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千望了客途一眼,好笑的豎起拇指朝自己身後比了比,好整以暇道:「兄弟們,南方在這邊,我們已經等你們很久了!」
黃昏。
落日餘暉自峰頂技下萬道霞光,山林盡被染價一片紅暈。
如今,雖然已是春噗時節,但是太陽下山之後,山間氣溫亦即很快的下降,不覺令人微感料峭。
小桂他們一路南行,半天下來,著實也踏遍借大一片林野,然而路上並未碰上什麼驚險或意外。
眼見暮靄四合,天色漸昏,小辣子不禁調閱著小千,說他占卦不準,貽笑大方。
小千不以為許,自信笑道:「你這顆辣子兒淫心急,好戲就快要上場了。倒是待會兒上戲,你自己可得小心注意一點。眼前你額角黑氣隱現,直逼命宮,此乃大凶大兆。不妙,待我仔細觀來……」
他原先只是隨意溜了小辣子一眼,順便幫這顆辣子看個面相。但是說著,說著,他不禁仔細的打量著小辣子當前氣色。
這不看還好,看情之後,反倒叫小千這個深知相理的茅山小道大吃一驚,原本調笑的口吻盡去,神色變得嚴肅而正經。
小辣子被他正經八百,盯著自己猛瞧的樣子,看得心頭猛跳,一股莫名的不安之情油然浮現:「牛鼻子,你別嚇人好不好。」
小桂和客途相覷一眼,彷彿也覺得有什麼不對。
「怎麼回事?」小桂蹩眉問道:「小老千,你看出什麼了嗎?」
小千終於收起專注打量的眼神,展顏一笑:「沒事,沒事。小辣子的命宮平正明潤是常吉之相,現下雖是黑氣進逼,但卻被山根的紅光所阻,所以此數應是有驚無險無礙性命。」
小辣子被他說得忽憂忽喜,不由得將信將疑的哄道:「你這臭牛鼻子,到是真會看相?
還是假的?怎麼一會兒我有難不妙,一會兒又有驚無險。你的說法和那些只會嚇人的江湖術士根本一樣,全是胡扯嘛!」
小千嘻嘻謔道:「我算得準不準,靈不靈,等事情發生了,自然可以得到印徵。」
小辣子沒好氣道:「會出事的可是我,你這臭道士當然樂得看戲。」
小桂和客途終究對小千有信心,既然小千說沒事。
他們自拉不再多操不必要的心。
客途看看天色,提議道:「咱們今天的搜巡,暫時到此告一段落吧!天快黑了。還是先找個可以休息的地方再說。」
他正跳目四望,忽而攏眉輕噓:「你們看,對山那邊是不是有炊煙的樣子?」
其他三人隨著他指示的方向望去,果見一縷淡淡的輕煙正自對面山拗處,嫋嫋升起。
小桂心頭一跳,微見欣喜道:「那兒該不會就是咱們要找的地方吧?」
小千狎謔道:「不見得哦!說不定,那裡正是小辣子應劫之處。」
「啊呸!」小辣子作勢揮棒,砸向小千,嗔叫道:「就算我真的有劫要應,也要叫你先倒霉!」
「別鬧了!」客途阻止二人的糾纏,喝笑道:「小鬼已經走了,你們還有興致在這裡玩?」
果然——
小桂早已迫不及待的朝著對山輕煙飄起之處,電馳而去。
三人亦即隨後追上。
臨近山坳,已有淡淡的燒烤氣味隨風飄散。
小桂若有所覺,身形設伏,已然隱向半山斜坡。
由上而下,觀望著山坳之中的動靜。
其他三人隨即潛近,自小桂背後探出,遙望坡下。
那裡——
巴彤教大隊人馬正井然有序的分坐三處,默默進食之中。
小辣子無奈苦笑著耳語道:「看來。好像是被牛鼻子猜中了!」
小桂拍拍他肩頭,抿嘴輕笑:「安啦!既然小老千說你沒事,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我也會盡量罩著你的啦!」
小千低聲叮嚀道:「雖是有驚無險,不過能小心,千萬要小心,免得自討苦吃。」
他在心裡頭暗自嘀咕道:「雖戰無礙性命、但是血光之災卻跑不掉呀!這種事又不能明著說,真是叫人傷腦筋。」
客途沉吟道:「看他們的樣子.似乎有備而來。就是不知道是否衝著咱們來的?」
小辣子低語道:「不管是不是,既然進上了,咱們總不能假裝設看見,就這麼雕頭離開吧!」
小桂撇嘴一笑:「咱們和對方已經是死約會,就算他們不是衝著咱們而來,一旦遇上了,照樣得彼此問候.不死不休。所以,眼前既然有機會暗箭傷人,咱們豈能不善加利用。」
小千估量道:「下面一共有二十人.分坐三處,分別是七人、八人和五人。看情形,坐得比較遠的那五個人正是這一群殺手的領頭鵝,他們腰佩長劍,顯始是一流高手,其他人員是持彎刀的殺手,但是根據咱們和他們交手的經驗,這些人功力也不算太差。因此……」
他瞄眼笑謔道:「請問各位戰友,咱們這隻暗箭,倒是該如何射法,才能一舉中的?」
這時,巴彤教的殺手似已飽餐戰飯。
坐在較遠五人之中,有人招喚一聲。
其餘二處人馬立即靠攏過去。
只聽見一個冷厲的嗓音道:「根據訊息,風神四少這四名小鬼已經在昨日入山,正往西北方向前進。按道理,他們應該在今天午後就會遇上護教特使的埋伏才對。但是,本座接獲護教特使之傳訊,四個小鬼並未出現於西北方面目前行跡不明。他們極可能轉向,朝吾等方向前來,所以待會兒由我們金牌特使每人率領三名弟兄,分散搜尋四個小鬼的行蹤。切記,不可洩露身形,找到人後,遙綴其後,並以青鳴簡明指出其所在位置。待各組人馬進人攔截位置、訊號相應之後,再同步發動伏襲,以免為對方走脫。明白沒有?」
眾殺手轟諾一宣告白。
那個冷厲的嗓門又交待立即進行分組,一柱香的時間後開始出發。
山拗中的眾殺手立刻各自忙碌起來。
小桂他們隱在坡上,聽得真切,看得明白,不禁樂得直叫運氣真好。
「這下子,可以不用懷疑他們為何而來了!」客途不住輕笑。
小桂自我陶醉道:「我真是太佩服自己了,一時心血來潮的決定,果然英明睿智,趨吉避凶。」
小辣子難置通道;「你怎麼可能猜得到有埋伏?你的計謀就是和巴影教捉迷藏?」
「不用懷疑。」小桂一腔的賊笑道:「你的眼前所站之人,乃是天才。天才的運籌帷幄,是不會輕易落空的。」
「得了!」小千表功道:「如果不是本天師卜算神準,提議南行,你這個天才的佈局,又如何彰顯其效?所以,真正厲害的人在這兒!」
小桂吃吃一笑:「人家說:能者勞心,患者勞力。這個道理你懂嗎?天才是隻負責開口,天師才負責去執行,到底誰比較厲害?」
小千一愣,為之膛言,只有咕咕直罵:「狡猾的小鬼!」
「小聲一點!」客途輕墟一聲,壓低嗓門道:「小鬼,別再臭屁了。下面的人已經整裝待發,你想好如何對付他們?」
小桂軒眉笑道:「如果沒想到,我哪有空和小老手鬥嘴鼓?」
「有影?」小辣子嘲謔道:「難道你有分心二用的本事,可以一邊賣弄舌槍唇劍,一面腦筋急轉彎的思考計謀?」
「正是如此!」小桂故作驚訝道:「你怎麼知道我的秘密?難道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
小辣子嘻地一笑,正待開口譏諷,卻看到客途笑得甚是有趣,不禁滿懷疑惑道:「客途師兄,你笑什麼?難道這修羅鬼不殺開玩笑?」
客途強忍笑意道;「這小鬼為了省下練功的時間出去玩,從小便苦練過目不忘和分心二用這兩項偷懶絕學。現在,這二項本事已經變成他的本能了。他隨時運用自如,以便時刻偷懶。」
「老天!」小辣子和小千不可思議的翻著白眼:「天底下怎麼會有病得這麼嚴重的怪胎?」
客途轉向小桂:「你打算將對方一舉成殲,還是各個擊破?」
小桂狠辣一笑:「我雖然不懂風水,不過卻看得出眼前那個山坳,正好像一個挖好的墳坑,用來埋葬二十個人,應該是綽綽有餘。」
小千不自覺環目四顧,擊掌驚呼;「可不正是如此!此處山坳,四面聳巖堆壘,中陷若穴.而且陰溼流匯,山川毒氣所抑,此乃五陰毒穴之局!」
此時,山間隱有薄嵐輕拂,經小千指明,其他三人才發現,這飄渺的嵐氣,正似一匹一匹的白練,自四野緩緩向山拗處對移。
小辣子好奇問道:「五陰毒穴有什麼厲害?瞧你一副大驚失色的樣子。」
小千低徐道:「五陰毒穴,從而葬之,十族招禍,生人來之,五毒相侵,割腳斷頭,眼前這二十個不明地理,不知兇險,竟然選中此地休憩打尖,真是命中註定該要葬身此地。」
說也奇怪!
這二十名巴影教殺手本已是整裝待發,此刻見山坳之中嵐霧漸盛,為首五人略作商量,決定暫緩出發.準備等霧退之後再去搜尋風神四少。
如果,他們未有如此耽擱,小桂預定的殲敵計劃,尚且無法從容有著。如今倒好,他們不急著走,正好讓小桂有足夠的時間,向客途他們詳細說他的陰謀大計。
小桂樂極直嘆:「真是天助吾也!」
其他三人好奇心盛,不住催問小桂所謂的陰謀。
小桂卻問:「小辣子,你身上有多少爆炸性武器?」
「多著呢!」小辣子笑嘻嘻解下所背的麻袋,倒出其中之物,裡面除了一面刻有小辣子姓名與其所屬功跡簡傳之竹牌,就是一團團以布巾包裹著的東西。
小辣子小心謹慎的解布巾。
布巾所裹,竟是一團團徽涼的軟泥。
小桂呵呵一笑:「你很聰明嘛!竟然懂得利用黏土包藏火藥,如此倒可免作火藥暗器受壓引爆,不失為揣帶炸藥的好方法。」
小辣子瞄他一眼:「你也不笨嘛!能夠一眼便看出這種軟泥就是黏土的人,倒沒幾個。
而且,看到黏土,就知道它的作用的人,你還是第一個。大部分的人,都會問我,這泥裡面包了什麼。或者直接笑話,這麼大了還喜歡玩泥巴,這些人全被我駕是,人頭豬腦!」
小桂得意道:「那些人是白痴,怎麼能夠跟我比呢!」
小千和客途對望一眼,二人同樣無聲的咧嘴乾笑。
因為——
他們二人乍見那泥團,首先想到的也是想問,泥巴里麵包了什麼?還好小桂先開了口,否則二他當定了人頭豬腦。
小辣子輕輕剝開黏土,露出其中約有兒拳般大小的黑色彈丸。
「這是天雷丸!」小辣子繼續拆封,邊道:「我這裡隨身所帶有五顆,這種天雷丸的威力,一顆便可以炸平一座小山,若是表在城牆上,足以替城鬧開個新城門。因為它威力大、體積大,不適合當暗器使用,所以我才會揹著它,當預備火力。」
他又在懷中一陣摸索,掏出二支約有三寸長短的梭狀銀筒,和一小袋鴿卵大小烈火珠,數量不下一、二十枚。
小桂吹口哨道:「你果然不愧是火爆辣子,隨便掏掏就能堆出一座小火山。」
小辣子咯咯笑道:「這還不是全部。另外有一種火藥暗器,叫做七彩烈焰球,體積只有彈珠那麼大,效果不比烈火珠稍差,是我用得最順手的暗器,這一陣子剛好用完,還來不及補貨。那玩意兒我一次所揣,最少五十顆,堆起來才真是名符其實的火山,看了都讓人覺得過庵。」
客途檢視著那二支梭狀銀筒,問道:「這又是什麼?做什麼用的?」
小千嘿然笑道:「這大概就是火爆辣子最有名的法寶之———火龍梭吧?」
「算你有見識。」小辣子抿嘴一笑;「這正是火龍梭。」
他拿火龍極,指著底部一個突出的圓鈕,解說道;「這梭子裡面裝著三顆類似天雷丸的炸藥,一按圓紐,就會由梭中特別設計的強力彈簧彈射飛出,去勢既快又急,非人力所可比擬,敵人若要閃躲自然更是不易。這也是專門設計用來對付那種具有凌空攝物本事的高手,他們或者可以徒手接下人力射出的火藥彈丸,但是若想接任火龍彈,恐怕很難。」
小桂眨眼笑道:「我師父可能做得到,改天如果有機會,我倒想試試。」
「沒搞錯!」小辣子和小千同聲驚道:「你要用火龍梭射自己的師父?」
客途苦笑不迭:「幹這種事,是這小鬼的最愛!」
小桂理所當然道:「當師父的人,本來就該經得起考驗嘛!」
小千難以想象的猛搖其頭;「遇到你這種徒弟,簡直像受到詛咒一樣,真是恐怖!」
小辣子亦是滿面不可思議道:「怎麼會有你這種徒弟?為了你師父安全著想,我可得把火龍梭藏好一點。」
小桂咯咯直笑;「要藏也得以後才藏,現在有這麼好用的工具,我偉大而狠毒的陰謀,就容易執行了!」
他招招手,四人一起面向山撤,優身趴下。
這小鬼指著山坳四方,輕聲說明:「我不管這裡是五陰毒穴,還是六陽靈穴。你們看,這山撤四周的山壁,土質並不堅實,偏生又有無數千斤巨巖浮巖其中。因此,咱們只要用火藥轟炸幾個重點,並阻絕對方僅有的退路,那麼巨巖崩頹,沙石傾落,肯定將山坳中的人埋個正著,欲逃無處。」
小千望著嵐氣浮蕩的山坳,有感而發道:「天雖無絕人之路,但是卻有坑人之穴。小鬼剛才所指幾處要轟炸的重點,依此穴格局觀之,正巧是該穴傷、杜、驚、死四門所在,此四門若同時齊開,穴中勢必無阻地組,其中註定返劫之人進入其中等死,風水地理之奧妙,果然玄之又玄!」
小辣子嗤聲笑弄:「得了,你少在那兒老王賣瓜自賣自誇,咱們如果一炸成功,穴中無人生出時,你倒得擔心,我該應什麼劫,才合乎你的卜算。」
小千撇撇嘴未及多言,小桂已擺手叫退。
四人退下斜坡,小桂分派道:「山坳出路由小老千拿著火龍梭負責把守,如果有人逃逸,就賞他吃火龍彈。另外,小辣子也帶著火龍梭潛到山坳右側,瞄準對面我剛才指出的那塊半天巖,看到我揮手,就一起動手轟他個雞飛狗跳。」
小辣子和小千同時點頭,表示明白。
小桂和客途個自遞了二顆天雷丸和數粒烈火珠到懷裡。
小桂又道:「師兄和我負責山坳左側和山坳內的轟炸行動。大夥兒有沒有什麼問題?」
其他三人互望一眼,紛紛搖頭。
小桂滿意的輕喝:「沒問題就開始行動,個自就位,走!」
他們四人有如四隻狡健的狸貓,身形輕巧的逸向最佳轟炸位置,絲毫未曾驚動山坳中的殺手們。
小桂潛向自己選定的地點,那是山坳左側一片矮樹叢之後。
他自樹叢後探出頭來,看其他三人業已個自抵達定位,遂舉起雙臂,交揮三次。
於是——
黑溜溜的天雷丸在他揮臂之後,猛然脫手飛射,一奔山坳左上的山壁,一射坳子口內的巴彤教殺手!
隨著他的出手,其他三人亦同時動作。
就在巴彤教驚覺有異的同時,轟然巨響。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震猛烈爆發,一片火光進濺,夾雜著煙硝晦迷!
山壁上,登時土傾沙頹,岩石紛墜。
緊跟著又是一連串的轟隆爆炸之聲,火光沖天之際,殘肢飛拋,血肉橫飛,哀號慘牌之聲不絕於耳。
林鳥為之驚竄,熊熊烈焰卷騰半空,隨之而來,一陣地動山搖。
那山坳正如小桂之所預計,在爆炸之中轟然塌額,滾滾沙石傾天而降,填平了切口,更埋葬了二十名巴彤教的高手。
小桂他們在山頹巖傾之際,雖也個自掩躲,但仍是被漫天飛揚的沙塵撲了個灰頭土臉,好不狼狽。
待到煙消塵散,頹山已止,地震逝去之後,小桂鑽出頭臉,急聲叫問:「大家都沒事吧?」
「沒事。」
「還好。」
「依然健在。」
其他三人也自藏身處露出臉來,四人相互探望,發覺每個人都變成黃泥滿身的土撥鼠,忍不住相顧失笑。
小千搖頭擺腦的拍擊沙泥,啞然失笑:「下回若是再有機舍如此坑人,我一定記得躲得遠些,免得又搞得滿面生灰!」
客途曬然直笑:「看看咱們幾個,一副浩劫餘生的模樣。這種穩住,誰會相信我們居然是勝利的一方?」
小辣子一張小臉越抹越花,哇哇叫道:「這都是君小鬼的錯,什麼狗屁爛陰謀嘛!差點把自己都埋進泥沙裡去了。」
小桂不住呵笑道:「不是我計劃出錯,是你的火藥威力太猛了,兄弟,我如果知道你的蛋(彈)這麼兇,我一定會多留一倍的安全距離。」
「什麼我的蛋?」小辣子嗔叫道:「我又不是母雞。」
小桂說笑道:「母雞下蛋是天經地義的事,有什麼新鮮?你不是母雞,還能生蛋才是稀奇!」
強敵既除,小桂心情愉快,順理成章逗起小辣子取樂。
「生你的大頭!」
小辣子可不是省油的燈,正在收拾剩餘火藥暗器的他,順手便賞了小桂一顆烈火球,轟得這小鬼抱頭鼠審。
小桂哇哇怪叫道:「喂,你沒搞錯?居然拿烈火珠轟我?」
小辣子咯咯失笑;「還不是你教的!我沒用火龍梭考驗你,已經算是夠客氣的啦!」
客途吹法笑道:「你這小鬼作繭自縛了!」
小桂無奈道:「我本來也想回爆這顆小辣子兒一番,不過,想到他沒有我這麼高明的輕功,很容易被炸成雞丁,我只有強作罷了!」
小千忽然哈啾一聲,打了個大噴嚏。
他擦著鼻子道:「說到雞丁,我就肚子餓了。這裡空氣不好。咱們換個地方啃乾糧如何?」
其他人經此一提,似乎也覺得肚裡讒蟲在叫,目是舉手贊成。
離開原顧的山坳,小桂笑道:「小老千,你剛才說,天無絕人之路,不過卻有坑人之穴,為了避免咱們一不小心誤入歧途,你何不看看四周風水,幫咱們找個地靈人傑的福地過夜。」
小千懶洋洋道:「眼前天光晦澀,四周是烏漆嘛黑的,我哪看得到什麼?如果你擔心和剛才那些短命的傢伙一樣,走進不歸穴,乾脆咱們往山頂去就是。」
客途突然拉住他,奇怪道;「你說眼前天光晦澀.四周身漆八黑?」
小千揉著眼睛道:「是呀!我連路都快看不到了,今天晚上怎麼暗得這麼離譜!」
小桂他們聞言愕然,因為此時天上一輪弦月正散發著濛濛光華,月光雖不特別明亮,但是照映在山林小徑上,路面清晰可見。」
小桂伸出手在小千眼前晃了晃。
小千卻宛若未覺,茫然瞪視著前方。
小辣子猶豫道:「小老千,剛才爆炸時,你沒被波及吧?你有沒有被什麼打到腦袋?」
「沒有呀!」小千不解的反問:「你怎麼突然問這種問題?」
小桂站在他面前,問道:「你看得見我嗎?」
小千突然探手,卻因為沒有距離遠近的概念,啪地拍中小桂左腳。
他一徵之後,異常冷靜道:「我看了道了!」
小桂抓著他的手,引著他在路邊就地坐下,問道:「出了什麼事?」
小千沉默半晌,而後冷冷一笑:「我剛才不是打了個大噴嚏嗎?看來,是有我的同道對我施了法。」
客途詫然道:「難道是你那些師兄在捉弄你?」
小千緩緩搖頭:「我剛才試探過了,如果是我茅山派的人所施術法,我念完解法咒,應該就沒事。但是,這種隔空障眼的法術,力量卻遠比茅山邪門,絕對不是茅山一派所為。」
小辣子擔心道:「那是誰在陷害你?他為什麼要找你麻煩?你能解得開他的法術嗎?」
小桂怒氣隱現:「是哪個不開眼的傢伙和你過不去?告訴我怎麼對付他,我負責將他收拾下來。」
小千平靜逾常,反過來安撫二人:「你們不用擔心,像我們這種修術法的道主,難免碰上同道中人故意挑釁,藉此鬥法。我雖是著道在先,不過卻不是那麼好欺負的,我會讓對方嚐嚐茅山天師秘法的厲害!」
客途道:「這麼說,你已經知道對方來歷了,是不?」
小千頷首道:「除了龍虎山陰陽門下的陰陽法師,尋常道士很少敢惹我們茅山派的弟子。師出陰陽門的法師,總是視茅山弟子為世仇,碰上了非得較量較量不可。」
小辣子迷惑道:「可是,我們一路上並沒有近見什麼人呀!那個什麼狗屁陰陽法師,為何要和你過不去?」
「我總會查出來的。」小千沉穩一笑:「現在,我得先破了對方的法才行。」
他摸索著自己腰間的百寶袋,取出十數支寸長的竹籤,一面喃喃默唸著咒語。
他咒語頌畢,剛好也將地面竹整全部印上指血,只聽他厲喝一聲:「破邪!」
染血竹籤倏然朝西北方向飛去,小千急忙道:「跟著竹籤.它會帶我找到施法的人。」
客途二語不說,挾起他追著竹籤飛掠而去。
小桂和小辣子不稍落後,立即騰身隨行。
那竹籤有如飛鳥,不管地形如何,一味筆直向前,曳空飛射。
客途輕功不俗,雖是扶著小千,仍能跟得上竹籤速度,或是踏著樹梢而過,或是騰越起伏如波的小千,漸行漸遠。
小桂本是緊追不捨,但是不過裡許光景,小辣子已經遙遙落後,這小鬼雖然極想跟去看好戲.卻突然想起,稍早之前,小千特別私下叮嚀過他,千萬別讓小辣子落單,否則就怕意內變意外!
思及此處,小桂無奈一嘆。
放緩腳步,回頭倒掠而行,一面向小辣子嘻顏逗笑。
「太慢啦!」這小鬼圈掌於口,呵呵吼笑:「你的動作怎麼像個小老太婆,慢慢吞吞磨菇什麼?」
小辣子沒好氣道:「嫌我慢,不會過來揹我走呀!」
小桂朝他猛扮鬼臉:「你少做夢了,想叫我背,下輩子吧!」
他們二人正行經一片疏林之外。
忽然,林中躥出一隻棲鳥,嚇了小辣子一跳。
小桂正要出言消遣,林中寒光猝閃,無數利箭朝二人激射而至。
「小心!」小桂大叫一聲,旋身而動,順勢撥出腰間新佩的長劍,舞起一輪劍光.掃開飛蝗般的利矢。
但是——
小辣子卻因為被飛鳥驚擾,疏神之際,冷不防利箭當胸射至,欲避不及,正中胸前,人亦被飛箭之力撞出三步之外,俯跌於地!
小桂見狀,目若噴火,狂吼道:「小辣子——」
遠方,似是在回應小桂的呼吼,亦同時傳出尖銳悽幽的長號。
「該死的狗鹼!」小桂瘋狂大吼,身形猝閃,飛撲林內,手中長劍狂然揮掃,勁嘯如泣聲中,已連樹帶人將放冷箭暗算的三名射手,攔腰斬成六段。
一招斃敵之後.小桂慘白著險,跌跌撞撞衝向小辣子身邊,顫不成聲道:「辣子……小辣子……你別死呀!千萬……不能死呀!」
小桂急忙俯身檢視小辣子的傷勢,卻有些納悶的發現,他明明眼看小辣子中箭,但是此刻,這顆辣子並末倒臥血泊之中,身上更是連箭影都看不到。
忽然——「媽呀,痛死我也。」
地上的小辣子呻吟一聲,已然悠悠醒轉。
小桂趕忙將他扶著坐起,關心之情溢於顏表,問道:「哪邊痛?我明明看到你中箭,你沒事吧?」
小辣子臉色有些蒼白,噓喘口氣,低弱道;「沒事。還好我身上穿著一件金絲馬甲,可避刀槍,抗重擊。否則,剛才兩箭正中胸口,我錢定完蛋大吉。我只是被那兩話強勁的力道撞得岔過氣去,加上狠狠摔了一下,所以才昏了過去。現在除了骨頭差點被摔散了之外,大致上是沒事了。」
小桂終於介面的噓口大氣,抹把冷汗道:「那就好,剛才真是嚇傻我了。我還以為,你就這麼玩完了呢!」
緊繃的心神,得以鬆懈,這小鬼忍不住也一屁股坐下地,呵呵失笑道:「你這顆辣子兒,果然福大命大,有驚無險的逢凶化吉.這小老千看相的本事,的確是有兩把刷子。」
提起小千,這小鬼驀地跳了起來:「不對,我剛才聽到小老千他們那邊也有慘叫聲傳來,咱們得快過去看看,免得他們也出事了。」他不多廢話,身子略伏,已彎腰將小辣子背在背上,腳下急點,朝客途他們行進的方向發足狂掠。
小辣子安穩的伏在小桂背上,眼見暗夜中景物倒掠,耳聽風聲呼呼,心裡偷笑暗想:
「要你揹我走,其實不用等到下輩子嘛!」
不過,這話在心裡說說可也,這顆小辣子當然不會在此時此刻,笨得將它大聲說出口。
一陣急馳。
小桂已聽得有人交手的叱兩聲.隨風傳來。
辨明瞭方向,他身影迅閃,幾次縱掠,已在一片背陽的斜坡之後,找到正與人交手的客途和小千。
此時——
小千的視力顯然已恢復正常,他正奮起神威,催動斬妖劍的三尺金芒,和客途聯手對付五名功力不弱的蒙面殺手。
在鬥場不遠處的地上,正仰躺著一具身著黑白雙色道袍的屍體。
那屍體的雙目,正是被小千施法染血的竹籤所刺瞎,看樣子這人便是作法自斃的陰陽門法師。
小桂一看戰況,發現眼前這幾名巴彤教殺手的功力,似乎又比以前所遇更高,就是合客途和小千二人聯手之力,竟也難以抵擋對方攻勢,完全趨於被動,只堪自保。
若再依此情況繼續,不出百八十招,只怕二人就得血濺當場。
小桂匆忙放下小辣子,交待一句;「自己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