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巴大酋的身子剛剛落地,他的眉心正中赫然插著一枚直透腦際的金針,猶自微微顫動;那邊被血刃掌所圈罩的四名黑甲大漢,卻已變成四個血人,口中發出不似人聲的慘號,砰然栽倒。
這四人叫聲才穿入人耳,小妮子口中已發出一聲危急的嬌叱。
原來,她那六名已落下風的對手,竟有一人冒死以自己的臂膀纏住小妮子的長鞭,他雖是被小妮子的九幽羅剎手所擊斃,但也為同伴製造了傷敵的機會。
小妮子猛然抽鞭,但覺手中一緊,長鞭未回,其餘五名黑甲大漢已趁隙滾身撲近,只攻不守。大砍刀暴轉她的下盤,馬牙刺飛戳上身,十件兵刃已將這妮子前後上下十面生路完全封死。
眼見小妮子已經陷入重圍,就算她有斃敵良機,自己勢必也要付出非常慘痛的代價。小混不由的驚怒交加,尖嘯一聲,使出吃奶的力氣,施展大幻挪移身法,全力衝前救援這妮子。
一片如雨金芒,就在小混閃動的同時,暴襲向圍殺小妮子的那五名大漢。
剎那,這五名四十響馬所屬變成了五隻大刺□,身上釘滿了無數要命的金針。便是,他們卻仍然拚著最後一口氣,加速揮動手中兵刃,打算要將小妮子亂刀分屍。
眺望臺上──
「丫頭──」
望老爺子和望大爺臉色刷地慘白,魂飛魄散地發出嘶啞顫抖的驚呼,眼睜睜地看著小妮子就要在劫難逃。
連小紅毛也著急地跳腳大叫:「危險,要命,快躲,快躲。」
這種豁死拚命,兩敗俱亡的搏殺中,又叫小妮子要往哪裡躲?
小混齜目欲裂閃向重圍,揚掌踢腿,踹翻其中二名黑甲大漢,但是其餘兵刃已皆匯向重圍中心,猛朝小妮子狠狠斬落。
眼看這妮子就要香消玉殞,喪命嗚呼之際,小妮子忽然驀地全身一蜷,將身子縮成一團肉球般,在空中急速地滾動起來。
十件兵刃當中,有一半登時落空,沒傷著這妮子,其他幾件雖然將她的衣衫劃破數道裂口,卻也全都沒有見血。
小混在她蜷起的同時,已挫掌狂掃,將半死的三名黑衣大漢,以及尚在餘力中砍殺的兵刃一併震得飛出丈外,噗噗落地。
小妮子滾動的身子驀地舒展,飄飄然地停落地面。
小混激動忘形地衝上前去,張臂將這妮子緊緊擁入懷中,嗤地一聲,給了她一記又長又響的大香吻。
「好妮子,我的親親好老婆,你沒受傷吧?」
小混可不管這妮子臊得滿臉通紅,他忙地拉開躲入他懷中藏羞的小妮子,仔細地為她檢視裂衣之處,直到小混確定她完整無缺,沒有受到任何傷害,這才呵笑著托起她的下巴,消遣這妮子。
「都老夫老妻了,還臉紅什麼?」小混色迷迷直笑:「我還以為讓你多等兩年,可以把你的臉皮等厚一點,沒想到……你還是刀子口,餛飩臉皮吶!」
小妮子又羞又窘地用力推開他:「臭混混,誰和你老夫老妻?就憑你這一年多以來,只來了牧場兩趟,又待不到半個月,我就可以把你休了,另外換個比較有情調的未婚夫。」
「別換了啦!」小混賴過去摟著這妮子香肩,涎臉笑道:「這年頭適婚男子可是比適婚女子少太多太多了,你到哪裡再換個像我這麼有格調的混混?再說,我雖然只回來二趟,可是你得的好處也不少嘛!光看你剛才露的那一手,就知道你已經把文爺爺的天外飛星練到家了。你如果真想不開要換未婚夫,以後跟誰去學更厲害的大幻挪移?」
那邊──
丁仔已放倒了三名對手。
他見小混竟在這等關頭卿卿我我,不禁哇啦叫道:「喂喂喂!小混混,我們這廂還在流血拚命,你小子倒好命,卻摟著老婆在那邊打情罵俏,你還有沒有點良心?像你這樣子,混的未免也太兇了吧!」
小妮子有些赧然地掙開小混的魔掌,口中卻揚聲啐笑道:「丁仔老哥,你叫得這麼大聲,是因為吃醋?還是為了忌妒?你如果覺得自己孤家寡人一個人太吃味,趕明兒個我幫你介紹幾個女朋友就是了嘛!你何必喳喳呼呼的破壞情調?」
丁仔在四名帶傷對手兇狠的撲殺中,揮汗閃掠,聞言,他幾乎為之氣結地苦笑道:「辣塊媽媽,我差點又忘了,現在這妮子的口把式,可比她手上的功夫還要厲害三分。惹不得,真格的是惹不得。」
這時,望老爺子帶著望大爺和亨瑞自了望臺上趕了過來。
「丫頭呀!」望老爺子餘悸猶存道:「剛才可是險極了,你受傷了沒有?」
「沒有啦!」小妮子愛嬌道:「爺爺,對不起,剛才讓你們擔心了。」
望老爺子才剛放下提到喉嚨裡的一顆心,卻又不忘數落道:「傻丫頭,你剛剛可是差點栽在應敵經驗不足,以後和小混到江湖上闖,自己可千萬得多留心才行。」
「是的,爺爺,我以後會小心。」
這妮子俏皮地朝她爺爺扮個鬼臉,接著賴過去和她爹撒嬌,以安慰這兩個飽受驚嚇的老大人。
小混四下環顧一匝,見自己這邊穩操勝券,這才拍著自己胸脯保證道:「爺爺,您放心,我一定負責訓練小妮子的反應,不會再讓她像今天這麼遲頓。這就是在家享了太久的福,人變懶了的關係。」
小妮子惡狠狠地瞪他一眼,發嗲道:「你自己才變懶了,誰像你。」
小混呵呵笑道:「像我?你若像我,你就不會吃虧啦!」
亨瑞不服氣道:「小混混,吹牛。以前受傷,常常有。像你,不好,要流血,會要命!」
「聽到沒有?」小妮子咯咯嬌笑道:「有人出來主持正義了。」
小混癟笑道:「他奶奶的,小紅毛,你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吶!」
他一揮手要刮亨瑞後腦勺大巴掌,卻讓亨瑞機伶地縮頭閃過。
小混手腕一翻,刮不著後腦勺,改賞一記響頭,笑謔著接道:「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你沒瞧見,咱們狂人幫裡面,現在可是個個武功高超。過去那種老是被人追著殺,殺得血淋淋、慘糊糊的日子,已經是歷史。那種歷史,以後再也不會重演。懂不懂?」
他最後一句是用吼著叫出來的,嚇了亨瑞一跳。
亨瑞忙不迭直點頭:「懂,歷史,過去的。過去的,現在的,不一樣。」
「奶奶的!」小混無奈地搖頭道:「你是懂歷史?是懂我說的話?」
亨瑞嚴肅地望著他,認真地想了想,這才抓抓後腦,皺眉道:「歷史!懂。小混說話,懂少少。」
「懂少少?」小混好氣又好笑道:「我還董小宛吶!」
「懂小碗?」亨瑞頭大道:「沒有懂小碗,不懂!」
望老爺子岔言道:「你們倆別夾纏了。小混,我看巴大酋既然已經死了,剩下這些人就放他們去吧!」
這時,又有二處慘叫同時傳來。
丁仔又了結一名對手,自己的小腿肚上也掛了彩,他早已用那口揚州土腔破口大罵,下手也更狠更毒。
小刀再次宰掉二名對手,在對方豁命以拚的情況下,他應付起來,雖然比方才稍感壓力,卻是仍然行有餘力。
孫浩文在對手拚命的情況,他也不得不陪著朝狠處宰。如今,他可吃到苦頭了,他也這才明白,何以小刀會一照面,便朝絕處下手。
眼前這些人,可不領他未下殺手的這份情吶!
小混看看現況,不禁咋舌道:「只怕咱們想放他們走,這些人卻也捨不得走哩!」
望大爺沉吟道:「試試吧!總是盡其在我。對方好歹也是個大活人,宰人可不像宰牛、宰羊那般心安理得呀!」
「好呀!」小混點頭道:「我就勸勸看。」
他仰頭高呼道:「四十響馬的殘餘們聽著。你們的首領巴大酋已經死透了,四十響馬的大勢已去,只要你們現在退走,連雲牧場和狂人幫都不會再為難你們。」
小混口裡在吆喝著,正與丁仔動手的三人,忽然左手猝拋,三柄馬牙刺竟朝望老爺子、望大爺和小混他們三人胸口急射而至。
小混怒叱一聲,回身揮掌,將射向望老爺子和望大爺的馬牙刺劈飛,同時躲開射向自己的這柄馬牙刺。
「好凶!」亨瑞咋舌道:「要給命,不走,還偷襲,羞羞臉。」
小混尚未回過身,正和孫浩文交手的三人,忽然放棄孫浩文,齊齊撲向小混而至。
「找死!」
小妮子長鞭方始劈啪暴起,比她還快的卻是三溜金芒一閃而逝。
撲來的三人,喉結正中各自插著一枚顫危危的金針。他們三人呃地悶吭,猛然衝撲了幾步,便面朝地的砰然再也不動。
小刀刀勢一緊,也將自己的二名對手送上黃泉之路。
孫浩文在對手走脫之後,便斜身撲向丁仔那邊,幫他收拾了最後三名敵人。
看著這三個最後在自己手中喪了命的四十響馬,孫浩文有些悲憫地輕嘆:「這又是何苦?生命難道就這麼不值得留戀?」
丁仔搭著他的肩,歇口氣道:「如果他們是十二支香,一碗血酒的磕頭弟兄,那麼會拚著同年同月同日死,也就沒啥稀奇。」
孫浩文扶著他,朝小混他們那邊走去。聞言,他微感意外道:「黑道上,也有這麼講究義氣的人嗎?」
輪到丁仔大感詫異:「怎麼?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故意裝傻?誰規定只有白道的人才講義氣?白道里面多的是表裡不一的偽君子,他們只要有利可圖,哪還記得義氣這兩字怎麼寫,否則,你怎麼會看不慣那些人的嘴臉,加入咱們狂人幫。」
「你說的沒錯。」孫浩文拍著腦門,呵笑道:「是我太迂,竟然還按著以往錯誤的觀念,去分辨黑白二道的定義。」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丁仔打趣地酸了他一句,嘿嘿笑道:「孺子真是可教也!如今,你既然加入狂人幫,當然要改變以往的習慣,以黑道碼頭的概念來混江湖。」他們已經來到小混身邊。
小混聽到丁仔的話尾,驀地怪叫道:「誰說咱們狂人幫是黑道碼頭?狂人幫會那麼沒格調,以黑道自居嗎?」
丁仔怔然道:「可是,我記得你對標榜俠義的名門正派,也非常感冒嘛!咱們若不側身黑道,莫非還要高掛著「我是白道」的招牌,自認為是正派人物?」
「胡扯!」小混嗤鼻嘲弄道:「白道算什麼玩意兒?狂人幫是何等幫派,根本不屑沾它的邊,更甭提和它掛鉤,丁仔噯,你是怎麼混的?怎麼到現在你都還弄不清自己到底是哪一道的英雄?」
這時,望老爺他們已經回牧場傳人交代善後,而狂人幫眾將官卻被小混的話,搞迷糊了。大夥兒面面相覷,傻在原地。
小刀苦笑道:「黑道沒格調,白道又不是玩意兒,那咱們算是哪一路英雄好漢?」
孫浩文打趣道:「據我所知,某些正派人士過去宣稱,咱們狂人幫是個邪派組織。所以,咱們大概可以算是邪道人物吧?」
「邪道?」小混嘖聲嘲謔:「老子天生不信邪,所以這一道自然是無路用。既然路都沒得用,哪還有道可言?孫老哥,你雖然有點頭腦,不過還是猜沒有中答案。」他滿臉得意地學著亨瑞的口氣說話。
「那麼……」丁仔嘿嘿乾笑的問道:「請問本幫歷代以來,最最能混的幫主大少爺,咱們究竟要算哪一道?空手道?臺拳道?還是胡說八道?」
「你們真是有夠笨吶!」小混點著眾人的鼻子,狂然謔笑道:「咱們既然不是黑道,也不是白道,當然就是「灰道」嘛!」
「灰道?」其他人真搞不清楚這一道,又算哪一道?
小刀哭笑不得地問:「小混混噯,咱們這灰道,又算哪一路門道?是怎麼混來的?你總得說出個像話的道理來吧!」
「那當然!」小混理由充分地解釋道:「本幫要做灰道英雄的原因有三,第一、江湖中所謂的白道,就要有白道的出身。像小白臉老哥出身在華山啦!或是像武林四公子出身於江南四大世家,這樣子才是理所當然的白道。至於黑道的定義,則表示如果你不幹打家劫舍的生意,最少也得做攔路打劫的買賣,再不然就是要心狠手辣,殺人如麻,可是……」
小混無奈地攤手接道:「咱們狂人幫當然沒有那種個個都投對了胎,出身名門的好福氣。因此,咱們自然和白道搭不上關係。若要說黑道呢?偏偏咱們開張至今,還沒做上半票買賣!就算殺起人來,手段毒辣嘛!心腸卻不見得有多麼狠毒。所以,咱們不就成了白不白、黑不黑的中間色,這還不算是「灰道」嗎?」
其他人除了一個勁兒的呵呵傻笑,還能說什麼?
小妮子滿心好奇問道:「那第二和第三點原因又是什麼?」
小混彈指笑道:「這第二個原因就更簡單明瞭啦!你們想想,咱們狂人幫裡面,有我這種賣狂打混的、有你這種養牛養羊開牧場的、有小紅毛這種走船做生意的、有丁仔這種夜盜千戶做小偷的、有老哥這種正宗跑江湖的,還有小白臉老哥這種出身名門俠客的;只要閉著眼睛隨便挑,那還不是要黑的有黑的,要白的有白的,要不黑不白的,也有不黑不白的。咱們這黑的白的、白的黑的,花糊糊的一大堆人攪和在一起的,不叫灰道,叫哪一道?」
小妮子早被他這一輪繞口令似的快腔快調搞昏了頭,哪還分得清什麼黑白。既然小混說是灰,她也只有傻怔怔地直點頭,承認夫唱婦隨就對了。
亨瑞卻突然抓著小混胳膊,大叫道:「還有,還有!」
「有什麼?」小混納悶地反問。
亨瑞高興道:「有哈赤,當獅子的,黑的?白的?」
原來小混剛才數人頭時,把醉倒在牧場內,還在呼呼大睡的怒獅哈赤給遺漏。亨瑞卻異想天開,將他歸類為「當獅子的」,還問小混是黑是白,這可不是普通的天才而已。
小混怔了一怔,還花腦筋想了一想,才弄清楚亨瑞的意思。
「蕃就是蕃!」小混賞他一記響頭,笑罵道:「專講這種沒頭沒腦的蕃話要我猜,你是開明牌?是想考我的翻譯能力?從現在起,你給我加強漢話能力,本幫主明年要派你上京考狀元去,懂不懂?」
小紅毛抱著腦袋朝他扮個鬼臉:「奶奶的,大欺小,混混壞,和以前一樣的。」
丁仔呵笑道:「這就叫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江山?什麼移?」亨瑞抓抓後腦,搖頭道:「懂沒有!」
丁仔伸長手臂,好玩地拍著亨瑞的腦袋,嘻嘻謔笑道:「小紅毛,你的程度實在夠菜,我真是服了你吶!」
亨瑞頻頻搖首,否認道:「小紅毛煮飯不會,沒有菜,沒有菜!」其他人又為他這話咭咭咯咯全笑作了一團。
小刀打斷他們的夾纏,沉穩笑道:「小混,你那不成理由的理由只說了兩點,還有第三點呢?」
「啊哈!」小混狂謔笑道:「這第三點理由,才是咱們狂人幫要做灰道英雄的真正原因!」
「說吧!」其他人沒好氣地催促著。
小混左右一瞄,黠謔地嘿笑道:「全江湖的人,都在黑道或白道里擠破了頭。咱們置身灰道之中,只此一家,別無分號,可謂超俗撥群,獨樹一格,這種不入俗套的事,除了咱們狂人幫,再也沒有別人有本事幹得出來。所以,這個「灰道」,咱們是混定了!」
小刀呵呵失笑:「我看這個道理,算比較適合狂人幫的調調。」
此時,牧場內已解除警戒,望老爺子領著大批人手出來,指示他們為地上的四十響馬收屍。
他在五個兒子的陪伴下,朝小混他們走了過來。
「嘖嘖……」望老爺子老遠便猛咋舌道:「乖乖!小混呀,你們哥兒們幾個,可真叫狠,我們掩在護牆柵欄後面,看你們動手宰人,看得都心驚膽跳,冷汗直流吶!」
望大爺也道:「就是呀!地上那些屍體完整的沒幾具,模樣可比咱們宰羊、宰牛還要悽慘。剛才有些收屍的長工,看得全反了胃吐個不停,直叫狠咧!」
望老爺子淡淡一笑:「闖江湖的角色,心腸若是不夠狠,只怕自個兒的日子就得難過了。」
小混呵呵一笑:「爺爺不愧是過來人,說的可都是經驗談。」
望大爺頗有深意地笑道:「小混的狠,我早聽丫頭說過,這倒也沒什麼。我驚訝的是,小混呀,你可不光是下手夠狠,就是你那張嘴,罵起人來,可也真是毫不留情吶!難怪咱們丫頭待在牧場裡,這二年來,別的不忙著學,倒要先和一些叔伯們學一學罵人的藝術。」
「冤枉呀!」小混忙不迭指天盟誓道:「我的準泰山大老爺,我小混混別的本事沒有,可是絕對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我對巴大酋說話惡毒,那也是因為他先出口成髒,我當然就東施效顰,不將他當人看,只拿他和畜牲說話的態度跟他說話嘍!若是對我的親親小妮子,我這廂甜言蜜語猶恐不及,哪捨得對她說點髒話?不信,你可以問問老哥他們,我可曾對小妮子說過什麼難聽的粗話?」
「這倒是真的!」丁仔別有所指地曖昧一笑:「這混混對小妮子的濃情蜜意,可真的是沒話說!」
他賣關子似的一頓,才又接著促狹笑道:「他可是常常忙著以行動表示,那張嘴哪還有空兒說話。」
眾人會意地鬨然大笑,小妮子臊紅了粉頸,不依的伸手朝丁仔擰去。
「討厭啦!」小妮子酡紅如榴地嬌啐道:「丁仔老哥,你怎麼可以亂講話啦!」
「別擰,別擰!」丁仔扭腰逃開,舉手討饒道:「我不是你的小混混,你可別朝我發威。」
當著長輩的面,小妮子也不好太隨便,只得跺著腳,猛發嬌嗔。
小混大方地摟著她的腰枝,吃吃笑道:「丁仔說的是有目共睹的事實,你生什麼氣?當心壞了身子不划算吶!」
小刀暗自好笑地忖道:「小混還真的是能混,他當著小妮子列位尊親的面前來上這麼一手,望家諸位老爺、大爺,還會不相信他對這妮子的真情深意?這麼厚臉皮的行為,也只有這混混才有勇氣公開表露。」
孫浩文更是暗裡咋舌道:「乖乖,當著女方家人面前如此表現,他難道不怕被當成登徒子,打了出去?」
望家這些爺們,非但不認為小混此舉唐突,反而有些讚許的呵呵直笑,顯然,他們對小混這種行為早習以為常。
孫浩文不由地暗自佩服:「能混,這小子果真能混!」
他們一行人,轉身朝解除警報的牧場走去。牧場裡,連臺的祝壽好戲,也已經重新開鑼鏗鏗鏘鏘地敲打起來。
鞭炮也再一次劈哩啪啦地鳴放開來。
眾人又紛紛從屋中湧了出來,他們的情緒更激昂、更激烈了。笑意不止展現在人們的臉上,也飛揚在激動興奮的語聲中。
此時,他們不光是為賀壽的慶典而高興,更有著劫後餘生的歡欣。
四十響馬被消滅了!
人們爭相宣傳,這個在關外橫行多年的土匪群,終於也有被人悉數擺平的一天,這真是關外十三堡七十三墩全體居民的福氣。
擺平四十響馬的是,望老爺子的孫女婿吶!
他們是江湖中響噹噹的狂人幫吶!
曾能混為首的狂人幫吶!
他們再度入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