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聽從翰成的計策,上奏父皇請在大周境內招募八百騎術驍勇和善射者充實軍中。
三月上旬,左右二軍直接從益州發兵,太子的前軍從京悄悄西發。如此,直到大軍挺進吐谷渾境內時,敵國尚未獲悉軍情。
太子所率的這支兵馬穿越吐谷渾邊境後,仍舊不草檄露布也不下戰書。先由翰成親自帶領幾個會說當地土語、長相近似胡番的兵卒,化裝成販賣土貨布帛的商人和化緣的和尚,四處偵察吐谷渾主力駐紮地區的敵情。
幾天後,獲悉吐谷渾國王誇呂駐守伏埃城,城內外駐軍約一萬八千兵馬。另外,有一支主力駐紮於西傾山山陽一帶,約計有五六千人馬,由吐谷渾大將它婁屯率軍駐守。還有一支主力駐在積石山附近,約計四五千人馬,由吐谷渾大將洮王率守。
它婁屯和洮王所率的這兩支吐軍,常年蹲在大周邊地,不時入關侵擾劫掠大周牲口財物婦女人口。
眾將商定:為防敵兵增援,將大軍分為三路,同時擊敵。一路由太子和翰成率兵與西傾山的敵兵作戰;另一路由太子的叔父滕王、大將軍劉雄率領,直奔麥積山攔截敵軍援軍;第三路王謙總管率軍繞道截斷伏埃城的誇呂,使其不得增派援軍。
前軍輔帥翰成在偵察中,親手繪下了吐軍城外兩個主力大營周圍的地形圖。翰成發覺,西傾山一帶敵軍大營附近全是半人來高的黃枯白茅,敵軍習慣每天都在此自由放馬食草。
翰成回營後與太子商議:如今春日到來,風向多從東南吹向西北,正好可用火攻當先,然後輔之騎兵突然襲擊。先令敵軍軍心大亂後,在敵軍可能突圍的幾個路口輔以絆馬索、木蒺蔾和鐵蒺蔾攔截,最後令弓箭手掩護,步兵最後再一鼓衝入敵陣血刃殘兵。
是夜凌晨,太子與翰成分別率兩千精騎射手偷襲敵營。
臨近西傾山敵營時,為防止下風頭的敵營哨兵聽出動靜,翰成令士兵在馬蹄包上麻棉之類,悄悄包圍敵營後,突然以浸了火油的亂箭射向敵營四周的白茅叢。只見火煙嗶剝,風隨火勢頃刻便捲入敵營。
吐谷渾兵士果然個個驍勇善戰,衝出火海後仍舊拼死抵抗。
翰成衝入煙火未熄的敵陣,八尺長槍橫掃直搠如入無人之境。將威兵自勇,只聽一片人喊馬嘶和刀劍相撞聲,大周將士個個奮力衝殺。弓弩手則在外圍繼續以火箭射燒敵營帳篷和糧草。敵軍雖說兩倍於大周軍,卻因猝不及防已不成陣,此時或是自相踐踏,或有不及尋找兵器被周軍所傷,也有趁著黑暗溜出營地奔命的。
這時,吐谷渾大將它婁屯早已率領一幫人馬殺了過來,所過之處以一當十。翰成奮力急迎,兩人在馬背上惡戰良久,刀劍相撞聲驚心動魄。吐谷渾另一名叫鍾留王的大將,卻趁著它婁屯與翰成惡戰時,殺出一條血路朝西北伏埃城奔逃而去。
它婁屯果然勇武過人!不僅劍勢凌厲、劍法威猛,且身材魁偉,在馬背上看去竟高出翰成一尺。
翰成四兩撥千斤,幾次躲過它婁屯的鋒芒銳氣,以守代攻。待它婁屯連著幾十劍劈空、體力和氣勢都有所減弱時,翰成這才連連出劍。它婁屯迎了一陣,最終招架不及撥馬而逃。翰成緊追不捨,它婁屯突然反身甩出一對利鏢,翰成急閃身子,利鏢到底還是劃破了翰成的胸肋。
翰成立時就覺著胸前有些熱溼溼的了。
它婁屯此時逃走,太子一定不備。翰成忍痛拼死緊追不捨,可是他覺得傷口處灼熱如烤,料定飛鏢上一定蘸有毒液。他感到有些頭暈和噁心,但仍舊頑強追敵,始終和它婁屯有幾尺距離。最後,翰成瞅準機會,奮力把自己的青銅寶劍當作飛鏢一樣,狠狠地朝它婁屯後背擲去。只見它婁屯在馬背猛一個趔趄,一個跟頭便栽下馬去了。
翰成跳下馬,從它婁屯身上拔出自己的寶劍,開始覺得眼前亂冒金星。他拿寶劍撐在地上一手扶著,另一手抖著,將師父送給自己的輪迴救生丹嚥下一粒,又將少林止血散敷在傷口,撥馬重新衝回陣前。
吐谷渾兵眾見兩個主將一死一逃,大周將士頑強威勇,皆無心再戰,紛紛棄械投降或是趁亂逃奔。
鍾留王帶著逃兵一路往西約有四五里時,突然又遭到太子所率的伏兵。在絆馬索和鐵蒺蔾中,鍾留王的手下眾騎又連翻帶砸,死傷近百。此時,太子一聲令下,亂箭齊發,吐谷渾兵馬又死傷近半,餘下數百人紛紛乞求投降。鍾留王憑著蠻勇,邊殺邊突,帶傷而逃。另一支徑往北部逃去的數百敵眾,也被趙將軍佈下的伏兵盡數攔殺俘獲。
大軍休養了兩日,乘勢繼續西進,和王謙的右軍會師,直奔吐谷渾都城伏埃。
吐谷渾可汗誇呂先是驚聞駐紮在西傾山和積石山兩支主力皆被大周軍大敗的音訊,又聞聽太子正率三軍穿沙漠、渡青海一路直向伏埃城撲來的訊息。因不知大周太子軍此番究竟有多少兵馬,不敢硬戰,留下不足一千的兵力守著城池,自己則帶著餘部星夜撤逃。
主帥出逃,吐谷渾守兵軍心已亂。當太子兵分數路大舉攻城時,伏埃城內守兵人心惶惶。他們知道大周軍糧草充足,士氣高昂,志在必得,僅僅守戰了半天,便主動開啟城門乞降。
至此,太子從率騎離京西發,不足三個月便以大捷而結束了戰事。
太子一面令人先頭捷報飛送京城,隨後攜平西大軍,押著幾千俘兵,擊鼓奏樂,一路凱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