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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晴天悶雷 師兄弟共死同生 平地峰火 青風幫名損將殘(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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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手,快比閃電,疾越勁風,別說侯麗珠根本未加預防,就算事先有備,她也閃躲不開。

侯麗珠全身一麻,雙足一軟,就要坐到地下去,黃小龍連忙將她攙扶住,將她抱回臥室,放回床上,因為這只是點了麻穴,知覺未失,所以黃小龍在服侍她躺平睡好後,又再說道:「姐姐,你的心小龍永遠感激不盡只是今夜實在太危險了,我不忍心叫你去為我冒險,反過來說,你去了,一旦遇險,那就不是幫助我,反而妨礙我了,所以我迫不得已,出此下策,希望你能體會得到,原諒我!時間已經不早,我該走了,現在我再幫助你睡個好覺,願你能有個甜美的夢。」

話完,小龍就點了她的睡穴,這穴小龍點得很有分寸,只需過三個時辰,就會自動解除,那意思是,小龍此去,不管回與不回,在天亮前,她就會自動地甦醒過來,無需別人替他解除穴道。

小龍點了她的睡穴後,看著她合上眼皮,眼角滾下兩點亮如珍珠的眼淚,心情更為激動,可是他不能想,也不敢想,他身上所揹負的情債太多了,他必須一一清了,該討的討,該還的還,他已沒有閒情再想別的,如若說有,那就是唯一純潔可愛的苗族少女金燕,他共患難的小妻子,依然不時的在他心版上盤旋著。

小龍躍出窗外,回手帶好窗子,將事先備妥的黑巾扯上,矇住臉形然後穿身上房,略一打量,即朝小銅神日間所說的方向,飛身從上。兩個起落,已越過十數間民房,倏的靜夜裡傳來一聲輕喚:「小爺爺!」小龍聞聲止步,飄身落下一條小巷裡。

小龍身形落地,小銅神就迎面走來,十分匆遽地說道:「小爺爺,你要夜行衣,我就知你今夜必有所為,不過據方才得報,青風幫幫主率領紅藍白三旗壇主,以及陰陽二老怪率領兩位壇主,十數名高手,在入夜時已然歸來,小爺爺此去,是否有所不便?……」

小龍聽了,雖然也微感愕然,但他仍堅毅地說道:「小銅神,我此去,自有我的主意,你們千萬別來自惹麻煩,我自信,打不過逃總逃得了,我並不是什麼有名氣的人,也不怕丟臉,只是窮家幫目前是最危難的時期,幫主黑大哥受傷一去,渺無音訊,你雖是暫行代理,可也是一幫之主,萬事多加考慮,謹慎行事,不可懞懂胡來,時已不早,暫行別過。」

語畢,也不等小銅神表示意見,只一晃肩,就去得沒了影子。

此刻,在青風幫總壇大廳之上,擺了數桌宴席,在廳中上首一席坐的除了一個四十來歲的精壯漢子外,餘者均是帶須老頭,白鬚黑鬚灰白鬚全有,上首坐的一位是這一席中形態最怪的一個老頭,寬嘴塌鼻樑,一對豬眼,細眯成縫,兩道細眉,橫掃入鬢,額頭特別寬大,佔了臉長的一半,白髮依稀可以數得清,嘴下一把山羊鬍子也同樣少得可憐,臉上皺皮更是深紋畢露,最礙眼還是頸子上長了個大肉球,吊在顎下一幌幌的,實在不大雅觀。

可是誰又想得到,他這樣一個怪老頭,在威震大江南北的青風幫的筵席上,坐了首席之地?

更怪的是,他右手喝酒吃菜,左手還捧著一本線裝書,嘴在動,眼睛在看,鼻子還一直在唔唔的哼著,耳朵呢?耳朵也沒閒著……因為這一刻,他倏的雙眼一瞪,眯起來像一條縫,睜開來卻有銅鈴般大,眼內神光冷電般的一掃,離開了線裝書,說道,「震天,派人瞧瞧,房上來了什麼人?」

這可非比等閒,廳裡數十人喝酒喧鬧,他還在「吃」「喝」「看」「哼」依然能聽到房上來了人……

毒純陽姚震天一聽,氣得臉色倏變,恨恨的「哼」了一聲,說道:「五旗壇主速出攔截搜查,探知是有心前來搗蛋的,一律格殺勿論。」

怪老頭一聽毒純陽如此氣憤發令,不禁細眉緊皺,可是嘴裡卻沒說話,依然閒散的喝酒看書。

可是沒半晌工夫,怪老頭左手線裝書猛然往桌上一摔,滿桌碗碟杯筷立被震得跳起半尺高,怪老頭人也跟著站了起來,吼聲叫道:「震天,快去看……」

他這還沒叫完,大廳口已經「蓬」‘嘭」的摔跌下兩個人來,跟著又「哎呀!」「哎喲!」連聲慘叫。

毒純陽姚震天一聽,大驚失色,身形一掠,縱出廳外,可是等他竄出廳外,怪老頭早已等得不耐,縱身上房,與來人對上了面。

當怪老頭驚覺有異,縱上房時,見五位壇主,兩位震退房下,一位躺睡瓦上,另兩位,一捧手,一握腿,俱都跌坐在瓦背上,不卻驚訝的瞪住對方,可是對方是個蒙面人,除一對閃亮出雙睛外,連年歲面型都無法看清。

怪老頭不禁躊躇萬分,青風幫紅、黃、藍、白、黑五旗壇主,在江湖上,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以自己深厚的功力,要想在這半晌工夫裡,將五人一齊打倒,恐怕也不易辦到,遂揚聲說道:「朋友,與青風幫有什麼過節嗎?可否對老朽一說?老朽書怪南子,願從中替朋友化解這場過節。」他先報名,是想以這宇內四奇的名頭來緩衝當前局勢。

這蒙面人當然就是黃小龍,可是黃小龍為什麼突然間武功似乎高強許多呢?這可不是突然的增加,而是黃小龍以前沒有盡情的施展出來。

原因足「人皮寶衣」上,在最後注有這麼幾名話:「人皮寶衣」所載武功過於精奧,毒辣異常,非遇萬惡不赦之人,非遇親身血海仇人,非遇萬不得已之時,不得輕易使用,一套「劍底游龍術」攻守具備,已夠應付武林一流人物等語。

黃小龍在與仙人劍史錦淪對敵時,是下山來第一次與人交手,為了想要考驗五年所學,的確到了什麼程度,只施展一招,就將自以為極了不起的仙人劍寶劍震飛,將人擊退,他就知道,「人皮寶衣」上所載絕學確是威勢過猛,五年辛勤所學,也沒白廢,為了嚴遵人皮寶衣最後幾句話,所以往後一直就不敢施展。

在與琴俠對敵受傷時,他本可施展,可是鶯燕姐妹倆,關顧的恩情,迫使他不便施出,情願自己受傷。

昨日,在那小幽谷裡,他被陰陽二老怪偷襲,心中怒火高冒之下,曾施展了三招,也只三招,就傷了青風幫數名高手,並使陰陽二老怪,驚駭得夾尾竄逃。

小龍今夜來時,得到小銅神的通知,知道青風幫裡今夜所有高手都回來了,為了保持實力與書怪南子一拚,遂在—上手之際,就施展開「人皮寶衣」上伏龍十八掌,以快刀斬亂麻手法,只兩三個招面,就將五個敵人全傷了。

如今,一見怪老頭上房的輕功縱術,就知道來了高手,再一聽他自行報名,不卻冷笑連連,恨聲說道:「老怪物,青風幫的事情,有青風幫的人自了,小爺爺今天來,可找的是你,老怪物,你自身難保,還替人講和,哼!接招吧!」

小龍語音甫落,已然揮掌前撲,疾擊而出,他已沒什麼忌憚了,一起手,就是「人皮寶衣」上波譎雲詭,離奇莫測的高深絕學。

書怪南子,乃宇內四奇人物,名震武林數十年,何曾有人敢在其當面罵他老怪物,而「老怪物」三字也正好犯了書怪的忌憚,禁不住怒憤填胸,心火高冒。

可是書怪南子,吟聽蒙面人口音,脆嫩異常,顯然是個毛頭小夥子,心中又不禁疑惑萬分,但對他語態中那份驕傲自大,目中無人的神情,迫使他忍無可忍,立時暴怒,鬚髮皆張,臉露殺氣,暗中提足真氣,待對方掌已用實,方始平胸推掌,意欲一試對方內家真力。

誰想,黃小龍這套伏龍十八掌,掌掌沉雄,式式精奧,眼看已經用老,其實變招換式,依然利落異常。

小龍有自知之明,可沒有與書怪南子硬拚的打算,見書怪平胸推掌,掌風颯颯,立時撤招換式,身形一側,沉掌反切敵人手腕,左掌箕張如鉤,硬抓書怪肩部。

這種靈敏的反應,怪異的招式,使書怪南子凜然震驚,趕忙收斂心神,側身橫閃,斜退出丈餘遠去。

書怪南子,雖然驚駭,可是心火更旺,自從列身宇內四奇以來,至今數十年,還沒遇上過,只一招就讓對方逼退這麼回事,這事如要讓人傳揚開去,書怪南子這一世英名,就該全部付之東流。

所以,書怪南子在斜退出後,身形未穩,只腳一沾地,立時又彈了起來,一聲暴喝:「小狗,拿命來。」

身形疾掠而出,快如電光石火,雙臂互輪,指掌同出,掌風剛猛絕倫,直朝小龍迎面撲去。

小龍一招見功,心頭大慰,臉色開霽不少,見書怪南子又復揮掌撲到,心知這次書怪定有精微奧妙的招式使出,再不怠慢,凌空拔起身形,半空裡一聲長嘯,頭下足上,反朝書怪迎頭罩去,以攻止攻。

眨眼間,二人對拆了十數個回合,小龍越戰越心安,越打越精神,書怪可正好相反,心中惴惴不安,眼睛越瞪越大,勢欲噴火,頸下幾根山羊鬍子氣得筆也似直,倏的,書怪在匆遽中,一個旋身轉了開去,暴聲喝道:「小狗,你是武當派什麼人,風雷道長是你什麼人?」

這一叫,可真把黃小龍叫得楞了一楞,因為他根本不知道武當派當今在世還有些什麼人?風雷道長又是什麼人?小龍根本莫明其妙,可是他也不得不佩服書怪南子見博識廣,能看出他武功的出處,但是他卻無法承認,只得含糊其詞的答道:「廢話,風雷道長是我什麼人,你管不著?」

風雷道人,是武當派如今僅存輩份最高的一個,書怪南子一聽小龍也稱風雷道長,並沒加什麼尊稱,不禁大奇,怒喝道:「小狗,你身為武當派中門人,竟敢如此大膽的對風雷道長,直呼名號,如同欺師叛祖,背棄師門,你……」

「老怪物,你哪裡那麼多廢話……」

倏然,一聲清嘯,風聲颯颯中,青風幫主毒純陽姚震天現身瓦面,叫道:「前輩,象這等欺叛師門之人,已無仁義可言,和他多說無益,待晚輩來替你將他拾下。」書怪南子,自知對這少年蒙面人毫無制勝把握,但也不一定就能落敗,毒純陽姚震天這一打岔,正好合了他的心意,因為他知道毒純陽姚震天,身藏絕毒暗器多種,借這劇毒將對方收拾下,亦未可知,逐說道:「震天,別看他年紀小,他的能耐可不少,抽空非用黑暗青子(毒藥暗器)不可,此小狗不除,日後青風幫恐將永無寧日。」

小龍只離身兩丈遠,聽了書怪的話,不卻冷冷笑道:「別盡磨舌頭,你們不打,我可要動手了,誰上都行,今天我總要好好打幾場的,青風幫也應該是瓦解冰消的時候了,毒純陽,你有這預感嗎?」

幾句話,把毒純陽氣得口沫直吐,恨恨的喝叱道:「畜生,你敢咒我青風幫,你有幾個腦袋,來吧!來嚐嚐你幫主這個滋味……」語音未落,只見他左掌微抬,立見三點烏光,疾射而至。

黃小龍見暗器烏光閃亮,不敢硬接,足尖一點,身子拔起兩丈餘高,可是身形將落未落之際,點點烏光又至,較前更多,乍眼一瞥,一共九粒,比方才更疾更速的,將小龍上中下三路全部罩住。

還好小龍事先有備,右手凌空拔劍,「鏗鏘」響過,夜空裡綠芒更甚,內行人一看就知是柄寶劍。

黃小龍剛剛將劍抽出,烏光已然近身,但見劍光乍閃,回掠而至,一陣兵戰之碰之聲,「叮……叮……叮」一個不多一個不少,正好九響。

劍花圈過,黃小龍身形已然落地,可是這種捱打之勢,決不是辦法,小龍身方站穩,思忖及此。

倏的,寶劍劃空一閃,黃小龍再度凌空拔起身形,舌綻春雷,一聲暴喝:「有種的就接小爺幾招,專使暗器,算得了什麼英雄好漢……」語音未畢,已然撲進身去,碧光寶劍疾射而出,削肩點穴,一招二式,凌厲異常。

毒純陽姚震天撤出一條彎彎曲曲的柺杖,—聲厲喝:「畜牲,不給你點苦吃,你也不知厲害!」喝畢,身子已橫邁三尺,讓過小龍寶劍,斜發一拐,出手就用「流雲出岫」怪誕十分,而也兇險十分。

毒純陽這一招,亦是杖中絕學,不想被黃小龍很輕易的就閃開了,心中驚異,怪道能與書怪南子一戰數十回合,確實有些門道。

可是他這一套迴旋杖法,卻也非比等閒,拐風迴旋起處,石走沙飛,功力更是不同凡響。

黃小龍一見,亦不敢大意,因為對方左手握拳,定然藏有暗器,小龍不得不時加警惕,遂展開身法,只守不攻,進如風,退如電,身形飄忽,在毒純阻拐隙中進退,看看打了七八十招,依然未見對方施放暗器。

毒純陽姚震天可是左拳右拐,越攻越緊,見小龍逐漸的只守不攻,以為小龍只是輕功較好,內力未必深厚,漸漸的就存了輕敵之念,一邊攻一邊尋找機會,施放手中預藏的三顆暗器。

這樣又打了三數十招,黃小龍倏然一聲長嘯,招式立變,全是一派凌厲進攻招式,但卻空門大露。

毒純陽—見,心頭狂喜,暗想:畜牲,這該是你的死期到了,到了陰曹地府,可千萬別怨我。

想至此,陡然旋身,隨手一招「銀拐繞柱」,硬擋敵人來劍,左手隨著疾發,三點烏光,品字形直射小龍前胸。

小龍他這全是誘招,他唯一忌憚就是他掌中暗器,暗器不發,他始終未能盡力施展,所以現露空門,一見烏光射出,險是險到極點,烏光一現,已然及胸,稍事疏忽就得命喪當場。

小龍點足飄身,平拔丈許,險煞人,烏光貼胸而過,此刻,小龍再不容毒純阻緩出手來,碧芒一圈,劍花一震,凌空朝毒純陽平射而去,隨著左掌,猝然發勁,勢如狂風巨浪。

毒純陽暗器出手本是十拿九穩,然而事實大謬不然,蒙面少年不但避過,且還進招,不由得他不顫駭萬分,大大地驚震了一下,急急旁閃,剛避過碧芒寶劍,黃小龍左掌又到,勢如利斧開山,猛砍毒純陽左臂。

毒純陽處此境界,情勢危急,忙沉左手,用了一招「倒打金鐘」反擊而上,欲將小龍手腕削斷。

誰想,小龍極為機警,不予硬接,沉手代爪,猛扣敵人手腕,毒純陽事出意外,不及撤招換式,小龍雙爪堅如鋼爪,一扣之下,毒純陽手腕竟被其一爪抓折,痛澈心肺,忍不住失聲慘叫,聲震夜空,淒厲絕倫。

但是,黃小龍雙手發招,左掌剛剛抓實,右手碧芒寶劍又到,他是恨不得一劍將毒純陽劈為兩半,為紅官人報仇,也為忠孝二乞雪恨,因忠孝二乞實為紅官人之被害而自毀其身。

然而,寶劍看著已然及腰,突覺寒風撲肩,刺骨砭背,不得不先行自救,本能的點足斜縱,撤掌抽劍,回身一搗,「啪」的一聲,兵刃相觸,黃小龍蹬蹬退出三步,右掌痠軟,差點握劍不住,不卻大駭,急忙抬頭一看。

見書怪南子,手執一本黑書,非鋼非鐵,不知何物所造,竟然不畏神兵寶劍,不覺大奇,一聲冷笑,道:「難為你也是宇內四奇人物,竟也偷施暗襲,怎不令人齒冷……」話未說完。

就在這個當兒,驀聽後院叱喝頻傳,緊接著火光四冒,濃煙驟起,黃小龍一見,暗道要糟,這定是小銅神搗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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