詳圖,再殺以滅口,回去請功!
由此可見,他們根本沒有道義友情可言!
所以唐彬提議,鄭宗就先追,唐彬又繼之追上,不去過問那小劉和陳本立,任由陳、劉逃走。
哪知人有萬算,不知老天一算,古語說的好,上得山多終遇虎,今這兩位老兄,就碰上了虎!
小劉是假的,陳本立也不真,自然那李大木也不是李大木,但這自認聰明過人的兩個老兒,卻不知道。
鄭宗在追出十五六丈之後,已經看到李大木的影子!
李大木走的很快,看上去還有些本領!
自然嘍,鄭宗沒把李大木看在眼裡!
又十丈,鄭宗已到了李大木的身後,他連聲警告都不發,倏忽伸手,抓向李大木的「笑腰」穴上!
豈料李大木早不縱身,晚不縱身,偏偏就在這個時候,縱身而起,恰好將鄭宗這一招躲過!
天下事再巧,也沒有這樣巧的,何況鄭宗老奸巨猾,一下抓空,他不再追了,站立當場暗自思忖!
他不信巧事,卻信真本領,李大木必然是發現了自己,否則斷然不會適巧飛縱而起!使自己抓空!
因此他開口說了話,道:「李朋友停步!」
李大木一縱三丈,正好落下站穩,聞言轉身道:「有什麼事?」
鄭宗一聽李大木竟敢答話,也不再逃,臉上更沒有絲毫驚疑之色,越發知道所想不錯,碰上了好手!於是一笑道:「算我失眼,看錯了李朋友……」
李大木冷冷地介面道:「你失眼老子可沒失眼,你們兩個鬼老頭子,悄沒聲的躲在樹上,看老子分金子,是存著什麼心?」
這一下子可好了,原來人家早就發現了自己和唐彬。
鄭宗暗自沉思,按這種情形來看,怕不是好事!
果然,李大木話聲一落,接著又道:「你可知道,老子為什麼往此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