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人道:「這一點孩兒知道!」
鍾佩符道:「你說說我聽!」
敬人道:「就是爹剛提起過的‘七淨散’!」
鍾佩符道:「不錯,由此可見,你母親雖然因為過份愛你,傳錯了你鉤法,但卻仍將厲害說出,叫你知道!」
敬人道:「是的,孩兒知道!」
鍾佩符道:「如今我再問你一次,你取去此鉤何干?」
敬人道:「為闖天下,以此護身!」
鍾佩符道:「這樣說來,難免會用它了?」
敬人道:「恐怕難免!」
鍾佩符道:「江湖陰詐,是非難斷,有時和你動手為敵的人,是惡徒,但卻有時,會是正人君子,這點你信麼?」
敬人道:「孩兒信的!」
鍾佩符道:「那很好,不過我要請問你了,你出去之後,若遇正派強敵,非用此鉤不足以勝時,你用不用?」
敬人道:「當然用!」
鍾佩符道:「恐怕你並沒有打算,多帶一柄劍去吧?」
敬人道:「是的,孩兒認為,有此鉤足矣!」
鍾佩符嘿嘿一笑道:「當然足矣,傷者死,擋則亡,是足夠了!」話鋒一頓,接著又道:「你既然會用此鉤,能保不傷人麼?」
敬人搖頭道:「這太難了!」
鍾佩符道:「是的,那就一定會傷人,不論對方是正人君子,抑或是奸邪之人,只要和你動手,怕不後果相同!」
敬人道:「動手搏戰,非死即傷,我不殺人,人也殺我!」
鍾佩符道:「這話也對,我再問你,若在鉤傷對手後,發覺那人竟是一位孝子,一位正人,你怎樣辦?」
敬人把手一攤道:「那又有什麼辦法呢?」
鍾佩符道:「你這種回答,也就是說,只好看他死?」
鍾興接話道:「主人……」
鍾佩符霍地沉聲道:「興弟,你再多說一句話,我們兄弟就從此絕!」
鍾興俯首,流下了淚來!
他已知道主人這樣問話的緣故了,他很想暗示給敬人,使敬人明白厲害,在答對上留些分寸!
可是鍾佩符已以「相絕」的話,下了警告!
他暗自著急,平日敬人十分聰明的,為何今夜卻糊塗至此,若照這樣下去,結局已不難想象了!
其實,敬人這叫作「鬼迷心竅」,忘記了!所以,鍾佩符在沉叱過鍾興後,又轉向敬人道:「你回答我剛才的話!」
敬人道:「他已中毒鉤,自然是隻有看著他死了!」
鍾佩符道:「不錯,是沒有其他辦法可想了!」話鋒一停,神色變了!他臉上已滿布了殺氣,道:「還有件事要問你,你能走出這山中麼?」
敬人搖頭道:「不能!」
鍾佩符哈哈大笑了起來,霍地推椅而立,道:「敬人,以你現在的鉤法、劍術、功力來說,若是和我相對動手,有勝我的可能和把握麼?」
敬人雙目眨動,道:「爹!孩兒沒想過這件事!」
鍾佩符道:「你該想想!」
敬人道:「這是不會有的事,孩兒……」
鍾佩符沉聲叫道:「我要你想想,回答我!」
敬人道:「孩兒是難勝爹爹的!」
鍾佩符又是一笑道:「不錯,你現在勝不了我!」話聲一頓,一字字又道:「可是在三五年後,你功力已高,修為亦深,又有毒鉤在手,那時我就只有閉目等死的份了!」
敬人霍地退後一步,道:「爹,您……您……」
鍾佩符揮手叱道:「住口!」
敬人抗聲道:「孩兒天膽,也不敢對爹不敬呀?」
鍾佩符道:「敬人,現在爹要問你,你是乖乖的讓爹一掌震死你,抑或是以你這一身所學,和爹放手一戰!」
敬人大驚失色,道:「爹您要殺我?」
鍾佩符道:「不錯,我要殺你,我非親自先殺不可!」
鍾興不再顧忌一切了,上步道:「主人,主人,您請息怒,聽小的一言!」
鍾佩符面對鍾興,苦笑出聲道:「興弟,你若良心未泯,還能再替他講情嗎!」
鍾興道:「小的不敢替公子講情,小的另有話說!」
鍾佩符虎目中,已有淚痕,道:「興弟,你……你有什麼話說呢?」
鍾興道:「公子不識厲害,總因年紀還小,主人不能只在答對的話語中,就認定公子已入魔道難再自拔!」
鍾興這話的用意,旨在點醒敬人!
可是敬人卻被仇、恨、妒、殺的魔心所困,根本沒有聽出厲害,並且還在對乃父突然暴怒,深覺不解呢?
鍾佩符等鍾興說完,沉默了剎那!當他知道,敬人不會接話時,才開口道:「興弟,你的心已盡到了,現在還有話說嗎?」
鍾興見敬人仍然未悟,只好又道:「主人,公子就算有罪,也罪不至死呀?」
鍾佩符淚已流下道:「興弟看你份上,你再聽我問他幾句話。」話聲一頓,轉對敬人道:」我要親手殺你,就在今夜,你可明白是為什麼?」
敬人一瞥乃父,道:「孩兒不明白,不過那些害人的古書上,曾經寫過,父叫子亡,子不亡是為不孝,作兒子的,似乎不明白為什麼死!」
鍾佩符道:「我殺你,並非是為你這次的惡行……」
敬人道:「是這樣而還能容孩兒再無過錯!」
鍾佩符道:「哼!我所以必須今夜殺你,是因為你的‘心’可誅!」
敬人道:「爹要這樣說,那是‘欲加之罪’!」
鍾佩符道:「施毒、拆毀橋面,心術至惡,事前竊取金珠、毒粉,已作逃亡安排,是小人鼠輩的一貫作風!
「盜毒鉤,棄寶劍,是早有存心,要仗此毒鉤在武林稱雄,但不取解藥,證明了你心術的惡毒陰狠!這有錯嗎?」
敬人道:「孩兒既然決定闖這天下,自然是不擇手段!」
鍾佩符道:「不錯,因此未來要死在你毒鉤之下的冤魂,很難計數,而我鍾氏列祖列宗,也將受千載罵名!」
敬人道:「孩兒沒想這些,不過孩兒卻早已決定,若不能留芳百世時,那就該遺臭萬年,總勝過平淡而死!」
鍾佩符道:「你闖出了惡名之後,爹就再難安枕,在眾口之前,千手所指下,必然要天涯海角去找你以正家法!那時,你功力己高,名頭亦大,父子彼時見面,怕你就很難認我這個爹而服家法了!」
敬人未答,鍾興急煞!
鍾佩符話一頓,接著又道:「於是那時我被天下人恥笑,使列祖蒙羞,而仍要落個殺子之名,或被逆子所殺的下場,不如現在先殺你了!」
敬人退後一步,道:「爹!您這是當真?」
鍾佩符沉聲道:「不假!」
敬人聞言又退一步,道:「爹,孩兒請您三思!」
鍾佩符冷哼一聲道:「我三思過了!」
敬人道:「聖人曰,大杖測定,小杖則受……」
鍾佩符叱道:「你不配談什麼聖人之訓!」
敬人道:「爹,你不後悔?」
鍾佩符道:「今夜若不殺你,我會後悔一世!」
敬人道:「虎毒不食子,爹您……」
鍾興介面叱道:「公子,您怎能如此對主人說話?」
鍾佩符卻面對鍾興苦笑道:「興弟,今朝如此,未來可懼!」話一停,厲聲對敬人喝道:「虎毒不食子,才使世人患虎,我若不殺你,未來世人就皆目我可殺了,敬人,你還有話嗎?」
敬人道:「爹,你若真的下手,孩兒是不會束手待斃的!」
鍾佩符哈哈大聲的笑了笑著,那眼淚如泉而下!他手指敬人道:「我說過,你有一身功夫,可以還擊!」
鍾興卻對敬人喝道:「公子,就算主人殺了你,你也不能忤逆抗上!」
敬人冷笑一聲道:「興叔,這套古人騙人的玩意兒,我可不信!」
鍾興無奈,說露了骨的話的道:「公子,這可是在山區!」
敬人心頭一凜,馬上介面道:「興叔放心,我只要跑到母親那兒暫避一時!」
鍾佩符這時牙一咬,道:「任憑是誰,也維護不了你!」
敬人這時卻對鍾興道:「興叔請暫阻攔爹爹一步,我好走!」
鍾佩符沉聲道:「畜生你是做夢!」
話聲中暴然撲上,掌挾寒風,直劈而下!
敬人避之不及,以臂相格!
這時,室門倏開,人影閃處,這人的右手已拿住了鍾佩符的手掌,左手卻抓住了敬人,一甩,道:「敬人你大膽!」
一聲沉喝,如同春雷!
一甩之,竟將敬人扔在丈外的牆角邊沿!
敬人哎喲出聲,竟難站起!
鍾佩符已看清了來人,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來人,正是葛樂山,也只有他,才能安撫好這件事情!葛樂山首先扶住鍾佩符,對鍾興道:「興弟,抓過敬人來,叫他跪下!」
敬人有一百八十個不服,但卻連屁也不敢放!
乖乖地對鍾佩符跪了下去,跪的畢挺!
葛樂山扶鍾佩符坐下,安慰他道:「鍾賢弟,你這又何苦?」
鍾佩符抬頭看看葛樂山,悲切的說道:「大將軍,我……我生何如死!」
葛樂山正色道:「賢弟,萬莫如此,處大事該拿出昔日萬山營中的氣魄來,這算什麼,剛強些!」
鍾佩符道:「大將軍,這畜生他不是人,其心可誅……」
葛樂山道:「靜一下,靜下來讓我們談個清楚,這事容易解決。」
鍾興這時倒來了熱茶,捧給鍾佩符,鍾佩符喝了幾口,將適才事詳說出口,葛樂山聞言,劍眉高挑,這忠仁但卻威嚴的將軍,雙目中射出了寒光——苟故榭饃描,東曦ocr,豆豆書庫獨家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