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跟活佛濃眉一皺,暗自沉忖:「這禿尼不知又要玩什麼花樣?」
他心中雖是這樣在想,可是,他卻一點也不畏懼,因為他那一對紫金雙鈸,可說是有其不可思議的威力,不知有多少成名英雄,喪身鈸下。
雙鈸在手,惡念更深,左手金鈸橫裡削出,鈸鋒指向對方右肩,右手鈸「助瀾推波」,一溜寒光,直襲前胸。
鈸鋒未至,潛力己然劃空生嘯。
象這樣的一招兩式,真是詭毒至極,一旁觀戰的黑獄使者,咸認為半仙尼即能不死也得重傷在碧眼活佛這招「左右逢源」的紫金雙鈸之下。
誰知會者不難,半仙尼不閃不避,長劍一抖,劍尖嚓的一聲,點在鈸緣?跟著同時一撞,銀星劍柄,當的一起撞在鈸的核心,爆出一團火花。
兩人俱感手腕一震,各自冷哼一聲,—退即上。
要知彼等為宇內有數絕世高手,這一展開激鬥,只見鈸影劍光,裹著兩團人影,數丈之外,勁氣逼人。
且說黑獄使者群中,一人偷偷向受傷的金燕姑娘停身古松躍去,心想:「這一回,你受了重傷,總跑不了,我非得將之佔有不可。」
想到這裡,自是得意非凡。
那曉得。他才分枝拂葉,到達樹梢。陡感「將臺」穴一麻,便不省人事。
跟著一縷淡煙迅閃即沒。
由於半仙尼與碧眼活佛的—場龍爭虎鬥,吸引住眾人的心神,誰也沒有發覺那株古松已有了驚人的變化。
咆哮夫人焦嬌,向黑獄谷主史錦淪道:「吾聞之,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谷主奈何不令我等助碧眼活佛之力,將妖尼解決!」
她一口氣說到這裡,稍為一頓,接著繼續道:「只要妖尼一死,長耳酒仙又被困洞中,剩下來一個活神仙司徒聖還有什麼作用,今後天下武林,在我等擁護之下,你不是就可以縱橫宇內麼?」
黑獄谷主史錦淪心說:「是呀!這樣未免夜長夢多!」遂舉臂一揮道:「諸位,還不齊上!」
半仙尼悟緣鬥一個碧眼活佛,已感吃力,這一見群邪環攻,不禁大驚!
須知她身手雖是不凡,一支劍舞得風雨不透,但好漢架不住人多,十數回合之後,便感內力不濟。
她此時不禁奇怪起來,暗自沉思:「這酒鬼莫非黃湯灌的多了,為何此時還躲著不肯露面?要是再不現身,豈不糟糕!」
一個人,在對敵之際,最忌分散精神,意志不能集中,她這一分心,手上自然不免一慢,一件月白色素衣,頓時被咆哮夫人的鬼牙掌撕破。
半仙尼這樣一來,那還敢稍有大意,趕緊凝神壹志,力展絕學,總算她確實身負曠世絕學,雖在數十名當今難得一見的高手圍攻之中,仍然撐持。
站在一旁的黑獄谷主史錦淪,此時卻說話了,只聽他梟笑一聲,道:「半仙尼,常言道得好,識時務者為俊傑,你這樣孤軍奮戰,即使死了,還會有誰來收你的屍骨,何不棄械投降?」
半仙尼慈眉一蹙,跟著又發出一聲冷哼道:「谷主盛意,貧尼早已心領,要知道不同不相為謀,你休得多言,貧尼豈是你所能動搖的!別在那裡異想天開!」
黑獄谷主史錦淪恨聲說道:「老禿尼,你別不知好歹,本谷主要你項上人頭,何殊探囊取物。」
那知他話聲才落,一縷朗朗之聲卻已傳來。
「孽障,想不到是你在興風作浪;還敢居然大言不慚,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群邪聞言莫不大驚,黑獄谷主史錦淪,對這聲音,遠較他人為熟悉,他雖是轉投黑水魔尊門下,如何聽不出來這發話之人,乃是昔日長春島浮游沙洲活神仙司徒聖的聲音,更是亡魂喪膽。
好快,這人聲音才落,環攻半仙尼的一眾使者,紛紛持械倒退。
半仙尼趁機突出重圍,合什道:「謝謝活神仙馳援之德。」
司徒聖道:「神尼不必客氣,請先行一步,東方坤和令徒正在谷外侯駕。」
半仙尼白袖一拂,如一縷白線疾射而去。
她前腳一走,碧眼活佛及咆哮夫人,各自咆哮一聲,正欲幌肩疾追。
司徒聖呼呼拍出兩掌,低叱道:「不知進退的東西,給我滾回去。」
兩人只感一陣檀香清芬隨著一股和風拂來,壓力如山,那還衝得出去,立即自空中震落,心知這一種佛門至高絕傳武學「無相伏魔神功」,那敢逞強。
司徒聖陡然面罩嚴霜,向黑獄谷主史錦淪道:「我早知你心術不正,雖然騙得武功,老朽仍要追回,跟你胞弟史錦漢一般。」
黑獄谷主先是一驚,繼即仰天狂笑道:「誰希罕你長春島上武功,有本事,不妨出手,看我是否象舍弟那般束手受制!」
他竟忘恩負義,連師父都沒有稱呼一聲,活神仙修養再好,也不禁勃然大怒。
但他深知這孽障氣數未盡,武林中該有一場浩劫,人力未可迴天,他現所要做的,便是如何儲存武林中元氣,只得嘆息一聲,道:「孽障,你如果不知改悔,仍然繼續為惡,老夫總有—天會來取你首級!」
級字一落,人已如一道金虹,疾射夜空。
黑獄谷主史錦淪哼了一聲,說道:「這些老廢物,專會說大話唬人,其實,他早已色厲內荏,深恐驚動了家師黑水魔尊,那時,便走不掉啦!」
一眾使者,全沒有—人搭腔,要知背叛師門,乃武林中大忌,為黑白兩道所不恥,是以無人贊一詞。
黑獄谷主史錦淪,自覺無趣,雙眸射出—縷惡毒的光芒,向群邪掃了一眼,然後自鼻中飄出一縷怒哼!
白衫教主哈藍璧,不由心底冒起—絲寒意,暗想:「此人胸襟狹隘,睚眥必報,那能成得大事。」深悔當時沒有聽愛女紅藥之諫。
他腦筋方在飈轉電旋,只聽黑獄谷主吩咐道:「二十七號使者,速將金燕姑娘,從松枝上給我送去寢宮,哈哈,這蒼穹三仙,逃何要緊,連徒兒都奮置谷中不顧,那裡配稱什麼世外高人,全是些欺世盜名之徒。」
二十七號使者,乃是青風幫主毒純陽姚震天,這傢伙受寵若驚,應了—聲,袍袖—抖,一式白鶴沖天,飛上古松,狼臂輕舒,將偃臥在松枝上的那人,挾在脅下向黑谷寢宮馳去。
—入寢宮,將脅下之人,朝象牙床上—放,頭也不回,便即退去。
這時,天已五鼓,群邪在一夜搏戰後,莫不疲乏,紛紛各自回房安寢。
黑獄谷主史錦淪,本屬色狼,更急不暇待,遣散侍從,急急回返寢宮,他今霄有著美人兒陪著渡夜,何況,還是一個黃花閨女。……
他向那低垂的芙蓉錦帳,瞥了一眼,跟著一縷均勻的呼吸聲,自帳中傳來。
一股慾念,不自覺地自丹田升起,他伸手從壁櫥內,取出一甕烈性酒,一連喝下數盅,更提高了興奮,他準備做一個辛勤的墾荒者。
正當他秣馬萬兵,伸手一拉芙蓉錦帳當兒,驀地,寢宮門外起了一陣剝啄之聲,便聞一縷蒼勁聲音傳來。
「淪兒,立刻到為師處來,有重要事情吩咐!」
黑獄谷主史錦淪,一聽是師父聲音,如兜頭澆下一盆冷水,自然不敢違抗,立即將燈焰剔滅,將房門虛掩,快步而去。
他走後不到頃刻,一條倩影,飄風般馳至。
這人輕輕拉開房門,蓮步輕移,直趨榻前,跟著發出一陣悉悉率率,脫衣解帶音響。
她身手俐落,眨眼間,便已光溜溜的,脫得寸縷無存,象一隻騷狐,嗖的一聲,即竄上象牙床上。
要知一個女人,到了狼虎之年,胃口特別強烈,那份定糧,是難以饜足的,於是偷偷摸摸,在外面尋找野食。
咆哮夫人焦嬌正是這樣。
白衫教主哈藍璧之所以歸順黑獄谷,完全是受這淫婦所影響。
原來,她在偶然的機會下,結識了黑獄谷主史錦淪,烈火乾柴,頓成苟且。
於是,她便一力聳恿丈夫向黑獄谷投靠。白衫教主哈藍璧又懾於閫威,只好唯乃妻之命是聽。
史錦淪本系登徒子之流,來者不拒,加以咆哮夫人焦嬌,生具異稟,情趣猶濃,是以兩人經常陳倉暗渡,為的是瞞著白衫教主哈藍壁。
這晚,她仍如以往,將一身脫得精光,鑽進被窩,伸手一摸,對方竟是和衣而臥。
她以為史錦淪為裝睡著,遂也佯作不理。
不知這是上天的安排,或者是咆哮夫人淫蕩的應得報應,床上那人,適時穴道自解。鼻間嗅著一種蘭麝的香味,這香味雖是異常熟聞,他總以為這是女人的化裝品,並未在意。
再伸手一摸,嘿!那滑膩的肌膚,有如觸電,他既非處男,自然有一種性的飢渴,暗想:「這人定是金燕姑娘,他正奇怪一個黃花閨女,如何會有這般大膽作風。」
陡地,一隻柔荑電閃般抓住了他的手腕,鼻孔中飄出一縷帶有磁性的低嗯。
他方自一怔,對方噗嚇一聲輕笑,將他的手指,抓著朝乳溝下滑落。
他此時全身血脈噴張,所經之處,無不具有一種電流似的快感。
這人再也不能忍耐,立即騰身而上。
他原以為這是一片荒地,未經開墾,必然道路崎嶇難行,誰知大出意外,不但暢行無阻,而且還象經過不斷開拓,即使雙車並馳,也不會發生車禍。
他此時心中雖湧起無數疑問,但另一種兩性間的快感,使得他忘記了—切。
他覺得這女人真妙,迎送之間,使得他骨融魂銷,簡直如羽化登仙一般。
她此時星眸緊閉,嬌喘細細,雙雙環抱著復臥在嬌軀上的人兒,發生一陣近乎瘋狂的擺動。
那象牙之床,立時如奏交響樂曲。
她口中咿咿唔唔不斷叫著「寶貝,我的心肝,沒有想到令師武功這般奇異,不但能洗髓伐毛,而且還能使你的身體從平凡變為偉大。」
就在這時,忽然室中燈光大亮。
她吃了驚,那復臥在自己面上的青年,那裡是什麼黑獄谷主史錦淪,竟是她的寶貝兒子哈穆兒。
哈穆兒也看清了他的母親,不禁大叫一聲:「天啦!這是怎麼一回事。」
抓起衣服,便一溜煙寢宮外逸去。
原來,燃燈的人,乃黑獄谷主史錦淪,他是從師父黑水魔尊那裡密商一事之後,迴轉寢宮。
一聽芙蓉帳內,正值斷雨殘雲之際,以為是什麼人前來竊玉偷香,不由大怒。
但他乃是陰險殘酷之人,倒要瞧瞧是何人如此大膽,當他發現一赤身露體男子從帳內飛出,不禁斷喝一聲:「淫賊,你逃得了麼?」
聲落,掌震,哈穆兒怎禁得起史錦淪的「先天玄青罡氣」,一聲慘厲的呼號,便已震得腑臟盡碎,口噴鮮血。登時死去。
咆哮夫人焦嬌,見愛子落得如此下場,慾念全消,她那裡還有臉面再行見人,抓起床角衣裙,一聲嬌啼,掩面而逃。
這時,黑獄谷主史錦淪才發現這幕母子亂倫的愧劇,不由呸了一聲道:「不要臉!」
然而,他何曾想到自己,還不是同樣的一丘之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