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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龍爭虎鬥玄密法(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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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桂終於酒足飯飽了!

他這頓飯的用飧時間,前後大概只花了別人兩次眨眼不到的時間。

除了客途,每個親眼看著他吃飯的人,此時全都目瞪口呆的愣在那兒。

包括小千在內,他都不曾見識過小桂此等迅捷的用飧方式。這小鬼幾乎是張開嘴,將飯菜往口裡一倒,便結束了他的用飧!

其他的人,覺得自己才剛舉起筷子而已。小桂已經抹抹嘴巴,愉快已極的朗聲宣佈:

「我吃飽了!」

當然,這句話比較重要的是講給客途聽的。

小千放下筷子,吹了聲長長的口哨:「小鬼,我想,泥剛剛創下了新的世界記錄。」

「小意思!」小桂得意嘿笑道:「這種記錄,我小時候常在締造。」

小千毫不意外道:「有你這麼聒噪的徒弟,難怪水前輩必須時常叫你閉嘴。」

小桂大刺刺的反駁:「我會變得聒噪,都是你汙染的。以前師父要我禁語,都是因為練功所需,那像這回這麼悲哀!」

「我汙染你?」小千哇啦叫道:「我可是綠色環保聯盟的支援者,才做不出那種《傷天害地》的事。」

所有丐幫成員全都兩眼發直的看著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爭辯不休。

既時趕回來,原本準備和小桂好好哈一杯的副舵主全子良,正巧坐在客途旁邊。

他望著爭論不已的二人,猶豫道:「水兄弟……他們倆時常如此爭執?」

「別理他們。」客途悅然自得的逕自吃喝:「他們只是患了《暫時性目中無人》的老毛病!小鬼憋了六個時辰不說話,他是需要發一下,過一會兒自然就沒事。」

「暫時性目中無人?」

別說全子良這隻「大醉蝦」聞言感到啼笑皆非,就是其他丐幫弟子聽了,亦是哭笑不得。

小乞兒蘇小乖年紀雖小,人卻機伶。他好不容易逮著小桂和小千二人同時歇口喘氣的剎那,趕忙大呼有話要說插入話題,追問先前客途提過的「悶葫蘆」。

「很好。」小桂讚許有加的吃吃直笑:「你這個乖乖小鬼頭,人小鬼大,頗有我的風格。我喜歡!」

其實,這小鬼的外貌看上去,也不比小乖大多少,就算說起話來一副老氣橫秋的味道,他的模樣還是很難見有「成熟」的說服力。

不過,儘管如此,丐幫中人卻沒有一個敢小覷眼前這個「小鬼」。畢竟,他們都知道,在小桂赤子般天真的笑鬧背後,「笑月修羅」在出道短短二年不到的時間內,早已不知經歷過多少次生死一線的搏殺,早已來去千白回陰陽交界的兇險。

就和號稱「風神四少」裡的其他叄人一樣,這個外表看起來仍然幼稚的小鬼,早再江湖之中,用鮮血和酷厲揭開了他的修羅之名。

客途慢條斯理的啜飲道:「得了!小鬼,你少在那裡倚老賣老;有話還不快說。」

「有屁請你快放!」小千找碴似的追加一句。

小桂本想出口成「髒」的反駁小千,但是溜眼一瞟,發現客途異常平靜的垂目注視著自己手中的酒杯,彷佛突然入定了一般。

認識客途一輩子的他立刻知道,這是客途下達最後通碟的表情,自己如果再不把師兄的話當話,他就準備等著「門規侍候」。

馬上收起所有的玩笑之心,這小鬼即刻進入主題道:「我之所以放走焦天魁,其實只是因為可憐他。想想看,堂堂一個成名之輩、一幫堂主,迫於人手不足,竟然連和敵人放手一搏的勇氣都沒有。這不是很可悲嗎?我故意放他回去,讓他調齊人馬再來,表面上好像是給他翻本的機會,其實不過是打算將雷虎幫一網打盡,省得和他們糾纏不清。此外,也可以讓焦天魁明白,不管他是不是有幫手,對於早已註定的命運,不管多幾個人或少幾個人,都無法改變結果的!」

微頓一下,他才又徐緩的介面:「對於無法改變的結果,與其卑躬屈節的幻想生機,不如壯烈以對比較讓人敬重。」

一股莫名的肅殺之氣,隨著小桂悠然的語聲,凝若有形的發散出來。

小千有些納悶,不解這小鬼為什麼突然變得認真起來?

丐幫在座之人,卻是被小桂如此凜冽的肅殺之氣,驚得倒抽口涼氣。他們彷佛可以預見;雷虎幫將如小桂所言,不論人來多寡,終必覆滅。

客途似乎不覺得氣氛有異,依然沉穩笑道:「記得,強龍不壓地頭蛇!不管怎麼說,雷虎幫總是這方圓百理的《在地管區》,你這小鬼若想徹底挑了人家,可不能掉以輕心,否則很容易吃悶虧的。」

「師兄,安啦!」小桂恢復笑容,黠謔道:「你以為我為什麼要找上丐幫?如果只為了送一封信,就跑到人家堂口大吃一頓,這為免太勞民傷財了吧!」

施精忠穎然笑道:「君少俠若需本舵人手支援,儘管吩咐就是。」

全子良更是磨拳擦掌道:「奶奶的!雷虎幫將嶽西城當做他家自己的地盤,橫吃十分為所欲為,老子早就看不順眼。君小哥你有興趣挑了他們,我大醉蝦就充當你的馬前卒,與你一起出戰。」

「非也!非也!」小桂擺手一笑:「施舵主、副舵主,二位誤會我的意思了!我來找丐幫,不是要找打手,只是想探情報。」

「探情報?」施精忠和餘子良皆感意外。

小千呵呵一笑:「這小鬼如果到丐幫找打手幫忙,他豈不是和焦天魁一樣沒品了?這種沒品的事,他哪做得出來。兩位真是太不瞭解這小鬼啦!」

乾笑一聲,施精忠帶著不解的猶豫,問道:「那麼……君少俠究竟想要打探何等情報?」

小桂笑道:「我只是想問問,在這嶽西城和潛山之間,哪裡最適合打埋伏?」

全子良自以為是道:「也對!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是得小心雷虎幫那票鳥人,在最危險地帶設下埋伏陷害你們。」

施精忠關心道:「潛山與嶽西之間,比較兇險的地方有二、叄處。我看,不如派出全堂弟兄,仔細監視雷虎幫方面的動靜,應可推測得出他們是否已經設下埋伏。如此一來,叄位要避開對方的陷害,不就是非常輕而易舉的事!?」

蘇玄也在一旁出點子:「或者,咱們也可叫幾位弟兄,打扮成君小哥的模樣離城,以便引開雷虎幫那邊的注意。」

「不不不……」小桂一個頭搖得跟●浪鼓一樣:「你們搞錯了啦!」

「我們搞錯了?」丐幫眾人全都覺得迷惑。

客途和小千卻是瞭然的對望一眼,他們二人大約已猜出小桂正打著什麼主意。

小桂環視著滿臉茫然的丐幫所屬,吃吃笑道:「我打探危險地點,是為了主動送上門讓雷虎幫的人來堵咱們,省得他們浪費時間猜測我們的行蹤。」

「什麼!?」丐幫所屬全都傻眼了!

施精忠有些遲疑道:「君少俠,你覺得……有必要如此自找麻煩嗎?」

「自找麻煩是這小鬼的天性!」

客途和小千異口同聲大笑著回答,換來施精忠等人滿面難以置信的神情。

小桂無視丐幫眾將官臉上的古怪神情,笑得比誰都快樂的和客途他們互相擊掌叫喧,直道二人果然瞭解自己。

席間,還能陪著叄位頗為《瘋神》的少爺們哈哈大樂的人,只有那個依然天真無比的小乞兒蘇小乖。就連還沒完全長大的施家齊,竟也少年老成的兀自感到不解,為什麼自找麻煩還能笑得恁般開心?

這裡的地形,在小桂他們所有曾經遭遇過的經歷裡面,算不上特別險惡。

不過是一條崎嶇的山道,沿著山腳朝前蜿蜒,黃泥的路面冉冉延伸,翻過一處陡坡。陡坡的左側是一片窪陷的低地,裡面長滿一種帶著白斑細紋的齊脛野草;坡的右面,卻聳立著一塊寄生著綠色地衣的蛙型巨石,宛如一隻栩栩如生的巨大蟾蜍匍伏在陡坡上,正準備躍入生著白斑草的窪地裡。

根據施精忠的介紹,當地人將此處稱為「蛙躍池」。

由於,穿過「蛙躍池」的這條山路,正是通往大別山區的捷徑之一,小桂因此「義無反顧」的決定選擇這個容易被人打埋伏的地點,做為他們前往武勝關的必經之途。

原因理所當然是為了方便「雷虎幫」來此設計找碴。此外,小桂更是理直氣壯的表示──順道參觀當地「名勝」,有何不可!?

施精忠等人終於見識到了,這個修羅鬼名動江湖倍受丐幫少幫主所推崇的「非凡」見解。他們總算明白,原來月癸特別強調的「非凡」,正是所謂「不正常」的同義詞!

不過,誠如蘇小乖所提的觀點:小桂他們明知道,「蛙躍池」很危險,卻偏偏要走那條路;雷虎幫如果真的在那設下埋伏,不就正好落入小桂的計算嗎?那麼,小桂的決定不就是大人常說的「料敵先機」嗎?為什麼丐幫大夥兒對小桂的決策都恁地沒有信心?

小桂的選擇,真的只是一時興起的決定?

由於蘇小乖的無心之言,不禁令施精忠等人自另一個角度,重新思考有關小桂的一切言行。

想得越深,這些丐幫的江湖老鳥越覺心驚。因為,他們發現,在小桂看似荒誕滑稽的言行之後,彷佛隱藏著一層不易為人窺透的深沉和難以捉摸的神秘。

在短短個把時辰的相處中,他們可曾真正認清了「笑月修羅」的本質?

離開嶽西城後,小桂他們不掩行蹤的一路朝「蛙躍池」行來。

隔著地頭尚有老遠的距離,他們叄人已經可以清楚的看見位於陡坡右側那隻栩栩如生的大石蛙。

順著地勢,小桂微微仰首凝目眺望那塊大巨巖,喀喀直笑:「果然很像一隻大青蛙!小老千,依你看,這地方可有什麼風水奇穴可言?」

小千隨性的左右環顧一匝,思而遺憾的頓足嘆道:「可惜啊!可惜!」

小千和客途聽他言出有因,忙問:「怎麼回事?」

小千信手比劃著指點道:「眼前這處陡坡,原本該是一座蛙鳴靈穴!石蛙對面那片窪地,過去一定是片池塘,乃為蛙神寄居之所。只是,不知道是誰故意掘開池塘,了此穴聚財之氣,又在結穴上鑿開這條山路,硬將靈蛙剖腹,完全破壞了此穴風水,致使蛙神無位可歸、無穴可居,這才氣結成石,望鄉蟄伏,留下千古憾恨。」

小桂好奇問道:「蛙鳴靈穴是什麼樣的地理?得到它能有什麼樣的好處?」

小千道:「青蛙首重齊心協力,但凡有頭蛙出動,其尾隨者必眾;而青蛙終日鳴叫,其性豪爽,必得人心。所以,若得此蛙鳴穴安葬先人,日後此地必出鄉中旺族;甚且,這族中之人豪氣干雲、團結一心,外人輕易不敢相侮,這全是因為‘蛙鳴穴’一地之精所聚匯凝結而成的靈氣譬庇廕之故。因此,若得此穴,不僅是得地之人丁財兩旺,便是這左近地區整個地方也都有福了!」

「既是如此……」客途不解道:「為什麼有人會故意破壞此地風水?難道是不想讓附近的居民蒙利?」

小千沉吟道:「真正的原因,如果沒有當事人來說明,誰也不知道為什麼。不過,據我所知,蛙鳴靈穴雖有奇緣,但穴中陰氣太盛,必須要具有雄陽之氣特旺,而且心性純良、樂於助人者的祖宗遺骸方可下葬此穴。只是,通常雄陽氣盛的人,性慾必旺,稍為輕忽,便容易做出行為不檢的姦淫之事,所以蛙鳴靈穴欲得正主,並不簡單。這處奇穴之所以遭到破壞,說不定就是和《色》字有關也未可知。」

小桂順理成章的編起故事:「也許是這樣,當年有個風水師應聘幫人找地理,好不容易相中這處《蛙鳴靈穴》符合老闆所需,結果那個老闆正因為陽氣特旺、慾火焚身,就趁著地理師外出尋地時,勾引地理師的老婆。正巧,地理師剛好回來,撞破兩人姦情,於是憤怒之下,便將這處奇穴徹底破壞了!」

「說得跟真的一樣!」小千啼笑皆非的白他一眼:「君小鬼,你不該出來闖江湖。憑你如此高明的《掰功》,你應該到北京的天橋底下說書,我保管你一掰而紅,大把分金、小筆分銀,一世不愁吃穿!」

「你這是在替我算命?」小桂嘻嘻笑道:「有你這位茅山天師的保證,看樣子頗值得我考慮轉行。」

「顯然……」客途含笑提醒:「在你考慮轉行之前,你應該非常高興自己猜中大獎。現在,請先準備面對一場不可避免的殺吧!」

小千會意道:「你已經聽見人聲了?」

方才,他們叄人邊行邊談,一路未曾停下腳步。此刻,叄人距離「蛙躍池」已不足二十丈遠,小千故而有此一問。

客途無奈一笑:「不是我太挑剔,不過這些想打咱們埋伏的人,實在應該多學著點。咱們都已經進入距離「蛙躍池」不到二十丈的圍內,他們居然還不知道該摒息噤聲。有的人在打哈欠、有的人在咬耳根子、還有人耐不住寂寞的動來動去,弄得窪地裡草聲直響。」

微頓一下,他故意嘆道:「這些人到底是想表明自己的存在呢?還是,他們認為咱們和他們一樣遲鈍?」

「師兄,我明白。」小桂甚表同感的安撫道:「對手的程度太差,實在是令人感到痛苦的一件事。下次我要挑物件來打咱們的埋伏時,我會記得找個比較夠水準的對手來玩。」

小千喀喀失笑道:「對嘛!都是你這小鬼的錯,下回要擺佈對手,請記得將對方的程度計算得精準一點。免得在我們遭人暗算之際,還會覺得太過無聊!」

這時他們叄人距離石蛙巨巖,大約只有十丈之遙,石蛙之後若藏有人,鐵定聽得到小千的消遣。

客途慢條斯理的呵笑道:「其實,我們也不能嫌人家雷虎幫的暗算手段不高明。像現在,人家要上的第一道開胃小菜,就是亂箭穿心……」

客途調笑的語聲方歇,一陣強弩發射的「奪奪……」扣弦繃響,打斷他未盡之言。

千萬支泛著森酷藍光的煨毒箭矢,宛如似曳空煙火,自陡坡左側的窪地裡,朝叄人蓬然射至!

「來了!」

小桂叄人,同時出手───

客途「撥雲掌」狂掃,雙掌呼地揮出一片無形的澎湃氣流,倏然撞向泣嘯射至的毒箭,令重重密密的漫天飛矢,隔著叄人尚有大段距離,便被震得四散崩曳;紛紛無功墜地!

與這片無形勁流同時出現的,是一株冷燦的晶芒如龍沖霄直起,將一些僥倖穿透客途掌勁的殘存箭矢卷噬得無影無蹤。

不分先後的,小千也憑空信手揮撒。

於是──

半空詭異的響起陣陣有如悶雷般地嗡嗡蜂鳴!

隨著小千揮手過處,無數拳大的黃斑虎頭毒蜂,宛若襲敵的轟炸機一般,鳴聲大作的振著翅膀衝入窪地的白斑草叢之內!

「哇───!」

「救命……」

「媽喂!是大毒蜂啦……。」

白斑草叢裡,傳出一片哭爹喊孃的慘烈號叫之聲。

緊接著,一條條人影見鬼了似的自窪地中,連滾帶爬的狼狽竄出,衝上山道。

這些人無一不被小千放出的大毒蜂,螫得滿頭是包,面目全非。他們憑著一口氣,衝上黃泥小路之後,便已毒發,渾身發軟的癱在地上斷續聲呻吟,使得現場頗有幾分哀鴻遍野的愁慘之態!

暗算他們叄人的箭雨,自是因此無疾而終。

「哇喀,真是酷呆了!」小桂吹了聲長長的口哨,讚賞道:「小老千,你使壞的手法越來越帥了哦!你現在施展這一套《巧手》的功夫,連張碎紙片兒都沒讓人看到,果然是功力大有長進。不錯!不錯!」

原來,這小鬼欣賞的是小千出神入化的手法,而非茅山術法所造成的結果。或者說,他早已將茅山秘術所能達到的效果,視之為理所當然不以為奇了!

窪地內,毒蜂的嗡鳴依舊如雷,小千「答!」地彈指,那群駭人的恐怖毒蜂便在脆響聲中,飛回小千鬆開的袖口之中,簡直比被人馴養的寵物還要乖巧。

小千傲然笑道:「這套基本功如果學不好,我還出來跟人家混什麼?倒是,我想問問客途老大……」

他皺起眉頭,納悶道:「你是怎麼知道,人家打算要來個萬箭齊發,亂箭穿心?你不可能《聽》得出窪地裡面有強弩吧!?」

客途溫吞一笑:「我確實是《聽》到的!信不信由你。」

「怎麼可能?」小千怔眼叫道:「強弩又不會說話……」

小桂岔言道:「強弩不會說話,放箭的人總可以放個屁吧!師兄剛才不是說,有人在咬耳根子,鐵定是那些嘴碎的傢伙了底,被師兄聽見了嘛!這有什麼好想不通的?苯!」

其實,小千話才出口,也已經想明白到底怎麼回事,只是被這小鬼佔了先機搶先說出來,平白捱了一頓消遣,直叫冤枉。

他們叄人好整似暇的袖著手,拄在山道這頭哈啦打屁,完全無視於滿地呻吟的傷患,彷佛那些人根本不存在似的,輕鬆愜意已極

然而,有人卻不能和他們一樣若無其事。

於是───

大石蛙之後,徐徐行出一隊人馬!

為首之人,是一名年約五旬上下,面貌清矍,神色深沉,濃眉銳目的錦衣人物。

此人身後,昨夜與小桂他們有一面之緣的「鐵扇翻雲」焦天魁,和一名格魁梧,面色紅潤,黑髮如束,精神奕奕的威武壯漢,正忙著指揮其他人手救傷療毒。

小千事不關己般環臂笑道:「想解毒?甭費事啦!他們所中之毒,是我四師伯《魔運算元》精心調配而成的《蜂螫散》,除非有他親自煉製的解毒丹,否則,能解此毒之人,全天下找不出叄、五個。所以,你們忙了也只是白忙,不如省省力氣吧!」

錦衣人和焦天魁等聞言,臉色齊齊一變。

小千不等他們發飆,接又嘿然笑道:「不過,你們也不用擔心。這種毒,固然難解,卻也死不了人!等地上這些人痛過、麻過、過、癱過四個時辰之後,毒性自然消退,就可以不藥而癒。」

雷虎幫眾大頭目們總算心頭稍安,錦衣人揮揮手,讓人將滿地數十名傷兵抬了下去。

「你們家的僂兵,今天是你們命大。小桂若有所思的吃吃笑道:「碰上小老千因為心情不錯,放蜂時沒下那些要人老命的劇毒不說;更巧的是,咱們那顆火爆辣子今天也不在,不然準會賞他們一頓火藥,非將他們轟成官保雞丁不可!」

錦衣人和雷虎幫眾屬,顯然不明白小桂為何突發此言,因而每個人臉上俱是露出疑惑之色。

客途溫吞一笑,代為解釋道:「這小鬼的意思是指,不知道各位雷虎幫的高階幹部們,能不能也有貴屬今天的好運,在待會動手之後,仍然有機會留下一條老命。」

雷虎幫在場二十餘名高手,俱皆譁然,怒斥小鬼狂妄!

一直沉默不言的那名錦衣人,威嚴的豎起右掌,有效的制止了屬下們叫喧。

小桂負著手,甚是滿意的頷首道:「嗯!雷虎幫雖然只是叄流幫會,不過,龍頭老大的威風還是有的。」

錦衣人終於沈冷的緩緩開口:「如果雷虎幫只是叄流的幫會,你將很遺憾的死在這個叄流幫會的手裡!」

小桂有趣笑問:「我們之間有什麼非得你死我活的深仇大恨嗎?如果只是因為昨晚,我們插手壞了你們追殺人家小孩的事,似乎也不用鬧得非要《以死相許》不可嘛!你說是不是呢?汪龍頭大哥。」

這名錦衣人正是雷虎幫的幫主───「袖裡虹」汪宗欽。他絲毫不為小桂的言語所動,臉上依然是一派深不可測的平靜表情。

「原本,我們是無深仇大恨的。」汪宗欽森冷道:「不過,方才樑子已經結下了!」

小桂眨眨眼道:「就因為我說你們是叄流幫會?別這麼小心眼嘛,我也不過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這小鬼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明知道就算是泥菩薩也有叄分土性,卻故意拿言語一再撩撥對方。顯然,他就是存心要激怒眼前這個深沉無比的「袖裡虹」!

儘管城府極深的汪宗欽一再強自忍耐,但是面對小桂言詞上一再挑,終也按捺不住滿腔怒火,一聲令下,率先撲向小桂。

他身後的二十餘名高手見狀,哪還有不立刻出手的道理。眾人吆喝一聲,亮出兵刃,刀劍如林的衝向叄人,聲勢浩大是夠大的了;不過,二十個人圍殺叄人,難免造成自己人擋自己人的混亂場面。

這種混亂,正是小桂所計算,並且期待的!

「來吧!」這小鬼豪氣干雲的哈哈大笑道:「大家混水好摸魚呀!」

客途和小千當然明白小桂的用意;以寡敵眾,若不藉著混亂施展各個擊破的手段,等到人家輪番上陣對付自己時,就算功力高強,遲早也得累死!

於是,在雷虎幫眾將吶喊著撲近之時,客途和小千不約而同朗笑一聲,閃身切入混戰。

一時氣昏頭的「袖裡虹」汪宗欽,這下驀地想到自己犯了一個要命的大錯。

他不免有些氣急敗壞的大吼:「大貴,你和內堂弟兄快撒手掠陣。天魁和……」

「汪老大,不用太講究什麼陣勢、章法了。咱們就這麼湊合著玩玩吧!」

小桂盯死忙著想要繼續發號施令的汪宗欽,「干將寶劍」泛著冷冷寒光倏乎捲起有如江河決堤般的呼轟勁流,洶湧衝向這位雷虎幫的龍頭老大,打斷他運籌帷幄的幻想。

「烈火擔山」馬大貴和「鐵扇翻雲」焦天魁當然不是第一次上陣的夯兵,他們自然明白自家龍頭老大急促的交待所謂何來。

他們當然也想執行老大的吩咐,只不過,客途和小千心意相通緊纏著二人快打猛攻,根本不給他們有喘息的餘地,更甭提讓他們有脫出戰況整兵掠陣的機會。

汪宗欽號稱‘袖裡虹’,使得是一對指半寬、尺餘長,鋒利無比的柔軔袖中劍。

他的劍,分別裝在雙袖之中的兩根特製鋼管內。用時,只需將卡簧推下,雙臂略伸,利刃既可彈出,一仰手,兩柄劍便又藉抖腕之力倒縮回去,卡簧也會順勢撞返原位,端得是件精巧犀俐的厲害兵刃。

他在這對袖劍上,浸淫了二十餘載,著實下了相當大的苦功磨練劍術。如今使用這對袖劍,雖未臻超然入聖的境界,至少也是如使指臂、念生劍至。

‘雷虎幫’故然只是個叄流組合,但是‘袖裡虹’汪宗欽的名氣,在江湖上卻早已名列一流高手之林。這也是為什麼汪宗欽無法忍受小桂一再強調,雷虎幫只配稱為‘叄流’的原因。

畢竟,一個公認的一流高手,竟只能領導一個叄流的組合,你要他‘袖裡虹’情何以堪?這種尷尬的情況,如果不是因為汪宗欽面子不足,以致無法招納真正高手,就是因為他個人缺乏組織和領導方面的才能,所以難以振興自己的組合。

但,不管哪方面的因素,造成今天‘雷虎幫’氣候難成,終究都是汪宗欽不願多提的痛處!

汪宗欽也不愧是真正入流的高手,既使面對小桂如濤似浪的洶湧攻勢,依然鎮定逾恆,雙手袖劍伸縱吞吐,宛若流光電蛇,身形旋走飄移,謹慎化解了小桂犀俐無比的攻勢。

「好!這才夠勁。」

小桂似是歡然已極的吟吟暢笑,右手猛揮,‘干將’如龍的璀璨晶芒,有若一溜冷猝閃!

剎那之間,無盡明亮圓月,宛似在夜空中突然爆現的煙火,如雨般驀然蓬射,罩向汪宗欽。

汪宗欽睜目怒斥一聲,雙手利劍翻飛如電,刺戳閃掠更似龍翔鳳舞,連打帶消,硬是半點不退,強架小桂這輪猛攻!

「再來!」小桂回身朗笑,震天長吟:「海上生明月───」

驀地,‘干將’劍光大盛!

小桂雙手握劍左右揮擺,剎時,以他為中心,在他身邊周遭七尺方圓之內,一片光海突現,眩花左邊‘雷虎幫’所屬眾人眼目。

這時───

一輪由劍光吞吐穿射而成的冷燦明月,自光海之中,看似緩慢,實則其快無比的旋騰昇起!

數不清的電芒銳彩,便隨著這輪閃轉回泛的超級明月,尖聲厲嘯地朝四面八方穿縱流飛!

汪宗欽在光海甫現之際,便已知機驚退,但是卻也為時稍晚。他則覺得眼前一花,彷佛還能看光海內的明月冉冉騰昇,一股窒人的潛勁竟已驟然臨身,將他整個人呼地抬起拋上半空!

汪宗欽腦中奇怪的閃過一個念頭,感覺自己就像一艄在大海中,突然遭遇風暴襲擊的小船。

這也是他今生,最後的一個念頭!

汪宗欽的身軀,此刻,果然正如茫茫大海之中,慘遭狂風暴雨襲擊的無助小舟,在小桂以利刃所幻生的悽迷光海里,毫無生機的浮沉翻摔,猩赤的血水如雨飛灑!

便是先前圍著小桂,還沒有機會出手助陣的其他叄名雷虎幫所屬,居然也一同被捲入如此輝宏的劍勢之中,鮮血四濺,淒厲慘號著被拋摔出老遠。

那邊───

客途在小桂長吟之後,聲若宏鐘的沉穩吟接:「天涯共此時!」

五個字宛若五記撼天金雷一般,震得馬大貴和他四名手下心頭直跳。

客途原本挪移飛閃的身形,在這五言詩句出口之後,驀然停頓。

沒有人看清楚客途如何出手,只聽到一聲奇異的鳴嘯,宛似大地震動般懾人魂魄的響起!

一股難以形容的浩然罡氣,以客途為中心,彷佛要將天地壓擠成一粟般,纖毫不散的湧向四周!

揪人心肝、刺人耳膜的悽怖慘嗥,同時出自數張不同的嘴中。

馬大貴和他身旁四人,就像被颱風突然卷向高空拋了出去的破布娃娃,手舞足蹈的飛跌摔滾。一路血雨,順著這些人飛拋的方向,蓬然濺灑,染血了黃泥小徑!

小桂和客途二人一舉殲滅身旁周遭敵人,得手幾乎不分先後。

另一頭───

小千正以‘金光劍法’奮起神威,力戰焦天魁和雷虎幫眾的鬥場,由於震懾於這對師兄弟出手之酷烈,眾人不知不覺鬥志全消,個自收手,駭然相覷。

失去對手的小千,望著眼前這群臉青唇白的傢伙,不禁為‘袖裡虹’汪宗欽竟然統領如此懦弱的手下,感到深深的不值得。

不過,當他走近小桂他們,看清兩人所造成的修羅屠場,亦不自禁的頭皮發麻,倒抽了口涼氣!

「乖乖!」小千搖著頭,驚歎道:「一招之下,居然沒有半個活口!?兩位煞星哥們,你們沒有感覺,自己狠得好像有點離譜了些?」

小桂劍已歸鞘,此時正隻手搔著下巴,一派沉思之狀。

「我從來不知道,月明劍法的殺傷力,居然能夠造成如此慘烈的結局。」

這小鬼似乎是喃喃自語的望向客途。

「別看我!」客途束手撇清道:「我可也是今天第一次和你一起試用‘日月心印’,而且是你先開始的,我完全站在配合施為的立場。否則,你應該知道,平常我不是個容易大開殺戒的人。」

小桂抓抓鼻子,無奈道:「如果是別人說這種話,我一定回他一聲‘屁’!」

他雙手一攤,接著又道:「不過,誰叫我真的瞭解師兄向來只說實話。既然你沒騙我,看樣子就是我對‘日月心印’這秘法理解還不夠透徹。嗯!我必須多想想、多想想……」

這小鬼果真說想就想,眉頭一皺,幾乎立刻陷入自己的思緒中,完全無視於眼前立身之處,滿地骸,空氣之中亦飄漾著濃膩嘔人的血腥氣息。

甚且,尚有惡鬥待續!

「小鬼,你待會兒再想吧!」小千提醒道:「焦天魁又帶著人跑了,咱們追還是不追?」

小桂攤攤手,心不在焉道:「別理他!反正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他遲早還是會和咱們見面的。」

客途環目四顧,攢眉道:「焦天魁和雷虎幫倖存的人,未免也太無情無義了!他們為了逃命,居然連自家魁首和其他兄弟的體都不管,就這麼任其曝荒野。」

「就是說嘛!」小千慨然感嘆道:「那個焦天魁還是‘袖裡虹’的小舅子哩!他如此一走了之,我倒頗好奇,回去之後,他要怎麼跟他的姐姐交待。」

客途訝然道:「焦天魁是姓汪的小舅子?」

小千點著頭道:「不僅如此,這個姓焦的還是過去被咱們了窯的‘飛虎寨’寨主,‘鐵扇銀鉤’蕭忠全的師弟吶!混江湖就是這麼回事,攀來扯去總難免牽連出一家親的關係。說不定這一次雷虎幫的埋伏,和過去咱們與飛虎寨的恩怨,多少也有點相關。」

「原來如此!」客途恍然道:「難怪我宗覺得焦天魁那幾手把式,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不管啦!」沉思中的小桂,忽然哇啦大叫。

「你鬼叫個啥?」小千冷不防的被嚇了一跳,沒好氣道:「什麼管不管的?」

小桂似乎尚未回過神來,依然若有所思的攢著劍眉,自顧自的朝坡頂走去,根本懶得理會其他二人。

小千莫名其妙的瞟望客途。

客途會心一笑:「這小鬼想不通‘日月心印’裡的關竅,所以心情不好。」

微頓一下,他又接道:「走吧!這小已經以行動表示,此地非久留之處。」

小千略略猶豫道:「可是……真的要讓這些死者曝荒郊?」

前方,小桂頭也不回,語聲卻清晰傳來:「你走了自然就有人來收!你明知焦天魁是人家的小舅子,不可能也不應該丟下姓汪的不管,你還在那兒妨礙人家做啥?你不走,惹人討厭吶!」

客途目光微閃,耳語道:「小鬼似乎發現了什麼了!咱們追上去逼供。」

小千雙目一亮,丟了個壞壞的笑容給客途,二人腳下同時用勁,猛朝小桂背後射去。

小桂步上坡頂,突然停身。

客途和小千索性力加二分,一股猛勁衝向小桂,打算故意要將這小鬼撞下陡坡!

「停───!」

小桂不待二人近身,雙臂一橫,審慎無比的大喝出聲。

客途和小千實在不想將這小鬼的故弄玄虛當做一回事,但是,看在他甚少如此謹慎其事的份上,他們二人還是及時剎車急停,在距離小桂身後不足一尺處定住身子。

「怎麼回事?」

小千在小桂身後摩拳擦掌,語含威嚇的低聲咆問,顯然,如果小桂不能給他一個滿意的答覆,他便會立刻動手掐死這小鬼。

小桂目不轉睛的望著坡下,別有含意道:「你是茅山天師,應該由你來告訴我,下面的情況是怎麼回事。」

小千探頭觀望,嘖嘖有聲道:「呦!想考我?待本天師觀───呀來!」

坡下,黃泥小徑宛如一條懶蛇般蜿蜒延伸。放眼望去,眼前地形豁然開朗,然而,此路向前絕非平原沃野。

此處地形之所以看上去令人覺得遼闊,主要是因為斜坡往下,百餘開丈的圍內完全沒有山脊伏丘遮掩,只有一大片廣闊的管芒蔓蔓叢生。

時值初春,未到管芒開花的季節,這片足有人高的茫茫草野放眼盡是清新的鮮綠。每當有風吹過,青紗有如波浪一般起伏揚擺,發出陣陣‘簌啦啦!’的磨擦聲,光景煞為壯觀。

迤邐的小徑,就像一柄蒙了塵的魚腸軟劍,彎彎曲曲的切過管芒草原,直抹一座林木濃密的黑森林。

小千打量著坡下地形,嘖嘖有聲的咋舌直嘆:「乖乖,這斜坡下面的確不是路數!這種地方,若是事先安排大隊人馬在此伏下,藉著眼前這百丈開來的管芒草掩護,包管可以吃掉雙倍,甚至是叄倍以上的敵人!」

客途也是自小桂身後探頭觀望,一面沉吟道:「險!的確夠險!難怪先前丐幫的施舵主和餘副舵主一再強調此地之危。原本我以為,他們所謂的危險地形,是在坡頂的‘蛙躍池’,如今看來,他們所指之處,應該是越過‘蛙躍池’之後的這一部份了!」

「我只是覺得奇怪。」小桂攢著劍眉,沒頭沒腦的迸出這麼一句話。

客途會意道:「你是說,如此險惡的地形,為什麼反而沒有半個活人埋伏設卡,對不!?」

小千知道他們師兄弟倆,肯定是以‘天耳捕音’的功夫,偵查過方圓百丈內外的動靜,因此清楚坡下有無埋伏。

小桂不解的搔著下巴,懷疑道:「剛才,蛙躍石上面那種不算挺險惡的地方,他們都在布陷阱了;眼前這麼有利的伏襲之地,反而放棄不用,這豈不是不合邏輯之事!?凡事若是不合邏輯,就表示反常。事情一旦反常,嘿嘿……就明擺著有鬼!」

這小鬼得意的奸笑,實在令人頭皮發麻。

「所以……」小千接著他的話尾,同樣奸詐的詭笑道:「有‘鬼’的事,你就交給本天師來處理了,是不是?你這個小鬼,果然有夠狡猾!」

「我是為你好呀!」小桂眼狎笑道:「儘量找機會給你練習茅山秘法耶!」

小千翻著白眼,毫不感激道:「是喔!謝謝你了,真是勞你費心啦!」

「不客氣。」這小鬼一派‘皇恩浩蕩’的口吻,著實令小千哭笑不得。

客途早已習慣他們二人諸如此類的調笑,實在沒多大興致理會。反倒是小桂剛才的推理,令他隱約覺得彷佛有什麼事情將要發生。

他彈了彈指,要求注意,同時正色問道:「小老千,對於坡下的反常,你可有看出什麼名堂?有沒有可能,敵人在坡下佈置了什麼奇門遁甲之類的陣法,掩避了他們的蹤跡?」

「沒有。」小千篤定道:「剛才小鬼叫我看時,我第一個想到的可能,也和你一樣。所以我已經用了‘斥候術’召喚茅山役鬼探過路了,結果並未發現這片管芒草坡有什麼古怪。

倒是,再過去一點那座黑壓壓的密林裡,已經被人佈下結界,等著請君入。」

「黑森林裡?」客途喃喃自語道:「難怪那裡一片死寂,宛如鬼城。果然不對勁!」

小桂卻是滿腦子漿糊的問:「什麼叫結界?怎麼我以前從沒有聽人說過這個奇怪的詞?」

「這是術語,你當然沒聽過。」小千道貌岸然的解釋:「凡是我輩修練法術之人,如果能夠藉著本身所修習的秘法,劃定某圍的空間,以支配或操縱這個空間內的水、地、風、火四大元素;那麼,這個由施法者所劃定的空間界限,就叫結界。至於結界圍大小,則視施法之人功力高低而決定,當然功力越高的人,所布結界圍越大,反之則小。」

小桂挑的問:「你可有這種佈下結界的功力?」

「廢話!」小千白眼道:「你當我在‘絕命谷’時是混假的?四師伯所傳的那套‘飛星遁甲’,就是結合了本派最俱威力的符法與咒術,布成結界,製造出屬於施法者特有的奇門空間,以便施法之人於其中隨心所欲穿梭來去,暢行叄界。我如果不會布結界,還能畢得了業、出得了谷嗎?」

「早說嘛!」小桂呵呵直笑:「你不說我怎麼知道。既然你的本事這麼大,待會兒樹林裡有狀況,就交給你全權處理嘍!」

小千哼聲佯嗔道:「你這小鬼,就像客途老大常說的───你每次都這樣,總是有事小千服其勞!」

「能者多勞嘛!」這小鬼俏皮的眨眨眼,謔道:「誰叫你會布結界。咱們叄個裡面,只有你懂這回事,理所當然該由你來負責處理。而我和師兄,就是負責對付通過管芒草海的狀況好了。這樣公平吧!」

小千嗤笑道:「公平個鬼!你明知道通過草坡這段路沒事,還有什麼狀況好對付?」

「這可難說。」小桂滑頭道:「沒有人,不一定就表示沒有事,萬一有意外發生,你就可以等著看我們倆表演啦!」

「什麼話?」小千真是被這小鬼搞得哭笑不得。

客途打斷二人的抬,岔言道:「小老千,依你方才的說法聽來,一個修練法術的人若是有本事佈下結界,顯然他的功夫不弱,是不?」

小千點頭道:「當然。」

小桂狎謔道:「師兄的意思是,既然人家的功力不弱,你可應付得來?萬一你不行了,咱們豈不是要掛在人家的結界裡!?」

「那是你的意思。」客途呵呵一笑,狡黠道:「我只是想問,既然人家的功力不弱,咱們難道非得進入對方的結界不可?有沒有其他趨弱避強的方法?」

小千扮個鬼臉,戲謔道:「這裡如果有別條可通大別山,咱們自然可以換條路走,就不用當面去挑戰那位佈下結界的高人了!不過,可惜的是,小鬼當初選擇此路前往武勝關的原因之一,正是因為這裡沒有別的旁門左道會害他迷路。所以,想要入山,就非得破關而過不可,沒有其他方法啦!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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