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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飄零弱女 痴情匹馬入京華 雪地拐風 妙語殘俠寄深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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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說到侯麗珠見到黃小龍留下的信後,心情大為激動,悽苦萬分,然而她不相信黃小龍的話,只認為他是一種推托之詞。

因為小龍要到京城去復仇,這是她知道的事,遂也買了馬匹隨後追去,而且,他本心也是要到天子腳下去玩玩的,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等到京城後,找到了黃小龍,她想,我再和你當面談判。

侯麗珠雖是女孩,卻有男兒風,除了刁鑽聰明外,性情也十分豁達,—路行來,沿途無事,順帶遊覽遊覽,心情為之在大開,將對小龍感情上的一點不如意,也給沖淡了不少。

這一日,她已越過了石家莊,忽見迎頭數匹長程健馬,飛快的擦身而過,可是隨風飄來「人皮寶衣」四字,卻深深的灌入了侯麗珠的耳鼓,打入了她的心房,她早就知道「人皮寶衣」乃是黃小龍之物,也知道「人皮寶衣」在棋神家中被竊,她心想,黃小龍也不知過去了沒有,橫豎沒事,不如隨著他們去,碰碰運氣,或許能幸運的將「人皮寶衣」弄到手來,屆時不怕黃小龍不來向自己求討,遂掉轉馬頭回馳。

當夜,就被她聽出了,「人皮寶衣」確實在這一帶重現,且有黑道魔頭多人亦欲參與搶奪,幾個人一商議,結果又派人快馬回京搬兵。

從這些人口氣中,侯麗珠早就涼了半截,可是她仍然不死心,依舊若即若離的隨著這一批人。

這日來到順德,這一批人一古腦兒全進了縣衙門,侯麗珠這可傻眼了,只得就近找了個客店,日以繼夜的監視著,然而,—連七八天,就沒有一點人動靜,其中只有一個人,跑出跑進,似乎專為傳送訊息的。

就在侯麗珠疲睏得無法再守那夜,仙人劍來了,仙人劍一到立即領著幾人出發,待侯麗珠醒來時,他們早已走得遠了。

可是就在第三天午時,兩匹馬馱著兩個廢人進城來了,這兩人是一男一女,男的雙眼珠被挖,女的左手齊腕斬折,不用筆者多說,諸位讀者也會知道來的這一男一女是誰。

當侯麗珠得知後,真把她給嚇了一跳,這—男一女是她所追蹤一批人的首領,想不到會被弄成殘廢而回。

看見這個人的情況,侯麗珠的心早就冷了,「人皮寶衣」也不想它會僥倖了,連忙打消這念頭,再次趕馬上京。

可是在高家莊上,飯館裡,「人皮寶衣」四個字義被她聽見了,她驚奇的打量那說話的人,是個年青的小夥子,而且口口聲聲提到黃小龍的名字,這不能不使侯麗珠感到驚奇了,連忙藉故上前打招呼,意欲一探黃小龍去向。

這年青小夥子原來是高家莊土霸高球高員外之三子,高巨,生得也十分英俊,正與兩位好友在酒棺裡飲酒作樂,一見侯麗珠長得俊秀,口齒伶俐,三言數語,也就談得十分相投,立即相邀回家,作整日相聚。

侯麗珠聽說他兩位哥哥都在宮中任侍衛,知道從這些人口中,定能得知小龍下落,遂也並不推辭。

可是事實往往出人意料之外,他們一夥四人回家不久,禍事接撞而來,是仙人劍兄弟,與雷氏三位大喇嘛,被高員外之長子高尊、次子高遠給接回家中來了,高尊高遠在宮中在任二等侍衛之職,能接到這種大喇嘛及一等侍衛等到自己家中來,他們真是感到無上的光榮。

為了仙人劍兄弟的腿傷,高巨及侯麗珠等都假意上前慰問,不對面還則罷了,這一對面,侯麗珠臉上倏然變色,驚得連忙後退,然而仙人劍也早看到她了,但聽他哈哈的一聲奸笑說道:「侯麗珠,何必害怕呢?我仙人劍雖然沒這味口,可是我們的大喇嘛卻是來者不拒,多多益善的……哈哈……你還走嗎?多此一舉……哎呀!當心她的金針……這丫頭金針十分厲害……」

仙人劍口中一聲侯姑娘,早就將她的魂給驚得飛上了半天雲,待她猝然間準備逃走時已然遲了,只得拚吧!想到拚得一個算一個的時候,兩手已扣了兩把金針,可是她仍然遲了,竟沒傷得半個人。

因為正在這時,突然一條紅影出,侯麗珠所發金針,全被那紅影大袖,不是將金針震飛,就是給收在大袖裡。

侯麗珠一見氣得肝火直冒,知道今日凶多吉少,一旦被擒,要命不過是一條,假若要遭受侮辱,那真不堪設想,連忙拔劍正準備白刎,這柄劍,侯麗珠在石家莊掉馬回馳時,在石家莊上買的,當時她想買一條鋼拐,因為鋼拐才是她的趁手兵器,不想鋼拐一時沒有,卻讓她看見了這把劍,所以她就買下來了。

今天,她萬萬想不到這把劍,卻是買來給她送終,是她傷身的武器,然而,她更遲了,劍剛拔出即感手肘處一麻,寶劍「叮鐺」掉在地下,隨著暈穴上一麻,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待地醒來時,第一個感覺是四肢受縛,不能動盪,可是當她雙眼睜開,發現了自己赤身露體時,禁不住又被嚇昏了過去。

二次醒來,已過了良久良久,室中燃起二對大紅燭,照得室中亮如白晝,侯麗珠本以為已經遭辱,誰想在她細心體會下,敢情周身毫無異樣,至此她心中略定,以為仙人劍要履行他的狂言,在自己身上尋求報復。

侯麗珠心方稍安,門簾揭處,進來個盛裝少婦,乃高尊之妻,她向侯麗珠下說詞來了,要侯麗珠好好的侍侯紅衣大喇嘛雷文,這真是晴天霹靂,你想候麗珠冰清玉潔之身,她又那裡肯。

明知多言無益,她只求急死,誰會想到黃小龍從天飛降,將她給救了,這真大大的出乎她意料之外。

黃小龍閉目將她繩索斬斷,侯麗珠沒有立即穿衣,因為她四肢被縛,麻木得早已失去知覺,她只迅速的用被子將身體蓋住,慢慢的活動四肢,去掉縛繩,才匆匆的找到自已衣物穿戴起來,找回了自已的劍。

拾掇好,前堂的人也進來了,侯麗珠她是恨透了這般賊子,既有黃小龍在,她膽子也大得多了,三不管掩在小龍身後丟擲一把金針,隨又用大紅燭將床被點燃,方始躍出窗去……

如今,人雖然平安的脫離了險境,腿上受點傷,算得了什麼?然而決想不到黃小龍在這種情況之下,仍說得如此絕訣,傷心之餘活著還有什麼意味,還是死了的好,死了一了百了,乾脆得多。

想到這,抽出了隨身的劍,她想:終於還是死在這把劍下,忽的,手上一輕,寶劍脫手飛出,「錚」的一聲,停留在橫樑之上,劍柄還在不停的搖晃著,侯麗珠心知,這定然是小龍所為,可也不免一怔。

然而,比她更驚的卻是黃小龍,因為侯麗珠在氣憤之下拔劍,小龍當然知道她意欲何為,可是沒等他上前勸阻,驀見侯姑娘後人影一閃,侯姑娘手中長劍,立即呼的飛上樑去,勁道還真不小。

隨著侯麗珠身後出現個衣服華麗,獨臂撐著一根龍頭柺杖的老太婆,侯麗珠仍半點也不知道,還撒嬌撒賴的叫道:「你為什麼救我?你為什麼干涉我?不要你管?我用不著你再煩心,你走!走!走!你別再管我!走!走!」

「走!走!走到那走去?我來了誰也不許走!」這聲音陰冷冷,冷得侯麗珠汗毛直豎,渾身皆顫,一蹦就往黃小龍懷中撲去。

黃小龍因侯麗珠傷了大腿,剛敷上藥,不願使她傷口再裂開,連忙伸出手,將她接住。

侯麗珠這會可真是得巧賣乖,見黃小龍伸出雙手,連忙再一墊腳,整個身子撲在黃小龍懷中,而且還張開玉臂也將黃小龍脖子緊緊擁住。

這短短一會兒的溫馨享受,我相信侯麗珠她這一輩子再也忘不掉了,因為這時她渾身仍在索索的顫抖著。

這顫抖證明了她的驚嚇與心慌,黃小龍摟著她的身子,也自能體會出來,他不便在這時將她強力推開,他只能更加緊的摟抱著她,一方面是使她早點定下心來,再一方面他則防備著對面而立的獨臂老太婆,若有什麼不測,可以隨時趨避。

可是,他卻會錯意了,侯麗珠雖受驚也不能驚成這個程度,她身子的顫抖,只是一個少女,初次被人擁抱驚駭成的顫抖,雖說黃小龍是她心許的人,然心情的緊張,仍然不能例外。

忽聽獨臂老太婆,陰聲又響,說道:「方才一個白髮老狗,是你們什麼人?你倆個小混蛋,深更半夜的在這鬼叫點什麼?……說呀……」

這聲音語氣並不太兇,可是其陰冷冷的程度確實駭人,黃侯二人聽了都禁不住打從心底,驟升寒意。

侯麗珠被這一股寒意,將那一身熱火火的綺念,全部擊得雲散煙消,猛然回頭,瞥了獨臂老太婆一眼,「哎呀!」一聲驚呼,並連聲叫道:「小龍哥!快放手!快放手!」

小龍手尚未松,侯麗珠已掙扎著下了地,回身就朝獨臂老婆婆跪下了,並顫抖著嗓子,叫道:「祖母,徒孫侯麗珠給你老請安!」

這動作倒出乎獨臂老婆婆的意料之外,也同時把黃小龍楞在一邊,忽的,破廟外傳來一聲吼叫:「狗子他媽,你看見什麼了?這老化子又給他跑了!」

獨臂老太婆聞聲急叫道:「老不死的!快來,這大概是侯倫的女兒啦……哎呀!你說什麼?那個白髮老狗他原來是個要飯的嗎?」

獨臂老婆子聲音未落,一陣勁風帶著一團雪花,從破廟門口闖了進來,黃小龍閃眼一瞥,無獨有偶,竟然又是一個斷臂老人,手上也是一根龍頭柺杖,其不同處是一男一女,一左一右,老婆婆斷了左臂,老公公卻斷了右臂。

獨臂老公公身形未穩,就聽他叫道:「狗子他媽!你說是誰家的妞兒呀?」

「老殺才,我問那白髮老狗可是窮家幫的?誰跟你說什麼牛兒牛兒的,你真是越老越糊塗了。」

「狗子他媽,是我糊塗還是你糊塗,瞧人家小妞兒,在你面前跪了老半天了,你還沒叫人家起來,你才越老越不中用啦!」

獨臂老婆婆聲音本是陰絲絲的,冷冰冰,寒意更濃,可是等到老頭子出現後,她的聲音立即變了,變得這麼快與突然,但是,當老頭子告訴她面前還有人跪著時,她的聲音可又回覆了原先的陰寒,但聽她說著說著,中途又變了。

「小妞兒,怪書生侯倫可是你爸爸?倫兒他如今可好,五年沒見,他如今人在那裡?你……你叫什麼來著?啊!對了!我可想起來了!你是麗珠丫頭吧……好好好!起來吧!起來好說話!」

侯麗珠叩了個頭,又朝那剛進來的獨臂老頭行過禮,方敢站起來,只是腰剛挺起,腿還沒立穩,身子不由一晃,搖搖欲倒,黃小龍被當前的情勢弄得有些茫然,見侯麗珠站立不穩,知她左腿傷重,尚未復原,正待上前攙扶,獨臂老婆子已先他一著,龍頭柺杖起處,已將侯麗珠身子支住,忽聽她叫道:「麗珠丫頭,可是他欺侮了你嗎?」

侯麗珠尚未答言,忽聽一聲怒暍道:「好小子,你敢欺侮我的徒孫,吃我一杖!」

語聲尾音未收,即聽杖風呼的朝黃小龍掃去,這真打從那裡說起的事,來得如此的突然,黃小龍連忙閃過一邊,正待開口分辯,口尚未開,一條拐影又已隨勢欺到,這次不是橫掃,龍頭柺杖變成了判官筆,症點前胸數處要穴,並聽他叫道:「好小子,怪道你敢欺侮人,原來你真有兩手,來來來,再接這招試試,這招叫做「冤鬼索魂」,下一招就是……」

黃小龍又是肩頭微晃,旋身繞步,避了開去,可只是這間破廟裡,總共只有這麼一點大,除非你跑出廟去,要不獨臂老頭子只需柺杖一伸,四面八方他都可以夠得上位子,在這種情勢之下,黃小龍要想不還手只是閃避,當然困難,因為對方是侯麗珠的長輩,不便出手,再一點,這是誤會,只需誤會解除了,就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黃小龍遂邊趨避,邊叫道:「侯姑娘,你就不能說說嗎?你再不說,我可要……」

黃小龍本是想說,我可要走了,可是他剛說到此,杖風又至,而且勁疾十分,並聽獨臂老頭叫道:「臭小子,你待怎的,老殘全給接住了,老殘這一招,名為「天羅地網」,有種能逃得了我這一招再說」獨臂老人他可是誤會了,他以為黃小龍要不客氣了,所以他在這招施出後,中途又加了兩成真力,逼使這招「天羅地網」,威猛十成,毫無一點點的漏洞可尋。

這招「天羅地網」確實威猛無比,凌厲至極,但見杖影如虹。將黃小龍上下左右全給攏罩了,就好象有數十條的柺杖,從四面八方向黃小龍襲去一般的。

在這種情勢之下,黃小龍躲無從躲,避無可避,只得將碧玉寶劍疾迅的拔出,在侯麗珠與獨臂老婆子的驚呼聲中,黃小龍一聲激怒厲嘯,但聽「叮叮叮叮,噹噹噹當」,連續八聲金鐵脆鳴,獨臂老人一聲長笑,人影倏分,隨著兩條人影,分別向獨臂老人與黃小龍撲去。

朝黃小龍撲去的是侯麗珠,她的腿傷似乎較前好了,她一撲到,兩眼朝小龍身子上下來回打量,看到並沒有負傷的地方,方始寬心大放似的吐出了一口長氣?良久良久方始輕啟櫻唇,柔聲的問道:「小龍哥!你沒受傷嗎?可真把我嚇壞了!」

侯麗珠說話時,臉上情愛關懷之心,全部抖露無餘,黃小龍再傻也不能說一點也看不出來,雖然起因是為的侯麗珠,可是事到如今,胸中氣火再高,也無從發洩,只得悽聲答道:「謝謝你的關心,我沒受傷,你的腿好了嗎?能站嗎?」

侯麗珠一聞此言,真可說心花怒放,熱淚差一點為了這欣喜而爆出了眼眶,她絕想不到黃小龍在驚魂未定之餘,仍然關心這自己的傷勢,可見得他心中也存在有我侯麗珠的影子啦!遂連忙答道:「腿是好得多了,說起來,就是為了這條腿……這條腿……哎喲!……」說到一半,突然來一聲驚籲,「卟」聲又再度坐倒地下。

侯麗珠她說得一點不錯,完全是為了這條腿,獨臂老頭因為聽到老婆子的叫喚,只道小龍是侯麗珠的敵人,將侯麗珠大腿傷了,所以三不管,揮杖就打,獨臂老人夫婦倆人用的一對柺杖,是唐朝一位名匠人所鑄,長八尺重四十斤,揮舞所帶風聲特別,似有一種先聲奪人之感。

侯麗珠一見師爺爺去打黃小龍,立即出聲阻止,可是她叫得一個字,即聽祖師母出聲阻止道:「別叫別動,一動準又得大費其事!」

侯麗珠聞聲回首,獨臂老婆婆已蹲在身前,將她的腿褲撕了開來,正在為她敷藥,這一驚誠然非輕,一條羊脂白玉般的大腿,整個袒露在外,雖然被刀傷了,流了滿腿鮮血,仍然有一種引人入勝的氣息。

為此她沒再敢動,眼瞧著獨臂老婆子用一隻鵝毛,仔細的在一隻玉瓶裡,掃卷一點藥,為她抹在傷口上。

這一刀傷得很重,長及三寸,深已見骨,她原先敷的藥,只將血止住了,卻沒法立即生效,使其好轉,而獨臂老婆子這藥末,真是外傷靈藥,效驗十分,一經抹上,立即止痛生痂,瞬息發癢生肌,怪道她珍貴異常,不肯浪費,只用鵝毛卷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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