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幻仙子亦是不解地問道:「你是如何離開那地牢?就算你功力恢復,也不可能破牢而出。是不是有人放了你?」
尹楓拋了拋啟元令,淡笑道:「告訴你吧,你也不會相信的,完全是本教至寶的功勞呀!」
小芸歡呼道:「你已經悟出啟元令的秘密,開啟本身無上的能力呀!」
尹楓輕笑道:「我們心念相通,你多少應該也有感覺才對。」
小芸皺著鼻子道:「我就是被你突然爆發的感應,嚇醒的!」她快樂的抱怨著,模樣顯得又嬌又俏……
尹楓忍不住賞了她一記輕吻,溫柔道:「走吧,還有很多熱鬧,正等著咱們去湊上一腳。」
小芸回首看著迷幻仙子,歉然道:「仙子,對不起,我暫時封住你的穴道,不過功力可得等過兒天才能完全恢復,這些天謝謝你的招待。我走了,等你放棄愛我時,我再回來看你,再見。」
她高興地拉著尹楓,消失在門外。
迷幻仙子幽幽一嘆,竟然站起身子走向門口。
「傻丫頭,我既能練至體外觀空,移穴換位又有何難,你豈能閉得住我的穴道!」
迷幻仙子依在門際,凝聽小芸他們逐漸遠去的足音:「若不是你方才下手時留睛,我又豈會饒過了你。如果你真有本事,走出迷宮,那也算是天意不願留人,唉……」
她幽幽長嘆,黯然又道:「什麼時候起,我竟受你這丫頭的影響,將世事歸諸於天?
若不是因為愛你至深……我又怎麼會放你離去,過去,我認為佔有才是一切,如今呢?……問世間,情是何物?……」
小芸和尹楓順利走出迷幻宮。
當他們踏出迷幻宮最後一道關卡,回首眺望時,茫茫的山嶺之間,只有迷霧籠罩他們走出來的地方。
根本不見任何人煙的跡象。
尹楓不禁讚歎道:「難怪迷幻宮號稱武林之中最為詭譎神秘的門派,迷幻宮主確實是花了不少心思去佈置自己的老窩。」
他轉問小芸:「你不是說迷幻仙子從不告訴你任何與出路有關的事嗎?你又怎麼探出門路?」
小芸睇眼道:「要講奇門遁甲,陣式幻化,還有誰的本事比茅山派厲害?而本姑娘卻是經茅山掌門親自指點過的高手。只要留心研究一下,還有什麼陣式,難得倒本姑娘?」
「呵!」尹楓戲謔道:「還沒說你胖,你就先喘起來啦?你真是越混越不懂的謙虛了!」
「都是被你帶壞的!」小芸嘻嘻一笑:「現在咱們該往哪裡去?」
「山下!」
※※※
他們兩人離開山區之後,問人才知道自己竟已身在湖南、江西交界的武功山。
算算日子,從小芸他們昏迷被擒,到如今竟然已有十五、六天。這其中昏迷不醒的時間,還真不短!
他們二人下山之後,立刻聽到當前武林最為轟動的一件大事,竟是曾遭一尊教控制屈辱的各大門派,均己揮兵殺向九華山,聲討駐紮於風雲樓的一尊教。
小芸得意道:「這顯然是以死蠱治活蠱的計劃成功。只要再製住老怪物,那就是天下太平啦!」
尹楓篤定笑道:「信不信由你,這回老怪物死定了。」
「為什麼?」小芸好奇的問。
尹楓神秘笑道:「時候一到,自然知道!」
「討厭!」小芸威脅道:「你不說,我就用偷的嘍!」
尹楓眨眼戲謔道:「小妞,如今我巳開啟天眼,你想偷我的心思,難哦!」他哈哈一笑,閃身避開小芸飛來的粉拳和利劍。
小芸和他追鬧半天,發覺尹楓的功力大進,不禁好奇問道:「喂,你到底是怎麼開悟的?」
尹楓笑道:「還不是受了你的刺激,接著大法師那句梵文突然跑到我的腦子裡,我腦袋突然一空。然後,啪地一聲,便和啟元令來電啦,你感應到衝擊的時候,就是我功行全備,和大自然宇宙融合為一的時侯。」
「哇!」小芸欣羨道:「你說的境界,就是我外曾爺爺所說證悟得道的光景嘛!」
尹楓溫柔地笑道:「你很快就會到達那境界的,只要江湖的事了結,咱們安定下來之後,你自然能體會到箇中滋味。」
小芸略有所悟道:「這就是你被關黑牢,最大的收穫?」
「答對了!」
他們二人本擬先上茅山,卻於半途得知玄青道長在圍山之困解除後,已帶領門下得意弟子趕往九華山協助群雄攻破風雲樓的陣法佈置。
於是,他們二人立刻兼程直奔九華山而去。
※※※
九華山,十壬峰。
這座鳳雲樓所在之地的山峰,幾乎已被江湖黑白兩道的人馬團團圍住。山中便是飛鳥插翅也難渡。
若有人想暗中潛逃,更是痴心妄想。
山峰東麓,風雲樓外,江湖中有名的三幫、五派、七門、十二會和九大門派的掌門及首腦,均已齊聚一堂,共同主持剿滅風雲樓的大戰。
小芸和尹楓剛剛抵達山腳,訊息己傳遍全山。
登時,九華山一片雷動,眾望所歸的除妖俠侶,終於在群雄殷殷的盼望之下出現。
這怎能不令倍受雪怪所欺凌的眾人興奮呢?
小芸和尹楓幾乎是被人群抬上山的。
他們到達東麓山峰,各門各派的首腦,均已如釋重擔地圍上前來。
林飛哇啦叫道:「你們這對小鴛鴦,這半個多月來,究竟躲到何處去談情說愛?為何失蹤的不見人影?」
尹楓苦笑道:「冤枉呀,談情說愛的人是小芸,不是我。我被人關在不見天日的黑牢裡,好可憐呀!」
小芸拉著木心道長問道:「道長,你不是留在苗族地區享福嗎?怎麼也回來了?」
木心道長和藹笑道:「貧道就是因為得到你們失蹤的訊息,放心不下才趕回來的。
你們這陣子究竟出了什麼事?怎麼尹檀越會被關在黑牢中?」
小芸三言兩語簡單將被擒往迷幻宮的事,說了一遍。
了緣敬人安慰二人道:「這筆帳咱們往後再算,眼前還是先收拾妖孽,擒拿一尊教主比較重要。」
尹楓問道:「性空、性明兩位師姐還設回來嗎?」
了緣散人回道:「貧道要離開牧場時,性慧和性定兩位師太說她們近日可到,據說還有位異人也會一同前來。因此,古老盟主便留在牧場等候,可能也就在這一兩天內會到達此地。」
小芸眺望風雲樓中,烽火四起,關心道:「現在戰況如何?怎麼沒見到玄青道長?
他不是已經先來了嗎?」
「阿彌陀佛!」智敏禪師頌聲佛道:「玄青道友帶著弟子前往風雲樓破解震天八卦陣,但遭雪怪阻攔。不少英雄奮不顧身地拼死相抗,總算令玄青道友等人在風雲樓前佔得一隅,使以得觀此震天八卦的細節。」
小芸驚道:「那要死多少人,才能攔得住雪怪?尹楓,咱們澤在這裡幹嘛?」
他們二人縱聲長嘯,齊齊飛身撲向風雲樓而去。
※※※
風雲樓前。
雖然設有血流成河的景像,但是堆積如山的屍體,確已說明這次江湖兩道為了攻破風雲樓,已付出多麼慘烈的代價。
玄青道長在群雄保護之下,冒險留在樓前不遠,觀察著風雲樓中的震天八卦陣式的佈局。
雪怪正殺紅了眼,冷雪雷電交相攻擊。
它的每一掌過處,必定有人倒地。
小芸和尹楓嘯聲傳出,眾人精神大振,歡呼道:「鴛鴦俠侶來了!」雪怪聞嘯,亦昂首捶胸地發嘯相應。它丟下風雲樓前的眾人,迎空殺向小芸和尹楓。
小芸的天羅羽倏展,她的問心劍和尹楓的金剛圈瓦若奔雷似,激射而出。他們二人與雪怪便在空中互換二十餘的招,方才落地。
雙方落地,不待身形停穩,便又衝上前,展開廝殺。
這次的雪怪,似乎真的發了兇性,全力以赴攻擊小芸和尹楓他們二人。
小芸和尹楓雖有天羅羽護身,不兔也頗吃力,漸有敗退之象。
玄青道長這方面,因雪怪的壓力一去,眾人登時鬆了口氣,得以架設起了了緣敬人所帶來的古家火炮。
他們依玄青道長的指示,朝著樓內轟擊。
一陣煙消失之後,玄青道長欣然道:「陣式己破……」
眾人不待他將話說完,已經譁然衝向風雲樓內。
「小心呀!」
玄青道長警告的吼聲和群雄的慘叫哀號,同時傳出。
這些性急躁進的各路英雄,已有大半傷亡在風雲樓的機關利器之下。
勉強退出之人,又驚又怒地跳腳大吼:「這是怎麼回事?」
風雲樓中那座八角型的主樓,竟於此時旋轉起,一陣陣激射而至的利箭,硫酸和毒磷!這時,又將眾人逼出樓外。
玄青道長觀察道:「這是千巧手最為得意的傑作,旋風飛塔裝置。這項機關裝置至今無人能窺得全貌。想要破解,恐怕不太容易。」
智敏禪師、木心道長與各門派首腦見火炮發射即知雪怪受挫,紛紛按計劃趕到樓前,準備支援破樓。
智敏禪師與木心道長一見尹楓和小芸二人節節敗退,立刻加入戰圈,助他們二人抵抗雪怪。
雪怪囂張的威力,總算暫受壓制。
就在這時,半空中忽然傳出一個洪宏如雷的聲音──「歐姆……傑提!」
雪怪聞聲宛如雷殛,當場怔住。
一名黑瘦乾癟,白髮及地,赤身裸體,腰圍粗布的異族老者,手持木杖,自空中飄然落地。
雪怪驚吼一聲。
它對著這名異族老者,倒頭就拜,磕頭如搗蒜,同時,口中不斷髮出:「古魯……
古魯……」的呼喊。
群雄聞此驟變,不由得紛紛聚攏過來。
小芸納悶道:「古魯是什麼?老怪物怎麼這麼害怕?」
尹楓解釋道:「古魯是天竺瑜珈行者對其靈性上師一種非常尊敬的稱呼。這名天竺異人,就是曾經收服老怪物的異人。」
此時,天竺老者以極其嚴厲的口氣,在對跪拜他的雪怪大聲苛責。
小芸問道:「他在說些什麼呀?瞧那老怪物嚇得直打抖嗦。」
尹楓翻譯道:「這天竺老者正以古梵文,在責備著老怪物傷害那麼多人命,造下無邊罪孽……」
雪怪忽然怪叫著躥入空中,天竺老者抖手將手嘻木杖朝老怪物射去。
老怪物立即剎住身形,乖乖地落回地面。
顯然,它過去也曾經吃過木杖的虧,如今不敢再貿然嘗試這滋味。天竺老者又是一陣急言厲詞,老怪物驀地發出陣陣悲鳴,巨目之中,竟也流下汩汩淚水。
尹楓解釋說道:「天竺老者提起以前在修行時,對老怪物所做的一些教誨,老怪物好象知錯了。」
老怪物長嗥望著天竺老者,老者的神色轉為溫柔,口中低吟著似歌似咒的古怪音韻聲。
尹楓苦笑:「這好象是古梵文中的一些禱詞,我也不懂!」
智敏禪師緩緩道:「這是古梵文中一種叫奧義的語言,這位大師正在頌念著大悲咒。」
雪怪就在天竺老者的持續頌念之下,默默地盤膝而坐,垂目入定。
忽然──
雪怪渾身發出火花爆響的劈啪聲,陣陣冰霧亦隨之散出,雪怪逐漸隱人一團濃霧之中了。
半晌當白霧散盡,雪怪竟七孔出血,凝結在一團寒冰之中。
眾人張口結舌的,瞪著冰團中的雪怪,一片寂然。
天竺老者悠然開口:「它已自斷經脈而亡!」
這幾句純熟的漢語,倒令在場之人一陣訝異。
小芸拍手叫道:「是沙如師兄!」
天竺老者微微一笑,伸手在臉上抹了抹,片刻,即露出沙如和尚那張年輕又充滿了睿智的笑臉。
小芸高興叫道:「沙如師兄,你扮得好象喔,你怎麼會想出這一招?」
沙如淡然一笑:「貧道奉長老之命,查閱教內記載時,發現教祖提及收服雪怪這位異人過去修行之處。」
「於是貧僧前往禮拜,無意中得到此異人所載收服雪怪的經過。」
「故而心生此計,試看能否勸醒雪怪,令它回頭。」
「不料,唉……雪怪竟大悲咒感召之下,自絕而亡,貧僧也未曾料及此遭的結果呀……」
群雄聞此,爆出一片歡呼。
有人高喊:「雪怪已亡,衝向風雲樓,活捉一尊教主!」
頓時,群情鼓譟,人人蠢蠢欲動。
迫不及待想生撕活裂一尊教的人員。
「且慢!」
玄青道長阻止道:「此樓是昔日千巧手李遠鵬的一項精心傑作,箇中機關裝置厲害非凡,各位不要貿然進入。」
「那怎麼辦?難道咱們就如此眼睜睜地看著一尊教主逍遙法外?」
「不管機關多厲害,咱們衝進去和他拼了!」
群眾又是一陣鼓譟。
忽然──
有人自群眾中走出誠懇道:「不要衝動,這座旋風飛塔,不某光憑血氣之勇就能闖得過。」
「你又是誰?你怎麼知道咱們闖不過?」有人不服氣地反問。
「李大叔?」
「李施主?」
小芸和尹楓、木心道長等多人,不約而同脫口呀呼。
來人正是那個遙居塞外沙漠,卻念著關內老家的沙漠馬販──李彪。
小芸笑問道:「李大叔稱也來看熱鬧嗎?」
「才怪!」逸風和逸嵐兄弟二人也擠出人群,他們身後古老爺子正兀自拈鬚微笑和寧緣散人等諸位掌門招呼。
逸風宣佈道:「李大叔,正是千巧手李遠鵬前輩之子,他特來此地,就是為了幫助我們而來!」
「真的,太好了!」
眾人立刻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李彪沉重道:「我盡力就是,但是希望能答應我,放過李逸琴樓主。」
「你是說,李逸琴那個老匹夫就是一尊教主?」有人鼓譟問道。
李彪嘆口氣道:「李樓主是不是一尊教主我不知道,但是,此樓除了他與先父,沒有人懂得如何操縱!」
「不能放過他,因為是他在我們身上施蠱。」
「對,殺了他!」
「殺了他!」
李彪不禁有些為難道:「你們難道不覺得今天已死了太多的人……」
此時──
風雲樓突然轟然巨響,由內猛烈爆炸開來。
第一聲爆炸之後,整座風雲樓內的所有建築,亦紛紛接連爆炸。
群眾被一陣猛烈的爆炸逼退丈尋。
剎那之間,風雲樓陷人一片火海之中,猛烈的火勢開始襲捲十壬峰東麓,並向四處延燒開來。
群眾不得不撤離山峰。
李彪臨走之前,仍留連地回望著風雲樓的殘跡,傷心道,「叔叔,你這又是何苦?」
※※※
十壬峰的火勢焚燒了三天,才告熄滅。
雪怪死了!
一尊教亦全軍覆沒!
江湖又恢復原有的平靜……
※※※
三年後。
孤鶩山的道遙居里。
尹楓在二樓花廳,有如熱鍋上的螞蟻般。
他坐立不安,團團亂轉。
逸風和逸嵐在一旁勸他安心坐下休息。
逸嵐身邊,依偎著豔麗如昔,只是挺著個大肚子的柔兒。
花廳之後,寢居之處,隱約傳出小芸持續的呻吟聲。
「怎麼還不生?怎麼還不生?」尹楓急得直扯自己的頭髮。
「你別急……」
忽然──
「哇──」的一聲長哭,宣佈尹楓的孩子來報到了!
逸嵐笑道:「你瞧,這不就生了嘛!」
他話剛說完,接著又傳來一聲嬰兒的啼哭。
逸風呵呵笑道:「難怪那麼慢,原來是雙生!」
「有咱們的傳統!」逸嵐朝自己老婆投去一記得意的眼神好象在說他老婆也準定生雙胞胎。
柔兒溫柔地啐他一聲。
產婆和尹楓的母親,一人懷抱一個嬰兒出來。
尹楓趕上前問:「小芸怎麼樣了?」
「母子平安!」尹母高興道:「是兩個小壯丁,有胎記的這個是哥。」
尹楓一怔,問道:「什麼胎記?」
他母親拉起小孩襁褓,露出嬰兒左臂:「你瞧,紅紅的一支降魔杵,頂清楚的吶!」
尹楓怔在當場,不敢置通道:「老天,怎麼會這樣?」他低頭看著小孩,喃喃苦笑:
「以後我該叫你兒子?還是叫你師父?」
襁褓中的嬰兒竟對他露出一抹他有些熟悉的笑容……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