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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杖下留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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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面禪師有意迴避子魚道人,又恐已被他看到,心生誤會,而且這一次進入武夷山,獨闖四怪老巢三仰峰,雖說四怪已去其二,一個人實嫌人單勢孤。

若有子魚道人這武林一流高手為伴,互相有個照顧,實力也強了一倍,何樂而不為?於是,笑面禪師打消迴避的念頭,佇足相候。

瞬息後,子魚道人領著兩位師侄,已奔至臨近。

笑面禪師打個哈哈道:「老納正在想著,道長也該來了,那知心想未已,道長就出現了!當真是巧得很啊!」

子魚道人停下笑道:「貧道也在想,禪師該也在不遠了!」

白陽與青陽二位道人趨前拜見畢退過一旁。

青陽道人忽然拉了白陽道人一把,目注笑面禪師的右手大袖,白陽道人還沒理會過來,笑面禪師已然發覺了,臉上不禁微微一熱。

忙聽他笑語自行解嘲的對子魚道人道:「適才老衲為了一事,一時無法思解,正值心神恍惚之際,忽聞鞭風颯然,從後偷襲,老衲沒想居然有人如此斗膽敢侵犯老衲,立即回袖捲去,意欲將偷襲之人長鞭奪下,豈知,那賊子的長鞭上居然有毒,而且還滿纏倒鉤,反將老衲袍袖撕裂下一幅,使人大為氣惱,本欲出手懲戒他一番,卻因他是初出茅蘆的後生下輩,縱然將他斃了,面上也無光,遂只斥責了他幾句,放他走了!」

笑面禪師說來似乎天衣無縫,子魚道人心中卻也了了,因為笑面禪師出了名的量狹,吃了這個啞吧虧,豈肯如此輕易罷手。

但他心中也不無疑惑之處,原因是他知道笑面禪師說的是甘茂亭,以甘茂亭的一身武功,自非笑面禪師的敵手,只不知他使的什麼狡計脫身。

二人說笑一陣,隨即結伴進山。

武夷山,相傳昔年為神人武夷君修道之處,綿互百餘里,群峰列峙,溪流繚繞,有清溪九曲之勝!

群峰中,以三仰峰為最高,亦最為特出,因峰上全都是一株株千數百年的濃密大樹,且毒蛇甚多,故此行人絕跡。

笑面禪師與子魚道人等四人,經半日飛奔,已逐漸接近三仰峰,正當四人在一道清溪旁,打尖稍事憇息之際。

青陽道人忽見清溪對岸一株合抱大樹上,懸掛著他的青銅寶劍和白陽道人的拂塵,忙叫喊叫。

青陽道人應聲躍過清溪,來至樹下,騰身將那青銅寶劍與拂塵取了下來,可是,他卻沒立即回身過溪,且驚聲叫道:「師伯,樹上還有字!」

子魚道人與笑面禪師應聲躍過清溪,卻見樹杆上新削去了一塊樹皮,用木炭寫著這麼幾個字「姓竺的小子未到之前,你們最好不要闖山,那可有進無出,死路一條!」

二老一見,不由勃然大怒,這個真是欺人太甚。

顯然,他們只怕一個竺瑞青,餘人全都沒放在他們眼裡,換言之竺瑞青的名頭,已遙遙在他二人之上。

二老怒氣未息,卻又同時想到,這會不會是那陰險狡滑的二先生有意玩弄的激將之計,預先佈下陷阱,促使四人早日登山。

可是,明知是對方設下的陷阱,他們也只能往陷阱裡跳,因為一個人成名非易,他們情願身死名留,也不願落個畏懼膽小之名。

尤其是笑面禪師與子魚道人,他們二人足能代表整個的少林與武當兩派,他們不能因二人的生死,而影響整個門派聲譽。

故此,二老只對望了一眼,已分別知悉對方的心意。遂不再停留,一行四人立即往三仰峰奔去。

三仰峰最為特出,自是十分易認。

末牌時分,四人已來至三仰峰下,仰首再三,無法見其全貌,想必此峰,由此得名,見峰上果然全是高有十數丈的濃密大樹,一株株沒有千年也有數百年。

四人尋至山口,忽見道旁一株大樹上,又出現了幾個字,只見下面寫到:

「孔子曰:君子有三思,而不可不思也!」

二老見此,明知是譏諷之意,那裡肯因此退縮,子魚道人更是毫不猶豫的當先穿林而入,往山上縱去。

雖說如此,他也不敢過於大意,暗中提氣,嚴加戒備。

山中樹木葉茂枝繁,陽光無法透射,四人沿路登山,幾乎如同在山腹隧道中行走般。暗黑無光。

可是四人內功精湛,均能暗中視物,尤以笑面禪師輿子魚道人二老,更能遠眺數丈二呈不礙事。

只是,明知山中毒蛇甚多,子魚道人等雖攜有避蛇的雄黃之物,究竟不敢疏忽,惟恐主兒還沒見著,已被毒蛇咬了一口,那才寃呢,於是彎彎曲曲的行約一個時,尚未登及半山。

然而,一路上山,始終沒發現半條蛇蹤,寂靜如死的山中,除了四人輕微的腳步聲外,竟連一絲「嗦嗉」之聲也沒聽到。

子魚道人回首一打招呼,立郎加速奔行。

轉了兩個彎,眼前突然明亮開朋,竟是一片十來丈寬的草坪,陽光照射的草地上,乾燥異常。

子魚道人至此,停下身子,仰首朝峰上引吭叫道:「武當子魚道人,應召拜山,何以不見接待,二怪當真如此目中無人嗎?」

他這語聲方落,立聞峰巔林木中傳出一聲陰厲怪笑,聲加狼噑鬼哭,聞之不寒而慄,卻聽他笑畢方道:「一再阻止你們登山,你們徧徧趕來送死,這可怨不得我兄弟心黑手辣。」

語聲甫畢,即聞「絲絲」之聲,從草坪四周響了起來!

四人循聲望去,草坪外不知那裡鑽出來七八個灰衣漢子,人手一條青竹棒,口中則吹著哨子,那「絲絲」之聲即是哨子的響聲。

然而,「絲絲」之聲方起,又聞「嗉嗦」之聲大作,四人定睛看去,數以萬計大大小小的蛇群,已從四面八方擁了上來!

子魚道人沒想到聞名黑道中的四怪,竟會如此卑鄙無恥,人不現身,卻以這種惡蛇來對付他們,不禁又驚又怒。

可是,這蛇群確屬駭人,眼看已逐漸接近,那敢怠慢,忙令白陽青陽二位道人將預先購備的雄黃藥物取出,圍著四人灑了一個大圈子,以阻止蛇群接近。

笑面禪師本沒想到購買防蛇之物,他總以為人怎會怕蛇,尤其是身懷絕世武功的他們,縱令再大的巨蟒毒蛇,也不足懼。

如今一看這成千上萬的蛇群,蜂擁而至,他不禁驚駭的呆住了。

待到白陽輿青陽三位道人取出雄黃藥物,圍著四人繞灑了一個圈子,阻止了蛇群的進入,他方始慢慢的定下神來。

可是眼望著圍繞在雄黃外面的蛇群,一條條高仰著蛇頭,紅信吞吐,那駭人的兇態仍然使他心中忍不住發毛,背生寒意。

就在這時,突然有一條三尺來長的黑色的小蛇,「蹦!」的一跳,居然躍過了那草地上的雄黃,迎著笑面禪師闖進圈子裡來了。

笑面禪師心中本有餘懼,這一見心中更驚,趕忙揮起大袖,意欲將那黑黑小蛇卷出圈外。

只是,他這一袖風未起,身側碧虹一閃,黑色小蛇已身首異處,卻聽子魚道人急叫道:「禪師不可大意,當心將草地上的雄黃刮飛,群蛇衝入則不堪設想,還是以暗器射之為妙,我們一人守一方,足可應付。」

笑面禪師因過於驚恐,方有此失,子魚道人這一說,他臉上又不禁一熱,忙拾起一塊山石揑碎,握在手中。

此刻那七八個灰衣漢子,口中的哨子,越吹越急,越吹越響!「絲絲!」之聲,異常刺耳。

那些蛇群似承受不住那尖銳哨音的刺激,竟紛紛的躍起,越過雄黃闖進圈來。

笑面禪師一旦定下神來,就不至再張惶失措了,因為他究非常人可比,一身功力亦屬非凡。

但見他指頭一彈,立有一條毒蛇腦袋開花,死在地上。

這時恰有三條毒蛇同時躍入,笑面禪師也只一彈,但是一齣手就是三粒石子,不偏不斜的擊在那三條蛇頭上。

眨眼間,笑面禪師身前,大大小小已被擊斃了七八十條之多,而子魚道人及兩位師侄,也各以兵刃斬斃了百數十條蛇。

眾蛇奴見蛇群不能奏功,反損失了數百條蛇,一聲怪哨,蛇立即靜了下來。

就在這時,突聽機簧格格聲響,循聲望去,即見草坪外有三株合抱大樹,慢慢的往草坪中移來,動得雖慢,卻是異常驚人。

子魚道人等只看得又驚又奇,不知是何毒計。

半晌後,三株大樹已逐漸移進草坪中,且慢慢的接近雄黃圈子,四人還以為彼等欲以那大樹來撞毀雄黃所設的圈子,這顯然過於大題小做了。那知,那三株大樹來至圈外,就停住了。

眾蛇奴一見大樹停下,立即又吹響哨子,那成千上萬的蛇群立即又萬頭鑽動,但卻不是朝圈子裡衝來,而是齊朝那三株大樹上爬去。

樹身太大,小蛇無法攀登,齊由大蛇領頭,小的蛇則咬著大蛇的尾巴!一條接一接盤繞而上。

不大工夫,三株大樹上已爬滿了上千條,大大小小的蛇,一條條沿著橫伸的樹枝,爬臨子魚道人等的頭頂,仰首吐信,似乎在等待著號令,一起出動。

子魚道人這一見,不禁大驚失色,因為這蛇究竟與人不同,它們不懂什麼叫害怕,而且數量又是如此驚人,上下齊攻,更是防不甚防,一不小心就有性命之憂。

他與笑面禪師或許還能自保,萬不得已可退下山去,然而,白陽與青陽二人就難說了,很可能就要命送山中。

就在此時,忽聽「吱!」的一聲,不知是什麼叫聲,可是,群蛇聽到這叫聲,齊都掉轉了蛇頭,這叫聲似對它們極具誘惑般!

眾蛇奴一見,正待吹動哨子,已不管用青竹揮打,更是無濟於事,眼看蛇已逐漸的接近那四個大油籮裡暴起一連串驚聲急嗚,油籮蓋被衝了開來,一隻只灰黑色的小動物,從裡面蜂擁而出。

你道是什麼?

敢情竟是一隻只大大小小的老鼠,那些老鼠一躍離油籮,立即四散竄逃。

蛤蟆與老鼠,本是蛇類最喜愛的食糧之一,怪道它們遠遠的已臭到氣味,如今一見鼠群竄逃,立即銜尾追趕。

那些老鼠本就奔躍極快,為保性命,更是沒命的竄逃。

四個大油籮裡,大大小小的老鼠,雖只裝了千數百隻,可是卻將上萬的蛇群都逗引開了,眨眨眼間全都走了影兒。

蛇群一散,蛇奴威勢全失,又驚又急,正待回身竄逃,卻那裡還來得及,已被白陽與青陽道人一一點倒!

這來的二位老乞丐,自然是老化子萬鐵皮師徒,只聽老化子哈哈一笑,從樹下躍了下來,道:「老化子略施小計,就破了二怪的蛇陣,喂!你們二個小道士搜搜他們的身子,他們身上一定帶有避蛇藥餅之類的東西,取出我們每人帶上一片,蛇就不敢近身了!」

子魚道人搖了搖頭,嘆道:「若非老化子你及時趕到,貧道這一世英名,恐怕要葬送這三仰峰上了!」

老化子微一蹩眉,道:「你別急,人沒救出,事情總還沒了!」

笑面禪師打個哈哈,道:「老化子大概也是被那小子給氣來的吧!這反而好啦!合我們三老之力,還怕他們什麼二怪?縱令三妖也在山中,亦不足懼!」

笑面禪師語音方落,忽聽陰惻惻一聲冷笑,飄了過來,笑聲似遠又近,場中三老齊都聽得一怔。

因為這笑聲入耳,十分清明,但卻分辨不出來至何方?

因這笑聲是針對笑面禪師適才所說而發,笑面禪師怎會聽不出來,心中一怔,立即氣沉丹田,縱聲長笑。

笑聲錚鏗鏘鏘,只震得枝顫葉落,沙沙不絕於耳。

忽聽冷笑聲陰陰的罵道:「賊禿驢,你死到臨頭,居然還笑得出口。」

笑面禪師道:「佛爺笑你們武林四怪,只會藏頭露尾,暗裡使奸弄鬼,卻不敢現身較量,當真是百聞不如一見,豈不令人好笑!」

笑面禪師話方落唇,忽見子魚道人猛然回身,朝身後那株合抱大樹一劍橫削而去,口中且叫道:「賊子!你還不出來!」

子魚道人的碧霞劍斷金切玉,鋒利無比,劍長有三尺八寸,這一劍削出,但聽「刷」的一聲,合抱大樹應聲擱腰而拆。

子魚道人凝目一看,樹心竟是空的。

可是,隨著倒下的樹身,卻有一條人影冒了起來。

只見他年約二十一二歲!身形瘦長,尖臉削腮,手執一條丈五六尺長短,藍光瑩瑩的長鞭,正是那甘茂亭。

卻聽他嘿嘿一笑道:「一個人生有時,死有地,半分勉強不得,叫你們不要上山,你們偏偏要趕來送死這還怨得了誰,甘茂亭奉命為諸位招魂,就請隨我來吧!」

話未訝畢,他已急急回身,猛縱而去。

笑面禪師一見是他,就不由怒火高冒,隨聽他出口不遜,正欲縱前先行將他斃了,一洩心中憤恨。

原因是適才他又錯把甘茂亭當作了四怪,使他大感羞慚,那知甘茂亭卻也狡滑,話末說畢就溜走了。

笑面禪師笑聲哼哼,當先尾隨登峰,餘人見他已追了上去,自是急急跟蹤而上。

此刻,暮色四合,林中更形昏暗,當真是伸手不見五指。

笑面禪師雖說內功精湛,雙眼能暗中視物,也不能看出太遠,三轉兩轉,竟已失去了甘茂亭的所在!

他身為少林高僧,且怒憤不已,自是毫無畏懼,認定方向,立即追縱上峰,然而,轉了兩個彎後,暗林中忽見道路縱橫,不知甘茂亭從那路登山,回首探視,又不見子魚道人與老化子等人到來。

笑面禪師方自一愕,忽聽輕聲細語,起自西面三數丈外的暗處,他身為少林寺的長老,且自命當代武林一流高手,時已至此,豈有畏懼退縮之理。

他以為子魚道人等不見到來,或有所見,於是,忙凝神斂氣,功聚雙掌,提氣朝發聲處縱了過去!

笑面禪師剛剛離開的瞬息功夫,子魚道人與老化子等五人,也恰好來到此地,他們那是有所發現,實因白陽與青陽二位道人還有臭嘴化子,他三人功力稍差,不能如彼等般任意縱躍,自是慢了許多。

而子魚道人與老化子萬鐵皮二人,勢又不能將他們三人拋下不顧。

子魚道人等來到時,恰好笑面禪師已縱入暗處,兩相錯過,未能見著,可是,他們看到那縱橫交錯的山道,也不禁怔住了,不知該從那一條路登山。

驀地,東面林木深處,又有細碎人語之聲,彷彿正在急論什麼。

老化子輕聲向子魚道人說道:「雜毛道爺,那大肚子和尚不知走到那裡去了?你在此候他一候,老化子往那廂瞧瞧去!」

子魚道人點點頭道:「好!貧道就在此地等你們!」

老化子沒再答話,朝臭咀化子一招手,立即凝神提氣,循聲奔去!

師徒二人,奔出七八丈遠,聽那人語還在裡頭,老化子還以為那說話的二人也是在行走著,忙又跟蹤追去!

這一次,老化子加速奔去,腳下依然聽不到絲毫聲息,又奔出數丈,他分明聽到那說話的聲音就在一兩丈內,可是,眼中卻看不到一個人影!

正當其時,話聲突然停了,聲音又從前面五六丈外飄了過來,老化子心中微微一怔,已知其中定有蹊蹺。

這兩人分明是在逗引他,其目的不外是分散他們的實力。

老化子心中還沒打定主意,該追還是退時,那兩人的說話聲突然提高了些,老化子凝神一聽,那兩人居然是在罵他,而且你一句我一句,將老化子罵得一文不值,體無完膚,且辱及他的祖宗,極盡辱罵之極能事。

這一來把個老化子氣得五內如焚,七竅冒煙,正待縱上前去,察看,這兩個罵他的,究竟是什麼人物!

然而,他身形未動,忽又想到,這或許正是他們設下的圈套,若是跟蹤追去,豈不正好跌入他們的陷阱。

老化子一想及此,立即暗自警惕道:「我可不要鹵莽上了他們的當,死不足惜,數十年江湖上隆譽可不要葬送在二怪手裡。」

老化子一想及此,忙壓下心頭怒火,不再理會那二人對他的辱罵,領著臭嘴化子轉身就往回奔。

師徒二人,尚未回到原地,忽聽一聲陰冷冷的說話聲說道:「雜毛賊道,你不是救人來的嗎?過江龍餘遷的一對寶貝兒子媳婦,現在後山陰風洞中,你可敢去救他們?」

老化子聽那說話聲音冰冷冷的,顯見功力極高,卻不知是何許人?隨聽子魚道人哼了一聲,道:「貧道既敢闖山上來,還有什麼地方不敢去的?不過!閣下月前以大欺小,曾戲辱貧道兩位師侄,顯然沒將武當派的人放在眼裡,今夜既已相逢,說不得要請閣下露兩手驚人絕藝!讓貧道開開眼,見識見識!」

老化子聽了子魚道人的話方知那說話聲音冷冰冰的,原來是那二先生,他沒見過那二先生的面,不知是怎麼個長相,忙掩上前去,暗中倫窺。

林中黑沉沉的,兩丈開外,就已模糊不清,老化子藉著樹杆,掩掩藏藏!直來到臨近,方始看到二先生那陰險狡滑的相貌。

老化子本以為對方只有一個人,那知臨近一看,二先生身後,還站著四個勁裝黑衣人,人手一柄青光閃閃的寶劍,一個個神完氣足,一看就知全非庸手!

老化子忖道:「原來你們當真是想將我們化整為零,一個個的加以整制,哼!我老化子可沒上你的當。」

這時,卻聽二先生嘿嘿一聲冷笑道:「你這雜毛賊道何必這麼急急找死,你還怕死不了嗎?我是害怕那一對新婚夫妻,受不了陰風洞中的地底陰寒,凍壞了。如果你這雜毛賊道不在乎,可又與我何干,不過,天明後,你可別想再找我要他們的人!」

子魚道人一聽大驚,他們此來的目的,為的就是救人,如若因此誤事,使那一對小夫婦遭遇不幸,縱合將三仰峰翻了過來,他們仍然栽了,於是,子魚道人只得強行忍耐,道:「閣下既如此說,貧道也不為己甚,不過,貧道既已闖上山來,若不見識見識閣下的驚人絕藝,縱死亦無法瞑目矣!」

那二先生嘿嘿的笑道:「當然!當然!你還怕沒時間嗎?我二先生是一片好心,怕他們忍受不了,所以先讓你救了人再說!」

二先生說畢一揮手,身後兩名黑衣人立即走前朝子魚道人一禮,道:「晚輩二人為道爺領路!」

子魚道人為了要救途修夫婦,遂毫不猶豫的領著兩位師侄,跟著那兩名黑衣人往後山繞去。

老化子隱身暗中,一見子魚道人與兩位師侄已隨那兩名黑衣人走去,立即打手式,著臭嘴化子繞道暗中跟去,並一再比著手式,關照他注意,隨時隨地給他留下暗號。

而他自己則仍潛伏不動,似欲一探那二怪,究竟使的什麼毒計。

臭咀化子也剛走出他的視線,卻見那二先生身側,又已多了個銀鬚白髮的老人,正是那四怪老麼四老爺。

只見他左手腕節處,已包紮起來,顯然受傷不輕,心道:「那小黑子武功果然了得,只一棒就將名聞黑道中的四怪擊傷。」

老化子心念甫動,即聽那二先生道:「四弟!如今三人已個別分開,那賊禿且已入伏被困,而這三個賊道,當也難逃陰風侵襲之酷刑,如今,只剩一個賊叫化,再將他打發就靜等那竺家小畜生來啦!」

老化子一聽,又驚又喜,驚的是對方所說笑面禪師已然中伏,不知被困在那裡,喜的是他僥倖沒上當,而且一切全都在他意料之中。

隨見二先生與四老爺細語譏咕了一陣,立即領著那兩名黑衣人,往老化子適才所去的方向,疾奔而去。

老化子心中暗笑道:「我且跟著你們去瞧瞧,看他們準備用的什麼毒計來對付我老化子!」

老化子一身輕功,神出鬼沒,堪稱絕世,尾隨跟蹤,他們自是不易發現!

瞬息工夫,已然聽到話聲,那兩人居然還在不停口的對老化子咒罵!二先生與老爺一聽罵聲不絕,就知出了岔子。

只聽那二先生冷冷的哼了一聲,立見一株數人合抱的枯樹,推開了一道小門,從裡面鑽出兩個人來。

二先生不容分說,一人賞了一個耳光,只打得兩人齊都栽跌出尋丈開外,口中鮮血迸流,大牙也打掉了兩顆,但見跪伏地上,哼也沒敢哼一聲!

二先生恨恨的厲聲暍道:「那臭叫化的人呢?」

那二人通體疾顫,有如發虐疾般的,其中一人怯怯的答道:「小人等將那臭叫化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而且罵得異常惡毒,早已罵得唇疲舌倦,但卻沒見那臭叫化的影子,乞二先生恕罪?」

二先生冷冷笑道:「你二人既是如此賣力,自是難得,當另行犒賞。」

說著,朝身後一名黑衣人一使眼色,那黑衣人一語不發,縱上前去,一人賞了一劍,但見青光連閃,兩個人頭,已滾出老遠。

老化子只看得心中寒意直冒,那兩人適才罵得他好不惡毒,他非但沒有幸災樂禍之感,反為他二人叫屈不已。

此刻,二先生等又已往前縱去,轉了一個彎,山壁間忽現出一個丈來寬的小池塘,在這裡,老化子又聽到有人在對他咀罵辱罵。

那二先生只氣得臉倏青倏白,因為他知道老化子根本就沒接近這個地帶。那些人豈不是胡罵一通。

卻聽四老爺已叫道:「黃氐昆仲請出來答話!」

他這話音方落,從一顆大樹裡,忙鑽出來兩個中年漢子。

敢情、武林四怪利用這遍山的,齡逾千數百年的大樹,來做暗樁隱身所在,這確是不易使人發現。

那兩個漢子一高一矮,全都四旬上下年紀,眼中精光炯炯不凡,不像是山中嘍羅。

果然,四老爺十分客氣向二人間道:「二位可曾見到那老化子嗎?」

那矮漢子介面答道:「敝兄弟適才曾發現一條人影,在這池邊站了一站,但卻沒來及看清那人的打扮與長相,已被那人朝峰上縱去了!敝兄弟也曾往上報警,但卻不見有所動靜,敝兄弟不敢擅離職守,輕舉妄動,適才是聽到聲響,以為是那老化子來了,始遵囑對那老化子加以辱罵,沒想到卻是二先生與四老爺駕到!」

二先生一聽,怒氣頓息,當下追問道:「那人去了多少時候,上面一道卡是何人當值?」

矮漢子道:「那人影去了不過半刻光景,上面是令高足六狼當值吧!」

二先生一聽又驚又怒,這六狼正是心愛的得意弟子,但因此事關係重大,他也不能過於袒護,於是哼了一聲,回首對那兩名黑衣人道:「你二人速去將六狼抓來見我!」

兩名黑衣應聲急縱而去。

也就半晌工夫,兩名黑衣人去而復返,可是他們二人之間,卻多了一對青年男女,年約二十七八歲年紀,長得十分英俊瀟灑。

女的十七八歲,肌膚白潔,欺霜賽雪,說他美可是真美,只可惜粉臉上滿布輕浮妖邪之氣,令人一看就知此女極為淫蕩!

二先生一見那英俊的六狼,當值之處,居然還有美女做伴,當真是豔福不淺,不禁勃然大怒,厲聲叱道:「畜生!你做得好事,這賤婢你那裡弄來的!」

六狼對他師父的喝罵,一似毫不畏懼般,十分沉著的答道:「師父!你不認識她?」

二先生似感六狼的態度有異,語意中更透著驚奇,又不由朝那滿臉妖邪的女子打量了兩眼,他本是個好色之徒,被他沾汙過的女子,實在不少,可是對這個妖邪美貌的少女,他確是毫無記憶,於是哼了聲道:「我豈會認識這種賤婢!」

六狼吃了一驚,忙叫道:「師父!她是愛鳳前輩的義女白妞呀!」

二先生聽得微微一怔,已然記起「愛鳳」身邊是有這麼一黑一白兩位義女,愛鳳月前路過望陽穀,只停留一天,想不到這丫頭就和六狼有了一手,而且居然跟蹤到此地來了,顯見六狼這一方面,更是青出於藍更甚於藍。

既知對方的身份,他就不好意思開口再罵了,可是六狼當值之際,居然不顧值守,與他幽會,他又怎能不怒,但聽他哼了一聲,道:「且不去管她,你這畜生處此,強敵犯山之際,你居然棄守望之責不顧,私自尋樂,被強敵侵入山中,你知道該當何罪!」

六狼自恃深獲師父喜愛,仍然十分鎮靜的答道:「師父,她說有機密事特來通知弟子,但卻要弟子先與她溫存一番!」

六狼順口說出,毫無羞恥之感,二先生心中更怒,卻聽那白妞真眼一瞟六狼,道:「日前於途中,曾遇見那姓竺的小子,知其正往武夷山的,家師即令晚輩,日夜兼程趕來報警,家師隨後趕來,準備與二位前輩,合力對付那姓竺的小子!」

二先生一聽心中大喜,正當其時,峰顛傳來一連串叱暍之聲,眾人驚怔未已,又聽一聲震天價的暴響,只震得耳嗚嗡嗡,地動山搖。

二先生大驚色變,騰身一縱,分枝撥葉,縱上樹稍,一看!只見峰顛濃煙滾滾,烈火焰天,火勢猛烈至極。

忽聽樹下四老爺叫道:「二哥!我上去看看。」

二先生忙叫道:「四弟且慢!」

叫聲未歇,人已落下地來,卻聽他道:「據我的揣側,這來的必是那竺家小畜生無疑,他既已到達峰顛,放火燒燬山中一切,我們索性給他個不理不睬,暗地下山,從山下放火,給他來個兩面夾攻,縱然他有飛天的本領也難逃此一劫!」

四老爺一皺眉頭道:「此來的,如若不是那姓竺的小子呢?」

二先生陰毒的一笑道:「那也無所謂,將那胖禿驢,矮賊道和那醜化子,三個老傢伙燒死,豈不也值得的?」

四老爺仍然眉頭緊皺的道:「然則,山中的蛇奴,以及你我門下的弟子,他們又該如何安排?」

二先生道:「這也不難,只要以哨音知會我們的門下弟子退下山去,也就夠了,那三個老傢伙總算是一代的武學大師,也得有些人給他們陪葬的!」

兩人說畢,立即命眾人分別撮唇作啃,通知同門中人!

老化子一聽二先生居然想用火焚山,不禁大吃一驚,暗付道:「子魚道人往後山陰風洞去了,或許來得及時通知,不至遭難。

可是笑面禪師,不知被困何方,上那去找。

還有峰顛放火之人,不知是誰?以他的揣想也是竺瑞青趕來了,他也無法分身上峰去知會他。」

忽聽黃氏兄弟中那矮漢子冷冷的一笑道:「我兄弟二人本以為武林四怪實是非常了不起的人物,方始前來投靠,如今一見,不禁大失所望,想不到名聞寰宇的武林四怪,竟是如此卑鄙汙濁的小人,既不仁又不義,既無情又無勇,我兄弟算是瞎了眼,告辭了!」

書中交代,這黃氏昆仲本出身綠林,矮漢子人雖矮卻是老大,名叫黃伯雄,那高漢子名黃仲雄,兄弟二人武功俱都十分不弱,江湖上稱他兄弟為黃氏雙雄。

這時,二先生神色微微一變,一晃肩,已來至黃伯雄面前,但聽他冷笑道:「想走嗎?沒那麼好事,我兄弟既是無情無義的小人,乾脆就無情到底吧!」

語吾未畢,他已一掌劈了出去,掌出陰風驟起,烕猛至極。

黃伯雄一見他出手就是獨步武林,極為覇道的「陰風毒沙掌」那敢硬接,趕忙側首橫躍。

只是,左邊有四老爺虎視眈眈,他不敢闖,身後又有兩名黑衣人,手中兩柄長劍,青光閃耀也不好闖,只有右面是空的,但卻是山壁,還有靠壁的小水池!

情急之下,黃伯雄不暇細想,百忙中只得往那山壁上縱去,壁上滿布青苔,不易落腳,但他也沒準備在那上面停留。只用掌在壁上一按,準備借勢反彈,飛身上樹。

那知,手掌與壁上青苔一沾,立覺麻癢難當,顯然這青苔上滿布劇毒,他兄弟進山只半月不到,對山中一切,根本毫無所知,而四老爺對他二人又未能信服,山中許多佈置都沒跟他們說。

這一來,黃伯維不禁大驚失色,掌上既沒用上力,身子自是不能縱起,立即就勢跌入小水池中。

池水深不滿三尺,可是卻已浸及他的腰部,但見他一落入水池中,立即一陣疾顫,牙關打戰,渾身抖個不停。

敵情,這山腹中流出的隱泉,冰冷澈骨,任何功力再高的人,跌落水中,也無法承受寒冷如冰的隱泉,突然的襲擊。

一驚之下,定必功力大減,決不可能及時躍出,黃伯雄武功雖說不弱,功力究不是太高,他又那能倖免。

黃仲雄個子雖高,一見兄長落入水中,這般情景,自是急急伸手來救。

黃伯雄掌上中毒,又遭冰泉驟襲,早巳驚得神魂皆飛,見兄弟伸手來救,倉卒間竟將中毒的手掌伸了出來。

兄弟二人雙掌一握,全都驚駭而呼!

二先生順勢一掌,又將那黃仲雄劈落水中,嘿嘿冷笑道:「你二人就在這水中享受吧!」

二先生說畢,立即分別指派餘人,分別進行,眨眼間全都走光了。

老化子隱身暗中,因相隔數丈,雖能依稀辨別人影,卻不能看得十分清楚,一見眾人離去,他立即縱近池邊察看。

卻見那黃氏兄弟二人,站在池水中,臉青唇紫,但卻不能自行縱出這寬僅尋丈的小水池。

老化子用手指一探池水,已知就裡,他心中佩服那黃伯雄深明大義,不畏強暴,甚有骨氣,遂道:「我無須介紹,你們大概也知道我是誰了,現在我將你二人救出,你們可願為我做一件事。」

兄弟二人至此,還有何說?但他們這時連話也沒法說,只是連連點頭。

老化子因時間匆迫,也不敢多耽誤,騰身一縱,從二人頭頂越過,順勢抓住二人衣領,提出水池,落在另一邊岸上。

黃氏兄弟,寒冷消失後,精神就好多了,正待向老化子道謝救命之恩,老化子已搖手阻止道:「有一位少林高僧笑面禪師,你二人可知他被困何處?」

黃伯雄道:「據說幽靈教教主之得意弟子,奉命引誘一位和尚進入西山古墓機關中,不知是他否?」

老化子道:「好!現在你二人,一人往峰巔上奔去,若遇到一位十分英俊少年,就告訴他,二先生的焚山毒計,著他速速下山,另一人往山後陰風洞去,看到一位矮道人,也將此事告之,你二人此事辦妥,日後自有你二人好處!」

老化子交待畢,語音未落,人已縱出敷丈,去若飄風,他也知西山古墓,自然在西邊無疑,於是認定方向,施展開絕頂輕功,急縱而去。

林中暗黑如墨,老化子仍然奔越疾風,不大工夫,已繞了半山,但卻還不見什麼古墓。

忽聽「澎澎」巨響,遠傳而至,老化子心知已近,不由大喜,趕忙加速循聲縱去。

又奔出十數丈後,眼前突然開朋,星光明滅,月色如銀,照著三丈外一座高有兩丈餘的大石墓嘭嘭之聲即從此墓中傳出!

此刻,在那古墓的圓頂上,高坐著那尖臉削腮,手執毒蠍鞭的甘茂亭,只聽他不時發出一兩聲,得意的奸笑。

老化子打量那龐大的古墓,佔地甚廣,但卻並非石塊堆砌而戍,而是一個天然的整體。

古墓前豎著一塊大石碑,高有尋丈,寬約四尺,上書「西山古墓」四字,老化子打量那古墓,除了墓前那石碑外,似無別路可通。

然而,這塊石碑,少說點也有三五千斤重,絕非等閒之人可以移動得了的,老化子雖沒將這石碑放在眼裡,但卻知是操縱的機關。

老化子聽那古墓中「嘭嘭」之聲,十分低沉,已知墓壁堅實異常,卻也心喜笑面禪師沒有受傷。

他心想:「只要將甘茂亭擒住,不怕他不將笑面禪師放出。」

正當其時,急聽尖厲的哨聲,響震夜空,此起彼落,不絕於耳。

老化子聞聲一震,心知時間緊迫,已不允許他多作思考,如若被甘茂亭逃下山去,那可得大傷腦筋。

甘茂亭聽得哨聲十分尖厲,且急迫異常,他雖非四怪門下弟子,亦知事有蹊蹺,正待尋人探訊。

老化子已縱了出來,哈哈一笑道:「好小子,乖乖的將大肚子和尚放出來,老化子今天放你一條生路,如若不然,只怕老化子不殺你,你也難逃下山!」

甘茂亭一見老化子心中就不由一驚,因為老化子乃是名聞宇內的俠丐,與笑面禪師等齊名,非但武功了得,輕功更妙,自非他所能敵。

可是他立身墓頂,佔盡優勢,只要守得牢,恐怕他連墓頂都上不來,於是嘿嘿一笑道:「臭化子!你別自以為有什麼了不起,你先看看我的毒蠍鞭!」

語吾未落,順手一揮,但見藍光瑩瑩,頓時腥風瀰漫!

老化子哈哈笑道:「別以毒鞭嚇人,老化子一生玩蛇,豈會畏毒,我可沒時間和你多羅唆!」

語未說畢,人已縱身朝古墓上躍去。

甘茂亭見他居然敢往迎面縱上,連忙順鞭—卷掃,斜壁而落,老化子身子凌空,竹杖疾揮,竟欲架開對方毒鞭。

甘茂亭見他竟以竹杖來架,心中不由大喜,又想以對付子魚道人的老套,突然卸去真力,以毒鉤轉彎襲擊老化子。

那知,就在鞭杖相觸,他恰好卸去真力之際,驀感鞭上一下猛震,整條手臂頓覺痠麻不堪,毒鞭且被震得彈上半空,險險脫手而飛。

甘茂亭一驚魂散,老化子竹杖已點向他的腰眼穴道,百忙中不暇細想,立即倒縱閃避。

倉卒間,他竟忘了是立身墓頂,落下時,正好落在古墓傾斜的邊上。一時立足不穩,跌下墓來,總算他武功根底不弱,沒被摔倒。

可是老化子竹杖呼呼厲風之聲,又已臨頭,但見杖影加山,直罩而下,來勢猛厲無倫,數丈方圓,都被杖風威勢罩住。

這一來,甘茂亭不禁大驚失色,欲抗無力,欲逃不能,趕忙揚聲叫道:「化子老公公,杖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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