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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妙計出絕谷 守獵脫困 奇功震巨魔 寶劍揚威(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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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怪南子,毒純陽姚震天、陰陽二怪,以及長川秀士諸葛青,誰不認得這位老人,乃是蒼穹三仙中的酒仙,全都眉頭一皺。

因為他們曾在青風幫總壇,領教過厲害,是以不敢得罪,心說:「今天之事,又被這老化子攪了!」

書怪南子略一躊躇,立即拱手道:「老前輩既然願意作證,最好不過。」

言訖,從懷中摸出鐵書鋼筆,嚴陣以待。

他這支鋼筆長約尺半,粗逾一寸,全身烏黑光亮。

最妙的,還是他那一本鐵頁奇書,暗蘊絕著。既可當兵刃,又可作暗器,真是匠心獨運。

游龍子黃小龍,恭恭敬敬向酒仙行禮之外,也飄身下馬,扣指二彈劍葉,發出一縷龍吟之聲。

他知道書怪南子絕不肯先向自己出手,於是他朗聲說道:「南老前輩,有僭了!接招。」

話聲一落,左手一領劍決,右腳斜踏半步,碧玉劍銀芒暴射,震出五個圓環,襲向敵人前胸五大要穴。

書怪南子低喝一聲「來得好」,左手筆「橫掃千軍」,右手鐵書,挾著一縷烏光,一式「包羅永珍」卸去來勢。

游龍子黃小龍,那敢怠慢,腳踩星躔,長劍斜削,只見滿天劍雨,漫空銀花四處飛灑,原來他已施展出震九天劍中的「花雨繽紛,」「散霏濺霧」「流雲飛霞」三招。

書怪南子,前在妙峰山頭,曾經領教過這套劍法,知道厲害,於是也展開了他的生平秘技鋼筆鐵書一千零一式。

一時間,只見筆影漫空,劍氣縱橫,翻翻滾滾,妙招奧式,層出不窮,把一旁觀戰的青風幫主毒純陽姚震天、陰陽二怪、長川秀士諸葛青看得呆了!

他們雖與書怪南子交誼甚篤,卻不曾見他施展過這套筆書秘技。

尤其使他們驚駭的,莫過於游龍子黃小龍了!想不到短短數月之間,這小子已有驚人進步,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長耳酒仙,捧著葫蘆咕嘟咕嘟飲過不絕,而且連呼:「痛快!痛快!」

他這所謂痛快,不知是指喝酒喝得痛快,還是黃小龍這娃兒把書怪南子逼得哇哇叫,而精神痛快!

就在這時,場中已有驚人變化。

原來,書怪南子近百招下來,非但沒有把一個後生晚輩打敗,反而有些落在下風。

以他宇內四奇的名望,這筋斗實在栽不起,這就逼得他非下辣手不可,所謂狗急跳牆。

書怪南子,這時目露兇光,他是存心不惜兩敗俱傷冷哼一聲,閃出對方劍幕,一一掀抖七十二張鐵頁,閃起滿空烏光挾著異嘯之聲,有如墨蝶繽紛飛舞而來,快逾驚雷駭電。

只要其中任何一頁,掃中身上,黃小龍就得當場傷殘,甚或小命難保。

長耳酒仙身在尋丈之外,既屬證人,事先不曾限制使用暗器,當然不便出手援救。

何況,變起蒼卒,即使要想援救,也萬萬來不及,眼看這朵武林奇葩,行將毀於—旦,他心中真有一種說不出的難過。

那知,天下事往往難以預料,就在書怪南子發出書中七十二技鐵頁之際,黃小龍腦海中,倏的記起人皮寶衣一記「異途同歸」。

碧玉劍畫起一道弧形,象魔術師一般,將劍尖斜斜一指,怪事立時出現。

只見漫空飛舞而來的鐵頁墨箋,一頁接著一頁,發出一陣輕微嚓喳之聲,連串地投向碧玉劍端,既整並齊。

場中之人,莫不目瞪口呆,誰也不知道游龍子黃小龍,這一招是什麼武功?

書怪南子,垂頭喪氣。

長耳酒仙搔搔頭,摸摸耳朵,陡然大叫一聲。

「小子,要得!」

身形一晃,便把黃小龍雙手舉起,向空中一拋。

他是得意忘形,可把我們的黃小俠搞慘了。

試想,蒼穹三仙臂力何等驚人,黃小龍又在毫無防備之下,這麼一拋,一個身子如紙鳶一般,直向空中飛去,只覺兩耳風聲呼呼,直入青冥,迨勢竭力衰,方始冉冉下降。

長耳酒仙長臂一伸,還想再來一次。

空中的游龍子黃小龍,那敢再行領教,說道:「長耳哥哥,這可不是好玩的,謝謝你啦!」

他—面說,一面雙足一踹,斜飛開去,落在地面。

當他舉目一望,不要說書怪南子悄然而去,就是青風幫主毒純陽姚震天,陰陽二怪,長川秀士諸葛青,也走得無影無蹤。

他哭喪著臉,正想向酒仙訴說金燕妹妹被白衫幫主哈藍壁擄去之事。

老人家那兩隻乾瘦汙黑的手一陣亂搖,道:「小子,你的事,我都知道了!嗯!桃花運還真不錯呢」?

游龍子黃小龍不禁俊面一紅,心說:「他老人家是怎樣知道的?難道他也曾經混入「白石堡」白衫教總壇麼?如果是,他為什麼不把金燕救援出來呢?」

就在這時,長耳酒仙呵呵—聲大笑,說道:「小子,你好象嗔怪老哥哥不曾把你那心上人帶出來。是也不是?」

黃小龍老實不客氣地,將頭一點,算是承認。

照說,以蒼穹三仙的地位,武林中誰敢不尊,而黃小龍卻是任地隨便,豈不要惹得老頭子不高興。

誰知才大謬不然,長耳酒仙竟是滿不在乎,捧著葫蘆咕嘟一聲,然後說道:「小子,你以為「滅魂谷」是那樣簡單嗎?要不是哈紅藥那小丫頭,對你著了迷,恐怕你連魂魄死後都出不來呢?」

黃小龍雙肩微微一聳,這表示他認為長耳酒仙的話有點言過其實。

老人家復又哈哈大笑,道:「小子,你好象還不服氣,現在,讓我告訴你,白衫教總壇,是著名的龍潭虎穴,除「九回道」「滅魂谷」的險隘外,單是那座「白石堡」,就是步步陷阱。

這座建築,相傳已達五百年,據傳是戰國時巧匠公輸子的後人鬼斧公輸穎所建。」

黃小龍豪邁地一聲大笑,說道:「最多不過是一些機關伏弩兒的把戲,難道它能夠阻止得住武林高手?」

長耳酒仙眯眼睛,向黃小龍瞧了一眼,說道:「你這話倒是有幾分是對的,不過!……」

「不過什麼呀?」

「你總領教過咆哮夫人焦嬌的「六慾煞絲」吧?不要說是你,小子,就是我老人家,一旦疏忽,也會夠受的。

你不想想,既有機關埋伏,復有高手相迫,要想救人,談何容易?

游龍子黃小龍一想,這話也對,但他仍然不服氣,說道:「如此一說,長耳哥哥,未必就這樣罷休不成?」

他心中實在難過,是以說起話來毫無委惋之情。

長耳酒仙見小俠一臉怒意,故意呀呀一笑,道:「憑咱們兩塊料麼,想也別想!」

游龍子黃小龍悲壯地說道:「長耳哥哥,你既是有所顧慮,我可不管它媽的什麼龍潭虎穴,必須再度前往一闖,既硬死了,也算對得住金燕妹妹。」

他這一發怒,說話也忽然粗魯起來。」

不但此也,他竟想翻鞍跳上墨駒,朝「滅魂谷」挑戰去。

長耳酒仙更是仰天呵呵長笑,說道:「小子,這不成了釣者負魚,而魚不負於釣。獵者負獸,而獸不負於獵麼?」

游龍子黃小龍,人本聰慧,不過因金燕被擄,急怒攻心,是以失去理智,現在一聽長耳酒仙如此—說,他不禁驟然醒悟,說道:「長耳哥哥,你是說他們正以燕妹為餌,誘我上當去嗎」?

老人家一拂胸前飄灑的長鬚,臉色一正,說道:「小子,我還以為你永遠糊塗呢。

你不想想,哈藍壁那魔頭足著名的鬼計多端,他之所以擄去金燕,倒不是想娶為兒媳,最大的作用,正是誘使你進入「滅魂谷」,奪取你身上的碧玉劍,和人皮寶衣,你這一去,不正是入他算中。」

游龍子黃小龍覺得長耳哥哥之言,委實有道理,不禁問道:「長耳哥哥,那麼,我們採取何種對策呢?」

老人家望著天上片片白雲,沒有答腔,顯然他在運用思考。

日影朝前移了一寸,兩人都不再言語,墨駒搖著尾巴,啃著道旁青青嫩草。

驀地一隻孤鴻掠過,發出呱的一聲悲嗚。

黃小龍從沉思中醒來,向長耳酒仙望去,只見老人家望著自己面含微笑,他想:「大概他老人家已有了好主意!」

遂以小侍的神情問道:「好哥哥,你說呵,究竟你有甚麼奇謀妙計?」

長耳酒仙把頭連搖,說道:「奇謀妙計,必須運籌帷幄之中,在這荒郊曠野,簡直一點靈感沒有……」

黃小龍看得出長耳哥哥必然有了奇謀,否則不會那樣談笑自若,於是眼球一轉說道:「長耳哥哥,我想你葫蘆裡面大概沒有酒了,要不然你的靈感不會那樣遲遲不來,咱們何不到保定府,找到李志虎大哥,去酒樓大喝一頓,你那奇謀,便會如泉湧出,對麼?」

長耳酒仙聽說要去保定大喝特喝,高興非凡,一巴掌打在黃小龍肩上,說道:「小子,你比我親兄弟還了解我,有你的!」

言訖,把葫蘆也一齊摔了,游龍子黃小龍驚異地說道:「長耳哥哥,你怎麼高興得把命根子也丟了!」

長耳酒仙毫不在意的說道:「丟了小的,買個大的,走!」

走字一落,人已化一道藍虹,疾射而去。

黃小龍跨上墨駒,絲鞭一揮,迅即絕塵朝保定府飛馳。

當他入得府城,在「老北方」大酒樓下馬,李志虎已在門前相候,他把馬拴在廊下,令夥計好生看守。

兩人登登登上得酒樓,長耳酒仙正箕踞在一張椅上,牛飲鯨吞,桌上擺了十餘種菜餚,香噴噴的,遠遠便可聞到。

黃小龍與李志虎分別落坐,長耳酒仙啃著一隻香酥雞腿,一手持著巨觥,大有左右逢源之概,說道:「小子們,吃菜趁熱,斯斯文文幹嗎?又不是赴什麼瓊林宴。」

他含著滿口雞肉,說起話來,咿咿咕咕,含糊不清,幸而兩人對他的意思,頗為了解,是以也不接腔,各自舉杯淺斟低酌。

游龍子黃小龍,一面飲食,一面打量,心中甚是奇怪,這「老北方」大酒樓,雖有數十付座位,怎麼此時已是午刻進膳之際,而如此冷冷清清,上座還不到三成。

李志虎在一旁說道:「龍弟,你覺得奇怪吧!何以這酒樓業,如此蕭條?只要你知道保定府,乃是白衫教的總壇所在地,教徒們強橫霸道,吃霸王酒,不但不給錢,有時夥計們說不定還會糊糊塗塗把性命送掉,試問誰還敢作生意。

而且許多人情願不進酒樓,以免招來煩惱,生意又焉能好得起來!」

黃小龍劍眉一皺,說道:「難道官方就任其囂張不軌,而不維護正當商業!」

「哼!維護!」長耳酒仙在一旁插話道:「這些尸位素餐的傢伙,自古以來只知道刮地皮,中飽私囊,他們敢與白衫教作對,而不要性命嗎?」

「哦!」游龍子黃小龍總算了解了。

瞭解有什麼用,他自己還不同樣是白衫教徒的迫害者麼?

於是,他沉默了!

半個時辰過去,酒客們已都紛紛下樓,只剩下他們三人,無聲無息地埋頭隨意飲食。

黃小龍打量了酒樓一眼,然後說道:「長耳哥哥,我想你已經酒足飯飽,靈感豐富已極。說不定業已成竹在胸,現在可告訴我麼?」

長耳酒仙悠悠地說道:「有雖有了!不過,我還在想……」

「想什麼呢?」

「我想,楚項之事,項王要烹漢王之父,漢王曰:‘吾翁即若翁,汝若烹吾父,請分我一杯羹。’其意為何?」

「這還用說麼,當然漢王不原接受項王之挾制,所謂輕者重之,重者輕之,不為敵人所乘,此所謂心理戰是也!」

長耳酒仙連聲讚美道:「孺子可教!今後你對於金燕,亦應如是,使白衫教徒誤以為她對你毫無價值,然後乘其不備而救,則必事半功倍,知之乎?」

游龍子黃小龍,沉聲一嘆,心想:「事到如今,只有如此,但原燕妹不要誤會才好。」

誰知,這件事的處理,在戰略上,收到輝煌的效果,卻沒有想到在愛情上,從此掀起了無數醋海酸波,這又豈是當時長耳酒仙所能預料。自是後話,暫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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