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沒有不愛你呀,其實,到那時候我已值不得別人愛了!」
鄺飛燕道:「有了你這句話,我就安心得多,小龍哥,你就傳我功夫吧!」
游龍子黃小龍,便把「化影如煙游龍術」輕功秘訣,不厭其詳的口講指劃一番,並作式範表演。
鄺飛燕本就得活神仙真傳。「飛仙飄渺輕功」已可傲視武林。她人又生得聰明,自然一學就會,但她卻故意跟他搗亂,裝得反應很遲頓的樣子,—直糾纏到中午。
吃過飯後,游龍子便要赴前門大街,看駝子哥哥與李志虎大哥將新房佈置得如何?
才出王府大門不遠,鄺飛燕便追了上來說道:「小龍哥,這些事你們男人外行,小妹毛遂自薦,自願略效微勞,跟你去佈置新房吧!」
游龍子黃小龍心中大喜,暗念:我要是有一個象她那樣的親妹子多好。」笑道:「飛燕妹,咱們結為義兄妹如何?」
鄺飛燕道:「才不啦!我寧願守著等你,也不願自絕希望。」
說時,流露出一片幽怨,悽豔神情。
游龍子嘆息一聲,他知道空言無可安慰這小妮子的心,遂默默地步行著。
不多時候,便來到前門大街,駝子哥哥,跛子姐姐,李志虎大哥,張素貞嫂子,正在指揮工人,將房子粉刷得煥然—新。
跛子姐姐有兩年不見飛燕,想不到出落得這般俏麗,飄著滿頭白髮,迎上前來道:「鄺女俠,你還認識老奴麼?」
鄺飛燕熱情地拉著跛子姐姐,連說:「我怎不認得,我一想到小龍哥便想到你老人家和駝子哥哥呢?你們是黃家最忠心也是最值尊重的人。」
駝子哥哥哈哈大笑。心說:「這小妞兒真是討人歡喜。」他正想到此處,又聽鄺飛燕嬌滴滴地在喚李志虎大哥與師姐張素貞了。
跛子姐姐驀地想起—事,關心地問道:「令姐飛鶯姑娘呢,她怎麼沒來。」
鄺飛燕嬌軀一震,臉色變得十分蒼白。
游龍黃小龍嘆口氣道:「她死了!」
張素貞道:「鶯姑娘心地忠厚,不是夭折之相,怎麼會呢?」
游龍子遂把鄺飛鶯墜崖慘死之事概略說了一遍,大家聽得無不唏噓,是夕。
游龍子黃小龍復又傳授了鄺飛燕的游龍劍。
他這麼作,用意至為明顯,因覺自己有欠鄺氏姐妹良多,傳授武功,無非想解除心中的不安。
但他卻誤把鴟鳥當做鸞風,給武林增多了禍患。這又豈是他始料所及?
………………
………………
這天二月一日。
麗日高來。
天空中飄浮起朵朵白雲。
繁花似錦,嫩葉轉濃。
北京城前門大街經過連日不分晝夜改建重新粉刷一番,顯得美輪美奐,再張燈結綵,更覺堂皇喜氣洋溢。門前車水馬龍,賀客雲集。因為,這是御賜婚姻,滿朝文武,誰不前來道賀。
尤其北京武林人物和江湖豪俠,更是人人參加,都想一睹「俠王」丰采。
洞房雖設在老宅。但弘曆帝和皇后,卻將婚禮舉行之地,設在「武英殿」,親臨主持。儀式極為隆重。
要知小敏,乃乾隆乾女兒,等於半個公主身份。連宰相和坤都親來道賀。
自然,兆惠將軍也遣人送來三分賀禮。
婚禮舉行完畢,乾隆又各賜半付鸞輿將三位新娘送往前門大街「盛源綢布莊」新房。
俠王游龍子黃小龍又蒙特賜黃馬褂,馬褂上用金線繡著一條栩栩如生的飛天游龍。
皇后更在新郎金冠上插了一枝金花,騎在寶馬黑駒身上,更顯得英挺俊美之極。
萬人空巷,盛況空前。惹得北京百萬居民,莫不羨慕稱讚。
黃宅此時更是人頭擁擠。北京四大鏢局的鏢師,都分散四處維持秩序。
游龍子黃小龍輪流地在三處洞房。陪著新人,眼見三位妻子—個個貌若春花,自是魂銷。
第一夜,當然是在金燕房中,其次便是小敏和侯麗珠。這三位情場角逐的勝利者,雖說是共飲一杯羹,但莫不以沾得俠王雨露為樂。是以不時春光外洩,千萬來賓,皆代為高興。惟暗中卻有—人咬牙切齒,她發誓總有一天,要讓三位新娘歡喜落空。由自己獨享,要不然,乾脆大家不要得。將游龍子毀了。
這可怕的思想,近日來常盤旋鄺飛燕腦際。因此,她不自覺地喃喃地道:「小龍哥,難道你竟不知道我的心碎了麼?」
陡然,身後傳來一聲冷笑道:「好個痴情的女子!」
鄺飛燕聞聲霍地一驚,低叱道:「什麼人?膽敢竊窺姑娘!」
她這時滿腔怒火,正無處發洩。發現一條黑影衝空而起,快比電閃,冷哼一聲道:「賊子,那裡走?」
迅展「化影如煙游龍術」追去。
前面奔走那人,展八步趕蟾輕功極力奔逃,認為這年青姑娘定當望塵莫及,誰知回頭—瞥,不禁凜駭無比。心說這妞兒輕功真帥啊!
就在他轉念之間,鄺飛燕已迫了上來,嬌叱道:「賊子還不給姑娘站住,難道不要命麼?」
那人陡感背後掌風襲體,反手一甩,「砰」的一聲大響,那人雙肩一搖,鄺飛燕向後退出兩步,也是一怔,心想:「那來這等高手?」再舉目一看。
只見那前面那人年約三十,身材頎長,白面無鬚,面上流露出一付色迷迷的樣子。說道:「姑娘,你半夜三更,窮追在下幹嗎?」
鄺飛燕見對方輕薄無禮,知道他掌上功夫,較自己深厚,反手掣下長劍怒道:「沒別的,姑娘就是要汝之命。」
那白面無鬚中年人肩膊一聳,嘻皮笑臉道:「姑娘何必那樣兇,再說,這種地方你能要我的命麼?」
鄺飛燕姑娘道:「這地方不能要汝之命,不知什麼地方才能要汝之命,快說!」
那白面無鬚中年人道:「芙蓉帳裡,旦旦溫柔。只有在那地方才行啊!」
鄺飛燕聽出那是不好話,啐了一聲道:「你敢輕薄姑娘」
說到這裡,一劍刺去,閃耀起—道經天長虹。
那白面無鬚中年人臉色陡變,立即橫移八尺。原來他並沒有把姑娘放在眼裡。這—輕敵,險些吃虧。
他雖是躲過姑娘—劍,誰知將對一柄摺扇取在手中,頭上劍光又已罩體。慌忙橫扇擋去。
各施功力,—扇—劍嚓的一聲捶上,隨即卸開。
鄺飛燕手腕微麻知道對方功力高出自己,立即翻手扎去,劍鋒撒出半弧形震波。這是活神仙飄渺神劍上一招「仙人指路。」
那人的摺扇唰的一聲開啟,扇起一道溫柔的頹糜之風,把劍鋒盪開乘勢還招。扇影翻騰從下捲到。
鄺飛燕蓮足輕點,一連施出「仙女下凡」「八仙過海」「仙女散花」三式絕招。
只見她一柄長劍,使得來輕靈飄渺,雖無風雷之聲,但形若飄風,勢同飛仙,劍虹亂掣,劍花飛灑,令人目奪心眩。
那白面無鬚中年人喝了聲採道:「好劍法,這大概便是窮酸司徒聖的「飛仙飄渺神劍」了!」
身形一晃,想用挪移法的碎步,閃過左邊去。
那知鄺飛燕劍上鋒芒,卻是半分不讓。
那白面無鬚中年人道:「丫頭,難道你認為我色魔張瑛,當真的怕你不成?」
說時左掌左扇,疾卷而來。
鄺飛燕驚噫—聲道:「原來爾就是諸邪嶺十執事之一,姑娘認為你們必有非凡技藝,卻原來這等膿包,也敢興風作浪。」
色魔張瑛道:「並非我不殺你,姑娘,你生得太漂亮了!」
鄺飛燕嬌叱一聲道:「少廢話!」
又是一劍刺去。
色魔張瑛想:「我要不顯點真實本領,這妞如何能服?」欲焰掌,打出一片狂飈。
鄺飛燕劍鋒頓時被震得歪斜起來,險些把握不住,粉臉立即變色。
色魔張瑛呵呵笑道:「今宵錯非是你,小姑娘,別人休想在我張瑛掌下逃生,還不乖乖棄劍,任我老人家擺佈。」
鄺飛燕知道自己已出全力,並沒有傷得對方毫髮,再戰下去,必無幸理。說道:「滾你的,看姑娘割掉你三寸舌頭。」
頭外—落,青鋼長劍一幌,人卻施展「化影如煙游龍術」激射夜空而去。
色魔張瑛趕了—程,竟然追趕不上,心說:「中原武林,看來已不可輕侮。」遂嘆息一聲,向黑暗中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