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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千里姻緣散(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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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的深夜。

小混自悠長的入定中清醒。

室內一燈如豆,室外萬籟俱寂。

小混稍稍轉動倍感僵硬的頭頸,正如自己所料,未有太大的不適時,這才緩緩側首朝外扭望。

榻旁的大圈椅中,哈赤雙耳環胸,被打著呼呼嚕睡得正香。

小混沒有叫醒哈赤,只是徑自推被而起。

他費了好大的勁,才將雙腿移到床側,然後等到房間不再天旋地轉時,這才長吸口氣起身下床。

站定之後,小混覺得渾身每一決肌肉都算痛,每一根骨頭都散了,不過在他體內運轉的那般真力,卻是恁般澎湃充沛。

小混忍不住無聲一笑。

他很滿意自己終於又熬過了一劫。他再次證明自己強韌的生命力,不是那麼容易斷送的。

極為緩慢地,小混終於憑著自己的力量走到屋內唯一的一張小方桌前,緩緩在桌旁的板凳上落座。

桌面上,除了那盞輕輕跳動著的微弱燈火,還有一隻空藥碗和一個保溫的草籠。

小混揭開草籠,一股藥香飄入他鼻中。

他無言地笑忖道:「這妮子,儘管嘴裡罵得兇,下手打得重,不過大補場也照樣熬著等我喝。唉,娘們就是娘們,老是玩愛你在心口難開這一套。」

這混混自己動手,將猶有微溫的大補場倒入空碗,隨後一口飲盡。

「哇!」小混皺著臉,低聲咂嘴道:「有夠苦,這藥還真不是普通的難喝。」

忽然,門簾掀處,一條人影閃了進來。

小混右掌微提。

來人已輕聲低喝:「是我,別拿你的無影神針招待我。」

「老哥……」小混輕笑道:「你幹嘛鬼鬼祟祟的?」

「誰?」

哈赤被他們二人的對談驚醒,壓低嗓門叱喝一聲,猛地自大圈椅中躍起。

「小聲點。」小混擺手道:「三更半夜,別把人都吵醒了。」

小刀和哈赤不約而同,異口同聲地問:「你怎麼下床了?」

小混招招手,要他們也在桌邊坐下。

他這才笑道:「在床上躺了這麼多天,都快把我的骨頭睡散了。所以我才下床走走,活動一下筋骨。其他人呢?全都睡死了嗎?」

小刀強忍著笑道:「本來,咱們狂人幫全睡在這屋裡,這裡的兩間睡房,一間給你用,一間便充做小妮子的閨房,我們其他幾個大男人,全都在客堂上打地鋪。不過自從前兩天開始,我堂哥、丁仔和小紅毛他們三個,決定搬到對面跟公子哥他們擠一擠。」

「為什麼?」小混不解地問。

小刀眨眨眼,慢吞吞道:「因為他們三人怕你這隻大幫豬,一旦出定之後,就要找人算總帳。」

「哦!」小混會意地失笑道:「他們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冒犯了豬威。」

小刀忍俊不住道:「是呀,他們惟恐你像現在半夜裡突然醒來,然後驟下殺手整他們冤枉。所以乾脆搬出去睡,比較安心一點。」

哈赤揚著自己那頭亂髮,阿笑著介面道:「那幾位公子哥還不相信呢。他們說,哪有這麼巧的事,少爺你就一定會在夜裡出定?所以還一直勸孫少爺他們不用太緊張哩,不過,丁仔少爺和他們打賭,你一定會在夜裡清醒。這可不是讓他給說中了。」

「他媽的。」小混忍不住笑罵道:「丁仔這個賊貨,他是吃虧吃得多了,磨出經驗來,看在他們還算識相的分上,本幫豬這回就暫時不再訓練他們。」

哈赤好奇問道:「少爺,如果丁仔少爺他們沒搬出去睡,你們真的會整他們冤枉?」

「那當然。」小混不懷好意地嘿笑道:「我才在想,我那些活寶許久沒開市了,也該找個機會喂一喂他們。」

「你真地奶奶的,有夠毒。」小刀噗嗤嘖笑道:「武林四公子始終不相信你會這麼狠心,足見他們真是不夠了解你。」

小混狂謔嘻笑道:「他們這票便番鴨的表哥(呆頭鵝)想了解我?那可難峻!不過,他們至少還懂得跟我攀親帶故做個朋友,就表示他們還沒有笨得太徹底。這種人總算還有藥可救。」

小刀不置可否,輕笑道:「對了,咱們在這裡已經耽擱了好些天,我怕江北雙堂在黃安的堂口因為沒咱們的訊息,又把他們那兩位老大人請出馬來糾纏不清,所以就讓丁仔先進城去打了個轉,安撫一下人心,順便踩踏一下城裡的情況,看看是否還有天神教的老相好等著咱們。結果,你猜他探到什麼光景?」

小混眨眨眼,想了一想:「絕對不是天神教,因為他們的總護法打算利用我這步棋,去爭奪更大的權勢,因此不希望我死得太早,所以自然不會再派人來偷襲。至少,在我前往江南之前不會。」

頓了頓,這混混一面拿手指在桌面上輕彈,一面沉語道:「也不會是那個新興的神秘組織。否則,這謎題就沒啥好猜的。剔掉咱們這兩個最大的生死之交,實在就沒什麼好猜的了嘛,除非……」

「啊哈!」小混忽而彈指笑道:「是不是和興世子有關的人物出現在黃安城裡啦?」

小刀微怔之後,歎服道:「你這混混實在是太賊啦,你到底是如何推算出來的?」

小混得意笑道:「哈,這種事你也想考倒我?教你一個乖,在分析事情的時候,只要先將所有的不可能逐一剔去,剩下的不管是什麼,通常就離事實差不太遠啦,說吧,是興王府的什麼人找上門來?」

小刀哼笑道:「如果你連這個都猜得出,那我才是真的佩服嘖嘖。」

「少來啦!」小混嘖弄道:「你以為我是神呀,真的能夠無所不知?那我還跟你們這票鳥人混什麼?我早就去當神棍,專開六合彩去了。快說,到底是哪號人物找來了?」

小刀呵笑道:「是興王府的親兵教頭和安陸城的都指揮史,率領二百兵上前來接小王爺的駕。」

「哦?」小混不以為奇地哈欠道:「興王府裡出了什麼在事,如此急著把他們家少爺弄回去?」

小刀低沉道:「聽說是因為老王爺近來身體微恙。思子心切,偏偏小王爺的歸期延誤,所以老王爺就派出八百里加急快馬,找上四位公子哥兒,向他們為何小王爺至今遲遲未歸,莫非是在路上玩瘋了。如此一來,四位公子哥兒不得不將小王爺連番遇襲的事,一五一十詳細地稟報上去。老王爺一聽,這還得了,當然立刻派出大隊人馬,保護他兒子回府。」

「這倒好。」小混搓著下巴,呵呵輕笑道:「這麼一來,咱測可就省時省力,也不需要北上市下盡跑些冤枉路。原本,我還有些頭大,若是等咱們先送上小王爺回到家,然後才南下的話,在時效上恐怕就得吃大虧了。這次咱們的對頭,可也不是省油的燈,如果讓他在時效上佔盡先機,他固然不見得能夠就此穩贏,不過咱們若是想勝,可也得多費不少功夫。」

「你確定要南下?」小刀無聲一笑:「我還以為既然天神教已經綴上咱們,而且讓你這位不可三世的大幫豬栽了一次不算小的跟頭,你會想在此地找回面子,而設法將天神教騙來這裡就地正法吶。」

小混沒好氣地白了小刀一眼:「喂,老哥,你怎麼老愛提我如此光榮的戰跡。我可告訴你啦,這回這個跟頭,有一半是我故意要栽的。要不,你真以為天神教能奈何得了本大幫豬?」

「轉得真硬!」小刀埃嗤笑道:「好吧,就假設你的跟頭有一半真的是自已故意要栽的好了,我只是不明白,這次,你這隻大豬仔如此賣命派出的目的,究竟又有何等陰謀呢?」

小混嘿嘿笑道:「木幫豬當然明白你不明白。你如果像本幫豬這般明白的明白,本幫這個豬位早就換你來坐,哪還有本幫豬我罌張的餘地。」

一旁的哈赤,早被小混這番明白不明白搞得非常不明白,因此只有聳聳肩,便笑兩聲就算了。

反正,他也明白,自己明白不明白小混的話並無所謂。只要小刀明白就夠了。」

小刀故做橫眉堅眼地道:「得了,你這混球,不用故意在那裡繞口令、兜圈子。想耍準呀?你有活決說有屁快放,難不成還要非得等本少君大刑伺候了,你才肯招供?」

小混右眉斜挑,看瘋子一樣的看著小刀,口中嘖嘖有聲道:「不錯,不錯,演刑堂像刑堂。不過,你想嚇唬誰呀?」

「反正不是你就對了。」

小刀見這混混不吃這一套,當然也搬出翻臉像翻書一樣的本事,若無實事地掏揭耳朵,一副什麼話也不曾說過的沒事樣子。

「他奶奶的。」小混見狀,呵呵失笑道:「你們這票鳥人,跟著我混了這麼久,我的聰明機智沒見你們學到,我那副熊樣,你們倒是一個學得比一個像。」

「算了……」這混混無奈地大搖其頭,嘆氣接道:「雖然你號稱本幫第一副幫豬,未來豬位的繼承人,更是除了我之歪風,狂人幫裡最為精明能幹的一流賦人,但是若不經本幫豬仔細說明,我看你還是很難了解本天才所推演的神機妙算。」

「唉……」小刀以和小混同樣無奈的表情,搖頭嘆道:「為什麼坐豬位的人,不論說話或做事都喜歡拖屎連(拖拖拉拉)這一套?」

「好啦!」小混白眼哼道:「想聽秘密的人把耳朵拿過來。」

小刀自然是湊向前,擺出一到洗耳恭聽之勢。

但是,哈赤依然直愕愕地難得筆挺。

小混瞄他一眼,奇道:「憨獅子,你不想聽秘密嗎?」

哈赤傻笑起搔搔頭,衲然道:「少爺,反正哈赤我是聽不懂那啥撈子的秘密,所以……

我想不用聽了啦!」

「不管聽懂得懂聽不懂……」小混不可思議地問道:「你對秘密這種事,一點好奇心也沒有?」

哈赤怔怔地搖搖頭,無言以對。

小混誇張地以拳擊額嘀咕道:「沒有好奇心的人,這樣還算正常人嗎?」

小刀不給他離題的機會,拉過這混混的腦袋,呼聲道:「少羅嗦,你到底有什麼不可告人之秘,快快給我洩露過來。」

於是,他們哥倆頭頂著頭,吱吱喳喳地咬起耳朵來。

半晌。

小刀切起濃眉,沉吟道:「這種事……可是不能亂說的,小混混,你到底有多大的把握?」

小混右眉一挑,吃吃笑道:「這種隨便猜猜的事,要十成十的把握是不可能的啦!不過,三、五分希望總是跑不掉的。」

「三、五分!」小刀苦笑道:「我誠心地希望你明白自己在幹什麼。要不,只憑這一點渺茫的推測,就想去對付天神教,那可真像是白天做的夢。」

「安啦。」小混眨眼謔道:「反正做這種白天才有的夢,本幫豬也不是沒經驗。所謂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嘛……就成了專家。而我,正是專門讓白日夢成真專家。」

「又來了。」小刀嘖舌道:「你這混混每次說話若不膨脹一下自我,你的日子就難過。」

這時,門帶外的隔壁房間,忽然傳出小妮子的聲音:「小刀哥哥,三更半夜你在跟誰說話,是不是小混醒過來了?」

說著,這妮子揉著惺鬆睡眼,掀窄而入。

小混拍拍自己所坐的板凳,笑吟吟道:「過來坐這裡,你老公好不容易擺脫那個好客的閻老闆的糾纏,可想你想得緊響。」

「少在那邊賣弄色情了,你家姑奶奶不吃這一套。」

只要小混沒事,這妮子也跟著恢復正常,所有刁銳潑辣的俏樣全都回籠。

不過,她嘴裡說得雖刁,人卻依然換著小混身邊坐下。

小刀忍不住調侃道:「看來,麻辣豆腐再度上桌了。」

「說得也是。」小混滿臉賊樣地戲謔道:「不過,這回辣儘管辣,裡面倒是調了不少蜂蜜進去,挺甜的耶,也算是新口味啦!」

這混混話聲方落,小妮子業已捏著粉拳,噘起紅唇,大發嬌嗔地猛朝他捶了過去。

三天後。

小混體力大致已恢復,於是便差丁仔到黃安城內,接引準備護送興世子回府的官兵前來小村見面。

為數頗眾的官兵一到。立即將原本寧靜的小村搞得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小村中,那些單純簡樸的平民老百姓,何曾見過如此浩大的場面,一個個全都既驚且疑地躲回自家小土屋裡,栓緊了大門,放下窗簾,只放打門縫裡面偷偷地看著外面光景,紛紛猜測著到底出了什麼大事?

將小屋租給武林四公子的村長大人,直到此刻方始明白,原來自家屋裡竟然來了天皇貴客。

這下他可是又驚又喜又是惶恐地不斷打躬作揖,直道:「該死,有眼不識金山玉。」

熱鬧了一上午,興世子終於在武林四公子和眾護衛親隨嚴密的保護之下,依依不捨地向小混他們道別,浩浩蕩蕩地撥隊離去,迴轉位於安防城的興王府。

臨行,興世子解下代表其身份的隨身王佩,贈給小混做為保鏢的酬傭。

身為武林老鳥的小刀和丁仔,秉持江湖中不願和官方往來過密的傳統,建議小混回絕這份大禮才對。

小混卻只是一個勁兒神秘笑道:「安拉,本幫豬自有計較。」

他便乾脆又爽快地收下那面上僂安陸興王府厚熄等字樣的玉佩,然後將武林四公子拉到一旁,吱吱咕咕交待了一番,這才送他們離開小村子。

在全村百姓敬畏且好奇的猜測中,小混等人在這個與世無爭的小村子裡又待了三天。

是夜——

月黑風高的晚上。

小村的居民在這春寒料峭的冷夜裡,全都早早緊閉門戶,提前安歇.連平目盡忠職守的那些大小狗仔們,也因為今晚氣溫驟降,一隻只不知躲到哪裡去尋溫暖。懶得在村中巡夜遊蕩。

此時,除了呼呼低咆的風聲,村裡村外一片寂然。

三更時分。

村子口外那片空曠的野地上,忽然出現十數條遊行的人影。

這些人偌著暗夜的掩護,身若狸貓,行動迅捷,悄然無息地遊進村中,毫不猶豫地朝小混他們留宿的那間土牆瓦屋一掩而至。

忽然——

不知是誰驚動了哪隻好夢方酣的狗兒,惹得它滿心不悅地放聲狂吠。

一犬吠,百犬吠.

突然之間,全村的狗兒像是都醒過來一般,紛紛從自己的窩裡衝了出來,伸長脖子,閉著老遠對著闖入村中的人影呲牙咧嘴地狂吠不休。

剎那,原本冷清寂寥的深夜,在眾大競吠之下立刻熱鬧開來。

只是,奇怪得很,儘管村裡的狗叫得激烈,但卻沒有任何一戶人家起來檢視外面到底出了什麼事?

那些隱合在陰影中的闖入者,對於眼前如此突發的狀況,顯認有著措手不及的怔仲。

就在這些圍伺在小混他們住處外的人兀自猶豫的當頭,瓦屋的大門咿呀面開,屋內同時燈火齊亮,大放光明。

狂人幫全體成員在小混的帶領下,自屋中瀟灑地行出,於門口的打麥場站定。

那些闖入者見自己的身形已在暴露於燈火照映之下,索性步出藏身之處,朝小混他們圈圍上去。

小混老神在在地負起雙手,衝著來人吃吃直笑道:「才來呀,各位神秘組合的老相好,你們可真讓人久等了吶。」

二名年僅四旬,身材魁梧,面容酷似的黑袍人物,冷冷地盯著小混他們。

右面那人深沉道:「你如何知道我們要來?」

小混排了挑右眉,答非所問道:「這個村子真的很小。」

黑衣人目光微閃,隨即有悟的地頷首道:「不錯,小地方人面相認,只要有陌生人前來打探訊息,自然容易起人疑竇。這回,倒是本座疏忽了。」

小刀意有所指道:「人生之中有些疏忽可以犯得,犯過之後增長見識,無傷大雅。但是,某些疏忽呢,卻是不可輕犯,一旦犯上,是會要命的。」

左面那名黑袍壯漢冷冷曬道:「看來,我們已經互相瞭解,而且彼此目標相同。」

小混若有所思地呵笑道:「嗯,看來,責組合這回終於決定派些有大腦的傢伙來陪我們玩玩。」

二名黑袍漢子異口同聲道:「相信我們兄弟定能令小混幫主滿意。」

「難嘍!」小混吃吃一笑:「單憑你們還沒上門,就先露了行藏這點看來、你們若說自己的本事有多大,也實在很難讓人認同,你們說是不是?」

這兩名黑袍人物聞言,臉色不由得變得非常難看。

小混不以為意地擺擺手,輕笑接道:「你們兄弟倆不用在那裡吹鬍子瞪眼睛的,你們若是真的仔細研究過本幫豬的個性,自然知道本幫豬向來不說假話。不過,兩位賢鍾昆,你們至少可以覺得夠安慰的了,因為打從貴組合和本幫結下生死之緣以後,你們兩位已經是貴方所派來,程度最好的人選。就算你們犯下愚蠢的疏忽,仍不能抹殺你們優於其他人這項事實,兩位以為然否?」

小混這話明著是誇讚對方,其實卻是據著彎把對方損得一文不值。

眼前這兩個黑袍壯漢既然是精明強手之輩,當然不會聽不出這種明褒實貶的話。當下,他們兩人的臉色已是一陣紅、一陣白的交替著,顯然正極力壓抑瀕臨爆發邊緣的怒氣。

狂人幫其他人互成一番,不由得齊齊在心裡偷笑著暗忖:「你這隻大豬仔當然不說假話,因為你向來令說能將敵人活活氣死的風涼話。」

丁仔見對方雖已動怒,卻猶能b持,索性火上加油道:「大幫豬,咱們這個神秘的生死之交,好不容易才派出些像樣的人物來找碴,他們只不過一時沒注意,在技術上犯了個小小的失誤,你也不應該把話說得如此實在嘛!你得知道,人家兄弟倆好歹也是預頭的人物,就算你不給人家留面子,至少得將裡子留給人家.像你這麼實話實說,豈不是叫人家兄弟倆面子全都丟光了?如此一來,你叫他們往後如何繼續帶人。」

孫浩文急忙伸手挽住丁仔嘴巴,一本正經過:「曖,你別說了,你這是越描起黑了,你沒瞧見人家頭頂上一片紅光,甚至連頭髮都豎了起來。」

丁仔拉下他的手,故做不解道:「我只知道功夫練到了家,頭頂上會白霧騰騰,可沒聽說會留紅光,更沒見過頭髮豎起來的事。這是哪一等境界?你倒是解釋一下,好讓我增廣見聞」

孫治文臉上一派無辜道:「傻瓜,你難道沒聽過火冒三文、發稍上指這種形容。」

「哦……」丁仔裝模作詳地彈指笑過道:「我明白了,原來他們是氣炸了呀。」

「你現在才明白呀!」

狂人幫其他人故意不約而同地翻著白眼,異口同聲地介面嘲笑。

饒是這二名黑袍大漢精明達練,但是在狂人幫眾將聯手的撩撥與嘲諷下,只要是人,實在很少有不被氣瘋的。

因此,只聞這二名黑衣人狂喝一聲,他們身形猝閃,暴烈地撲向小混。

在他們二人身後,十二名青衣大漢一見自家頭子已然動手,自是不敢怠慢,紛紛亮出兵刃,跟著衝向小混等人而去。

這對黑袍兄弟不愧被小混評為程度不錯的高手,只這一閃之際。非僅人已到達小混眼前,攻勢亦同時臨身。

小混哈哈大笑:「來得好快啊!」

他大馬金刀地踏上一步,雙掌交封猝翻。

剎那,滿天殷紅的掌影有如風中落葉般四下旋舞,迎上了二名黑衣人的攻勢。

「轟隆!」

一聲暴響,勁風四溢。

黑袍兄弟在衝蕩的勁流中切身而入,準備追擊小混。

但是,小混等人卻乘著迎面排溢而來的勁風,飄身後撤,再一閃晃,即已消失於屋後的陰影裡。

「追!」

黑袍兄弟無暇細想,一聲令下,率先追出。

小混他們所留宿的這棟瓦屋之後,原來是一大片有人整理的竹林。

這片竹林中的筍子,乃是屋主平日最主要的收入來源,因此在屋主加意照料之下。生長得相當茂盛。

如今,時值初春,正是所有林木長技抽芽的時節。這一大片的竹林,更見生機蓬勃綠意盎然。

平常白天時分,這片竹林已是陽光少人的納涼好所在,更甭提今夜月黑風高天色昏暗。

竹林之中根本就伸手不見無指。

黑袍兄弟追至林前,見此光景。不免想起逢林莫入的武林鐵律。他們倆不由得略為猶豫地緩下腳步,同時抬起手臂,示意手下青衣大漢優暫停追擊。

他們兄弟倆互望一眼,正考慮著是否該派人進竹林去搜尋小混等人的蹤跡時,林內傳出一陣極為輕微的交談聲。

「他們沒有追進來耶!」小妮子嬌滴滴的聲音,有著明顯的驚喜。

「我早說過了麻,他們行事太小心謹慎了,不可能就這麼傻不隆咚地衝進竹林裡面。」

小混十足一幅泰山篤定的口吻。

小刀卻是語中帶笑:「他媽的,你這混混對人性果然是有一點了解,早知道他們這麼沒膽,我才不跟你賭這一把,害我白白輸了那匹雪在燒。」

「還是我比較聰明……」孫浩文輕聲細語地低笑著:「乾脆不賭,就不會輸。對了,丁仔,人家白少堂主的雪在燒都已經送到黃安城內,等著麒弟年來當賭本,而我那把秋霜落紅,現在到底在哪裡?」

他提的是上回丁仔收買他對付白駿逸的那檔子事。

「安啦!大師哥。」丁仔無奈的胸咕道:「你那把人見人搶的秋霜落紅寶劍,我已經通知家裡送到杭州分舵去,等咱們抵達江南,你就見得到這柄寶劍.我現在比較頭痛的是剛才我輸給這混混的雀舌軟劍,可是我吃飯的傢伙耶,我如果不趕快想個辦法贏回來,待會兒外面那票傻笨蛋要是著穿了咱們大幫豬這出竹林空城計,而衝進來時,那我該為什麼東西跟人家拚命。」

林外——

黑袍兄弟聽到小混他們這群狂人逃命之時,居然還有興致拿自己的行動反應來打賭,剛剛好不容易才消下去的滿肚子怒火,立時又冒了上來。

黑袍兄弟之—重重哼道:「張隆、趙武、到那屋子裡去給我找找著有沒有火把或風燈之物,有的話通通取來,本座倒要看看這群狂妄小輩,還能在林中躲多久?」

「是。」

兩名青衣人立刻躬身應命而去。

竹林中,小妮子不挺擔心地嬌笑道:「哇,大幫豬,他們想到剛剛小紅毛說的那一招了耶!」

「我猜有對,我請有對。」小紅毛高興得咯咯直笑:「雪在燒變獎品我的。」

丁仔哀聲嘆氣道:「唉,白白糟蹋了一次可以翻本的機會。」

黑袍兄弟聽著小混他們索性放開嗓門在竹林內閒話家常,簡直快氣炸了。

林內,小刀好整以暇的笑問聲,清楚傳出:「偉大的大幫豬,人家馬上要拿著人鑽進來殺人了,你倒說說看咱們該如何是好l」

「這還用問。」小混哧地笑道:「當然是在火把拿來之前,咱們就得跑路呢。」

孫治文呵呵輕笑道:「要走可得趕快,晚了的話,麻煩就多了。」

「走就走,誰怕誰。」

黑袍兄弟聽見林中有聲,顯然有人正手忙腳亂地往林外右後測方向跌撞行去。

他們二人皆急怒地頓足道:「快追,別讓他們給跑了。」

吆喝聲中,黑袍兄弟領著十名青衣手下急匆匆撞入昏天黑地的竹林內。

驀地——

「鳴哇!好痛!」

「唉唷,什麼扎到我啦!」

「媽的,我怎麼不能動了?」

一陣哭爹扶孃的哀袁俊號,此起彼落地叫個不停。

黑暗中,黑袍兄弟心驚肉跳地提掌封胸,睜大眼睛留心偷襲。

攻擊是無聲無息的,當他們發覺有異時,兩人手上已被針紮了。

「嗅!」地一聲。他們二人同時驚叱半晌。

「週中,你沒事吧?」

「周亮,你沒事吧?」

兩人不愧是兄弟,這相互關心的問話都如出一轍。

這時,他們倆的眼睛已經逐漸適應林中微弱的光度,他們不約而同低頭一望,只見二人手上同樣插著數枚顫巍巍的金針。

他們恨恨地拔下金針,並回頭環顧自己所屬。

發現眾人或多或少都被小混紮了幾外,有些人更是被這無影神針射中了穴道,動彈不得。

「無影神針,例不虛發!」

林中,小混悠然的聲音甫響,數支火把同時被點燃,照得黑袍兄弟及眾青衣大漢兩眼為之昏花。

狂人幫眾將兵以小混為首,成梅花狀散立竹林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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