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自強面對七個蒙面客,他為了難。
並非是對方人手多,怕難以應付,而是在無法分別敵友下,實不知該當如何答對才好。
對方那為首主人,聲勢洶洶,直指箱中的鐘敬人道:「老夫兄弟現在要你所埋的這個人,你怎麼說?」
葛自強劍眉一皺,道:「朋友們,我們可不可以開誠一談!」
蒙面客又冷哼一聲,道:「無此必要,把人給我們就行!」
對方一再討索鍾敬人,不由令葛自強動了疑。於是他變個方兒,道:「這箱中的人你們認識?」
蒙面客十分乖巧,道:「不回答!」
葛自強眼珠一轉,道:「假如箱裡面的這個人,是敵非友呢?」
蒙面客冷冷地說道:「凡是你們認為敵人的人,都是我們的朋友!」
葛自強此時已有所得了,但他仍要一試,道:「如此說來,別無良策了?」
蒙面客道:「一點不錯!」
葛自強道:「好,不過卻必須先答應我個條件!」
蒙面客嘿嘿一笑,道:「狗奴,你別做夢!」
葛自強並不惱怒,卻道:「朋友先別拒絕,聽聽何妨?」
蒙面客嘿嘿兩聲道:「聽聽當然沒有關係,順便也可以提你個醒兒,你若打算空耗辰光,等待救應,也是做夢!」
葛自強一笑道:「我只有一個人,何來的救應可等!」
蒙面客冷笑一聲道:「你明白就好!」
葛自強道:「你們怕空耗辰光,我更怕誤了事,所以咱們快刀斬亂麻,乾淨俐落些好,現在請聽我的條件……」
蒙面客揮手道:「且慢,狗奴你放明白,沒人答應過你什麼條件!」
葛自強頷首道:「這我懂,不過等我把條件說出來之後,也許……」
蒙面客再次介面道:「白搭,仍然作不得數!」
葛自強一笑,手揮右方最末一個蒙面客道:「你行七,是最小的一個對不對?」
老七點頭道:「算你聰明!」
葛自強道:「我問你句話可行?」
老七道:「可以,不過我不一定願意回答你!」
葛自強一笑道:「這很好回答,你念過‘三字經’吧!」
老七似乎楞了一楞,道:「當然念過!」
葛自強道:「請回答我,三字經的頭六個字是什麼?」
老七道:「銀(人)擠(之)粗(初)行(性)本三(善)。」
葛自強笑了頓首道:「唸的好!」話一頓,突然一指左方倒數第二人道:「按排班你該是老四,可對?」
這個蒙面客正是老四,點頭道:
(缺字)
他只嗯了一聲,沒說「不錯」或「正是」!
葛自強又道:「我也有句話問你!」
老四不知何故,卻往後一退!
這時為首的蒙面客,沉聲道:「狗奴,你在玩什麼把戲!」
葛自強這時卻對為首的蒙面客一笑道:「朋友,這不是把戲,是條件!」
蒙面客叱道:「什麼條件,老子卻沒有聽到!」
葛自強雙肩一聳,道:「條件已經說完了,你還聽個屁!」話鋒一頓,葛自強接著沉聲肅色道:「喂,我說蒙面的朋友,你們認識這輛車!」
蒙面客道:「若不認識這輛車,老子兄弟們還不來呢!」
葛自強嗯了一聲道:「好,你們只要能說出這輛車主人的全銜,你們所要這箱子裡的人,就給你們,還包括這輛車!」
蒙面客似乎楞了一楞,才道:「哪個要你的車!」
葛自強哈哈一笑道:「我諒你們也不敢要這輛車!」聲調一停又起,道:「不過我說話算數,你們還可以帶走箱中的人!」
蒙面客道:「丈夫一言!」
這句話並無可笑的地方,但是葛自強卻笑了起來!
七名蒙面客,不是覺奇怪,葛自強這時卻介面道:「丈夫一言,不過你們要說不對,卻必須轉身就走!」
蒙面客道:「不得痛呀?」
七名蒙面客,竟不約而同的回答了同樣的一句話!
話剛說完,葛自強已哈哈的大笑不止!
蒙面客怒聲道:「什麼事如此好笑。」
葛自強不答此問,道:「朋友,咱們說過的都算數,請吧!」
蒙面客道:「這輛車,是震威鐵衣上將軍拖雷四老王爺的!」
葛自強驀地仰頸對天又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乍止,突然怒睜雙目道:「你們再仔細看看,別認錯了!」
老七這時接話道:「放心,我們認不錯!」
葛自強道:「那是認準了!」
蒙面客道:「認準啦!」
葛自強道:「沒錯了!」
蒙面客不耐煩的說道:「本來就沒有錯!」
葛自強拍拍手道:「那很好,你們認對了!」
蒙面客嘻嘻一笑道:「現在我們可要抬人走了!」
葛自強道:「且慢,用不著你們抬,我給你們送去!」
蒙面客啊了一聲道:「你送去?你知道送到什麼地方!」
葛自強一笑道:「我何必費事,跟著你們走就行嘛!」
蒙面客沉聲道:「你做夢!」
葛自強道:「若嫌我礙事,動手把我一殺不就結了麼!」
老七又接話道:「你當不能?」
蒙面客卻對老七一擺手,道:「殺你這種奴中狗,汙了手!」
葛自強一笑道:「我早就知道,借點膽子給你們,你們也不敢動我半根汗毛,所以我樂得大方點,請你們殺!」
老七突然往上一衝,蒙面客哼了一聲,老七又止步退回!蒙面客接手指葛自強道:「不殺你,是留你回去向主子報告,再警告你一句話,今後我們若再碰了頭,就該要你的命了!」
葛自強若無其事的把手一攤道:「這一點我懂,你們……」
話沒說完,蒙面客已介面道:「你懂就好,今後小心了!」聲調一落即起手向箱子一指,對其他的六名蒙面客道:「抬走!」
那六名蒙面客,閃出來了兩個人,剛要向前,葛自強伸手道:「且慢!」
為首蒙面客怒聲道:「你敢言而無信!」
葛自強搖頭道:「放心,我說過的話准算數。」
蒙面客道:「那你何故伸手相攔!」
葛自強道:「咱們的事還沒有辦完呢!」
蒙面客道:「我們還有什麼事要辦!」
葛自強道:「第一件我要請問,咱們這場戲還必須唱下去嗎!」
蒙面客叱道:「哪人是和你唱戲!」
葛自強手一橫七個蒙面客道:「你們!」
蒙面客哼一聲道:「沒話找話……」
葛自強立即介面道:「朋友,要唱你們自己唱,我可沒有這多時間奉陪了,現在恕我要一點不留情的,指明一切!」話聲一頓,接著說道:「第一,我們從見了面,答對不上幾句話,除了你們老七說過三句半話外,其餘的五位,為何‘金口難開’呀!」
蒙面客全身一震,道:「我是此行之首,答話自然由我一人!」
葛自強一笑道:「第二,老七念那三字經時,口音極怪!
「第三,我早已探聽清楚,附近十里地內,前宋遺民無義士,你們蒙上臉也算不得是漢人!
「第四,我曾突然說了句蒙古話,你們在戒心已失之下,齊聲相答,這證明了我們是一家人!」
蒙面客猛地退了一步,正要接話,葛自強已開口道:「不慌,等我把我話全說完了,最後,你們馬腳露得太明顯了,只敢帶走箱中人,而不敢殺我!
「還有,四老王爺隱居草原已久,除了自己人之外,任何漢人,也難以不加思索就開口叫出‘震威鐵衣上將軍’這七個字來!」
葛自強話聲一頓,神色轉為威嚴,沉聲道:「說,你們是哪個將軍屬下的官佐,有這大的膽子,敢動四老王爺插有諭令皇旗的車輛。」
這七個蒙面客傻了,為首者也不知該如何答對才好!
葛自強這時又怒哼一聲道:「說來你們敢許不信,小王爺的大隊,即將來到,你們不敢殺我,不敢動這輛車,證明必是哲伯大將軍的部下!」
那為首的蒙面客,急急接話道:「你莫胡說!」
葛自強冷笑一聲道:「胡說?哼!此處千五百里面,雖是‘鐵衣玉王爺’的封地,但卻由哲伯大將軍鎮守!
「若在他的鎮守區內,四老王爺的車輛遭劫,人員遭殺,任他哲伯施通天之能,也休想安然無事!」
蒙面客聞言,越發不知該如何答話才好了!
葛自強卻手指林外,聲調緩和下來道:「朋友!讓我教你們個辦法,從哪裡來的,還從哪裡回去,回去就說,你們晚了一步,人已死去!
「能這樣,咱們全把這件事情忘了,這當它根本沒有發生一樣,願不願意,給我個答覆!」
話一停,葛自強凌虛伸手一抓箱子,箱蓋隨之開啟!
他露出了一手功力,使七名蒙面客驚退數步!
接著,葛自強一指箱中的鐘敬人,又道:「再說,此人已被小王爺親封了穴道,那是門獨絕的手法,我敢說,你們就算救走了他,也沒有用處!」
此時,那為首的蒙面客,答話道:「我們要商量商量!」
葛自強頷首道:「可以,給你們一刻時間!」
於是這七名蒙面客,退向十丈以外!
葛自強目注箱中的鐘敬人,劍眉一皺,道:「不對,這裡面還有毛病!」
話聲中,他凌虛向那拖車的馬一招,以真力將雙馬拉動,拖著空車,向前挪去,恰正擋上那個土坑!
葛自強偷看七名蒙面客,並未注意,身形一旋,伸右手,已將箱中的鐘敬人抓出,扔在車上。
他左手一揮,箱蓋重封,那七名蒙面客卻仍未發覺!
葛自強扣上車門,揚聲道:「怎麼樣,你們商量好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