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數條人影匆匆自硃紅大門為衝出,奪船而逃。
但是,船隻啟航不久,隔著對岸還有段距離,已有數枚火球朝船隻飛去。
轟隆連聲,水花與木板斷裂聲齊響。其中尚夾雜著一陣哭爹喊娘擔哀吟聲。
這邊的蘆葦叢裡,卻相對響起小紅毛撩動雀躍的歡呼,顯然這位炮轟正是他得意的傑作。
小紅毛這邊剛叫完,另一頭,隔著小混隱身之處不到十丈距離之外,忽然也有人影平空自地面鑽出。
這些人鑽出身後,猶自謹慎地打量四周。
可是,就在他們以為毫無危機正待舉步離開時,一陣火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劃空飛來,落向人群四周,轟得他們心驚膽裂,滿面生灰。
這些自地道鑽出來的人唉呀一叫。顧不得檢視同伴生死,慌不擇路地各又奔逃。
小刀他們故意又多轟了幾炮,嚇得落在後面的人恨不得多生兩腿似的,連滾帶爬,進之夭夭。
這陣突襲,小混從頭到尾就是安安穩穩躺在他的鞍褥上,翹著而郎腿,哼著小調,一派悠然無事的自得模樣。
又過了片刻,炮聲稍歇,小刀等人收妥了千里送西行,走向小混。
孫治文放下千里鏡,豎起拇指笑道:「贊,不愧是本幫大幫豬,果然耍弄敵人於掌指之間。」
小混睜隻眼閉隻眼,洋洋自得道:「這不算什麼,不過是小卡司罷了,接下來的事,才是真正的大熱鬧。」
他倒首望著丁仔,何道:「帖子都送出去了沒有?」
丁仔嘻嘻笑道:「當然有,就算讓我向老天爺借膽子,我也不敢破壞大幫豬您的熱鬧。」
頓了頓,他忍不住呵呵直笑地加上一句:「只要看看剛才那些人的樣子,就知道得罪你會有什麼樣痛苦的結果。我可還不想當那喪家之犬哩。」
「明白就好。」小混嘿嘿直笑,彈身坐起:「現在,等我把赤焰叫回來。咱們江繼續追不去,只要將對方再轟他媽的一、二回,我保證就有戲可看了。」
又過四天。
小混他們在赤焰的領路之下,追到了九華山區。
時值黃昏。
嫣紅的落日,將山頭照映得似是染血。
山腰處,一座墨青古樸,爬滿紫藤的老舊宅子,孤伶價、靜悄悄地融于山林之間,沉寂得像是無人居住。
望著這座氣息怡談、與世無爭的古樸宅院,實在令人很難相信,這裡竟然也是神秘組織的秘密基地之一。
孫浩文略見猶豫地問道:「小混……你確定這裡真的是神秘組織的秘密基地?」
「我不確定。」小混咧嘴嗤笑道:「不過,我那乾兒子赤焰,它倒是挺確定的。」
小刀呵呵輕笑道:「說來,赤焰也著實可憐,它不過是不小心地放了你一次鴿子,就得幫著你翻天覆地地搜尋敵蹤,一刻也不得休息,真是太不公道了。」
「就是嘛!」小妮子心疼道:「赤焰最近都瘦了耶!」
小混輕嗤道:「兒子幫老子,乃是天經地義的事,有啥公不公道。再說,咱們之中,除了赤焰,難道還有別個是畜牲,若不叫它幫忙追蹤,要叫誰來追?」
他瞪了小刀一眼,哼道:「以後少在那邊扇陰風、點鬼火的,別以為你是第一副幫豬,就有什麼言論免責權。小心我治你個扇動人心的大罪,來個蝨子侍侯。」
丁仔和孫浩文不約而同地幸災樂禍道:「呵呵……有人被臺鳳尾巴掃中了。」
「你們倆也一樣。」小混沒好氣地白眼道:「再起鬨,我一樣用蝨子伺候。」
小紅毛和哈赤對望一眼,暗自偷笑道:「還好我們沒說話,所以沒事。」
小混再度將注意力轉向宅子,低聲道:「兵法有云: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反之亦然。」
他沉吟片刻。方始接道:「你們猜,這棟貌似古樸的屋子裡,會有什麼驚人的古怪?」
其他人這回學聰明了,一個個聳肩攤掌,表示不知,卻沒有人開口說話。
小混斜眼睨道:「怎麼,你們以為不說話就沒事了。」
小刀不由得苦笑道:「他奶奶的,要當你的幫兵還真難。說錯話會有事、不說話也有事,其他媽的連一點言論自由都沒有。」
丁仔卻是揚著頭,接續先前的話題,反問道:「喂,大豬仔,你認為這棟屋子裡有啥古怪?」
小混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兩轉,嘿嘿一笑:「如果這個領導神秘組織的傢伙自以為聰明的話。他就會笨得把總部設在這種地方。而且,還會派一大堆高手駐守此地,準備等著咱們上門送死。」
孫浩文頷首同意道:「咱們兩番三次摸上對方十分隱秘的堂口,按理說,這些堂口都是外人不可能探知之處,所以對方主事者如果還有點頭腦,就該猜到若非組織為有人洩密,任是他們自己洩露行藏。
而咱們既然能找上其他兩處堂口,會再找到此處並不意外,他若不在此地設下陷阱,那才是笨得有夠離譜。」
「既然如此……」小刀存心觀望地問:「偽大的大幫豬,你打算用何計謀未對付這批生死之交?」
小混賊兮兮道:「那還用說,當然是轟他個雞飛狗跳,滿面生灰。」
「像上回一樣?」丁仔眨眼嘻笑道:「你不是說這裡面有高手嗎?同樣的招式能用兩次嗎?」
小混嘿嘿笑謔:「本幫豬是那種同樣花招連用兩次的人嗎?我會這麼遜嗎?」
小妮子興致勃勃問道:「你到底打算怎麼樣?說來聽聽嘛。」
小混不懷好意地嘿嘿直笑:「咱們就來個和上次招式相仿、內容不同的變化球,耳朵拿過來,我仔細說給你們知。」
他們立即圍做一團。吱吱喳喳地咬起耳朵。
「懂了沒有?」
「懂。」
「好。」小混滿意地擊掌笑道:「現在各就各位,立刻去準備。」
其他人興沖沖答應一聲,各自散去,隱入林間、石後,準備執行小混這場熱鬧的大鍋炒。
小混招手喚過在一旁叼著嫩草的赤焰,咯咯笑道:「兒子暖,這次為了避免咱們父子間的代溝.你老爹我決定和你同進退,省得到了要逃跑的時候,你又想不開地拋棄你老爹我。
呵呵……」
赤焰似懂非懂地瞅望著小混,然後撒嬌似地直往他懷裡磨蹭,逗得小混笑個不停。
隨即,這混混警覺地撫住嘴。悶聲偷笑:「對了,現在可是身處敵陣之中,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我可不能笑得太大聲,免得打草驚蛇。」
他又望了望古宅,裡面依然一片寧靜。
又過片刻。
小混將雙手圍成喇叭狀,湊在嘴上發出一陣咕嚕咕嚕的鳥叫聲。
幾乎是立刻的,幾聲同樣的鳥叫,分別起自小混身後約三十丈外的距離。
小混仔細辨明其他人的隱身處之後,滿意一笑,翻身躍上赤格之背。
「衝呀!」
小混猛夾馬腹,大手一揮。吆喝著直隱身的林中衝出,直奔古宅。
赤焰健跨翻飛,十餘丈的距離,只需兩次起落便已來到宅前。
小混狂笑如雷:「找麻煩的來了。」
笑聲中,他抖手打出一顏色澤暗紅的彈丸,直奔古宅的瓦牆,於是——
轟地一聲巨響,火光沖天,煙蔭晦迷,瓦好培頹,飛石四濺。
「不好,敵人攻來了,快放箭。」
宅院內傳出一連串的急促喝喊,頓時,院內萬箭齊發,有如驟雨突至地射向傾塌的石牆缺口。
但是,小混一彈轟破宅前石牆之後,卻不再往宅子裡面衝,反而一拍赤焰腦袋,爺兒倆掉頭就朝山下進之夭夭。
便在小混逃跑的同時,天空中火球突現,宛如陣陣流星雨般,划著美麗的弧線,準得不能再準地落向這棟寧靜純樸的宅院。
於是——
更密急的爆炸撼山裂地地轟然直響,震得群山抖索,萬獸奔逃。
自宅中竄起的巨火、有如洪荒猛獸大張著血盆巨口,吐吞著顧大靈舌,攪弄翻騰,豔赤若血。正與西天嫣紅的殘霞互相輝映,更見血腥。
無數驚蝗突逃的人群,紛紛自殘牆破門內湧出,竄向山林。但是,只見當空又有一陣燃燒的火球襲來,轟然落處,正是人群逃竄之路。
無數慘烈哀號,緊隨著爆炸之聲響起。
哀鴻起處,必有斷臂殘肢隨之拋濺,更有頭顱與鮮血漫天飛灑。
火映著血在燒,血映著紅霞染空。
此刻,宅院已成烈焰地獄,修羅火場,不復光前的寧靜古樸。
這時,一對五官深刻如削,面貌完全相同,身材壯實,年僅三旬上下,著以喇嘛裝束的孿生兄弟,自大火中衝出,一路狂呼吶喊:「曾能混……你給灑家滾出來,有種的別逃呀!
天殺的你呀,你是如何找到這裡的呀!」
這對孿生兄弟一路狂吼著,朝山下衝去,但是,他們又如何找得到早已按計隱匿蹤跡的小混等人呢?
杭州,西湖。
北高峰上。
一座全以白雲臺砌造的恢宏巨宅,依山而建。一對重逾千斤的黃銅巨獅神威凜然地雄踞朱漆大門兩側。門簷上,一方黑底金字的巨匾以草體狂書著日月山莊四個斗大金字,端的是氣派折人。
提起位於西湖畔,北高峰上的日月山莊,江湖之中不論黑白兩道,鮮少有人不知此莊。
此莊出名的原因之一,乃是因為號稱一劍落月的莊主孟星雲,非僅武功卓絕,為人更是慷慨好客。
大凡江湖朋友若是有急有難找上日月山莊求助的,幾乎沒有人道過拒絕。對於如此上道的莊主,想叫江湖爺們討厭,那可是件不容易的事。
所以,江南唯在——日月山莊,就與江北雙堂遙相輝映,成為江南武林最具威勢的代表。
時值五月初五,正是粽子飄香的課午佳節。
打一早起,西湖上已有不少紅男綠女相偕遊湖,人潮不斷。
怪的是,今天非僅西湖上游客絡繹,便是日月山莊裡也投帖頻傳。
這些投貼之人,個個大有來頭,不僅九大門派列位掌門長老紛紛到訪,便是與日月山莊齊名的江北雙堂主、神秘冷豔宮的宮主及其夫婿刀尊、空空門老門主和現在門主,以及馭龍神殿的外堂總管等名動江湖的諸多大人物,也陸續光臨日月山莊。
一到落月孟星雲得報之後,雖感驚訝,卻也急忙親自出迎,讓客正廳,吩咐奉湯捧巾,忙得不可開交。
這些江湖中東名赫赫的諸位大人物,若有相識者,早已緊鄰而座,攀談開來。那些素不相識卻慕名已久的人,也各自互通姓名,互道久仰,熱絡地談笑風生。
一些地位不高,聲感不隆,專門賴在山莊裡吃白食的閒雜人等,探知正廳裡的場面之後,猶自奇怪,今天山莊裡莫非在召開武林大會?要不,怎麼來了活多江湖名宿?
孟星雲一面陪著廳中眾人寒暄談笑,一面不斷低聲發令,打發左右下去辦事,神情顯得愉快而安詳。
直到正午將至,前門迎賓小廝跑著進廳,傳報道:「狂人幫幫主曾能混,率同全體幫兵特來拜會。」
登時,大廳之中響起一陣嗡然的議論之聲。
攀談中的眾人,不知不覺地站起身來。似是頗為期待地望向廳口,等待著小混他們的出現。
孟星雲一句:「快請。」聲音未落,廳前已然傳來小混黠謔的嘻嘻笑聲:「不用請,我們自己進來了,如此方才合乎不速之客的身分嘛!」
小混等人才剛踏進大廳,一陣呼兒喚孫的切切慈音,立刻逗得在場之人不由得一陣莞爾。
小刀看見自己的師父和親孃還來,早已一個消步奔上,倒頭便拜,滿面歡欣遊於言表。
丁仔不比小刀稍慢地掠向丁莫空及丁大發,嘻嘻直笑:「爺爺,爹,你們都來了。家裡都還好吧,我那柄秋霜落紅帶來了沒?」
「帶來了,帶來了。」丁莫空一迭聲道:「辣塊媽媽的,你這小鬼頭突然拿這把劍出來獻寶做啥?不怕惹麻煩嗎?」
丁仔扮著鬼臉,語道:「我已經把這個麻煩輸給咱們大帥哥了,以後有事,他得自己負責。」
那邊,孫浩文也早就和自家掌門師伯及父親過禮,正拉著小刀一家人和君子劍古如帆等華山派長輩談笑。
鐵血堂主桑君如和飛馬堂主白驥及少堂主白駿逸也圍著小混他們,互道別後。
白駿逸嚷囔著要收假回幫。
小混卻要他先交出雪在燒。再談條件。
白駿逸奇道:「怎麼,雪在燒又轉手啦?」
「當然。」小混笑道:「早被我贏過來了,就等著你來,好辦交接吶。」
各大門派的掌口及隨持出席的列位武林前輩,看著小混他們寒喧難歇,還以為自己走錯場合,跑到狂人幫的探親會上了。
從頭到尾,孟星雲並未打擾小混他們,只是保持一貫的從容安詳,含笑望著小混等人實過所需的不斷寒喧。
終於,九大門派中的天台派掌門。伏虎羅漢了空不悅地一哼,試圖打斷小混他們過於熱烈的問候。
小混回頭一望,忽然笑得宛若赤子獻心道:「喲,這可不是天台派的人嘛,真奇怪。他們來幹什麼?」
天台派眾僧聞言色變。
但小混卻不讓他們有機會發飆,便已轉向孟星雲;拱手笑道:「總護法,咱們又見面了。」
孟星雲沉著一笑,打啞迷似地道。「你終於來了。」
「我來了。」小混篤定輕關:「看來你也不打算否認。」
孟星雲清雅道:「有必要否認嗎?既然你已經如此篤定地找上門來,就表示你有絕對的把握,多餘的否認,只會令人顯得愚蠢,而孟某從來不是個愚蠢之人,你說是不?」
「說得好。」小混讚賞已極地彈指笑道:「不愧是我中意的玩家,果然夠格調。」
在場眾人開始聽出他們二人說話,可是大幅套著小幅——話中有話吶!
於是,眾人紛紛住口不言,開始注意著小混他們之間的交談。
原本熱鬧的場面,忽然沉寂下來。一股逼人的氣氛逐漸凝結,令廳中眾人藏受到那種風雨前寧靜的逼人氣勢。
孟星雲淡淡一笑:「能得小混幫主如許讚賞。可算是孟某的榮幸。」
「沒錯。」小混單刀直入道:「既然你是個難得的有格調的對手,本幫主也難得地破例一次,咱們這場死約會要如何了結,就依你提議的方式進行。」
「是嗎?」孟星雲環顧一匝後。古井不波道:「看來,你早有計劃,才會約來如此眾多的幫手。若這些助臂不能派上用場,你不怕吃虧?」
小混張狂謔笑:「想要狂人來吃虧?這種事好像不太可能發生。」
冷豔宮官生冷麵羅剎施亞慧終於忍不住地打岔,代眾人問出心中的疑惑:「小混,這到底怎麼回事?你下了貼子,約我們今天來此,究竟是為何事?」
小混環目四顧後,古怪一笑:「各位前輩、大老,本幫主今天要鄭重向你們介紹一個名人……」
他故意戲劇性地一頓,才又慢吞吞道:「此人乃是天神教的總護法,姓盂名星雲,外號一劍落月。」
小混此言一齣,立即全場譁然。
由於先前孟星雲已說不否認小混之言,因此眾人雖是震驚,卻也不得不相信這項事實。
孟星雲忽然輕輕擊掌,廳外立刻出現二名青衣小廝。
孟星雲吩咐道:「去請左右使者來此。」
小廝恭聲一應,轉身飛奔而去。
不多時,兩名身著喇嘛服飾的孿生兄弟在眾目睽睽之下,龍行虎步地進人大廳。
這兩人,正是在九華山中遭狂人幫轟得灰頭土臉,最後滿山亂竄,到處尋找小混他們的那對藏族兄弟。
他們兄弟倆人廳之後,驟見小混,不禁激動狂吼:「好小子,原來你在這裡。這回,你跑不掉了吧。」
小混右眉微挑,訕謔道:「本幫主既然來了,哪有那麼容易走?請神容易送神難,這句話你們難道沒聽過?」
「不走最好。」孿生兄弟之一咆哮道:「咱們之間的帳,今天要徹底地算一算。」
孟星雲介紹道:「這是本教的左使者宗卡達,以及右使者宗迦爾。新近興起於江湖中的神秘殺手組織,便是由他們二位所領導。」
宗迦爾皺眉道:「為什麼要和中原武林攤牌?不是說好,咱們要暗中行事嗎?」
孟星雲從容道:「曾能混已揭穿了本教內幕,暗中行事已無必要。」
宗卡達狐疑道:「他是如何深知本教的秘密?你的身分不是非常隱秘嗎?又是如何洩露的?」
他懷疑的語氣。顯示出對孟星雲的極端不信任。
小混諱莫如深地笑道:「唉呀,這種事問我這個當事人,最清楚不過啦!」
宗迦爾惡狠狠道:「好,你說,本使確實想知道,你究竟是如何找到本教多年來的秘密基地。」
小混笑容可掬道:「既然你是天神教的使者,那麼應該不會不知道貴教挺出名的奇香散吧?」
「呀!」宗氏兄弟恍然道:「你果然是用奇香散追蹤我們,難怪每回出事時,必有大漠神駒到場。」
他們兄弟倆目光古怪地看了孟星雲一眼。
中原武林的列位名宿雖然見多識廣。但是對奇香散這玩意兒,卻是聽都沒聽過。
狂人幫眾精英們,當仁不讓地於一旁低聲解釋這項天神教的秘密武器給中原群雄們增廣見聞。
「果然。」小混聽出家氏兄弟話中別有玄機,於是呵呵笑道:「看來,似乎是有人猜中了本幫主的偉大陰謀嘍。」
他一雙賊眼,已明白地瞄向孟星雲,顯始認定是他所猜中。
孟星雲不置可否道:「本座倒是有此疑點,想請教小混幫主的。」
「可!」小混帥氣地負手而立,怡然瀟灑道:「難得本幫主今天心情不錯,你有啥問題儘管提出來問,我保證給你一個令人滿意的答覆。」
孟星雲爾雅一笑,問道:「本座只是不明白,奇香散原是本教之物,鮮少外傳,而且只流傳於藏邊一地,你是如何得知它的調變秘法?」
小混呵呵一笑,答非所問道:「你知不知道我是打狂人谷出來的?」
「當然知道。」孟星雲道:「這又如何?」
小混又問:「那麼……你知不知道狂人谷乃位於大漠之中?」
這回不待孟星雲回答,小混已繼續搶白道:「你可知道大漠之中的游牧民族多數是蒙人和藏人?本幫主才剛覺得你有點聰明,怎麼你就出這麼笨的問題來。」
孟星雲不以為許地淡然一笑,接著又問:「那麼,你又是如何推斷出本座與神秘組織有關連?」
「其實……」小混笑得甚謔:「本來我是不會將天神教和神秘殺手組織聯想在一起,要怪就怪你們自己,你們,他奶奶的,誰不好招惹,竟敢惹到本幫主頭頂上來。我的熱鬧是這麼容易破壞的嗎?你們連本幫主的風頭都敢搶,簡直是不知死活。光衝著這一點,本幫主若不挖出神秘組織的賊窩,再放把火將它燒了,我心裡豈能平衡得過來。」
他歇口氣,才又嘿然笑接道:「至於牽出天神教的事,只能說是你們用計太差,既然日月山莊攪散了本幫主所召開的武林大會也就算了,神秘組織若能躲起來安分一段時間,我可能還不至於聯想到你們二者之間的曖昧關係。
「偏偏,神秘組織想要打我的落水狗,故意派人阻截各大門派的代表,延誤我在普願嶺上的結盟大典,這根本就是欲蓋彌彰的笨蛋手法。情況既然已明顯至此,本幫主就算用腳拇指思考,也已經不用想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然後,為了證明我的推斷無誤,本幫主就在與神秘組織和天神教分別對敵時,路施了點小小計謀,你們那些手下豈能玩得過本希主,他們不想不打自招都很難嘍。」
說到這裡,小混右眉一挑,吃吃笑問:「如何?總護法,你對本幫主的回答。是否滿意呢?」
孟星雲瞄望了宗氏兄弟一眼。明知故問道:「你既已認定本座的日月山莊與神秘殺手有關,於是便走下計策,以奇香散為路引,將本教秘密堂口一一揪出,加以摧毀。然後再尋線擔來本莊,並率先以我之名函邀各大門派掌門來此,以便公然揭露我的身分掩護,是不是如此?」
他故意略過自己曾經蒙面北上;並與小混有所遭遇,而又為了權利鬥爭,在追殺小混時有意放水等情節,巧妙地將自己置身事外,不負今日洩密之責。
小混有趣地睨了他一眼,懶洋洋道:「差不多就是這麼回事了。」
中原群雄直到此時,方才明白小混是如何步步為營地揭露天神教之密,在場雖然不乏擅於運籌帷幄的謀土之輩,卻不得不由衷佩很小混謀略之精密狡猾,確屬首屈一指,恐怕已是當今武林之冠。
孟星雲側首道:「兩位使者,昔日本座曾建議打消誓願嶺的騷擾計劃,以免一步差則步步差,反而破壞了本教一統中原武林的大業……如今看來,果真讓本座不幸言中了。」
宗卡達冷峻道:「就算曾能混揭穿本教密謀好了。你以為他獨木還能撐天?還有辦法阻止中原武林落入我們之手?」
「獨木撐天!」小混似笑非笑道:「你以為在場這些各大門派的掌門老大人及其所屬,對於天神教打算統治中原武林,全沒有意見?」
宗迦爾陰險笑道:「他們就算有意見,只怕也起不了什麼作用。」
「是嗎?」小混依然滿面春風地笑問:「你說這話的道理何在?」
宗迦爾驀地狂笑道:「你既知灑家是天神教徒,難道不明白本教最擅長之技,便是用毒!」
小混睇眼嘲弄道:「本幫主既然敢把人找來擺在你們面前,你以為我會不做防範?」
宗卡達愧然冷笑道:「毒是似前便已經下了的,灑家倒要看你如何個防範法?這些人裡面,只要是元宵節來過日月山莊的人,都已經身中本教不傳之毒——大悲碎心散。他們若是不想碎心裂髒而亡,最好是老實點。」
此言一齣,中原群雄立即譁然色變。
小混突然莫名其妙地吃吃笑了起來,他起笑起開心,越笑越激動,還不時拍著自己大腿,顯得樂不可支。
眾人被這混混究如其來地一笑,笑得滿頭露。
宗氏兄弟卻被小混笑得有些忐忑不安,直覺到情況似乎有點脫出自己的掌握。
只有狂人幫眾將兵和孟星雲,以一種瞭然的眼神望著小混捧腹狂笑。
孟星雲微喟一聲:「兩位使者難道不知道,曾能混乃是武林雙狂之傳人,一身醫術尤其精絕,已然號稱天下無其不能解之毒。他若是不知眾掌門所中之毒,我們還能以此威脅於他,如今他既已得知眾人身中何毒,以他對本教的瞭解,只怕已想出應如何解除大悲碎心之毒性。所以,他才笑得如此愉快。」
「答對了。」小混一面揉著笑痛的肚皮,一面點頭稱讚道:「總護法,你果然是心思細膩,又對我瞭解頗深的夠勁對手。本幫主實在越來越欣賞你了,不過,我也挺可憐你的,像你這麼聰明的人,若想問鼎中原,怎麼會會和如此遲頓之人合作?你想要成事,至少也得找個有我七成聰明的人聯手,才有希望吶。」
宗氏兄弟方始察覺自己捅了多大一個紕漏,又遭小混如此不留情面地當眾譏諷,不由得惱羞成怒地齊聲暴喝,猛朝小混撲去。
只這一閃動之間,他們倆手上已各自多了兩隻精鋼打製,五指俱刃的掌型兵器,光看那兵刃上藍汪汪的色澤,便知上面淬有絕對要命的奇毒。
「說不過就動手啦!」小混嗤地訕笑道:「真是沒風度。」
他腳下一退,沒看見他如何做勢,這混混竟已熟退丈餘,輕易擺脫宗氏兄弟的突襲。
小混攏著雙手,大刺刺地一擺頭道:「第一副幫豬,第三副幫豬,人家兄弟已經併肩子上了,你們兄弟還想看戲嗎?上呀!」
「我就知道。」小刀強忍著笑意,故意抱怨道:「你每次都這樣!」
沒有讓他再多廢話的時間,宗氏兄弟一擊未中,再度揮動著掌型兵刃殺向小混。
小刀見這混混這次問都不問,打算將小命留自己照應,他忙不迭揮刀出手。空氣驟冷,一抹匹練也似的光華,如銀河經天般,截向小混宗氏兄弟之間。
一陣叮噹的金錢交擊聲後,小刀刀勢鋪展,業已和宗卡達、宗迦爾二人戰得火熱。
孫浩文拔劍正持躍入戰場,卻被丁仔攔住。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只見丁仔手中捧著一柄色澤溫潤,樣式古樸的長劍遞了過來:「秋霜落紅寶劍來也。咱們倆從此銀貨兩訖,互不欠債啦!」
孫浩文換過寶劍,心中不免激感興奮地拔劍出鞘,嗡然一聲寶劍出鞘時特有的龍吟輕嗚,若斷若續地傳入在場之人的耳中。
一道霞光緊跟著沖霄而起,映得孫浩文俊臉上流虹燦閃。
廳內,凡是識劍之人,全對忍不住脫口讚道:「好劍,果然不愧上古遺寶。」
孫浩文朗笑一聲,手揮寶劍,加入戰圈。
「歡迎光臨。」小刀動手之際,不改狂人幫一貫的嘻笑之態,切身讓出一名對手給孫浩文應付。
孫浩文長劍一搭,壓向宗卡達兵刃之上,接過對手,黠謔笑道:「咱們親兄弟明算帳,你一個我一個,各打各的,看誰先料理掉對手。」
「沒問題。」小刀打趣接道:「贏的人有什麼好處?」
小混在那頭,已然揚聲道:「贏的人特准暫代豬位七天。」
「好彩頭。」小刀和孫浩文齊聲大笑:「賭了。」
他們倆手下一緊,加快搶攻,硬將本欲聯手合擊的宗家兄弟逼向大廳兩邊,遙無相助之地。
眾掌門先前已看出這宗氏兄弟聯手之擊,別有詭橘之處。此時見小刀他們能將對手分開,不由得紛紛點頭以贊。
只是,這些老大們實在不能理解,小混他們如何能在與強敵廝殺之際,猶有心情談賭風生,興致盎然?
一旁,丁仔和小妮子他們早在小混點將出戰的同時,便已拿小刀他們的輸贏賭上東道。
丁仔聽到小混竟要讓贏的人暫代豬位,不禁抗議道:「有這麼好的彩頭,你怎能剝奪我出戰的權益?」
小混斜眼睨道:「你沒聽人家說,自古以來,上陣父子兵,打虎親兄弟,你自己既沒老子在幫中當靠山,又沒血濃於水的兄弟作伴當,你要本幫豬如何替你安排這種利益輸送?你自己不好好反省,還吵什麼吵?」
丁仔嘿嘿一笑:「加減吵才能出風頭嘛,不炒的能有新聞呢?」
這時,小刀他們已和宗氏兄弟文佔了不下百招,雙方越打越險,戰況業已進入白熱化的階段。
冷麵羅剎施亞慧和刀尊鄧青逸,不免有些擔心地靠向小混,低聲問道:「麒兒他們沒問題吧,小混……」
華山掌門古如帆和雲中劍孫玉為也憋不住地移步就教:「小混,天神教之武學甚為詭異,浩文和玉麒他們應付得了吧?」
小混雙手一攤,分別拍著兩方家長的胸口,老神在在道:「安啦,該注我的意都已經事先提示過他們了,剩下的,就靠他們各憑本事,力求表現嘍。」
他這種安慰人心的話,還真叫人很難安心。
「看!」小混低促道:「他們要分勝負了。」
眾人忙向戰場望去。
只聽見小刀和孫治文二人幾乎不分先後地同時長嘯入空,嘯聲中,他們稍退即進,刀光劍氣亦是同時大熾。
「霍!」然微響,廳中登時亮起一團寒芒噴濺的晶亮光球和一道粗若圓桶流虹耀燦的濛濛劍氣,以難以分軒轅的速度,齊齊卷向敵人。
「呀,身劍合一!」
在中原群雄震駭的目光中,宗氏兄弟狂嘯著將手中掌型兵刃奮力射向追擊而至的晶亮光團和迷濛劍氣,並且藉著兵刃脫持之力,兩人猛朝後退掠,隱入一蓬黃色煙霧之後,企圖脫身。
「小心,有毒。」
群雄叫聲未歇,光球和劍氣已掠入黃霧之中。
原本凝結不散的黃色煙霧遇上催動的劍氣和光球,頓時風消雲散,消逝無蹤。
宗氏兄弟兩人卻是像遭到千百柄快刀利劍的零割,周身佈滿縱橫交錯的血痕,一路灑著血雨,砰地摔落在孟星雲眼前。
「唉!」小混忽地擊掌道:「居然不分勝負。」
孫玉為和鄧青逸齊聲反問:「敵人授首,怎麼說不分勝負?」
小刀和孫治文二人各自甩落了刀劍刃上的血滴,收了寶刃,清灑地走向小混等人立身之處。
小混拿下顎點著凱旋榮歸的二人:「我是說兩位的寶貝兒子們據然搞了場不分勝負的比賽,咱們這回不是白賭了嘛!」
孫玉為和鄧青逸恍然對望,相視苦笑。
原來,小混關心的勝負竟這麼回事。
小刀他們含笑走近,卻發現小混滿面嗔色,正奇怪自己又做錯了什麼?
小混已瞪著眼,嗔叫道:「搞什麼東東嘛,弄個不輸不贏的結果給我們賭,你們倆是故意戲我們是不?」
別說小混又發飄,就連丁仔和小妮子等人也全沒好氣地拿白眼睨著他們倆。
「我們錯了。」
小刀他們識相地低頭懺海,不過兩人全都笑得肩頭直聳。他們自己也沒料到,竟會是這種結局。
小混大刺刺地一擺手。故做威嚴道:「閃一邊去,等本幫豬辦完正事,再來會審。」
他們還真是聽話地分朝左右閃開。
只是逗趣的模樣,惹得全場群雄忍不住一陣輕笑。
小混轉向獨立廳首的孟星雲,笑吟吟地道:「總護法,本幫豬已經非常大方地借你利用了一次,替你除去了礙手礙腳的檔路之石,現在,我有些問題想請教你,你該知無不言了吧!」
孟星雲深沉一笑:「本座盡力就是。」
小混頗有含意地瞄他一眼,方始呵呵笑道:「你究竟是啥來頭?為什麼好好的孟嘗君不幹,非要和天神教混在一起?」
孟星雲目光變得迷濛而遙遠,淡然道:「人的命運,有時不是自己可以掌握。往往,我們心中越是企盼著得到什麼,老天卻連歡捉弄渺小的我們,給我們一個與期望中絕端相反的結局。你說是不?」
小混盯著他好半晌。
然後深深一笑,語帶調侃地深邃道:「人生中的抉擇,沒有不需負出代價的,我向來可傳那些不敢為自己人生負責,寧願甘心受命運擺弄的人。我一向以做自己的主人,掌握自己的命運而深感自豪。」
孟星雲目光一閃,不置可否。
小混也不逼他,只是接著又問:「昔日西澱的猛龍會,究竟和天神教有何瓜葛,你們居校用睡斷魂將之滅亡?」
孟星雲坦然道:「猛龍會之事,並非出於天神教之手。」
「這麼說……」小混撇嘴嘲弄道:「貴教的睡斷魂還可以外借嘍?」
孟星雲深遠笑道:「如果代價合適。又有何不可?」
小混同意地點點頭:「這倒是挺實際的人,不過,我不明白的是。飛星四槍魯家兄弟又是以何種代價取得睡斷魂使用的權利?」
孟星雲微微動容:「你如何知道他們手中有睡斷魂?」
小混笑得甚邪:「我親身品味過它的滋味,怎會不知。」
他此言一齣,不僅群雄譁然。便是孟星雲也無法再保持一貫的雍容和無動於衷之態。
「什麼?」孟星雲震駭道:「你……你中過睡斷魂,卻安然無事,我不相信!」
小混瞟眼道:「不信,你可以試試。」
這話又駭得中原群雄為之一怔,眾人深思盂星雲果真暗中下手施放睡斷魂,於是腳下不知不覺地劫後退挪。
孟星雲眼見小混如此篤定,臉上不由得微現驚煌之色。
小混打蛇隨棍上地呵呵邊笑道:「本幫豬故意告訴你這件事,就是要提回你,如果你想以睡斷魂做為了給咱們這段樑子的依持,我勸你最好別抱幻想。」
孟星雲再也難掩震驚地做退一步:「你……你知道本座的計劃?」
「不難猜,不是嗎?」小混笑得頗為得意:「否則,這麼多人圍著你,你還能如此老神在在,我可不相信你有如此高深的定力。」
孟星雲臉色變換不定:「曾能混,你真的是一個可怕的敵人。」
小混逗趣地撤嘴一笑:「卻也是最可愛的朋友。」
孟星雲忽然仰天狂笑:「唉,曾能混,本座真是與你相見恨晚呀,哈哈……」
良久……
他恢復平靜道:「如果睡斷魂沒有被竊,本座一定會與你傾力一拚。」
「我相信。」小混環起雙臂,拿下顎朝地上宗氏兄弟的屍體點了一點,慢吞吞道:「你雖然擺了死人一道,但是卻也被死人擺道,說來也挺公平的。」
孟星雲自嘲地一笑:「看來因果報應,絲毫不爽這句話,似乎是應驗在本座身上了。」
他微微一頓後,抬眼正色道:「小混幫主,我希望能得你一句承諾。」
「說說看。」小混不置可否。
孟星雲環顧一匝,緩緩道:「你應該猜得出,日月山莊裡還有部份天神教所屬,你能擔保他們安全離此,不遭留難?」
小混想了想反道:「如果他們離開此地之後,直接出關返回藏邊,而且答應永不入關的話,我倒可以幫他們向各位掌門大人討個人情。」
孟星雲幽幽一笑:「盼你成全了。」
說完,他雙目一閉,嘴角竟流下一道烏黑的血痕。
「他服毒自殺了!」
群雄頗感意外地譁然議論。
小妮子皺皺俏鼻子,似是不能相通道:「他這樣就死了?難道他一點都不想反抗咱們?」
「他若不這樣子死,那才叫做笨。」
小混走向依然挺立的孟星雲跟前,又補了他的屍體幾指,這才回頭朝眾人鄭重宣佈:
「這位天神教的總護法翹死了,有沒有人要上來驗屍的?」
適才群雄己親眼目睹小混在屍體上戳了數指,顯然便是在查驗孟星雲是否詐死,因此自然無人再有懷疑,或想上前勘驗。
小混見眾人並無異議,才又接道:「剛才這位孟老大臨終所託之事,相信大家也都聽見了。依我之意呢,我想幹脆就讓他那些手下負責將他的遺體運回藏邊去。只要天神教別再進關,打中原武林的大好江山,咱們也就留點退路給他們走,以免狗急跳牆。不知各位英雄豪傑意下如何?」
由於眾人都還仰賴小混幫他們解毒,自然不願意太違拗這混混,以免得罪了這小子,連毒都甭想解了。因此,各大掌門迅速交換了一下意見,便一致同意日月山莊善後問題,由小混全權做主決定便是。
如此結論早在小混預料之中,當下,他也不客氣推拖,立即招來日月山莊所屬人員,告知一切,並叫他們動手為自己的主子收屍,同時吩咐他們遣散莊內所有無辜之人,準備關閉日月山莊。
山莊內的天神教徒們帶著既喜且悲的心情,一一遵照小混指示各自辦理善後事宜去了。
這時,華山掌門古如帆在眾人託訪之下,將小混拉到一旁,低聲問道:「小混,關於這大悲碎心散之毒,你想該如何解法?」
「很簡單!」小混想都不想地回道:「用煮的就可以。」
「煮的?」古如帆顯得有些疑惑,又有些茫然。
「煮的,而且一定要煮。」小混十足篤定地再說一遍。
狂人幫眾將官聞言,一個個急忙背轉過身,用盡所有方法避免自己當場爆笑起來。
想到前些日子小混被煮的狼狽德性,他們不禁有點同情這些掌門老大們。看來,這混混決定獨痛苦不如眾痛苦,準備叫這些掌門人們好好享受一趟畢生難忘的滾水澡了。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