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然一聲巨響,炸得崆峒派交兵的雙方俱是耳鳴心跳,血翻氣湧,雙方拼殺的氣勢亦為之一弱。
血手會主卻因低估這顆彈丸的爆威力,閃退的距離不夠遙遠,而被爆炸餘威所及,被震得衣衫盡裂,浮傷數處。
小痴在清風閣中哈哈大笑:「會主閣下,我這顆烈陽彈的滋味夠不夠辣?有本事你就再用手接給我看?他奶奶的!
「不給你一點顏色瞧瞧,你還不知道本幫主的法寶無數.隨便挑一樣來侍候你,都能嚇得你到處活蹦亂跳!」
他故意用言語刺激血手會主,同時也以語氣誤導血手會主,使對方更加深信他的確不會武功,所能依侍的只有這些爆炸利器。
血手會主怒喝一聲.人如閃電般猝起,張臂撲向清風閣。但是,他的身形在門能一閃,便折向左側破窗撞入。
小痴假裝上當地朝閃口發射一顆烈陽彈,然後在血手會主全力衝入閣中的同時故作驚惶地大叫一聲,隨手又賞了對方一顆彈丸。
清風閣門外的爆炸莆起,血手會主已有準備了。
他從容地信手一引,利用深厚的內力施展,隔空移物,將烈陽彈輕易地進出窗外去了。
清風閣外,傳來一陣轟隆暴響,並夾著無數慘號同時響起。顯然有不少崆峒弟子受到波及,平白送了性命。
血手會主冷冷一笑。「天雷門的鎮門之寶亦不過爾爾!」
小痴一邊假作忙亂地摸出另一顆烈陽彈,要填入烈陽梭裡,一邊不忘哇哇大叫:「才不過爾爾就可以炸得你皮開肉綻了,若是再厲害一點就直接炸死你這個老小子了!」
血手會主當然不會笨得讓小痴有時間補足彈藥,他身形急進.張指成爪扣向小痴頂門,口中大喝道「納命來!」
小痴又故意尖叫了一聲。衝入他以樓下桌椅隨手佈置的迷蹤陣裡,以逃避血手會主的攻擊!
血手會主冷嗤一聲:「這是三歲小孩的玩具!」
他輕易進入迷蹤陣追殺小痴,同時手掌一拔一帶,移開一張椅子,便輕易破解了這個簡易的迷蹤陣。
但是,小痴也藉這短暫的躲避機會又裝好一顆烈陽彈,他逮著千鈞一髮的機會,扭腰、射彈、撲地、滾逃,動作一氣呵成。
完全就像一個不會武功之人所應有的反應。
血手會主再度揮手一引、帶開烈陽彈.但聞轟隆一聲,清風閣已被炸燬了半面的樓牆。
小痴在奔撞逃命之際,忽然絆倒一張椅子滾撲於地。
血手會主見機不可失,立即騰身撲殺,口中同時狂笑如雷:「死來!」
「你先!」
小痴騰地自地面彈射而起,雙手舞出血手會主從未見過,但卻威力霸道,毫無破綻可尋的神秘招式,狂悍地迎上血手會主的攻擊!
剎時……
狂飆巨浪般的勁流充塞在清鳳閣內。
嘩啦啦的巨響迴盪在四周,空氣宛似龍捲風似的迴旋著。發出了陣陣尖銳的嗚嗚呼嘯—
一劈劈啪啪!
一陣宛似正月花炮般的密集拳擊脆響聲加入勁風的呼嘯聲中!
砰……隆隆……
清風閣那半面城牆宛如遭到火藥攻擊般,轟地炸散開來。
碎裂的木片、殘梁、牆石、隨著互擊衝蕩的勁風,流星也似地噴向屋外而去。
轟隆再響!
清風閣經不起如此強烈勁流的衝擊摧殘,攀然半毀!就在樓傾閣頹的崩塌中,血手會主與小痴同時自這片飛濺四射的殘物裡飛身騰起掠上半空,兩人復又分向左右,各自劃個美妙的半弧飄落屋外地面。
小痴落地之後,打個踉蹌,隨即站穩。
血手會主卻連退了四大步,再哇地張口吐了一大口鮮血,才勉強站穩了身形。
終於——一切塵埃落定了。
這時連在屋外動手的所有兩方人馬,也因為清風閣的倒塌傾毀而錯愕不堪,紛紛停爭觀看。
小秋他們以及梅飄風等人在短暫的錯愕過後,立即一擁而上.圍向小痴的身邊。
小秋急急問道:「小白痴,你沒有受傷吧?」
小痴調息過後,語聲穩定道「沒有!如果花了這麼大的精神演戲,還不能達到預期的效果,那本幫主豈不是就太遜了嗎?」
「照呀!」二凡拍著光頭讚歎道:「這真是撼人心絃的震撼一擊!小白痴,依你親身體驗的結果,你與血手會主二人到底誰的功力比較高?」
小痴呵呵笑道:「哪要看是在什麼情況之下來論嘍!如果是正常情況,我得承認那個老小子的確比我稍微厲害一、二丁點兒。」
「可是……若依目前的情況而言,只要我再多叫兩聲:將軍!這老小子就準死定了呀!」
小悅高興地嘿笑道:「這麼說,你這回精彩逼真的演出,可真是大有收穫啊!」
「廢話!」小痴扮個鬼臉道「我還要靠這回的演技。捧個金馬獎回家呢!」
此時——宋玉龍自搖搖欲墜的危樓上,臉色發白地探出頭來:小痴幫主,就算你看這棟治風閣不順眼,要拆樓之前總也該先通知屋主一聲吧!」
原來,小痴拉著他衝入清風閣內之後,就塞給他一顆雙響炮,要他上樓去躲著,免得在混戰中發生了意外。
只是,如今看看這情形。他雖然躲在屋內,卻也不見得會比因在外面安全多少。
小痴忍不住呵呵直笑:「他媽的!你這小子說話越來越合我胃口了。」
那邊—一血手會主重創落地之後,經過一陣閉目調息,此刻正緩緩睜開雙眼。
他艱辛地踏前半步,語聲嘶啞道:「皮小痴你的確是個可怕的敵人.本應實在很難相信,只在短短的數月之間,你居然由完全不懂武功,變成功力超絕之輩、而你—一掩飾得也夠好!竟然教本座看走了眼—一」
小痴也上前一步,嘿嘿笑道;」老小子!你在江湖上混的時間比我不知多了多少,應該知道得很清楚,要在江湖中玩命,除了靠本事,更得步步為營。
「更不能出半點差措,否則,死神就離你不遠了!可惜,一體老小子順風船駛久了,人就變得粗心大意了。「不然,你在估錯第一步時。就該自己有所警惕了,怎可一錯再錯,如此小看了本幫主呢?」
小痴歇口氣,才又繼續道:「玩命這種事,錯一次就已經很悲哀了.錯兩次…你只有落入萬劫不復的深淵裡嘍。除死與外,不得超生!」
「皮小痴!」血手會主冷澀道:「你不會再有一次裝佯的機會!在本應向未倒下之前,誰才是最後落得萬劫不復之人,猶未可知!」
小痴仍然笑得很親切道:「精彩的好戲上演一次也夠了!老小子,你的命運早在我聽到你跑來送死的那時候起,就已經註定了。閻王殿的長期旅館,我也早就為你預定好了房間,你已經沒有機會翻案了!就安安心心地去度長假吧!」
「是嗎?」
血手會主的語聲還在空中飄蕩,他的人卻已閃電般地射向小痴,一溜寒光在他手中映現,帶著劃空的尖嘯襲向小痴的門面。
小痴大笑一聲,暴閃而出、右掌也在他閃身之際拋擲而出,隨著他掌影幻現,二顆雙響炮也猝然射向血手會主。
而在這同時,他也看清楚了,血手會主手中是一柄尺餘長的魚腸短劍!
那二枚雙響炮在小痴暗勁拋射下,迅速之猛並不亞於以烈陽梭發射的烈陽彈,血手會主立即閃身迴避。
而他手中的短劍更是舞起漫天劍光,硬拒小痴掌勢。
豈料——小痴右掌的攻擊只是虛張聲勢,他雙響炮一齣手,人已彈躍入空,左腕翻處,一具烈陽梭赫然在握。」
但是,小痴烈陽梭所指的卻非血手會主追擊的身形,而是地面上僅存的那十餘名血手會的一級殺手們。
血手會主見狀吼道「快躲」
言未畢,他亦加速攻擊,企圖由空中攔阻小痴發射烈陽彈。
血手會主的吼聲雖快,但是烈陽彈的飛勢更急。
前面的雙響炮猶未爆炸,烈陽彈卻已射向閃躲中的血手會殺手。
轟隆巨響。
強烈的爆炸火花和支離破碎的人體血肉同時進濺開來.無數的修號更為爆炸聲所掩,幾乎未聞。
煙塵迷漫中地面的災情難以全視。
就在較小的另外二顆雙響炮爆炸聲響起時,血手會主的魚腸短劍已在寒光閃閃中,暴斬小痴頸項。
小痴身形猛地急墜,卻又突地一挺,血手會主一招落空,立即挺劍再刺。
小痴竟然不閃不避,左肩一伸,就以血肉之軀硬接魚腸短劍——小痴雙掌亦在短劍人體的同時,騰地翻掃全力推出。
雙方這接觸只是剎那之間的事。
魚腸劍剛剛穿透小向左肩,他的雙掌也已印上了血手會主的胸腹之間!就在小痴濺血的同時,血手會主耳中猶自聽見小痴冷冷吐出二字「將軍!」
而他的整個人便已遭到萬鈞之力的撞擊,骨折肢斷地仰面摔出,口中鮮血更似噴泉般的湧濺拋灑!砰然巨響——血手會主重重掉落地面,寂然不動。
小痴麼倒翻摔落地下,他腳步猶在踉蹌,眼前已有兩條人影揚刀向他撲至,他急忙就地一滾,避開撲殺。
但是右腿仍不免被劃開了一道尺餘長,深可見骨的傷口。
小痴痛得倒抽一口冷氣,右手一撥左肩上短劍順勢揮掃,還好架開了這二名血手會殺手的另一番攻擊。
這二名血手會殺手似乎殺紅了眼,一擊未中,揚對再斬。
小悅在此時飛身撲至,他手中狂兮寶劍寒光暴漲,呼嘯著卷掃而出,及時替小痴接下這致命的一擊。
小痴半躺於地,手中魚腸短劍由下而匕不分先後樓切在這二名血手會殺手的腰腹之間。
,這一切將對方攔腰斬成了四段,而他自己則被對方噴濺出的熱血及肚腸當頭淋個正著,變成名符其實的血人一個。
「呃…好惡心!」
_小痴忙不迭甩頭擦臉,拋落那些不屬於自己的肛腸肝肺。
小悅墟口長氣道:「還會覺得忍心,就表示你死不了!」
小痴支著短劍呵呵喘笑道:「我是禍害遺千年,要我死可沒那麼簡單。全部解決了嗎?」
慘叫聲接著他的話尾而起,他連忙轉頭望去——只見一名血手會殺手頭臉上釘滿銀光閃閃的牛毛細針,在地上滾了幾滾,一挺之後便已斷氣。
他不用想也知道,那是小秋仔流星閃的傑作。
小痴再一抬眼,又看見二凡將最後一名血手會殺手震斃。
小說這才回答道;」全部部幹掉了!血手會所謂的一級殺手幾乎全部橫擺在這裡,這回他們可是徹底地完蛋了!」
他環顧逐漸零落的戰場,接著道;」屈無常就在你用烈陽彈突襲血手會時,一塊兒被炸死了。那邊圍著一圈人牆之處,就是顏長老和曲長青單挑的地方。
「依我看,曲長青活命的機會不大了!剩下一些屈、曲二人的手下,死的死.逃的選、降的降、俘的俘,也差不多全了結。這場戲,該落幕了!」
小秋等人偕同郭家三英走了過來、‘奴加老遠叫道「小痴幫主,這場血仗殺得可真過癮!」
郭英士來到小痴面前,關心地問道:「小痴,你還好嗎?」
「傷得夠嗆!」
小痴呵呵一笑:「不過比起躺下的人,可就幸運多了!」
郭英豪噓口氣道:「這場殺伐可是大狠烈了些!崆峒派雖然清理了門戶,規正了傳統,可是,卻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這時,另一齣的人牆中,傳出一聲淒厲悠長的哀號。
郭英傑搖了搖頭:「曲長青完蛋了;這場殺伐終於結束了。」十數日後。
崆峒山下,青石大道上,那座氣勢非凡的白色牌坊前。
崆峒派新任的掌門梅飄風,親送小痴他們下山。
梅飄風殷切道「小痴語主,此次本派得以規正法統,免於沉淪毀滅的命運,這完全是拜各位所賜,任何言語,也難表達本派上下對諸位的感激於萬一。
「日後,若是小痴幫主有所差遣,只要一紙信函,本派自」
老夫以下,無不竭力效命!」
「不不不!」小痴謔笑道:「梅掌門,你千萬別憑一紙信函就隨時效命,否則,萬一有人偽造文書來騙我,那豈不是累壞了!」
梅飄風以及其隨行相送的一干弟子,俱皆發出會心愉快的輕笑。
小痴對站在梅飄風身後的宋玉龍呵呵笑道:「宋老兄,這回我給你找了個掌門師父,你只要好好混,幾十年後,你還是有希望繼承崆峒派的掌門大位哪!」
「不要!不要!」宋玉龍故作驚惶壯,猛烈地搖著頭:「這個掌門人的滋味我已經嘗怕了,實在沒有勇氣在試一次,再說,我也不是幹掌門的那塊料。
「以後我只想好好學習崆峒派的功夫.這回從你和血手會主的血戰中,讓我體會到,想要在江湖這個圈子裡面混。
光憑哄人駭人的本事是不行的。」總要有點實在的功夫,才是保命的本錢哪!至於以後的什麼掌門大位,這種事就留給我那些師兄去傷腦筋好了。」
小痴哈哈笑謔:「你可也開竅了?不錯!不錯!孺子總算可教也!也不枉費我拆了清風閣,又淋了一身血,才讓你留下這個好印象。」
眾人一陣哈哈大笑。
小痴他們和郭家三英也就此拱手告別。「各位!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忽地——「小白痴——咱的乖孫哪!」
一聲宛似龍吟虎嘯,內力充沛悠長的呼喚,若巨浪翻騰般,衝入眾人的耳膜。
數十丈開外,三條人影正似百里流光似的,朝著牌坊這邊飛掠而來。
小痴細目一看,脫口大叫:「是我那老痴爺爺和瘋和尚、狂夫子他們!」
「武林三奇?」
崆峒派眾人亦驚訝道。
「我師父和狂犬子身上還揹著人呢!這又是怎麼回事?」
小秋看清之後,脫目驚叫:「那是我爹和我娘!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又怎麼會碰上已經陣亡的三位老大人?」」管他怎麼回事!「小痴摩拳擦掌道:「我要先來報遭人半路遺棄,什麼話也不交待之仇再說。」
他待武林三奇逐漸奔進十丈範圍之內,忽地虎吼一聲,猛朝痴道長撲衝而去,口中並已狂喊道:「臭老痴,納命來!」
痴道長一見小痴凌空撲至,尖叫了一聲,回頭就跑。」老道就知道,這小子絕不會放我善罷甘休的。」他們一老一少,一逃一追,眨眠之間,便已跑得不見蹤影。
「怎麼會這樣?」
二凡和小悅忍不住呵呵失笑。
崆峒派梅長老等人亦看得滿頭霧水,他們不憧小痴為什麼一見了他老痴爺爺便要他的命?眾人莫不面面相噓。
瘋增與狂儒此時已然掠至眾人面前。
小秋仔等不及他們將自己的父母放下地來,人已撲上前去,激動地叫道:「爹、娘!你們怎麼能逃離死亡之谷的?」
小秋的父親形態更有些疲憊,但卻顯得神采飛揚道:「孩子!我和你娘不是自己選出來的,而是你叔公親自押著我們離開死亡谷的。」
小秋驚訝道:「叔公押著你們離開死亡谷?」她莫名其妙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池父笑道「老實說,我們也不清楚這其中詳情,似是聽你叔公的口氣,好像是因為你們擊敗了與他聯手合作的血手會。
「他知道你們遲早也會找上夢幻金城,所以才臨時決定放棄金城,另外尋找棲身的處所。
「以後再慢慢想辦法來消滅你們,可是,就在遷移的半路上,遏上了武林三奇三位前輩。
「後來你權公他們敵不過三位前輩,狼狽地負傷而逃了。我和你娘才能夠僥倖得救!」
小秋不解道」可是,權公的金城裡不是有幽冥石衛嗎?
他怎麼那麼輕易地就認輸呢?他應該會利用石衛大戰一場才對。」
池母輕柔道「石衛了知為了什麼原因,失蹤了!你叔公為了此事捶胸頓足,氣得直跳腳呢!」
「失蹤?
小秋和小悅他們齊聲驚問。
瘋和尚一凡大師拍著光頭,哇啦叫道:「好了!這些鳥事都可以等到以後慢慢再談,不必急於一時、反正,老道說因為你們在這裡幹了漂亮又熱鬧的一架,使得血手會因此潰散。」
「從此江湖暫時會平靜一段日子了,咱們就有的是時間來慢慢研究這些問題。現在,老道他們爺倆去算他們那筆鳥帳,沒那麼快回來。
「和尚我累了一整天了,倒想先找個地方休息休息再說。」
此時,梅飄風恭敬道「二位前輩,尚請移駕聽松山莊,略做休息!」
狂儒巫嘯生頷首道:「梅小子!老夫倒是有很長一段時間沒到你們山上坐坐了.你那個不古師叔還好吧?」
梅飄風神色禁謹道:「三師叔他老人家很好,就是……
心情稍微差了些。他若是知道了二位前輩來此,一定會非常高興的。」
他這幾句話中已表露出許多的意思,狂儒與瘋增既然已聽說了風神幫在崆峒山血戰血手會之事,又豈會不知崆峒派內的變故。
他們此時卻也不再多提,只是一頷首,使朝山上走去。
於是,這些剛從山上浩浩蕩蕩送人下山的崆峒弟子們,如今又浩浩蕩蕩地恭請這兩位武林前輩,以及該走而未走的人再度上山去。
他們一行人才走沒多遠,小痴已一路狂奔而回。
「喂!等等我呀!」
小痴揚手大叫著。
眾人回頭一看,全都怔在當場,因為小痴手上抓著一截白花花的鬍子在風中飄揚。
那鬍子……不就是痴道長的那把及地長鬚嗎?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