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梅飄風為難道:「啟稟掌門,對方既已認輸停手,我們豈可再行追殺!不如聽聽對方有何話說……」
宋玉龍蠻橫地打斷道:「敗軍之將,哪配說話!他們侮辱本掌門在先。光這一點就足夠將他們悉數消滅,我命令你立刻動手!」
「他奶奶的!」小痴嗤謔道:「你這小鬼真是吵死人!」
他揚手朝宋玉龍丟出一顆烏溜溜的彈丸,宋玉龍不知死活,竟然揮掌欲擋。
「不可!」
梅飄風駭然急呼,伸手拉著宋玉龍急急倒掠而去。
「轟隆」連響。
宋玉龍被雙響炮炸得灰頭土臉,總算梅長老見機夠快,而小痴也無意要他小命,這才讓他虛驚一場,並無大礙。
只不過,他已嚇白了一張臉,再也張狂不起來了。
小痴好整以暇地拍拍手,哧哧笑道:「這還差不多!在本幫主和你老大人對話之時,哪有你插嘴的餘地。」
宋玉龍大概是被嚇破了膽,這回竟然乖乖地不哼一聲。
小痴滿意地點點頭,朝梅飄風拱手笑道:「您好,梅長老!我是皮小痴,你有沒有覺得,咱們這場架打得非常沒有意思?」
梅飄風拱手苦笑道:「皮幫主,久仰大名!本派掌門受到侮辱,就等於崆峒派受到侮辱。這件事該如何解決,不是區區一人所能解決的。」
這時,原來拼戰激烈的其他三處惡鬥,也因為剛才突發的爆炸而中止。
崆峒派其他三名長老,更因為擔心掌門人有失,全都急急忙忙地趕了過來。
小秋大老遠便對小痴抱怨道:「小白痴,你沒事放什麼炮嘛!我剛剛打出心得,以為這一把穩當的,卻被你搞糊了啦!」
小痴呵呵笑道:「你想運動,以後有的是機會,不急在這一時嘛!」
崆峒派長老曲長青和二凡交手已快落敗,總算那陣爆炸讓他有機會虛晃一招,藉機收手下臺,保住了面子和老命。此時,他雖然氣息仍喘,卻仍強自鎮定,挺身上前,道:「皮小痴,你侮辱本派掌門,崆峒派是不會和你們善了的!」
「我侮辱了你家掌門?」小痴滿臉無辜道:「你沒搞錯?我只不過是問他……」他指著餘悸猶存的宋玉龍,笑道:「是不是掌門人,如此而已!
「先動手的可是你們,我幾時侮辱人啦?話可是你自己說的,如果你心裡沒鬼,幹嘛假借本幫名義,公開侮辱自家掌門人?」
「你……」曲長青氣急敗壞道:「你這個信口雌黃的無賴,竟敢出言挑撥……」
小痴擺擺手,打岔到:「現在急辯這些也沒啥意思,反正事實如何,大家心裡明白。我只想問你,現在你們打算如何瞭解這樁樑子?」
曲長青尚未發覺小痴已在不動聲色之中,將侮辱掌門這頂大帽子扣在他頭上。同時,更在不學無術的宋玉龍心中埋下了一顆多疑的種子。
一旁一名未曾開口,生得細目薄唇,神色冷峻的崆峒長老,忽然冷澀地道:「皮小痴,你果然狡猾詭詐,利嘴滑舌!」
「不過,看在痴道長與本派師祖有些交情的分上,今日這段樑子,咱們暫且揭過不表,你們可以走了。」
小痴吹聲長長的口哨,笑謔道:「乖乖!這個面子賣得可真遠,居然連你家祖師爺都請出來嚇唬人。不過看在你那麼費心攀交情的分上,本幫主也不好意思和你算帳,我們走吧!」
「站住!你們別走!」宋玉龍哇哇大叫:「屈長老,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怎麼可以就這樣放過他們?」
小痴哧哧笑道:「掌門大少爺,你家屈長老的意思是為你們好,你也不想想,從剛才交手的情況看來,你們這些人要對付我們,真是吃拼哦!」
「我勸你還是回山多帶些人手再來,反正這方圓百里之內,全是你們崆峒派的管區,我們走得再快,也快不過你們調集大軍前來聲討。」
「想和我們沒完沒了,崆峒派有的是機會,屈長老,我說的對是不對呀?」
崆峒派長老屈無常正是如此心思,只是他不料小痴竟然這麼直接明白地揭露了出來,當下臉色更形陰沉。
但是,他卻能隱忍不發,只是目光森寒地盯著小痴,不發一言。
小痴仍滿臉不在乎地呵呵笑道:「屈長老,你也不必對我拋這種媚眼,我既然知道你的壞心眼,又幹脆把它公佈出來,就是要告訴你,不管你有什麼要人命的主意,儘管使出來。
我皮小痴可是很有興趣地等著瞧!不過,我衷心地希望你的陰謀能夠有程度一點,別搞些小孩子的把戲來笑掉我的大牙才好。」
他說完後根本懶得再看崆峒派人馬一眼,徑自轉身就走,一面還輕鬆道:「原來是中午了,難怪我已經肚子餓了。郭老大,你們剛從平涼鎮過來,知不知道那裡哪家館子比較出名?」
風神幫其他人早就搶著擠到他前頭去,郭家三英見崆峒派並無攔阻之意,這才一面小心戒備,一面跟隨小痴離開。
直到完全看不到崆峒派的人影之後,郭家三英總算相信崆峒派的確暫時不會為難自己等人。
小痴消遣道:「拜託你們三個不要一付如臨大敵、緊張兮兮的樣子好不好?這樣是會影響我們幾個人的吃飯情緒哦!」
郭英士笑道:「小痴,我真是服了你!你果真是料敵機先,凡事不憂不懼哪!」
小痴得意道:「廢話!如果這點小場面都不能搞定,我還用出來混嗎?」
小秋一如往常地駁謔道:「得了!你少在那兒老王賣瓜啦!你如果猜得中那個陰險的屈長老會用什麼法子對付咱們,那才算你有本事。」
「這有什麼難猜?」小痴篤定道:「如果我是他,我就會利用這個機會排除異己。不過這是最笨的法子!因為,聰明的我怎麼可能當他借刀殺人時的那把刀!」
小悅呵呵笑道:「你也看出屈無常和曲長青他們掌握了崆峒派的實權?老實說,其實我和光頭以前就認識梅長老和顏長老,可是剛剛大夥兒照了面,我們也不敢和他們打招呼,省得他們被扣上通敵之罪。」
小秋恍然道:「剛剛和我動手之人,大概就是顏長老了吧!難怪他和我動手好像不是挺認真的,搞到後來,我和他簡直是在切磋武功,根本沒啥刺激可言。」
二凡拍著光頭,惋惜道:「可憐哦!梅長老和顏長老他們是身不由己,和尚的師公說,就算吳掌門真的重傷快死了,也不可能糊塗到將掌門之職隨使交給一個人。
「他鐵定是託那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將令符帶回崆峒山,交給梅長老,但是,卻被屈無常先攔截了下來。
「屈無常知道憑他自己的威信不足以服眾,這才設計讓宋玉龍當個傀儡政權,由他和曲長青在背後操縱崆峒派。」
郭英傑介面道:「其實,江湖上大概都知道就是這麼回事,只是,畢竟這是崆峒派的家務事,大家也就不便置評了。」
「放屁!」小痴不以為然道:「就因為江湖人都是這種自掃門前雪的觀念,江湖中的正義與公理才會日漸淪喪。」
小悅激將道:「偉大的白痴幫主,難道你就有辦法介入別人的家務事裡,維持這種日漸淪喪的正義與公理嗎?」
小痴白眼道:「你如果希望本天才略施小計,挽救崆峒派的未來,你就直說好了,像你這種激將法,我三歲時就已懶得用,如今你還拿出來使,是想笑破我的肚皮是不是?」
郭家三兄弟聽到小痴將挽救崆峒派的將來這件事看得平淡無奇,不禁認為小痴已然狂妄得離譜了。
「就憑他一人之力,也想改變一幫一派的命運?」
郭家三英俱作如是之想,他們當然不相信小痴有此能耐。
小秋看出郭家三英的懷疑之情,不禁呵呵笑道:「小白痴,我看郭大哥他們好像不太相信你的話哦!你最好有本事證明,你真的能夠改變崆峒派的歷史,否則你的屁話就要變大話,一點也不值錢啦!」
小痴橫瞄郭家三英一眼,嘲弄道:「嘖!你們真是對我大沒信心了。」
郭家三英嘿嘿乾笑數聲,他們的不予置評無異預設了小痴這句話。
小痴沒好氣地在心裡暗自嘀咕:「他奶奶的!本幫主若是不稍為表現一下,將來你們兄弟三人豈會心甘情願地替我打知名度,做免費宣傳!」
「好吧!」小痴故作不在意道:「看在你們那麼關心本幫主是否能改變崆峒派命運的分上,我就勉為其難地對他們施以援手,讓他們不至於就此覆滅吧!」
「真的?」
眾人雖是同聲進出這兩個字,但是每個人的表情語氣各異。
小悅與二凡是充滿了信心和歡喜。
郭家三英滿是懷疑和挑釁。
小秋和奴加卻是興奮有加,準備等著看一場好戲上演!
平涼鎮外,七里之地。
小痴他們和郭家三英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沿著黃土小道,朝下一個小鎮悠閒地行進。
郭英豪滿腹疑問道:「小痴,咱們在平涼鎮等了三天,崆峒派始終未出現,你想,他們究竟有何打算,為什麼不趁咱們未走遠,來找咱們算帳?」
小痴嘿嘿直笑:「我先問你,你知不知道咱們為什麼要在平涼鎮多待這三天?」
郭英豪理所當然道:「自然是為了以逸待勞、以靜制動,好對付崆峒派的來襲嘛!」
「非也!非也!」
小痴搖頭晃腦地狡笑道:「你這種想法正是崆峒派那幫人的想法。所以,他們才會自以為聰明地按兵不動,其實,我老實告訴你,我要大夥兒在鎮上多留三天,就是為了給崆峒派足夠的時向來策劃,該如何來對付咱們!」
「什麼?」
郭家三英大感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小痴哧哧笑道:「這有啥好大驚小怪的?我既然決定要重新整頓崆峒派,自然得先搞清楚他們的內部情況,才好設計政權轉移的方法。
「而我若想知道崆峒派裡面的爛帳,還有什麼比讓他們主動向我坦白還清楚的?」
郭英士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指,你可以從崆峒派對付咱們的計策中,判斷出他們的內部衝突?」
小痴狂謔道:「他們的衝突全江湖都知道了,還有什麼好判斷的?我要知道的是,衝突之下的那些犧牲者到底是被屈無常抓到了什麼把柄,要這麼無奈地聽命於人。
「等我將這其中的癥結弄清楚之後,轉移政權就是輕鬆容易的小事啦!」
郭英傑懷疑道:「可是,你如何確定崆峒派會派誰來攔截咱們?萬一來的人不是犧牲者時,你又要如何打聽人家家裡的爛賬?」
小痴笑謔道:「我當然不能肯定,來的人就是我想見的人,所以才會給他們三天的時問,有了這三天,他們一定會詳加策劃。
「我老實告訴你,郭大哥,我就怕他們沒時間設計陰謀,亂七八糟地衝動行事,那樣我就會很難掌握他們。
「只要他們花了頭腦去計劃事情,那他們就死定了!因為他們的計劃只要走了第一步,我這個聰明的腦袋立刻就會算出他們的整個步驟,他們想贏我,真是吃拼嘍!」
「你太誇張了吧!」
郭家三英乾笑數聲,顯然認為小痴是在吹牛。
小痴不以為意道:「你們現在不相信,是因為你們不知道我是何許人也!這是情有可原的事。反正咱們走著瞧啦!」
此時,他們一行人正進入一處山坳。這山坳裡面是一片深長蔓延的蘆葦野草。
這片高達人半的深長蘆花叢,密度深廣,山風自坳口呼嘯灌來,尚未白頭的蘆葦翻騰起層層綠浪,譁沙沙地響在風裡,為這寧靜的山坳增添了幾分肅殺之氣。
奴加噓口氣,出於直覺道:「這個鳥地方氣氛倒是挺唬人的!就算有千軍萬馬藏在這片蘆葦裡面,只怕也不容易發覺。」
小痴頷首嘿笑道:「就是嘛!如果崆峒派放棄這麼好的暗算之處,那他們也就太笨太笨了!」
小秋促狹道:「依我看,你可是有些迫不及待,想試試崆峒派的第一道大菜。」
小悅介面笑道:「如此一來,小白痴就有機會證明他對崆峒派的掌握,是否能如預期般順利。」
他斜瞟著郭家三英,顯然這些話是說給他們聽的,郭家三英含蓄一笑。不可否認的,他們確實也有些期待小痴的證明。
他們慢慢深入這一大片蘆花蕩裡面,比人還高的蘆葦遮斷眾人眼前的其他景物,連原本亮麗的陽光,似乎也被這一大片青紗掩去應有的耀目光彩。
以二凡為首,小痴他們一行人魚貫羅列,拔草而行,在這條几乎被蘆葦淹沒的小道上徐徐前進。
風,輕輕拂過青紗帳項。
呼啦呼啦的聲響,宛似蘆葦的泣咽……
還有陣陣輕微的沙沙聲,伴隨著小痴他們行進的步伐。
走著……
走著……
「停一下!」
小痴忽然豎起耳朵叫停。
他們的腳步雖止,但見四周的沙沙聲卻依舊響個不停,像是,果真有千萬雙腳正小心翼翼地踩過蘆葦深處,朝小痴他們包圍過來。
郭英士沉聲道:「崆峒派的朋友們,你們既然來了,又何必掩掩藏藏?也不怕被道上的朋友笑話嗎?」
四周的沙沙聲響得更集、更密、也更近!間或夾雜有騰掠縱躍的聲息,似乎來者頗為急進,而且為數不少。
小痴呵呵笑道:「馬腳都跑出來,不出聲也瞞不了別人。
你們幹嘛裝啞巴不說話?」
回答小痴的,是一團急撲而至的黑影!
站在小痴身邊的郭英士抖手一掌劈向撲襲的黑影。
砰地一響,來襲的黑影竟未閃避,當場橫死掌下。
小痴他們一看,不由得訝然驚呼:「是狼!」
蘆葦深處傳出一陣野狼吠空的長號!
「小心!」小悅緊張道:「這是狼群發動攻擊的訊號。」
他的話聲未完,四周已躥出無數狼影,朝他們撲噬而至。
小痴等人立刻揮掌相抗,一時之間,掌風與劍光齊揚,血痕與狼嗥同現!
小痴一邊左劈右攔應付狼群,一邊呵呵苦笑:「他奶奶的!沒想到崆峒派的第一道大菜,竟是叫咱們嚐嚐野味。」
郭家三英力拒野狼的同時,更是同聲驚呼:「你會武功?」
小痴閃過身後撲來的狼,旋身揮掌,震翻自左側掩進的其他三隻野狼。
「我不但會武!」小痴揚掌踢腿,架式大開,得意長笑道:「而且,還厲害得很哪!」
砰砰數聲悶響,又有更多的野狼被他擊斃,以證明他所言不虛。
在狼群的攻擊之下,郭家兄弟已無暇多做驚訝,他們各自亮出隨身兵刃,應付宛如期水般湧至的狼群。
他們兄弟三人動手之後,很自然地聯手拒敵,不消片刻,已有近百隻野狼喪命在他們的手下。
小痴覷空誇讚道:「郭家三英,硬是要得!」
郭家三英正要稱謝,卻差點被眼前所見驚駭住了!
原來,小痴雖是空手而且獨自應付狼群,但是在他周圍躺下的狼屍,幾乎比郭家三英身邊的超出一倍!
郭英傑哺哺自語道:「乖乖!這小子沒撒謊,他的確是厲害。」
郭英豪亦咕噥道:「這江湖傳聞,顯然也有大大失真的時候。這小子騙得我們好苦啊!」
郭英士動容忖道:「皮小痴果非池中之物!難怪他敢狂言如斯。甚至連在江湖上享有盛名的巫公子和二凡師兄,也都甘願以他為馬首是瞻。我們兄弟和他一比……真是差遠了!」
另一邊——小悅、二凡、小秋和奴加早已結成四海一家的陣式,共同對付這批殺也殺不完的兇狠惡狼。
小悅劍光霍霍,未曾歇手地叫道:「小白痴,光是這樣宰下去也不是辦法,誰知這群野狼究竟有多少?等一下咱們若是殺得手軟了,他們還死不完,可就不好玩啦!」
「小痴幫主!」奴加怒道:「要不要用雙響炮幹掉這些畜牲?」
他雖然和小悅他們結陣對付狼群,卻仍免不了在狼吻下受了幾處浮傷,因此火氣特別大,恨不得給這批畜牲好看。
「你瘋啦!」小痴和小秋聞言異口同聲叫道。
小秋嘖笑道:「奴加,你忘了咱們是在一大片蘆葦裡面?
你如果用了雙響飽,炸死了它們,我們也要等著被燒死了。
這豈不應了那句引火自焚的話兒!」
奴加呵呵乾笑道:「我真的是氣昏頭了,差點忘了這片蘆葦是很容易燃燒起來的。」
「小白痴,你快點想想辦法嘛!」
小秋、小悅和二凡一致高呼。
只是,他們的語氣中沒有求援的意味,倒是充滿了等著看好戲的幸災樂禍之意,好像身陷狼群的不是他們,他們等著瞧小痴要如何解決這難題。
「安啦!」小痴呵笑道:「如果這點小困擾我都解決不了,那我以後也就別想再混了!」
郭英傑呵笑戲謔道:「是呀!一旦命喪狼吻之下,只需要挺屍就好了,的確不必再混這般辛苦了。」
郭英豪也好玩地介面道:「不!命喪狼吻之後,連骨頭都不見了,哪還有屍體讓你挺呢?」
郭英士瞄了兩個弟弟一眼,納悶道:「奇怪!你們倆怎麼越變越活潑了?連說話都比以前俏皮。」
其實,郭英傑、郭英豪的年齡和奴加差不多,也只比小痴大了二、三歲而已,也還是年輕人的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