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燕泣道:「是小龍哥的親筆書函。」
鄺飛燕道:「他信裡寫些啥?也值得令你這般傷心!」
金燕把信遞了過來道:「飛燕妹,你看看便明白!」
鄺飛燕接過信函,運目一瞧,只見上面寫道:「金燕、小敏、麗珠,我對不起你們,因為,我在無心犯了一件自己所不能原涼的過失,無須再與你們相見,今後,將擇一隱秘巖穴,作為罪懺悔之處,至盼爾等善視哈紅藥姑娘,並轉告她我不能再娶她的苦心,拙夫游龍子黃小龍親筆。」
鄺飛燕心中暗暗得意,想道:「咱不能得到他,你們也別想。」乃故作開心道:「昨夕,小龍哥尚勸我跟他迴轉北京,怎的又突然變卦了呢?燕姐,一路之上他可曾告訴你所因何事?」
金燕道:「沒有啊!一路上除了急於尋覓你的芳蹤外,似乎並無不快之處。」
她說到這裡,敏感地瞧著鄺飛燕道:「小龍哥,可曾對你……?」
鄺飛燕心頭一震,但她瞬即恢復平靜,搖頭道:「他只說他後悔不該放過宇內四霸。」
金燕道:「那也用不著他如此引咎自責呀!」
鄺飛燕佛然不悅道:「燕姐姐,莫非你惑疑是我開罪了小龍哥?」
金燕解釋道:「飛燕妹,你太多心了,我不是這意思,慢說他視你如親妹,你斷乎不會這般小器,再說宇內四霸。當時罷手言和,乃是出於他的本意,這事情,當真費人疑猜。」
鄺飛燕沉吟有頃,道:「這事情,咱們空想也沒有用,唯一的辦法,便是設法找到他,不是一切都明白了麼?」
金燕道:「那我們便分頭尋找啊?」
鄺飛燕道:「人海茫茫,單是咱們兩人往那兒找去,最好的辦法,便是利用丐幫的通訊網,先行打探,等有了眉目,咱們便一同尋去不好麼?」
金燕道:「你素來足智多謀。這事情就出你策劃吧!」
鄺飛燕也不客氣。當天即召來金陵丐幫負責人廬堂主,告訴他游龍子失蹤訊息,著他派人四出打聽。
廬堂主去後,鄺飛燕又向金燕道:「燕姐。我看這事情你必須告訴北京的小敏和侯麗珠,即日起程南來,共同尋找。否則將來怪罪起來,甚至惑疑你有毀屍滅跡之嫌,這責任非輕。」
金燕投以感激的目光道:「飛燕妹,你真考慮得是。」
接著,便以託長勝鏢局北上的鏢師,攜函前住北京前門大街,催小敏和侯麗珠即刻南下金陵。
小敏和侯麗珠順便在保定把訊息告訴了哈紅藥,三人聯袂,馬不停蹄地來到金陵「玄湖旅舍」。
鄺飛燕姑娘一見游龍子所有的妻室和愛人,都到齊了,心說:「這麼多情敵,我必須設法將之悉數除去才是!」
她內心雖萌惡念,但表面上卻顯得十分善良,與金燕一同殷勤接待。
侯麗珠首先問及丈夫游龍子失蹤前後情形,金燕只能說出二人曾在明孝陵園遇上宇內四霸及次夜往訪飛燕妹于歸途失蹤兩樁事件。
侯麗珠聞言連稱:「怪事!怪事……」
她接著眉頭一皺,並對小龍哥沿途生活起居,言行,詢問甚為詳盡。
金燕自是不厭其詳一一回答。
侯麗珠再問鄺飛燕姑娘道:「飛燕妹,小龍哥於何時來到‘浮心庵’?又於何時離開的?」
鄺飛燕道:「這事,我早就告訴金燕蛆了,小龍哥來時,約莫二更,去時,當在三更左右!」
「他說了些什麼?」
「除談及前夕夜戰宇內四霸之事,便是要小妹隨他回到‘玄湖旅舍’。」
「你沒答應?」
「是的。」
「他生氣了!」
「沒有。」
「臨走時,他可曾表示有其他約會?」
「他神情悒鬱,此外沒說什麼,也沒有表示什麼?」
侯麗珠雖是一個富有江湖經驗之人,此時也感到事情萬分棘手,沉吟有頃道:「此事恐怕與在逃的兩個‘諸邪嶺’餘孽有關?小龍哥在中途遇上了可怕的強敵!」
金燕道:「那他焉有從容時間回到旅舍留下信函?這點,我早就想過了!」
侯麗珠沉嘆一聲,似乎顯得智窮力竭,朝鄺飛燕笑問道:「飛燕妹,聽聞你智計百出,尤其前些日子,一路之上,戲弄文魔楚申君,令人甚是佩服,不知賢妹能否代為拿個主意?」
鄺飛燕道:「麗珠姐說得對,小龍哥定是從‘淨心庵’出來,中途遇上了‘諸邪嶺’人物,約他前往彼處赴約。他不願讓諸位姐姐長途跋涉,冒險邊荒,是以故意捏造謊言,單獨前往踐約去了!」
她這話,倒有幾分相象。於是五人微一商量,便結束停當,整裝朝西方前進。
哈紅藥姑娘,最先以為小龍哥有意賴婚,才出此下策,及至發現他真的失蹤,心裡反而好受一點。
鄺飛燕姑娘在路上建議道:「小龍哥,如果真往‘諸邪嶺’路上難免不遭攔截,咱們何不分開,向山區搜尋,約定夜間在前站會合,如此既不虞分散,又可沿途跺探小龍哥的確訊,豈非是—舉兩得。」
侯麗珠和金燕、小敏、哈紅藥姑娘,俱皆沒有反對。於是金燕領著小敏為—組,侯麗珠、哈紅藥、鄺飛燕為—組。
小敏道:「可惜大白鶴給公孫姑娘跨著回下倉去!要不然我跟金燕姐騎白鶴去找小龍哥,豈不便利得多。」
侯麗珠道:「咱們何不分出—人,前往下倉,將大白鶴帶來?」鄺飛燕聽了這話,暗道:「不好,假如有了那畜牲在—路,自己的預謀,便將落空,還是及早阻止的好!」便道:「各位姐姐,你們雖知道小龍哥成了人皮寶衣的絕代武學?但你們對‘諸邪嶺’主公治羊那老魔武功可清楚嗎?」
三位少夫人搖搖頭,露出一臉茫然之色道:「不知道。」
鄺飛燕又道:「但有—點是可以確定的?那就是公治羊武功至少較黑水魔尊與武魔董化為高……」
金燕滿有把握地道:「你是說他們會在中途圍攻他嗎?那不要緊,他—人雖有點孤掌難鳴,但他身畔還有—條令人防不勝防的‘血龍’,可用以解除此一威脅。」
這個他,當然是游龍子了!
小敏、侯麗珠、哈紅藥姑娘等三人,或見或聞,卻知「血龍」曾經—再建立奇功,其他的不說,單是「滅魂谷」一役,就足令群魔喪膽了。是以全都支援著這—意見。
鄺飛燕冷笑—聲,說道:「上次‘滅魂谷’中,‘血龍’雖有功勞,但那是在對方毫無防備之下,現在可不同啦!難道他們在血的慘烈教訓之下,不採取預防措施麼?甚至他們可以運用詭謀,不讓小龍哥有放出‘血龍’機會。你們總該知道。象游龍子那種自負俠義的人,平生沒有算計過人。又怎能在這沿途的—段時間內而不百密一疏,被人算計?」
至此,金燕等人全著了慌,道:「依你應該如何呢?」
鄺飛燕面色一本經地道:「別再浪費時間,立刻出發,按照原計劃執行。」
諸人認可約定會面地點,首先由金燕帶著小敏,身形一晃,立刻消失。
鄺飛燕便與侯麗珠哈紅藥走出「玄湖旅舍」,離開了金陵。
十數日之後,她們專程來到貴州省境的苗嶺山脈。晚間,投宿于山腳下的羅坪鎮。
鄺飛燕姑娘一俟侯麗珠睡去,便拉著哈紅藥姑娘道:「紅藥姐,這苗嶺山脈,甚是險峻,咱們何不趁今夜月色明亮跺探一番,也許可能無意中尋得小龍哥,也不一定!」
哈紅藥道:「那麼,咱們快喚醒麗珠姐—道。」
鄺飛燕阻止道:「她是一個有身妊的人了,不宜過份辛苦,就讓她多休息一會,明天咱們還得趕路呢?」
哈紅藥道:「你不要等金燕她們?」
鄺飛燕道:「不必了,咱們講好在下一站‘龍里’縣聯絡晤面。」
哈紅藥姑娘一顆尋找小龍哥焦灼之心,並不下於任何人,聞言自是同意,兩人打旅店後窗穿出,踏著月色,飛馳向苗嶺山區。
半枝香久,便已進入「雲霧山」。
這「雲霧山」海拔二千二百分尺,終年之間霧繞煙環,雲海瀰漫,難見山巔。
哈紅藥姑娘奇道:「飛燕妹,小龍哥焉能來此荒山絕谷?」
鄺飛燕道:「他要不是可能被誘入伏,試問咱們這次西南之行,有何價值?唉!咱們為恐其所入不深,是以至今不能獲得線索!」
哈紅藥心中雖是微感不安,但又不知毛病在什麼地方,只得—步一趨,隨著鄺飛燕走到了一座深谷。
這座深谷,鄺飛燕曾經於幼時與祖父琴俠鄺步濂來過—次,是以至今記得,打從一處石洞穿行過去。只要外面有人將出口封死。那四面俱卻是刀裁斧削,筆立千仞的光滑峭壁,就是再佳的輕功,也難以出去。
哈紅藥見此情形,道:「這地方真險,小龍哥既未來此,咱們還是早些回去吧!」
鄺飛燕嘲笑道:「哈姑娘,莫非你恐怯了!」
聲音變得冷硬而無情。
哈紅藥心中雖是吃驚,但並不疑及其他,說道:「飛燕妹,你我雖都有—身武功,但如此深宵,來此絕谷,難道你就一點害怕麼?」
鄺飛燕冷笑一聲道:「我當然害怕,害怕你不肯跟我來此!」
哈紅藥不禁後退數步,惑然張惶,期期說道:「飛燕妹,你這是什麼意思?」
鄺飛燕仰天狂笑,笑得山嗚谷慶。然後雙眸環瞪,目光有如兩道寒電,投射在哈紅藥臉上,厲聲道:「什麼意思你自己應該明白!」
哈紅藥又怒、又氣、又糊塗,冷冷一笑道:「也許我應該明白,但事實上恰恰相反。」
鄺飛燕的跨一步,歷聲道:「你,你敢推說你不明白?」
「明白的只是你自己!」
哈紅藥急忙後退一步。鄺飛燕勃然大怒,反手杖向背後劍柄,猛一跺足,狂喝道:「閉嘴。」
哈紅藥心中更是震駭,心說:「這姑娘莫非是瘋了麼?」當下強忍怒氣仰臉肅容沉聲道:「飛燕妹,愚姐即使有什麼地方對不起,只要你肯指出,愚姐定當向你陪不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