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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萬里追蹤(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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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瑞青可沒防到馬萍兒已吃上了飛醋,隨答道:「不!她很美,美賽九天仙女,可稱得上是天上少有,地下無雙!」

馬萍兒聽他大讚採虹姑娘,芳心中醋火更熾,渾身都不自在,只聽她冷笑一聲,輕道:「人既是美若天仙,又可成半仙之體,為什麼不留在採虹島上呢?我真的替你可惜!」

竺瑞青還沒理會到馬萍兒已發醋勁!遂道:「竺瑞青堂堂男子大丈夫,豈能為了女人而拋棄一切,何況我身負血海深仇未報,怎能就將青春大好年華,葬送在那海外小島上。」

竺瑞青說得慷慨激昂,但卻始終沒提到馬萍兒一句,這可把她氣得手足冰冷,通體疾顫,熱淚再也忍不住滾滾而落,道:「我知道你心中從來就沒有我的影子,枉我對你一片痴心,「多情自古空餘恨,好夢由來最易醒」,我現在總算體會到這兩句話的深意,那日在海面上風狂雨驟,浪湧如山,我以為你已遭難,曾掙扎著往大海中跳去,為的是想追隨你於地下,如今想起來,當日若是真的死了,卻連個懷念我的人都沒有,那不知道有多寃枉啊!」

那日在海面上,馬萍兒被他爺爺從龍舟中救出時,已是狂風怒掃,波浪濤天,經眾人與狂風巨浪博鬥掙扎半日,方攏靠上了無門島。

可是,見到妙手醫聖鐵三指後,始知竺瑞青又陷身波濤巨浪之中。

在這種情況之下,船上的人,縱令每人給他們一座金山,他們也不會再出海去冒險。

因為人的性命,究竟是寶貴的,誰願意要錢不要命?不得已他們只好等候風平浪靜再去尋找。

然而,馬萍兒那裡肯依,自認水中能耐了得,一定要冒險出海去搶救竺瑞青不可。

但是,在這怒風狂掃,波浪濤天的海面上,縱有過人的能耐,又能有何作為?而且天空中烏雲密佈,海面昏黯一片,上那裡去找竺瑞青的影子?

美髯翁愛她至深,豈肯讓其冒險,萬分無奈,只得點了她的睡穴,方使她平靜下來,也就儲存了她一命!

待到風平浪靜,雲開青天后,他們連續在海面上尋找了近半個月,始終沒找到竺瑞青的影子。

甚至連竺瑞青一點衣物都沒找到,越是如此,越覺得其中定有曉蹊,想必情況不至太惡劣。

最後,在萍兒的堅持下,又尋找了數日,眼看船上就要糧斷水絕,方不得已始返大陸。

就在他們登陸後沒有幾天的工夫,已聽到竺瑞青在臺州府衙自行投案的訊息,於是連夜兼程趕來,恰好救了竺瑞青一場劫難。

這時,竺瑞青聽馬萍兒自怨自哀的如此一說,方覺出自己一時大意,觸犯了對方的醋心。

他平常對萍兒十分愛戀,遂又將萍兒緊緊擁在懷裡,親吻去她臉上交錯縱橫的淚痕,道:「萍兒!你難道還不能相信我嗎?我可以對天發誓,我心中只有一個你,決不允許第二個人插足其間,自與你分別後,雖說我不是日以繼夜的懷念你,可是每當更深人靜夜半夢迴時,我必會想到你,想起你在龍舟上服侍我的一段時日,更深深的為你的安危而耽心,不知是否蒙救!」

竺瑞青訝至此,見萍兒已安靜下來,且依偎在他的懷裡,俏臉上微微有點紅暈,且泛著盈盈淺笑,分明已被言詞所動。

不過,竺瑞青所說句句實言,既沒有過份的誇張,也沒有存心討好,臉上自是真情流露,萍兒又怎不被他大為感動。

隨又聽到竺瑞青道:「我急急的回返大陸,自是想打聽你的安危,沒想一進城就發生一連串的不幸,致使我無法兼顧到你,這一點你必須原諒我!」

萍兒聽至此,仰首在竺瑞青的俊臉上親了一下,道:「青哥!只要你沒將萍兒忘了,我就歡喜不盡啦!」

二人說著,天已微明,忽聽院中風聲颯然,「搜搜」接連落下幾條人影!

竺瑞青自服過「一元神丹」,傷痛俱失,功力已復,聞聲一掙坐起,因為他已聽出來的幾人輕身功夫,俱都十分高妙,心中思忖道:「什麼人如此斗膽,這時節還敢闖進客店來?」

忽聽萍兒道:「是爺爺他們回來了!」

竺瑞青奇道:「他們到那裡去了?」

萍兒道:「他們聽你說,那黃蜂甘欺天與假善人武焦二人在城裡,正為你分頭去找他們去的呢!」

竺瑞青一聽,忙穿鞋下地,道:「我非常謝謝他們,只是我竺瑞青一身恩仇,不願假手他人,我必須自己親自去清了!」

他這話聲未畢,眾人已走進廳來,卻聽老化子萬鐵皮的聲音道:「據我老化子的判斷,定是那兩個老傢伙所為,殺人焚屍,其手段毒辣到極點,而且,他們很可能已連夜離城,逃之夭夭!」

竺瑞青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忙開門走出,向眾人行過禮後,方朝老化子萬鐵皮問道:「萬前輩適才所說,不知何事?」

老化子萬鐵皮搖頭嘆息道:「適才我等外出,意欲一探黃蜂甘欺天與假善人武焦二人的落腳處,不想,出到院中即見濃燜滾滾,光火沖天。

只道是什麼人家遭遇祝融降臨,趕去一看,好大一座院落,均已焚燒殆盡,雖有鄰里數十人奮勇的潑水救火,卻因火勢過猛,實已無法挽救!

可是,那些救火的人俱都同聲呼怪,說是火勢來得又快又猛,一發即不可收招,已夠使人驚奇不已。

只是,更奇的是這家人家上上下下全都會武,但在火起時,卻沒見一人逃出,也沒聽到一聲喊叫,這不是驚人的怪事嗎?

竺瑞青心中一凜,想起幽靈教火焚馬家大院時,亦是如此,更甚的是街坊鄰居連個看的人都沒有。

卻聽老化子又道:「老化子聽他們紛紛呼怪,遂選一處火勢稍弱的地方,冒險縱入,竟欲一探箇中原委。

隨後,果見一間房屋,已毀過半,可是在那房屋尚未燒燬的屋角上,卻躺著一個人,毫髮衣著,均末沾火,細一凝目打量,方覺出敢情這人早就死了!

且是先被人將全家殺了,方放火焚屋滅跡,隨後,老化子縱出一打聽,原來就是那過江龍餘遷一家人!

竺瑞青心中大吃一驚,這不是那兩位老賊還有誰?並將假善人武焦恨恨而去的話,補述了一遍!

子魚道人聽得怒髮衝冠,氣憤填胸,大罵那白陽、青陽二位道人,明知有此一事,就不該如此匆匆不顧而去!

正罵不絕口時,院外傳來店中夥計高叫:「有客到訪!」

這個時候?這種地方?會有什麼客人?猜疑間,遂由美髯翁出去迎見,開啟院門一看,來的正是白陽與青陽二位道人!

這真是罵到曹操,曹操就來,只見二位是發散袍裂,汗流如兩,白陽道人手中的拂塵與青陽道人眉頭的長劍,全都不見了,情況十分狼狽。

美髯翁見二人形態如此狼狽,就知事有蹺蹊,忙將二人迎了進來。白陽與青陽二位道人進入後,就跪在子魚道人面前,沒敢爬起來,就地上道出一番經過。

原來,白陽與青陽二位道人離開府衙後,立即趕回過江龍餘遷府中,眼看就要抵達,突地,屋下冒出一條黑影,將二人去路攔住。

這黑影一身玄色勁裝,黑巾包頭蒙面,只留一雙精光燦燦的眼睛,敢情這裝束正是二位道人疑為採花淫賊,萬里追蹤的人。也曾與之數度較手,均被其狡計脫逃,想不到這次居然有種現身阻路。

二位道人一見是他,那裡容得,雙雙一聲叱暍,撲了上去。

那人晃身一閃,避過了二人一記猛撲,嘿嘿一聲冷笑,道:「你們兩個雜毛老道,一再阻大爺的事,有種的隨大爺城外較量較量,管叫你們二人死無葬身之地!」

說畢,他已騰身縱起,朝城外奔去!

白陽道人與青陽道人俱覺今日,事非尋常,往日那人避之惟恐不及,今日居然敢現身叫陣,顯見其中定有陰謀鬼計。

然而,別人既是當面叫陣,他兩豈有畏懼之理,明知此去凶多吉少,他們也不能退縮,落人話柄,一旦傳揚開去,武當派在江湖上的威名,勢必因為他們二人而大受汙損。

於是,白陽道人一聲招呼,雙雙立即追了下去!

那人能一再從二位道人手中脫逃,其本身的武功自也非泛泛可比,輕身工夫更不用說了,不在二人之上,也決不比二人差到那去。

三人一前一後,不大工夫,已來至城外,可是,那蒙面黑衣人竟沒停下,仍然循著官道,往西奔去。

二位道人已明顯的知道,此中定藏有陰謀鬼計,但卻萬想不到事情會出在城裡,還只道那黑衣蒙面人另外請了什麼黑道高手,欲對他二人不利。

他們身為武當弟子,江湖上已然極俱名聲,豈會畏懼退縮,縱閤眼前擺著刀山油鍋,他們也要闖。

二人一陣急迫,也只奔出數里之地,白陽道人無意中回首一看,卻見城中濃煙滾滾,火光燭天。

這一驚非同小可,忙將青陽道人叫住,就待往回急趕。

忽聽身側一聲冷笑,笑聲陰側惻,有若萬年寒冰,聞之不禁皮起雞粒。

二人猛一旋身,卻見丈餘外不知何時,已站著一個怪人,白面無鬚,穿著一件長衫,打扮極其斯文,只是長相卻是十分恐怖,鼠眼獅鼻,最令人感到害怕的還是那張血盆大口!

二位道人又是一驚,他二人數十年內功修為,雖不能說已達登峰造極之境,可是數丈之內,也能辨落葉飛花。

如今被來人欺至身側,而毫無所覺,怎不使二人吃驚不已。

卻聽那怪人又冰冷冷的一笑道:「現在趕回去也遲了!」

青陽道人一怔問道:「你說什麼?」

那怪人一雙鼠目朝那沖天火光一掠道:「老夫說那個過江龍現在已經變成一條火龍了!」

二位道人一聽,大驚色變,青陽道人立即暴聲暍道:「你是什麼人?」

那怪人鼠目一翻,冷哼一聲,道:「就憑你這個小輩,還不配問!」

青陽道人眼看他年紀,並不太老,說話卻老氣橫秋的,那裡容得,總以為對方縱然是老一輩的人物,也不過是假善人武焦,黃蜂甘欺天等一道的,能有什麼了不起?遂抽出肩頭青銅長劍,怒聲喝道:「貧道不配問你,這柄劍可有資格問你!看劍!」青陽道人語落劍起,但見碧虹一閃,已挽起一朵劍花,朝那怪人刺出。

那怪人冷哼一聲,似對青陽道人的突然拔劍出手,毫不在意般,一似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裡。

眼看青陽道人的長劍,已堪堪刺到他的胸口時,方見其猛一吸氣,上半身忽然縮後一步,右手長袖加電般飛了上來,搭在長劍上。

青陽道人立覺一股如山重力,壓在劍上,運定全身功力,也別想推動分毫,欲待抽回亦不可能,當真是進退兩難。

白陽道人見師弟一招未盡,已然受制,更像受妖法所迷般,定在那裡,轉眼之間,臉色變得慘白駭人!

白陽道人心中大吃一驚,當下一聲怒嘯,手中拂塵,疾發如電,狂掃而出,意欲援救他的師弟!

那知,拂塵起處,錯眼不見,拂塵又被對方另一長袖牢牢捲住,白陽道人心中更感驚駭萬分。

倏聽青陽道人一聲「哎喲」末已,手中拂塵立感一股絕大的潛力,狂襲而至,來勢威猛異常,且有逐漸增強之勢。

白陽道人一遇對方這股潛力,就知對方的功力,實是非同小可,憑自己師兄弟二人,實非其敵。

他心知,此時若不見機,趁早鬆手,必將被對方強猛無匹的內家真力,擊成重傷不可。

處此情形之下,白陽道人已無暇思索,一咬牙,忍痛撒手。豈料,手放鬆下,頓覺一股無形的彈力,在他掌上一撞,競將他撞後翻跌出兩三丈遠去。

白陽道人自以為見機得早,卻那知對方功力確是高不可仰,真力一逕襲入,就不會輕易的容你脫手。

白陽道人雖說見機得早,也被撞了一下,他身上武功不弱,竟無法卸去那股勁力仍被撞得翻了三四個跟斗,摔了一跤。

當他躍起,回首探看青陽道人時,卻見青陽道人也剛剛從地上躍起,也像是沒受什麼傷。

只是,形態卻較他狼狽,手中長劍,亦已到了對方手中。

經此一來,白陽道人已知憑二人之力,決非怪人敵手,這還是怪人手下留情,要不二人準已受傷不輕。若是不知進退,貿然二次出手,定然自取其辱。

可是,二人的兵刃齊都被對方奪去,這在武當派「劍在人在」的戒條中,豈不等於要了他二人的命?

白陽道人再回首看那相貌恐怖的怪人時,卻見那怪人身旁已站著那黑衣蒙面人,原來他們真是一夥的。

卻聽那怪人陰陰的道:「他兩已成驚弓之鳥,且兵刃具失,眼看為時尚早,你盡情戰耍他兩一番,洩洩憤吧!有我二先生在你還怕嗎?」

白陽與青陽二位道人一聽對方自道字號,全都驚駭魂飛,敢情這穿著斯文,長相兇惡的竟是四怪老二的二先生。

他二人雖感驚駭不已,心中反倒寬舒多了,因為對方是黑道中有數的頂尖人物,武功自是高強。

二人敗在他的手中,算得了什麼?縱令兵刃被奪,亦不為寃,而且回山後還可以交代。

這時,那黑衣蒙面人已撤出長劍,嘿嘿奸笑,朝二人一步步走來,就像將兩人看作待宰的羔羊。

隨聽他冷笑道:「你這兩個雜毛老道,跟蹤老夫數千裡,大概很想知道老夫是什麼人嗎?只可惜你們有眼無珠,讓你們瞧瞧老夫真面目!」

說畢,他拉下了蒙面黑巾,赫然竟是黃蜂甘欺天那老傢伙,也正是二位道人心中所揣想的人物。

二位道人一見他露出了本來面目,正是二人心中所想,那有什麼驚奇可言,卻聽白陽道人冷哼一聲,道:「本道人早知道是你這老賊,但卻想不到你這已屆入士之年的老傢伙,居然還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來,難道你不怕死後打入十八層地獄,受那輪迥之苦嗎?你暫時休要得意,似你這般為惡,報應必至!」

黃蜂甘欺天哈哈一笑道:「說什麼地獄輪迴,報應必至,你二人一再和老夫為難,今天先讓你們遭報!」

二先生一旁忽發話道:「甘老兒!留他二人一命,老夫還要派他二人用場!」

黃蜂甘欺天似感意外的一愕,隨即冷笑道:「既是二先生還要你二人派用場,老夫也網開一面,不為己甚,你二人自行將一雙耳朵撕下來吧!」

白陽道人對一旁的二先生,自知相去甚遠,非其所敵,可是,他何曾把這黃蜂甘欺天放在心上?

他自信拂塵雖被奪,拳掌上功夫仍在,而「擒龍手法」更是名震武林的武當絕學,足能應付黃蜂甘欺天一柄劍而不懼。

於是,白陽道人朗然一笑道:「只要你這老賊歡喜,別說區區兩隻耳朵,縱然大好頭顱,照樣給你,但卻得憑真實本事來取!」

白陽道人最後一句話的含意就是說:你若憑真實能耐來取,死而無怨,若是依賴一旁的二先生,那又算得了什麼?

黃蜂甘欺天那能聽不出他話中含有骨頭,不禁勃然大怒,暴喝一聲,立即飛身撲了上去。

只是,他長劍施展開,招數雖厲,卻沒往對方制命處攻去,劍尖所指,均是傷不至死的地方。

這當然是為了二先生的一句話,但卻給白陽道人少了許多顧忌,而能安心悠閒的對付他。

白陽道人雖沒將黃蜂甘欺天放在心上,究因當前處境與對方相差懸殊,而對方手中更握著明晃晃的寶劍,到底不敢過於大意。

只見他騰挪縱閃,一味避讓,始終沒還手。

這一來居然趁了對方戲耍的本意,卻聽黃蜂甘欺天怪笑不止,得意萬分,最後終於忘形的叫道:「往左邊躲!對了!再往右邊躍開!好!好!縱起來!躍過去,妙呀!」

白陽道人絲毫不差的應聲閃躲,叫他往左就左,往右就往右,生像一隻大狗熊,被人捉弄戲耍般。

可是,他臉上卻毫無羞恥之色。

黃蜂甘欺天至此,更為得意,不禁怪笑不已。就在他得意忘形之際,突聽二先生一旁叫道:「甘老兒!當心!」

二先生喝聲未已,黃蜂甘天已覺白陽道人,倏忽間身形連晃,緊接著一股厲風,迎頭罩落。

黃蜂甘欺天心中一凜,趕忙一招「舉火撩天」,長劍迎風刺去,那知,招方使出,厲風陰轉「嘭!」的一聲,黃蜂甘欺天后心上,已實實的捱了白陽道人一掌,打得他踉踉艙蹌,撲跌出丈許開外,心血狂湧,眼前金星進射。

那二先生欲救不及,見黃蜂甘欺天反受擊傷,不由大怒,冷哼一聲,雙袖揮卷,眨眨眼已將白陽道人罩在呼呼厲風聲中!

白陽道人一旦與二先生相拚,情勢就差遠了,但覺其迅捷加電,招數更是怪誕無比,長袖帶起的厲風,刮面加刀,瞬息工夫已覺手忙腳亂,難以招架。

二先生他雖說怒氣勃發,亦似無意取白陽道人性命,但卻像要把他活生生的累死般,袖風層層將他裹住,始終不稍緩。

青陽道人一見師兄勢危,雖明知合二人之力,亦屬枉然,但他又豈能坐視,遂也不顧一切的撲入了鬥場。

二光生陰惻惻的一笑,雙袖一緊,青陽道人也被他厲風裹住,與白陽道人同一命運,眨眼間已手足無措。

青陽道人進入容易,要想衝出可就難了,終被二先生將他二人戲弄得精疲力盡,無以復加。

眼看二人就要準備一死,以止戲辱,二先生卻突然住手,退了下來,但聽他冷冷的道:「今日暫饒你等一命,著你二人帶信回臺州,就說過江龍雖死,他兒子媳婦卻還沒死,要想救他二人性命,速到武夷山三仰峰來,別忘了通知那竺家餘孽一聲,你二人的兵刃,老夫也暫為保管,武夷山中再還你們!」二先生說畢,與黃蜂甘欺天一打招呼,往西奔去。

二位道人眼睜睜瞧著二人離去,卻是無可如何?只得回城來尋找子魚道人,稟明一切。

眾人聽白陽道人說畢,方知過江龍餘遷傾家慘變,不止是黃蜂甘欺天與假善人武焦所為,且有四怪的二先生在內,或許還有更多的,尚未獲悉的黑道人物參與同謀,亦未可知。

竺瑞青不禁引咎自責,恨恨的道:「日前於望陽穀中,是我一時大意,被那老賊隱逃,想不到竟然留下了禍根,反將餘家一家人害了!如今,他將人卻往武夷山,目的當然是引誘我們前往,只不知武夷山中有些什麼黑道人物盤踞?」

老化子萬鐵皮介面道:「武夷山的三仰峰,本是四怪的老巢,四怪老四常年駐守山中,武夷山群峰列峙,以三仰峰最高,其峰更有一特色,即是遍山俱是濃密的大樹,且有千數百年的,樹大十圍,高十七八丈,使其峰終年不見日月,十分陰暗。其中毒蛇特多,據說乃四老爺所飼養,峰上機關密佈,但卻沒有說得出其中詳情。」

竺瑞青聽老化子說畢,笑面禪師與子魚道人,以及師叔美髯翁俱都沒有反駁,顯然這幾位當今武林中極具聲望的人,也對這三仰峰不甚知情,遂道:「縱令它是龍潭虎穴,我竺瑞青也得闖上一闖,豈能容他們如此猖獗,任意為害江湖!」

笑面禪師忽然笑道:「小施主的意思,是想單身獨闖武夷山,並沒有將老衲等也算在其中,是嗎?」

竺瑞青本有這等想法,但他並不是一定禁止這幾位江湖異人,武林前輩好意的助他復仇雪恨,而是他為人倨傲,其志更可吞天,他心中雖萬分感激,但卻更希望能一手了斷自身的恩仇,以致無意中在言詞裡流露了出來!

如今,笑面禪師的語氣,像是責問,卻又是滿面笑容,竺瑞青摸不清他的心意,一時之間,反倒不知如何是好?

尤其,這幾位前輩,雖是初次見面,對他締有恩情,使他不敢過份堅持,深恐將眾人全都得罪了,故此顯得十分尷尬。

偏巧這位笑面禪師,生就胖體,卻是氣量最狹,他將竺瑞青的心意,全給想歪了,還只道他自負武功得自武林異人南宮先生衣缽真傳,目空一切,眼高過頂,根本沒將他們幾人放在眼裡。

眼看竺瑞青沉吟不語,更證實他心中所想,遂朗聲大笑道:「三仰峰你姓竺的不怕,老衲又何所懼?縱合與老衲無干,老衲這次偏要多管閒事,誰又能管得了!」

笑面禪師說畢,竟不再與眾人打招呼,大踏步出廳而去。

竺瑞青那想到笑面禪師如此量狹,聞言心中一凜,正待搶身追出解釋,忽見老化子頻使眼色相阻,心中大惑不解。

一轉眼間,笑面禪師已走出院門去了!

卻聽老化子萬鐵皮道:「這位少林高僧,看似任事毫不在意,其實氣量最狹,脾氣則較我老化子更怪,還是任其自去的好!」

子魚道人蒼眉一蹩,道:「竺公子果真有此心意嗎?」

竺瑞青又復一凜,未及開口,老化子萬鐵皮已搶著道:「這才顯出他是個有血性,有志氣的人,難道你不能成全他嗎?當然,誰也不會禁止你到武夷山去,為你們武當門人尋仇,不過,除此以外,我們最好能讓他自了恩仇,遂其心願!」

子魚道人似不能體會老化子語中深意,不禁十分惱怒,道:「既是如此,貧道也告辭了!」

說畢,他也領著白陽青陽二位道人,告辭而去。

美髯翁一見大急,少林、武當兩派,齊是當今武林中的泰山北斗,鼎盛一時,豈能同時得罪?

於是,美髯翁忙搶前欲將子魚道人留住。

那知,老化子卻較他更快的將他攔住,醜臉上歪嘴一裂,露出一絲詭異,而又令人疑惑的笑容,道:「馬大官人!你先別急,你怎知道不是竺公子心中正希望的?」

美髯翁回首一看,竺瑞青臉上雖沒有歡喜之色,卻也看不到懊傷之容,顯然他有預設之意。

美髯翁心中不禁大怒,喝道:「青兒!你真不希望別人協助你嗎?」

竺瑞青心中一驚,別人他儘可置之不理,師叔美髯翁他可不敢,他之能有今日,完全是師叔美髯翁一手成全,飲水思源,他又怎敢違拗?聞喝立即跪了下去,低聲答道:「青兒不敢!」

美髯翁臉上神色十分不悅的道:「我要你說實話!」

竺瑞青吶吶的道:「青兒心中雖有此意,卻也不願將二位前輩得罪,不知萬老前輩是何用心,青兒也覺十分不解!」

美髯翁哼了聲道:「不管他人是何居心,你先存此念,已是不可饒恕,不要以為你學得絕藝歸來,就如此狂妄,要知你武功雖高,江湖上的閱歷經驗,具都不足,一個人縱有通天本領,也不足以成大事,昨夜若不是幾位前輩及時趕至你可曾想到後果如何?」

竺瑞青一聽此言,立如醍醐灌頂,頓然醒悟,方知自己所想,全都大錯特錯,不禁俊臉通紅,羞愧難當。

老化子萬鐵皮突地一聲大笑,道:「好了!能明白過來就好!」

隨見美髯翁轉臉問他,忙搖手搶著道:「馬大官人,你先不要埋怨我,老化子這可是一石二鳥之計,第一,先使他了解自己想法的錯誤。其次,就是少林與武當兩派,雖說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高高在上,可是,近數十年來,都抱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態度,對江湖中的紛爭,從不過問,老化子看了就有氣!

眼看道消魔長,武林末日即將降臨,若不及早醒悟,實實不堪設想,趁此時機,將他二人激怒,使他兩含憤上武夷山。

此一去,相信他二人定然討不了好,或許還會遭遇到不小的危難,屆時,再看這小子前去援救,略施恩重,豈不就可以將二人牢牢抓住,換言之,少林武當兩派的人物,也均將為他所用,此計豈不大妙?」

美髯翁認為此計雖好,卻有欠光明磊落,日後對竺瑞青的聲譽,大有阻礙,心下十分不快。

老化子似已看穿他的心意,遂又接道:「馬大官人,你不要固執成見,必須顧全大局,要知目下武林中,看似太平無事,其實這一批黑道魔頭,全都在暗中蠢蠢而動,竟欲東山再起,你看吧!不出半年,即將殺卻頻起,江湖上勢必又掀起腥風血浪,若不未雨綢繆,事先防範,定必一發而不可收拾,屆時後悔亦晚也!」

美髯翁皺著眉頭,道:「既是如此,我們就得速速趕去,笑面禪師與子魚道長,若是在武夷山有所差錯,豈不弄巧成拙?」

老化子又笑道:「你放心吧!四怪已去其二,實力大減,而他二人也不至這般無能,二怪真想將他二人怎麼樣,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美髯翁仍然搖頭道:「穩重天下走,還是及早趕去為妙?」

接著,美髯翁將竺瑞青叫了起來,問道:「青兒!你的傷怎麼樣了?」

竺瑞青道:「青兒傷勢已愈,不礙事了!」

美髯翁遂命他喚醒小黑子,又喚來店夥,開上飯來,眾人飽食一頓後,算清賬目,方離店而去。

美髯翁與馬萍兒,老化子師徒,竺瑞青與小黑子一行六人,出得城來,竺瑞青又領著小黑子,返回莊良家中告辭,並取回小黑子的鐵棒,二人再施展輕功,追趕上美髯翁等。

一連數日,途中具都無事,可是每經一處,老化子萬鐵皮必命臭嘴化子四出打探笑面禪師與子魚道人的訊息,得悉他們皆先後過去了。

這一日橫山越嶺,黃昏時分,來到柳城,六人正在一間酒樓上用膳,因他六人有老有少,且有個加花似玉的馬萍兒,更有兩個醜陋不堪的老化子,以致十分惹人注目,但他們已習以為常,並不為怪。

六人用膳將畢,忽聽串鈴聲響,眾人回首一看,酒店門口走進一位年約古稀的老人,鬚髮如銀,臉上深紋畢露,但卻罩著一層濛濛青氣。

眾人只看得一眼,就知此老亦是武林中的人物,且是個內外兼修的武林高手,可是,他手中卻搖著串鈴,身背藥箱,竟是個走方郎中。

在他那汙舊的藥箱上,還寫了這麼幾個字!

「賽半仙!藥醫不死病,命算有緣人!」

眾人看了他藥箱上的字,齊都不覺好笑,那臭嘴化子一扁臭嘴,道:「臭嘴化子邇來殊途乖張,時運不齊,我得請教請教這位賽半仙!」

臭嘴子自言自語,見他師父並沒阻止,立郎離座而起,趨前一揖,道:「老先生請了!請問這「命算有緣人」五字作何解釋?」

那位賽半仙方自坐下,似乎還沒坐穩,已移動了一下屁股,方抬起頭來打量了臭嘴化子一眼,道:「老爺看病兼相命,看病的免費贈藥,相命的必須有緣!」他開口居然自稱老爺,這在江湖上可沒聽說過。

臭嘴化子扁嘴一笑,順著他的口氣,叫道:「老爺!你看化子此相,可有緣?煩老爺相上一相!」

那賽半仙似沒防到臭嘴化子居然會稱他老爺,倏然一怔,猛抬起頭來,雙眼中射出寒電般兩道精光,深深凝注在臭嘴化子臉上,只看得臭嘴化子通體一陣寒顫,雞粒暴起,當真是不寒而懍。

賽半仙隨即微微一笑,道:「老爺與閣下無緣!」

臭嘴化子出道數十年,江湖上也薄具名聲,雖覺此老十分可疑,但卻看不出他是何來路?也想不出武林中那來這麼一個人物,遂故意刁難的道:「老爺!怎麼才有緣?」

賽半仙似已不耐的道:「老爺看中的就有緣!」

臭嘴化子毫不放鬆的追問道:「在座有老爺看中的人?」

賽半仙似沒想到臭嘴化子有此一問,微微一怔,隨即掠目廳中一掃,轉眼間指著一人道:「那位相公輿老爺有緣!」

臭嘴化子循著他指處望去,發覺賽半仙指的,赫然竟是竺瑞青,這一路之上,臭嘴化子早已與竺瑞青廝混甚熱,遂回身道:「公子!那位老爺他看中你呢?」

臭嘴化子與賽半仙的對話,這廂眾人全都聽得清清楚楚,大家都覺得此老十分怪誕,異於常人。

竺瑞青他也是少年心性,亦想探探此老是何許人,遂離座走了過來,朝賽半仙行了個禮,道:「老先生請了!在下竺瑞青特來請指點迷津!」

賽半仙對其十分客氣,竟讓竺瑞青坐下後,方道:「老朽先談談相公的過去,相公額生梭角,必是幼遭慘變,甚至閤府蒙難,相公雖非夭相,則備嘗奔波流離之苦,直至十二三歲,方獲貴人搭救,得以平安!」

竺瑞青聽他一語道出幼年家中慘變,心中不禁悚然一驚,他的身世,沒有幾人知道,能不使他驚奇對方相術之準確。

隨又聽那賽半仙接著道:「相公印堂昏暗,並有隱紋,顯然於不久之前,曾有牢獄傷痛之災,不知老朽所言,略有相符否?」

賽半仙所說,何止略有相符,簡直是句句說對,就彷佛親眼看到般,能不使竺瑞青大為欽服,又驚又奇,忙道:「老先生語出驚人,真不愧賽半仙,能不使在下佩服得五體投地?尚祈一道未來兇吉!」

賽半仙微微一笑,道:「面相與掌紋有連帶關係,欲知未來福禍,請借左掌一觀!」

竺瑞青對於賽半仙的相命神術,驚服萬分,遂毫不猶豫的將左掌伸了過去,雙眼卻凝注對方的臉上,靜等他一道未來兇吉。

那知,這一次等了好半晌工夫,賽半仙依然沒開口,臉上青氣忽然越來越濃,神色更是嚴肅至極。

竺瑞青心中大感詫異,還只道掌紋有凶兆,對方不便開口,遂也低頭,準備看看自己的掌紋。

可是他這一低頭不打緊,眼也直了,魂也飛了!

你道為何?

原來,他伸出的手掌,被賽半仙握住,而在賽半仙的袖子裡,沉臂爬出一條細加牙筷的小銀蛇。

小銀蛇蛇鱗銀光耀眼,紅信吞吐卻又猩紅駭人,蛇口開合間,露出上下四顆針樣的毒牙,其色墨黑,顯見必然毒烈無比。

當竺瑞青低頭看時,那小銀蛇恰好遊爬上竺瑞青的手指,眨眼間已遊入掌心,速度迅捷驚人。

竺瑞青看到這情形,怎不驚駭魂飛,一聲駭呼末畢,抖手就欲將那小銀蛇丟擲掌去。

那知,他這一動,小銀蛇已迅捷無比的在他掌心上牢牢咬住,竺瑞青一抖手之力,勁道非輕,居然拋它不掉。

竺瑞青這一驚更非小可,然而,他這一驚未已,迎面風聲颯然,賽半仙已一掌劈了過來。

竺瑞青這一見不禁大怒,猛提真氣,運起「摧枯拉朽掌」,疾拍而出,因為他已知著了賽半仙的暗算,準備一掌先將他斃了再說。

那知,竺瑞青掌方劈出,對方竟像早知他掌上厲害般,倏然撤掌旋身,退出尋丈開外。

竺瑞青這廂一聲駭呼,早已驚動了美髯翁等!

老化子萬鐵皮,乃是玩蛇的祖宗,什麼蛇他沒見過,當他一眼瞥見竺瑞青掌心上牢牢吊住的小銀蛇時,也不禁被駭得魂飛九霄。

於是,忙叫道:「小子!這是七步斷魂蛇,千萬不能提氣運勁!」

老化子叫聲未畢,賽半仙一旁已哈哈大笑道:「等你這臭化子叫出聲來,已經遲了!」

原來,這七步斷魂蛇乃是蛇類中,最毒烈的一種,被咬中的人,只要走上七步,就一命鳴呼。如若一經提氣運勁,那更是自速其死。

而這銀光閃亮的小銀蛇,更是七步斷魂蛇中的異種,產於冰天雪地之間,中原一帶,極少見到。

這時,竺瑞青似沒聽到老化子的話般,自顧自的猛摔著手掌,但卻始終不能將那小銀蛇拋掉倏地,一道銀虹,劈空而落,斬向竺瑞青被蛇咬住的手掌,竺瑞青一驚躍開,回首見持劍劈他的,嚇然竟是他師叔美髯翁,心中大駭,叫道:「師叔………」

美髯翁一劍悲悽的道:「青兒,七步斷魂蓋世絕毒,咬人無救,為保一命,只有儘速犧性這隻左手,遲者恐將不及!」

竺瑞青聽他們一個個說得加此嚴重,似乎已無可救藥,非死不可,可是,他卻並沒有什麼太了不起的感覺,雖說左臂已微感僵麻,失去靈便,究竟還沒到這般可怕的地步,他又豈肯白白斷去一臂?

竺瑞青見那小銀蛇咬得十分牢固,摔它不脫,而眾人又說得這般厲害,遂不顧一切的,右手抓住小銀蛇猛力一扯,硬生生將那小銀蛇扯了下來,可是小銀蛇那四顆毒牙,齊都折斷在他左掌心上。

那賽半仙見竺瑞青非但提氣運勁,且又縱又躍,毫無顧忌,諸般齊來,居然沒有毒發而死,心中不禁大奇,想不透是何道理,反驚得楞住了。

忽聽風聲颯然,老化子手執竹杖,已迎頭劈落,口中且叫道:「你這老傢伙大概是偽裝的吧?」

賽半仙手中串鈴,突地往上一迎,但聽叮噹一響,已架開了老化子的竹杖,冷冷的一哼道:「就憑你這臭化子,也敢在四老爺面前耀武揚威?」隨著話聲,但聽串鈴叮噹連響,他反攻了上老化子萬鐵皮哈哈一笑道:「老化子早想到是你這老怪!」

他這話聲未落,竹杖被串鈴一擊,虎口一麻,竹杖險險被擊脫手而飛,心中不禁大吃一驚!

敢情這賽半仙竟是武林四怪的老公四老爺,他看似年近古稀,其實在四怪中年紀最輕,可是,武功卻是四怪中最高的一個,且善於養蛇,煉毒,望陽穀中那陣陣毒煙,就是他所制的。

這條七步斷魂小銀蛇,也是他在大興安嶺上,化了近三年工夫,方始尋獲一條,經過多年調養,已能聽其使喚,四老爺愛若性命。

而這小銀蛇不咬人則已,一逕咬中人,必將對方制於死命,它方肯鬆口,四老爺那想到竺瑞青居然不怕他這小銀蛇口中蓋世劇毒,反將他一條小銀蛇毒牙折斷,怎不使他驚怒萬分。

他那知,竺瑞青身上穿的「護心寶甲」,亦是蛇中之王的碧鱗巨蟒身上鱗甲所制,那一片片的鱗甲上均有一股無形毒氣,竺瑞青將那「護心寶甲」貼穿了多年,那毒氣早巳潛入體內,非但沒因此受毒,反使他因此習慣,增加了對蛇毒的抗抵力,以致那小銀蛇的劇毒,也不能順利的一下就進入心臟。

可是,竺瑞青在驚怒惶急之下,不顧一切的將小銀蛇扯了下來,這一著可是大錯特錯,反使小銀蛇渾身之毒,在他一扯之際,全部射了出來。

這一來,竺瑞青那裡還受得住,當場昏倒地上。

馬萍兒一見,花容失色,一聲悲呼,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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