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紫禁城呢?」
「—萬。」
「那包圍御林軍八旗營的人馬呢?」
「五千。」
「出動維持市區治安的呢?」
「五千。」
奸賊武丕顯頗為滿意,額首道:「佈置得還不錯,不過,你不能老是死守在這裡,千萬注意兆惠將軍和駐守飛狐口的傳恆將軍。
還有黑貝勒裕榮府,應派—支軍隊看守,不準任何人出入,但所有兵丁亦不得進入府內干擾,違則處死。這些,記得嗎?」
九門提督郎洪勳恭敬地應了—聲,立一旁。
化裝史錦淪的游龍子諷笑道:「恭喜郎大人,轉瞬之間,便將成為開國元勳了。」
郎提督得意忘形地說道:「卑職無論如何,也難與少俠這位現成附馬爺相提並論。」
游龍子還想刻薄兩句,武總督道:「賢婿,你不用聽他發話了,別耽誤時間,咱們去辦理正事吧!」
說話間,一行十人已穿過「奉天門」,進入「太極殿」。
這「太極殿」,乃是每逢朔望之期,皇帝坐而視朝之處。大內侍衛領班碧眼活佛已率領五十名一級侍衛,鵠候殿前,合什敬禮。
奸賊武丕顯眉峰一剔,道:「就是這些人麼?」
碧眼活佛道:「是的。」
「那你將其餘之人如何處理?」
碧眼活佛道:「稟大人,這裡天威咫尺,焉能公然煽動叛變,一旦事機不密,貽禍匪淺,那沒有把握的一半,卑職故意找碴,罰他們禁足一日,已在大門口布置警衛,料想他們不敢妄越雷池一步。
待大事告成,他們也只有遷就現實,為陛下效忠了!」
奸賊武丕顯點頭道:「好主意,果然是江湖人物,做事極為圓滑,你將他們帶去佈置於‘紫宸殿’外。我立刻就到。」
侍衛領班碧眼活佛應喏一聲,帶著業已叛變的侍衛,直逼弘曆帝寢宮—一紫宸殿而去。
奸賊武丕顯雖是一代梟雄,圖謀清朝天下,已非一日,有著嚴密佈署,但這等叛逆之事,畢竟心中忐忑難安,才過「文華殿」,忽見一條黑影,從廊簷撲下,不禁驚叫一聲,駭得倒退三步。
誰知定睛一看,卻原來是一隻貓,這才吁了一聲,道:「這畜牲太可惡,居然擅闖禁宮,千手追魂秦光弼,給我立即將那隻野貓以暗器射死。」
千手追魂應喏一聲,手臂一揮,朝那隻逃向「太和殿」的黑貓,搓出一柄飛刀,只聲咪嗚一聲慘嗶,便已了帳。
游龍子嘆惜一聲:「可憐的黑貓,你惹了誰來?別難過,少刻我會替你復仇的。」
奸賊武丕顯冷笑道:「從今以後,順我者生,逆我者死。」儼然一代暴主。
他連那隻無辜慘死的野貓,看也不看,便直穿「太和殿」,轉過「武英殿」。
然後由「倚瀾堂」東走,過「九龍亭」,而達「紫宸殿」弘曆帝的寢宮,就毗連著紫宸殿的,稱為「乾清宮」。
是夜。
月麗中天。
星光熠耀。
花蕊飄香,
簫管悠揚。
「乾清宮」主人弘曆帝,正批看桌上奏摺,驀地皇后率領十餘宮妃及二十餘名侍衛,來到「乾清宮」內,佈置,侍立一側。
弘曆帝甚感驚疑,眉頭一縐道:「卿深夜來此,莫非後宮之內出了事麼?」
皇后奏道:「臣妾治理後宮,事無大小,莫有不秉公處理,尤其親賢遠妄,雖有佳麗三千,但三千人同一心,賢於姐妹,親如手足,何變故之有?」
弘曆帝放下批好的奏摺,呵呵笑道:「那麼,卿等是來找朕玩樂的了!」
皇后面容一肅,道:「變生肘腋,立刻就有破家亡國之禍,臣妾等焉能還有這等心緒!」
弘曆帝幾乎不相信自己耳朵,霍地從龍椅上站起身來,厲聲問道:「卿剛才說什麼?」顯然他已有怒意。
皇后俯伏奏道:「總督武丕顯,已公然反叛,立刻便要進宮來搜殺陛下,奪取清朝江山。」
弘曆帝怒容滿面,徒自不通道:「胡說!想朕對他不次拔躍,恩施浩蕩,如今位極人臣,感激尚不暇,焉能叛亂?」
弘曆帝個性剛強,以為自己所賞識的人,定會效忠自己,決不可能發生叛亂的行為。
那知這時,「乾清宮」外,已傳來喧譁吆喝之聲。
皇后苦笑一聲,說道:「陛下如果不信,何不登上‘齊雲樓’一觀究竟。」
這「齊雲樓」就在「乾清宮」中央,樓高百尺,可以俯眺紫禁城縱橫四十里面積的宮殿樓閣。
弘曆帝亦是一代英明之君,只以誤用匪人而生叛亂,他這時已經感到事態嚴重,說道:「好吧!」遂在太監宮娥及十個心腹侍衛簇擁中,登上了「齊雲樓」。
他這裡剛剛上樓,只見「九龍亭」那出現了十條黑影,直向「乾清宮」而來。
在溶溶月色中,弘曆帝已看清那一行為首之人,紫袍金霄,正是總督武丕顯。
他啞然笑道:「愛卿,你們這不是活見鬼麼?憑他十個人,就造起反來了嗎?」
皇后低聲奏道:「陛下如若不信,看事情發展好了!」
說話中,那一行人已來到「乾清宮」大門外,因見宮門緊閉,總督武丕顯揚聲喚道:「快開門,本督有重要機密大事,面見聖上。」只聽樓下的一個侍衛:「哦!原來是總督武大人,既然有事要面見聖上,請按往例,令隨從退回‘九龍亭’,大人再進宮中來好了!」
武總督哼了一聲,低叱道:「答話者是誰?」
「特級侍衛五龍手金鋒。」弘曆帝暗道:「這五龍手金鋒,倒真是一個不畏權勢的鐵錚錚漢子。」
他念猶未落,復聽武總督冷笑一聲道:「這些人乃是本督帶往面見聖上的。」
五龍手金鋒道:「根據步履聲判斷,除大人外,餘者全系江湖高手,如斯品流複雜,即使有著天大的事,亦應:
一、大人入宮畫見聖上奏稟。
二、明晨早朝時,大人帶往奉天殿面見聖上。」
武總督暗自心驚,不禁大怒,喝道:「金鋒,爾好大膽,竟敢指揮起本大人來了!莫非不要腦袋了麼?」
五龍手金鋒道:「卑職不敢!」
「既然不敢,還不把宮門開啟麼?」
五龍手金鋒想了一陣道:「不行,寧願你明天把我的腦袋割去,但今宵也不許把這些江湖人物放了進來。」
武總督不由一怔,卻聽巧手追魂朱達志嘿嘿笑道:「好個狐假虎威的五龍手金鋒,竟敢公然抗命,眾兄弟,咱們就替大人先斬後奏吧!」
吧字一落,南荒人屠門下的八追魂紛紛騰身宮牆。
弘曆帝見事態嚴重,龍顏大怒,喝道:「武丕顯,爾寅夜帶領江湖人物強迫入宮見朕,究有何重要之事,快說!」
總督武丕顯不圖弘曆帝並未在寢宮,竟在「齊雲樓」上,暗想:「該不會是事機洩露吧!」忙道:「臣因為這八人武藝非凡……」
他忽然靈機一動,續道:「……特向聖上保薦,以逮捕謀刺皇上的逃犯游龍子!」
弘曆帝尚未作答,身旁的皇后卻朗聲說道:「武大人,我想這倒不必了!」
總督武丕顯越發疑雲滿腹,道:「臣不知皇后此語何意?」
皇后道:「很簡單,關於中秋之夕謀刺皇上的一切要犯,均已就逮,只差主謀者了!」
武總督更是一頭露水,連弘曆帝也感到十分驚詫,以為皇后在故意說笑。
這奸賊微一沉呻,揚聲說道:「微臣啟奏皇后,該案從犯霹靂掌李志虎及其家屬,雖經逮捕下在天牢,卻在月前,被游龍子劫去,想是皇后遺忘了。」
皇后冷笑一聲道:「武丕顯,本後何會遺忘,只是……爾身為大臣,竟不知緩急輕重,試問此等瑣事,何用寅夜而見聖上,還不退去。」
武總督至此語塞。
他微一遲疑,心想:「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如今既已準備妥當,諒區區—座‘乾清宮’還怕攻不下麼?」遂仰天狂笑道:「如此說來,聖上與皇后定系聽了流言,見疑於臣,微臣願自刎以明志—一」
言罷,嗖的一聲,撤出腰間佩劍,作了自刎的姿勢。
弘曆帝方要喝止,皇后俏語道:「陛下,他不會自殺的,只不過想取信於你,以遂其更願陰謀,賤妾敢擔保,如武總督果真自刎,賤妾願自裁‘齊雲樓’頭。」
這一來,連弘曆帝也覺大有蹊蹺,暫時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