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小花廳上,玄青道長等人在逸風的相陪下,悠閒地品茗閒談。他們一見小芸和尹楓進來,紛紛報以慈祥的微笑。玄青道長含笑道:「適才,少盟主告訴吾等,你們堅持一定要在消滅雪怪之後,方肯成婚。是嗎?」
小芸猛點頭道:「對呀,那個老怪物如今擁有永生不窮的能力,如果一天不除,就算我和大瘋子結婚,也不能安心度蜜月嘛,再說,兩位大叔的仇還沒有報,我實在沒心情談其它的事。」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智敏禪師道:「兩位施主之決定,正是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具體實行,老衲佩服,天下蒼生有幸了!」
小芸天真道:「大師你別把我們說的那麼偉大嘛,其實,我們只是盡己之力而已,因為老怪物得到怪石的能源之後,依照沙提大師的說法,只怕沒有任何人能對付得了它嘍!」木心道長悠然道:「小檀越,昔日你亦曾言,天下萬物有生必有克,只是所克之物為何的差異,天道本慈,故上天以其好生之德,定不會聽憑雪怪恃其威力肆虐橫行。
因此貧道認為,這世間一定還有可以剋制雪怪的方法才對,只是吾等一時忽略,或未能想到罷了。」
尹楓頷首道:「在下極為贊同道長之言,想那雪怪對於金剛圈、問心劍、天羅羽這三件異寶,終究還是有所畏懼,所以,老怪物絕對不是無法消滅的,在下已請性空和性明兩位師姐兼程趕回教中,查問當年本教教主與雪怪之戰的有關資料。必要時,還會請沙如師兄將資料攜入中原,也好和道長與大師諸位共同參研,以尋找剋制雪怪之法。」
小芸驀然擊掌道:「呀哈,我想到一個對付雪怪的辦法了!」
小芸分析道:「老怪物最大的本錢,就是它的酷寒和身上的電流,如今,它之所以能永生,就是因為電力充足的關係,所以,咱們要對付它,就得設法先消除它身上的電流。」
「廢話!」逸嵐嘲謔道:「這事不用你說,咱們也知道,但問題是那個老怪物一不怕水淹,二不怕火烤。以前偶爾還得找雷公充電,如今連充電的手續也都省了,請問你,要如何消去老怪物身上的電流?難道你以為它身上的電源是帶插頭的呀?只要拔掉就沒事嗎!」
小芸瞪他一眼:「我要是沒有辦法消除它身上的電流,就不會說那堆廢話,笨!」
逸嵐不以為然道:「呵,你會有什麼辦法!」
小芸哼道:「你安靜一點,別打岔就知道了!」
逸嵐嘿嘿乾笑兩聲道:「是,本少爺洗耳恭聽便是!」
小芸解釋道:「既然雪怪的電流是因天雷而生,也能自雷電中得到補充,那麼要替它放電,當然也得從天雷這方面來著手!」
逸嵐搔耳抓腮道:「對不起,我還是聽不懂!」
玄青道長沉吟道:「丫頭,莫非你是指玄真秘錄之中所碧的天雷陣?但是,那是一座引發天雷的陣式,你打算如何運用?」
小芸彈指笑道:「引發天雷陣式反過來,不就變成破除天雷的陣式!」
玄青道長揚眉道:「你是要讓陣式逆行?嗯……這倒不是不可能!」他隨即陷入沉思,顯然正在思考如何魂變陣式讓之逆行。
尹楓探問道:「芸,你所謂將天雷陣逆行,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這裡只有你和玄青道長了解,你何不說明白一點!」
小芸想了想,解釋道:「基本上,天雷陣是以一千零八十長劍或鐵棒,按五行方位排成陣式,插於地面,只要子午二時,時辰一至,用力擊動這些長劍或鐵棒,陣式發生連鎖變化,便能吸引地氣到達鐵器上,而產生一種震波,這種震波再經陣式彙集上衝雲霄,攪動空氣成風,而風起則雲湧,雲湧則雷電生,這就造成天雷陣,如果,咱們設法讓陣逆行,再將雪怪引入陣中,而它就是已生之電,電順波下,降於鐵器,再被吸入地心,如此不就會將老怪物身上的電放光了!」
「你呀!」逸嵐不禁拍案叫絕:「現在我不得不承認,你這小皮蛋的腦袋還不錯!」
逸風輕吟道:「這麼說,整件事情的關鍵在於,天雷陣是否能夠逆行以達效果嘍!」
小芸呵笑道:「這一點就是屬於技術方面的專業知識,只有玄青道長才知道天雷陣是否能逆行,我也不敢保證有辦法是不是一定管用。」
眾人全都期待地盯著沉思中的玄青道長。
半晌──玄青道長回過神來,抬眼道:「這方法理論上是可行的,至於詳細的陣式變化,貧道必須仔細研究一番,這等於是創造一新的陣式,貧道需要時間,以及一些材料來做試驗。」
逸風連忙答道:「道長你需要什麼儘管吩咐便是,小可一定負責供應。」逸嵐亦道:
「道長,時間是現成的,材料物資也都沒問題,如果你缺人手,這裡就有一個自告奮勇,義務幫忙的義工!」
玄青道長笑道:「二少盟主對於奇門遁甲也有興趣!」
逸嵐呵呵笑道:「只要是新鮮的事,我都有興趣。以前我也跟著外曾爺爺念過兩天河書洛圖和易經八卦,只不過是不曾深入便是。」
小芸戲謔道:「不是不會深入,而是因為你資質太差,學不來便放棄了!」
玄青道長頷首道:「能有個懂得奇門異數的人幫忙最好不過,貧道原是屬意根基不錯的芸丫頭,但恐她明日忙於訂親之事,沒有時間,二少盟主自願相助,正好解決貧道的困擾!」
「訂親的事不用管它啦!」小芸聞言叫道:「道長,我就留下來幫你的忙……」
「喂,小皮蛋!」逸嵐怪叫道:「你還是安份地去訂你的婚,少來和我搶生意!」
逸風呵笑道:「丫頭,爺爺既已讓你一步,婚期由你自己央定,明天你何不聽話些,也好讓爺爺高興高興。」
小芸噘嘴嗲道:「根據傳統,大聘之禮由雙方和媒人出面即可,跟我是沒啥關係的嘛,爺爺既然重視傳統,我當然要依照傳統慣例,沒事就躲遠些啦!」
幾位掌門聞言不由得呵呵失笑,他們雖然喜歡甚至有些疼愛小芸,但此刻,卻也紛紛暗自慶幸自己不是這丫頭的爺爺,否則,他們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應付這個任性頑皮的小丫頭。
逸嵐嗤謔道:「嘿,我記得你向來最為標榜反傳統,怎麼這回又肯乖乖聽話?難道,你忘了自己是個有原則的人!」
小芸駁謔道:「我的原則向來具有非常廣大的彈性,同時在必要時還可以放假,你又能奈我何?」
逸嵐為之窒言道:「乖乖,從沒見過像你這麼……這麼刁鑽、皮厚的丫頭!」
逸風求援道:「尹大哥,你該不會真讓這丫頭,不管明天的事突然失蹤找不到人吧!」
尹楓瞅笑道:「小妞,你說呢?你真的不打算在訂婚儀式上備詢?我看你家族的人,都很傷腦筋喔!」
「好嘛!」小芸撇撇嘴道:「明天我就委屈一點,留在家裡等著爺爺拿出去展示吧!」眾人瞧她滿腹無奈的模樣,著實忍不住相笑。
逸風莞爾道:「訂個婚你就覺得委屈,將來結婚時你怎麼辦?」
「就是嘛!」逸嵐幸災樂禍道:「在咱們北大荒要嫁個閨女,可不是一件小事,有的人兩三年前就開始準備,喜帖送到千里之外更是常事,結個婚可得花上三、四天,比起辦個市集還要熱鬧,其它的細節更甭提有多繁瑣煩人了,你可別忘了,你老爹可是北大荒六十四寨聯盟的大頭頭﹔你若出閣,只怕盛況要比平常人家,更熱鬧千百倍,我保證你到時候一定會煩死,嘿嘿……」
「你少唬我!」小芸扮個鬼臉嗤笑道:「那是娶媳婦才會這麼麻煩,再說,大瘋子他又不是大草原上的人家,結婚時才不會那麼複雜,更何況,婚期可是由我們自己做主,到時候我們若是在薩滿寺來個秘密婚禮,嘿嘿,我保證不管是華山掌門,還是古老盟主,全都對我們莫法度,我才不會擔心吶,對不對,尹楓!」
尹楓不置可否道:「回薩滿寺舉行婚禮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郵禪師輕笑道:「如此…來,老衲與兩位道兄可就有機會參觀參觀,這個百年來一直引人注目的神秘古教嘍!」
小芸打著包票:「沒問題啦,大師,尹楓如果不答應讓你們去,我就不嫁給他,我擔保一定讓你有機會到薩滿寺,你還可以和那些道長們聊一聊禪宗密宗,究竟有何相問與不問!」
尹楓不禁苦笑道:「你這包票一打,擔心的可是我哩,根據本教上任教主的規定,凡是要請人入寺,除非教主許可,否則視為禁忌。如今師父他老人家業已圓寂,就必須經長老會議問意,方可決定,萬一,其它長老不贊成,我也無能為力了……」
「那是你的事!」小芸嘿笑地刁難道:「反正,我決定了,一定要在薩滿教裡面結婚,而且,一定要請大師和道長他們參加。對了,還有我爺爺、我爹、我娘、我哥哥他們通通要去。他們去不成,我就不嫁!」
智敏禪師等人雖然對於神秘的薩滿教充滿好奇,想要一觀其詳,卻也不想令尹楓為難,他們正想開口為尹楓打圓場。
突然──
尹楓呵呵笑個不停:「要在寺內成親,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呦!」
「對呀!」小芸見他笑得古怪,不禁納悶道:「瞧你賊笑兮兮的德性,是不是有什麼企圖?」
「沒有呀!」尹楓裝傻道:「我這麼善良的人,怎麼可能有什麼企圖。倒是明天的事,希望你先有個心理準備,我的外婆和你的爺爺,大概不會讓咱們太輕鬆!」
第二天,從清晨開始,附近的牧場已有人聞訊而來向古老爺和古盟主祝賀。雖然,依照習俗,大聘之禮原只是男女雙方家的事,不帶鋪張慶祝。
然而,古家在北大荒的身份和地位終究非同小可,藉機來賀的人潮隨著太陽的升起,亦逐漸增多。
小芸和尹楓二人正如所料,在古老爺和了緣散人的笑聲裡,不停地被介紹給許多人認識,為了保持微笑,和不斷與人拱禮作揖,未到午時,小芸和尹楓早已累得不成人形,於是,兩人打個機會,偷偷地溜到玄青道長的住處休息。
玄青道長正沉思於複雜的陣式變化之中,無視於小芸和尹楓的來臨。
逸嵐揉著酸澀的眼睛,疲憊道:「乖乖,這勞什子什麼逆行天雷陣,真是複雜的可怕,簡直是折騰人的最佳工具,早知道這麼辛苦,我就不和你搶這份工作了!」
小芸揉著發酸的雙頰,含糊道:「你以為我在外面就舒服呀,我現在才知道,原來不停地保持微笑,其賣是很痛苦的一件事!」
尹楓半癱在椅子上,輕笑道:「我到今天才明白,北大荒六十四寨確實是很龐大的組合,據我所知,來此的人只是其中的三分之一而巳,可是我覺得自己彷佛已經和全世界的人都見過面,打過招呼了!」
小芸呻吟道:「這些人還只是從最近的百里之內趕到的近鄰,還有哩,等到了下午和明天,再遠一點的人也趕來時,牧場上最少有七、八千到一萬人!」
尹楓嘆笑道:「難怪你們昨天就將所有的牲口遷往遠處的分場,否則,那麼一大群牲口見了這麼多人,不嚇得屁滾尿流才怪!」
逸嵐笑道:「這種事不是沒發生過,幾年前屬於六十四寨之中的江家牧場娶媳婦時,就因為牲口遷移的太慢,受了驚擾四下逃竄,江家人為了追回牲口,以免損失,就弄得雞飛狗跳,將熱熱鬧鬧的婚禮搞砸了,女方一氣之下退婚,至今還沒有一個女孩願意嫁給江家大少爺吶!」
尹楓忍不住呵笑道:「這個江家也太不會辦事了,連婚禮都搞砸,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得到的。難怪沒有人肯試第二次,前車之鑑嘛!」
小芸問道:「老菜子,那個逆行天雷陣,設計出來沒有?叫你幫忙,你不會是幫倒忙吧!」
逸嵐嘖聲道:「少對我那麼沒信心,道長已經將天雷陣逆行的原理,資料和方向計算出來,那也是因為有我幫忙才會這麼快嘍,下午,我們就要進行一個小小的試驗,依照今天早上創造出來的陣式,佈置一個小型的逆行天雷陣,看看能不能用。」
這時,房門傳來幾聲輕叩,有人迫不及待地推門而入。
「尹大哥,你們果然在此!」逸風的臉色不太美妙。
小芸哼咕道:「又要出去陪笑!」
「不是!」逸嵐沉著道:「是生死劍李一戈找上門來,指名非得和尹大哥挑戰不可。」
「呦,這位江湖第一人怎麼也跑到北大荒來湊熱鬧?」
小芸有趣道:「而且還挑中今天,他該不會也是看黃曆選日子吧!」
尹楓彈身而起:「不妙,依古老爺的脾氣,豈容李一戈在今天找碴,只怕此刻他們已經動上手了也說不定吶!」
他拉著小芸,急忙搶出門外。
逸風和逸嵐緊隨而出。
古家牧場大宅子外的荒原上,早已搭起無數皮帳高棚,棚下一桌桌的流水席業已擺開,只是現下棚內卻空無一人。
那些來自大草原四面八面祝賀人潮,此時全已停止熱鬧的歡聲笑語,圍攏在小河畔的卵石河床邊。
古老盟主果然已和李一戈抹刃相向,大肆開打。
古老爺手中一柄三尺青鋒使得出神入化,時而如迎風舞柳,時而卻做飛絮繽紛,出手輕靈飄逸,走得正是和小芸相同路子的無招劍式,正與手握墨黑長劍,招式凌厲霸道,殺氣逼人的李一戈成為明顯的對比。
人群一見尹楓等人來到,紛紛自動讓出通路,讓他們四人走近戰場。
古繼志夫婦、了緣散人母女,木心道長、智敏禪師與多位六十四寨聯盟中的重要領導人物,全都目不轉睛地在旁掠陣,場面顯得頗為緊張。
「哇,好象很刺激喲!」小芸凝視戰況半晌,忽而拍手笑道﹕「照呀,原來是一場不分上下的龍爭虎鬥,難怪大家看得那麼入神,喂,老菜子,要不要賭一賭,猜猜誰會贏!」
逸嵐興致勃勃道:「好呀,賭什麼?」
「嗯──?」所有的人全都瞪大眼睛,瞅向賭興高昂的這對兄妹。
逸嵐嘿然笑道:「怎麼,各位也有興趣湊一份熱鬧?為了善盡為人孫子本份,我當然義不容辭地押我爺爺得勝。」
「太離了譜了吧!」逸風撞撞老弟,苦笑道:「爺爺他可是在拚命吶!」
「沒關係啦!」小芸擺手嬌笑:「你沒聽人說,賭命,賭命,當然是拚命來賭才好玩嘛,老菜子,我給你一次翻本的機會,咱們再來賭騎馬,輸的人當馬被人騎,繞牧場一圈,而且就在分出勝負後,當場表演,這回你可不能再賴皮嘍!」
「沒問題,一言為定!」逸嵐和她互擊一掌,再打勾勾定賭約。
旁觀之人,除了尹楓之外,俱是哭笑不得地瞅著他們二人,搞不清這兩人究竟是玩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小芸和逸嵐定了賭約可就關心起戰況來,兩人立刻目不轉瞬地盯著激戰中的李一戈和古老爺。
逸嵐忽而皺眉道:「等一等,小皮蛋,咱們爺爺手中的傢伙只是一柄普通長劍,李一戈手上卻是玄鐵墨劍,在兵刃上爺爺比較吃虧,他若是劍斷了可不能算他輸!」
「那當然……」
小芸話聲未落,當然一聲,古老爺和李一戈兩劍交擊,古老爺手中長劍果真就應聲而斷,眾人不禁緊張地啊然驚呼!
「慢來!」
小芸猝然閃身而出,一掌逼退李一戈的追擊,一手將問心劍交給古老爺。
「爺爺,用問心劍和他拚才公平!」
古老爺不及多想,順手接過問心劍,還真聽話地打算再次揮劍衝上。
但是,生死劍李一戈被小芸一招逼退,心有不服,他冷哼道:「醉鳳,在下便先領教你的絕學,再找孤鷹挑戰!」
李一戈手中墨劍登時如出海蛟龍,翻騰呼嘯地射向小芸。
古老爺見此自是不便從旁偷襲,只好袖手而立。
小芸天真道:「喂,老兄,你別找我,咱們賭的是你和我爺爺的勝負,和我無關吶!」
古老爺此時才記起自己剛才激戰中聽見的片斷對話,他不禁吹鬍子瞪眼道:「好呀,你們這兩個小兔崽子,居然拿你爺爺的老命當賭注!」
逸嵐已躲到尹楓身後,故做青松地吹著口哨。
小芸身形連晃,避開李一戈的攻擊,哇哇大叫:「喂,我說李老大,你聽不懂我說的話是不是?要拚命別找我嘛!」她再退三尺,纖掌翻飛,即耐化解李二戈的第二波攻擊。
李一戈冷嗤道:「在下此次來,便是為了找你及尹楓挑戰,姑娘何不大方地賜教!」
小芸身形飄然,掌如幻影,輕鬆穿梭在李一戈的劍式之中,她無心道:「哎呀,比什麼,你保證贏不了我的啦!」
「是嘛!」李一戈森冷地重哼一聲,劍式驀地加快,朝直逼小芸要害。
小芸一時之間顯得有些手忙腳亂,不得已只好縱身入空,清嘯一聲,一把晶亮如星的小銅珠甩射而出。
「看本姑娘柏青哥的厲害!」
李一戈見小銅珠來得又快又急,只得回劍自救,攻勢立消。
尹楓不知何時弄來大壇烈酒,此刻趁機拋給空中的小芸,呵笑道:「來,喝一罈陪他殺一場,我剛剛和老菜子打賭,你可以在三招之內打敗這位李老大!」
小芸凌空翻身接酒,身形不落,反倒順著酒罈飛勢,宛如迎風鴻毛般,再升丈尋。
酒罈中的酒如注而下,卻一滴不漏地貫入小芸微仰的櫻桃小口,她和身形卻只是輕輕緩緩自天際飄落,煞是美妙。
在場之人全都為她如此精湛的輕身術,報以熱烈的喝彩!
李一戈等在地面,冷硬道:「好,我倒要看看醉鳳是否真有本事在三招之內擊敗我!」
他頗為自恃地仗劍而立,等待小芸飄落地面後,提醒道﹕「別忘了你的劍,否則等你輸了,又要抵賴說是不公平!」
「呢!」小芸飲盡老酒,拋開酒罈,打著酒嗝苦口婆心道﹕「我說李老大,李狂人,咱們還是不要比對你比較有利……」
「少廢話!」李一戈怒氣衝衝道:「接過你的劍,你就會知道失敗的滋味為何!」
此時,小芸酒性已發,雙頰如燃,她帶著三分微醺,無奈地嘟著嘴道:「好嘛,比就比,你幹啥那麼兇?」
她接過古老爺遞來的問心劍,醉意盎然道:「不過……呃,如果我用劍,你只有一招半的機會!」
「放屁!」李一戈大怒,倏然挺劍急刺。
「好臭!」小芸晃身避開這一劍,呵呵醉笑:「你的火氣這麼大,恐怕不需要一招半了!」
李一戈心神微凜,收劍環抱於胸,平靜自己的激動的心情,沉緩地開口:「醉鳳,你小心了!」他一劍緩緩刺出,去勢雖然緩慢卻帶著一股幾欲令人無法呼吸的壓迫感。
在場圍觀之人不禁對李一戈這種凝氣成形的劍煞,感到驚服。
尹楓暗自忖道:「無怪乎這小子竟能名列江湖風雲榜的榜首,他的確是有過人之處,如果兩年前自己與他遭遇,想要取勝只怕也得費上一番手腳。不過……今天他註定是要落敗了!」
小芸持劍含笑而立,劍尖斜指地面,彷佛對那股撲面而至的劍氣無動於衷。
李一戈挺刺的墨劍,就在小芸身前三尺處驀地急發,一陣有如風雷之聲的隱隱輕嘯,猝然襲捲小芸。
小芸應聲揮劍,一團暴起的寒光剎時裡住小芸全身,李一戈的墨劍便於同時撞上寒光,_丁噹密響,李一戈倏然倒掠丈尋,不待他有所動作,問心劍的劍尖已直指著他的咽喉,那沁入人心的冰冷劍氣,觸膚可覺。
李一戈僵在原地,瞄眼空手遙指著自己的小芸,再垂目瞥視停在自己喉前,無人掌握的問心劍,他不禁頭皮發麻道:「你……你竟使用……妖術!」
「什麼妖術!」小芸嗔道:「你這話若讓玄青道長聽見,道長會生氣的!」
她招手收回問心劍,醺然道:「你剛才也沒不準用這一招,好吧,那咱們就老老實實再來一回,這次我的劍不脫手就是啦!」
李一戈深吸一口氣,收攝心神道:「如此甚好,如果你以茅山法術勝我,也未免勝之不武!」
小芸點頭同意道:「對對……所以這次我一定用正正經經的古家劍法來贏你。」
李一戈強硬道:「誰勝誰負,還很難說!」
「不難說啦!」小芸醉眼迷濛,咯咯笑道:「從剛才到現在我就一直在告訴你,你穩輸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