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小痴洩氣地擺擺手:「大概是時候未到,這件事以後再說。」
二凡見他不說,也懶得追問,他倆人徑自朝黃河渡口而行.數月之後,小痴和二凡兩人業已渡過黃河,進入山西境內。
武林三奇——痴道、瘋僧和狂儒,這三位響譽武林已達甲子之久的奇人,三絕其二的訊息,早巳隨著少林寺響起的鐘聲,傳遍江湖。
更令整個武林為之譁然的是,狂儒於雲夢山太白山莊得知阿達散人和一凡大師相繼辭世的訊息後,不甘寂寞,亦在當夜自絕於莊內的悟劍冢中。
沁陽城內。
小痴和二凡雖自酒樓飯館人們的閒談議論中,得知狂儒自絕的訊息,但卻因為兩人身上盤纏用盡,無法繼續趕路,只好暫歇城中先賺外快,再做計較。
是午。
小痴和二凡兩人在城中最為熱鬧的城隍廟前,展開架式賺錢。
二凡本就是光頭和尚,可吃十方,他只需往廟門口一站,將缽一舉,朝進出廟裡廟外的男女老少高頌「阿彌陀佛」,自然就財源滾滾,輕鬆方便。
反觀小痴,他向廟祝借桌椅,大刺刺往廟前廣場正中一擺,抖開百年字號,老痴嫡傳的招牌做生意,來往行人卻不時對他指指點點,有的更是訕笑連連,根本沒有人上門找他看病或算命。
原因無他,只怪小痴年紀太小,又是一副娃娃臉,這種外材,不論是橫看或豎看,怎麼都像小孩在辦家家酒,誰會相信他有真本事,能為人治病或懂得消災解危之道?
二凡每得人佈施,就故意拉高嗓門唱喏一句:「阿彌陀佛!」並朝小痴拋去一個逗弄的眼神氣氣他。
小痴雙手托腮,拄在桌上,憋笑地嘀咕道:「他奶奶的,這個死光頭!居然敢這麼風騷地對我拋媚眼,如再不拿出點顏色讓他瞧瞧,他還不知道我是故意讓他的吶!」
原來,小痴早就料定兩人賺外快時,準是這種局面。
但他想,反正二凡化緣所得已足夠他兩人花用,不如吃定二凡,讓二凡獨自打拼就夠了,他自己也樂得在廣場上看熱鬧。
因此,小痴從頭到尾,根本就是在當看戲的觀眾.冷眼旁觀那些進出城隍廟之人臉上諸般不同的表情,以自得其
如果不是二凡得意的過了頭,小痴還真懶得打起精神應付生意。他坐直身子,正打算找個物件,當場來個一鳴驚人,也叫二凡知道他本事何在。
忽而,街東一名年僅十五、六歲,身著月白長衫,金絲盤扣軟底快靴,揹負古奇長劍,長得斯文俊逸,氣質倜儻的少年書生,騎著一匹全身雪白,上覆胭脂斑點,毛色油光亮滑的玉花驄名駒,形色匆匆地朝廟前碎步而來。
小痴雙目一亮,暗喜道:「這麼巧,遇見熟人了!」
轉念間,少年書生已策騎經過小痴桌前。
小痴抓起布招,橫攔於馬頭前,呵呵笑道:「這位公子哥,你且慢走!我看你雖然神采飛揚,但是氣色晦暗,可見你乃有重孝。而你眉宇之間紅光隱動,卻又前庭帶青……嗯!體正在走桃花煞!嘖嘖!小心呀,有女人要你的小命喔!」
白衣少年住馬笑道:「看不出你年紀輕輕,對相學竟也有些許門道。不過,對於卜算之學,本公子從以前到現在只信一家!這回,你賺不到我的銀子了。」
「你信哪一家?」小痴哧哧笑,抖開布招,戲謔道:「那一家會比我這家有名嗎?」
白衣少年看到「老痴嫡傳」四字,豁然驚喜叫道:「是你!天才小痴!」
他躍下馬背,抓著小痴猛拍他肩頭,哈哈笑道:「難怪我覺得你很面熟!」
「輕點!」小痴哀哀叫痛道:「我的肩膀是肉做的,會痛呢!就算咱們十年不見,你也不用這麼激動嘛!」
二凡見小痴這邊有異,連忙趕了過來,他一見白衣少年不禁叫道:「巫小悅!你怎麼在這裡?你爺爺死了你知不知道?」
這名白衣少年正是最得狂儒巫嘯山歡心的寶貝麼孫,巫小悅。
小說愁眉苦臉道:「我就是聽到訊息,特地從江南一路趕回來。真巧,竟在這裡碰到你們,你們大概也是要到太白山莊去吧?」
二凡老實道:「我們是奉我師叔祖之命,要到太白山莊向狂夫子老莊主報告他和痴道長的死訊。不過,我看現在反而變成去奔喪的嘍!」
小痴呵呵笑道:「反正人死都死了,趕不趕也無所謂。咱們風神三甲龍分開十多年,難得今天全到齊了,這件事比較重要,咱們可得好好慶祝一下!」
小悅先是一怔,隨即豁然有悟道:「好!十年不見,咱們是得慶祝一番,對了,你們站在廟門前幹什麼?」
小痴白他一眼:「賺錢呀!你知不知道我們為了去你家.還得自己想辦法籌路費。」
小說爽快笑道:「哎呀!到山西就算到了我家,一切吃住開銷,全看我的啦!」
「就等你這句話!」小痴和二凡異口同聲地呵呵直笑。
小悅當下帶著兩人進入城中最著名的素菜館聖華宮,叫了一桌精緻素餐招待兩人。
二凡不勝感觸道:「錢財雖是身外之物,不過,有時有錢的感覺,的確會讓人覺得很爽!」他又故作莊重地加上一句:「思想犯罪,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小痴哧哧笑道:「所以我說光頭,你的道行就比我差多了,像我就不會覺得有錢是很爽的事。」
他頓了頓,接又諧謔加上一句:「我只會覺得有個有錢的哥們是一件很爽的事!」
「哈哈……」二凡佩服地大笑道:「哇噻!我有錢還得自己付帳,而你卻乾脆找個有錢的哥們來付帳。高!你的道行確實比我高!」
小痴若有所指道:「不高會讓你站廟門口前化緣?而我自己卻坐著涼快!」他滿腔詭計得逞的賊笑。
二凡猛然醒悟自己剛才已被小痴擺了一道,不禁懊惱地直拍著自己光頭。
小悅笑問道:「喂,頑皮小痴,你剛才怎麼認得出我?從十多年前我和光頭跟著爺爺和瘋大師去過別有天之後,咱們已經整整有十多年投見面了呢!」
「正確時間是十年五個月零八天!」小痴瞟眼道:「你忘了,我的腦袋比較特別,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再說,你又不像光頭,十年之中從麥芽發成饅頭,你這位花花公子的樣子和以前差不多我當然能一眼就看出你的原形來!對了……」
他故作暖昧地謔笑道:「我還記得你去別有天時才五歲多一點吧,那時你就交了一個比你大上好幾歲的女朋友,叫阿花還是阿珠的?現在她怎麼樣了?我剛剛說你犯桃花煞,可不是和你開玩笑的事。這種事搞不好,是真的會沒命!該不會就是你那位阿花阿珠小姐,怪你變心,所以要你的命吧?」
二凡哈哈笑道:「他那位初戀情人,不知道幾年前就嫁人了,現在大概已經是好幾個小孩的娘嘍!我看要他命的,大概是兩年多前我見過的那一位,叫什麼玉的?人家還是太原首富的女兒吶!」
「你說朱彩玉?」小說扮個鬼臉道:「那早就刷刷去了,她老頭知道我帶她去逛賭場,當場抓狂,從此不准我進他家一步,呵呵……」想起以前胡鬧的光榮歷史,小悅自己也忍不住好笑。
他探揮手道:「是有個赤查某(兇女人)因為我不理她,所以想宰掉我,不過這是小事,我有正經大事,要先問問小痴……」
小痴忿言道:「你想問我,老痴爺爺是不是真的駕鶴西歸?一凡大師是不是真的隨後追去?而你爺爺怎麼又會那麼想不開?他們這三位老大人究竟在搞什麼花樣?對不對?」
小悅怔了怔,嘖嘖笑道:「哎呀!難怪老痴爺爺要把你關在別有天,不讓你出來,像你這種天才怪童如果流落江湖,保證成為被追殺名單上的頭號人物.你的反應實在太快了啦!
我就是要問你這些事。咱們這三位爺爺,說死就死,也未免太古怪了!」
「不古怪才怪!」小痴呵呵笑道:「老痴爺爺明知道我是高智商的優良品種,竟然還故意和我玩這種坐化的遊戲,真是老天真!他如果真的坐化,就不會將斷塵石先放下,至少,他會讓我再見他最後一面,所以,他是欲蓋彌彰,擺明了自己根本沒死!他還想騙誰呀!」
二凡不解道:「那我師叔祖呢?他圓寂時,你也在場,難道師叔祖的死也是假的?」
「本來就是假的!」小痴精明道:「你也不想想,瘋大師是乾和尚那行的,人家歷代高僧圓寂都會有些異相出現。像六祖惠能要走時,還有異香滿室,白虹屬地,林木變白,禽獸哀鳴。而瘋大師真瘋還是假瘋,你比我更清楚,他若真的要圓寂,哪會那麼平淡無奇?」
二凡想想也有道理。
小說連忙催問:「那我爺爺呢?我家裡說他是自閉經脈於悟劍冢內.這點千真萬確,冢門還是我爹親自由外封閉的吶!」
小痴嘻嘻笑道:「你爺爺這事就更簡單,你難道不知道,只要武功練到出神入化,像這三位老大人的程度,經脈要開要閉,還是要斷要續,難得倒他們嗎?你爹將悟劍冢從外面關上又如何?那更方便你爺爺從裡面翹頭,別人想懷疑都沒有理由。」
小悅遲疑道:「可是,據我所知,悟劍冢只有冢門這一處出路.冢內根本沒有出口。」
小痴瞅著他問:「我聽說,悟劍冢是你家閉關練功的重要地點,是不是這樣?」
「對呀!」小悅頓首道:「凡是要修練巫家最上乘的武學,都要到悟劍冢內閉關,這是爺爺特別規定的事。」
「那就對啦!」小痴攤手謔笑道:「你爺爺既然要把你們關在悟劍冢內,他還會告訴你,冢內有其他出路?就算冢內真的沒有其他出路,那也對你爺爺沒影響。他頂多就是待在冢內閉黑關,說不定將來出關時,他又多創一套什麼厲害的功夫哩!」
二凡摸著光頭苦笑道:「小痴,難怪痴道長以前就說你是天才怪童。你看,死人被你這麼一說,全都又活過來了。」
小痴白眼道:「那是因為死人沒死,所以才能讓我說活。如果他們真的死了,我哭都來不及,哪還會這麼嘻嘻哈哈,我又不是沒感情的冷血動物。」
小悅尋思問道:「小痴,依你之見,咱們這三位老大人為什麼要演這一齣戲給人看呢?」
小痴敲敲自己的腦袋,呵呵一笑:「這就是我這個天才頭腦,唯一還沒想通的地方。」
二凡嘿叫道:「痴道長的河洛卜算,天下無雙。你從小被他養大,憑你這麼靈光的頭腦.就算沒學會十二成,最少也學了十成,你為何不卜個卦,推算一下,不就知道了。」
「早就卜過了!」小痴諧謔道:「如果等你想到再來算,公雞都已經下出蛋來了。」
小悅和二凡同感好奇問道:「那結果如何?」
小痴撇嘴苦笑道:「亂爻一個!」
「亂爻?」小說搔首笑道:「我知道易經八卦中,有所謂的順爻、逆爻和變爻。可是,我從來沒聽說過,還有叫亂爻的!那算哪門子爻象?」
小痴眨眨眼.哈哈再笑:「就是一團混亂的卦象,所以我才叫它亂爻嘛!我卜這爻,上應天比地衝,下隱逢挾帶並,顯示前途多變.兇喜難料,但保證絕對精彩刺激,遇死還生,欲生還難!你們覺得自己過去所過的日子太平淡乏味.請跟我來,和我在一起,保證你們絕對沒有時間感到無聊。」
「哇!真的?」小悅和二凡異口同聲躍躍欲試道:「等了你一輩子,你怎麼到現在才出山?」
看樣子,他們還真是嫌自己過去的日子太平凡、太無聊,早就想要大幹一場。
「對了!」小悅彈指叫道:「我記得以前聽老痴爺爺說過,他說你雖然天縱聰明,可是命逢兇劫,此生註定多血光之災。如果你在十五歲之前習武,鐵定夭折,而我還記得你比我小一歲多,所以你未滿十五歲,那麼你不就是……」
小痴呵呵癟笑道:「噓!這件事咱們自己知道就好,如果讓那些江湖二大爺們知道我一點兒真功夫都沒有,就敢出山來混,人家會說我混得大凶了,呵呵……」
二凡操心道:「闖江湖沒本事怎麼行?你這樣不是太危險了嗎?」
「安啦!」小痴伸長雙手,拍著小悅和二凡的胸膛,笑謔道:「有你們兩個無敵超人在,我還怕什麼?只等我拖過今年立秋之後,再來學武不就成啦!」
二凡亦呵呵笑道:「對!想當年,咱們三個還在別有天那棵老杉樹前磕過頭,拜過把子。誰要是敢和你過不去,就是和我們風神三甲龍過不去,不用你動手.我就可以料理他!
等過了立秋,我再把所有學過的少林武功通通教給你,保證你打遍天下無故手!」
他頓了頓,接著又戲謔地加一句:「就是打不贏我!」
小悅同樣大馬金刀地拍著胸脯道:「小痴,你放心,這光頭教人武功,卻不安好心,故意留一手,讓你打不過他,不過,有我巫小悅在,我保證你在學全巫家的醉月劍法之後,殺得這個光頭屁滾尿流!」
小痴忍住心中澎湃激動的情緒,握住兩人的手,故做輕鬆地調笑道:「哈!現在你們知道了吧,當年我提議咱們三人結成呱呱叫的風神三甲龍,就是為了這個企圖吶!」
「真的嗎?」小悅和二凡兩人眉頭一挑,擠眉弄眼地緊緊反握著小痴的手戲謔道:「就怕你太笨,學不來咱們厲害的絕招!」
男兒豪邁激昂的熱情,令他們三人心意相連,熱血沸騰,他們三人忍不住同聲仰首哈哈暢笑……
半晌之後,小痴搓著下巴,諧謔笑道:「哈!現在我開始覺得,咱們的爺爺們死得真有道理,而且,很有意思。」
「怎麼說?」小悅和二凡兩人異口同聲.好奇地反問。
小痴哧哧笑道:「他們三位老大人如果不死,咱們三個少年仔豈有出頭的時候?」
「哦!」小悅咯咯直笑:「沒錯!他們死得的確有道理,而且有意思!這麼一來,我可也就放心了,再也不用趕死趕活的急著回太白山莊報到。」
小痴嘿然笑謔:「你不怕萬一我估計錯誤,老狂爺爺是真的翹辮子,你家人等著你回去給你爺爺抬棺材?你若沒回去,可是大大的不孝!」
小說黠笑道:「我沒有說不回去呀!我是說,我不用趕著回去。從江南一路北上,這陣子我幾乎沒怎麼休息,現在我可以先去洗個三溫暖,再找人馬一節,然後挑一家豪華客棧,租一間特等上房,好好睡它兩天,再陪你們回雲夢山。」
「我贊成!」小痴嘿嘿笑道:「這裡雖然距離雲夢山,還有一大段距離,不過,只要進山西,就算你的管區,哪裡有好玩的、好看的,就由你帶路,咱們來一趟山西逍遙遊,以慶賀風神三甲龍正式進軍江湖。」
二凡苦著臉道:「要這個花花公子帶路?那恕和尚難以奉陪。」
「為什麼?」小痴和小悅奇怪地反問:「你怎麼可以不和我們一起走?這樣算什麼哥們?還沒上市就想散股,哪有這回事!」
二凡故做為難道:「沒辦法,祖師爺有言,什麼地方都好去?唯獨青樓楚館進不得,跟著這位花花大少,你想,‘好看的’和尚能看嗎?‘好玩的’和尚敢玩嗎?」
小悅恍然叫道:「好呀!死光頭,原來你是故意在消遣本公子!我哪有你說的那麼色情?你敢破壞我完美的形象,我掐死你!」他猛地撲向二凡。
二凡抱頭逃竄道:「剛剛是你自己承認,有兇女人要你小命。如果不是因為你太風流,怎麼會惹上要命的桃花煞?」
他突然駐足叫道:「哦!對了,既然有人要你的命,小痴可不能交給你,否則萬一他被誤傷,怎麼辦?」
小說追上二凡,毫不客氣賞他一個響頭,結果,他和小痴上回一樣,暗叫聲:「娘喔!」他的手掌,也被二凡體內自然產生的一股抗力震得發麻。
二凡若無其事地抓抓光頭,瞪眼道:「小悅,這次我是說真的,到底是誰那麼大的膽子,竟敢想要你的命?難道,對方不知道你是狂夫子的孫子?」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他們兩人重新落座,小悅坦然道:「我從來就不喜歡扛著太白山莊或狂儒的招牌,到處招搖撞騙出風頭。如果對方知道我確實的身份,這件事還不知道會搞得多大,我可不願意因為自己的事,替家裡惹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對!」小痴拍著桌子贊同道:「男子漢大丈夫,怕事不惹事.惹事不怕事,只有娘們才要靠家裡撐腰。小悅,你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清楚,有什麼天塌地裂的事,都有我和二凡幫你解決,哪用得著驚動你家。」
「這事說來話長!」小悅呷口茶,緩緩道來:「就是在三個多月前,我陪大哥和大嫂一起去參加兩湖龍王桑定君桑老前輩的六十大壽……」
「桑定君是何許人也?」小痴打岔道:「為什麼巫家要如此巴結他?」
「哦!」小悅笑道:「你在別有天,當然不明白這事,二凡就知道,桑老是我大哥的岳父,我大哥去年娶了桑老唯一的寶貝女兒當媳婦。」
小痴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道:「這麼說,的確有許多巴結的必要。然後呢?你又和家人去湊哪門子熱鬧?」
小悅癟笑道:「這當然又是有原因的嘍!大約在一年半前,我爺爺不知為何心血來潮,把我趕入悟劍冢裡去閉關,就連大哥娶親也不准我出關參加。我在悟劍冢里老老實實待了一年零四個月,好不容易將醉月劍法練到令我爺爺滿意,他才放我出來。我憋了一年多沒有到外面的花花世界遊戲一下,剛出關就碰上我大哥要陪他老婆回孃家,我理所當然要跟著他們到江南放放風,看看漂亮的江南風光嘍!」
小痴訕謔道:「看風光是藉口,看小妞才是你真正的企圖吧!否則,賺會惹禍上身!」
二凡摸著光頭,嘿然道:「難怪你以前沒事常到少林寺找我,可是最近兩年來,卻都沒見到人影,我還以為你這花花公子重色輕友,忙著泡妞,沒空上空空居吶,哦……」
他彈指若有所思道:「你這麼一提,我也想到了,最近這一年多來,我也被師叔祖整得很慘,每天不是要到木人巷捱打,就是得向銅人陣報到。有時,還得外加向羅漢堂的十八羅漢挑戰通宵,哇!那真不是人過的日子哩!」
小說穎然有悟.問道:「喂!小白痴,你想這件事和咱們那三位老大人之死,是否有關?莫非平靜二、三十年的江湖,又要有風起雲湧,好戲連臺?」
小痴眯眼尋思笑道:「呵呵……原來如此,龍行雲、虎從風.赤龍騰、白虎躍,天地當然是要風起雲湧,豁然色變!」
他猛地拍桌叫道:「啊哈!就是這回事,難怪爺爺等不及拖到明年,就把我趕出別有天!」
「怎麼回事?」二凡和小悅異口同聲問道:「你悟出什麼名堂?」
「沒有!」小痴抓抓鼻頭,糗笑道:「我只是從卦象上印證,確實是有大事要發生,可是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廢話!」小悅嗤笑道:「讓我們白興奮了一場,以為這回可以當先覺,向別人炫耀一番!」
小痴攤手謔笑道:「又不是我叫你們興奮,你們自己定力不夠,聞言便動心,這怎麼可以怪我?」
小銳畢竟比較滑頭,聽了小痴這種模稜兩可的雙關語,不禁哧哧直笑。二凡仍是滿臉茫然,不知道這個花花公子又想到什麼有趣的事,為什麼笑得恁殷愉快?
小痴眨眨眼。催問道:「大花心,你等一下再笑,你到了江南以後到底碰上什麼事?故事還沒交代完畢,怎麼可以亂笑?」
小說強忍著笑意,接著敘述道:「到了洞庭湖畔兩湖龍王的水晶宮,一直到祝完壽都沒事。後來,桑老因為女兒難得回去一次,就留我大哥大嫂他們在水晶宮多住一些日子。我大哥當然不便拒絕,我卻樂得可以獨自南下逍遙。所以,我就一個人離開洞庭湖,一路朝黃山的方向玩去……」
「慢!」小痴阻言道:「待我猜猜!要你小命的……」
他眼珠滴溜溜轉了轉,隨即呵呵笑道:「嗯!應該是有江南一霸天之稱的慕容世家吧!
你到底是纏上慕容家的哪個妞兒?人家會如此勞師動眾,從杭州一路直追而至?」
小悅錯愕道:「你是如何猜中的?你怎麼會知道是慕容世家的人和我過不去?」
小痴張狂笑謔:「哈!要猜這麼簡單明瞭的事,那有啥困難。我只要掐掐腳指頭,就算得出來,瞧你一副見了神的德性,真是沒出息!」
二凡搔著光頭,不解道:「我也覺得你猜得中,是很不可思議的事。像我,前想後想,就是沒有想通,你到底是憑哪一點猜出來的?為什麼我就猜想不到,小悅的事和慕容世家有關?」
「好啦!」小痴哧哧笑道:「我就講給你們知,免得你們認為我是靠運氣蒙中的!」
頓了頓,他分析道:「小悅給我的第一條線索,就是他說如果對方知道他是巫家的萬金少爺,事情會更難辦,可見,這對頭一定也是有相當來勢的大戶,否則,他怎能惹得起太白山莊?」
「來勢?」
這回,這句話不但二凡不懂,連小悅都聽得莫名其妙。
小痴呵呵笑著解釋:「來勢者,來歷和勢力的合稱是也!」
二凡不以為然地搖搖頭,哼聲道:「怪人說怪話,只有你才會說這種沒人聽過的合稱,來表達自己的思想。」
「誰說只有我是這樣?」小痴白他一眼道:「曹啟泰也是很習慣用這種合稱或簡稱來說話,不信,你自己去問他看看。」
小悅搓著下巴追問道:「小白痴,別逗了,第二條令你猜出慕容世家的線索是什麼?」
小痴嘿笑道:「你老兄剛剛才提到兩湖和江南,我這個聰明的腦袋,就已經在開列一張近年來這兩個地方十大出名的大戶名單。如果爺爺曾經告訴過我的馬路新聞還沒過氣的話,兩湖地區武當派不算,應以大洪山的丐幫最大最出名,再來才是兩湖龍王桑定君十幾年前所創的龍湖幫,排名第三的應該是長沙書劍門。」
二凡點頭道:「如此排名還算沒錯,你這小子雖然窩在別有天裡,訊息倒還算靈通。」
「廢話!天才不出山,能知江湖事嘛!」
小痴接著又道:「至於在江南,最有名,而且最囂張的豪門,當然是非慕容世家莫屬了,否則,他們怎麼會叫一霸天!再來就是九華山的九華派和黃山的黃山派,可以並列江南第二大勢力,第三名大概是鄱陽湖畔的迎風山莊。不過,迎風山莊的聲威卻是和第一、三名差太遠就是了。」
小悅嘿笑道:「你這第三名就說差了!近兩年來,在浙江邊上的仙霞嶺,新成立一個叫仙霞門的幫派,全幫上下都是娘們兒。她們的門主是個年約三十來歲的標緻美婦,人稱飛雲仙子,姓杜名恨生。她的兩名副門主,也都在二十四五歲之間而已;長得都是各具資色,但是卻是一張冷冰冰的棺材臉,從來都不會笑。所以江湖爺們兒各送她們一個外號,比較幼齒的李美玉叫無情西施,年紀較長的廖秋雲則是冷麵貂禪。如今迎風山莊的名頭,早就被仙霞門趕過了,而且仙霞門的風頭也逐漸有凌駕九華派和黃山派的趨勢。」
二凡謔笑道:「說你花心,一點兒也沒有冤枉你!只要是和娘們兒有關的訊息,你打聽的比誰都仔細!和尚我隨祖師爺雲遊四海,知道的都沒有你詳細,其實,我剛剛就在想,要你命的該不會是仙霞門吧!因為聽說,仙霞門最恨花花公子,若有男人對他們的門人輕薄者,輕則挖目或殘肢,重則要命吶!」
小痴呵呵笑道:「原來江南居然還有個我沒聽過的仙霞門?以後如果有機會碰上,我倒要問問那個什麼飛雲仙子,為什麼開幫立派也不通知我一下,害我一不小心猜錯江南第三大頭,不過……」
他瞟著二凡,嗤謔道:「你這個光頭的腦袋實在不靈光!就算我知道有個仙霞門,我還是不會猜她們就是大花心犯衝的物件!」
「為什麼?」二凡不服氣地反問。
小痴消遣道:「因為據大花心剛才的報告,仙霞門的那些老女人們都有一大把年紀,配他這個十五歲的菜鳥,會讓人家說她們是——老牛吃嫩草,而咱們這位花花小公子,也絕不會幹出小牛倒吃老幹筍的事,他當然惹不上仙霞門嘍!」
小說忍不住呵呵笑道:「還是小痴比較瞭解我!」
二凡糗大地抓抓光頭,無言地聳聳肩,算是預設小痴的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