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瑞青提到一家人慘遭殺害時,十分傷心,可是說到恩師畢宮弼為他求取「丹」「旗」,不惜捨身託孤時,心中更是悲痛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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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知不覺之間,已多喝了兩杯,他本就不善飲,酒入愁腸愁更愁,連日疲累,又加腹飢,當他將一切說畢,已然酩酊大醉,伏在桌上不省人事!
在口乾舌燥的煎熬下,竺瑞青但覺頭腦昏眩,四肢乏力,忽然一隻杯子,塞進他的手中,且隱隱聽到:「解酒涼茶」四個字。
迷迷糊糊的竺瑞青,暍了一口,頓感清涼無比,舒泰異常,只是略略有些異味,處此情形之下的他,又那能想得了許多,縱令是杯毒藥,他也不會得知!
竺瑞青一口氣喝畢,精神為之一振,酒也醒了不少,睜眼看自己睡在一張十分美麗的臥楊上,且有一陣陣的脂粉香氣,鑽入鼻中。
竺瑞青一愕,忽見床前站著一位天仙化人般的女子,肌膚晶瑩,白皙如玉,裹著透紅的紗巾,隱隱可見綠野平原峰巒挺秀的那女子。
高高的個子,長長的臉龐,上下一片白,連頭上秀髮都是白的。
竺瑞青酒後甦醒,不知身處何方?這一見不禁大驚,酒後醒了一半,雖感四肢軟綿乏力,仍然掙扎坐起。
只是,他這一坐起方始發覺渾身上下一絲不掛,赤裸裸的睡在床上。
這一來,竺瑞青頓時羞得俊臉飛霞,霎時間紅如巽血,卻聽床前女子輕輕一笑,已投懷送抱,滾在他的懷裡。
她又將他壓回軟綿綿的床上。竺瑞青一驚魂飛膽顫,滾燙的雙唇,已堵住了他的嘴,丁香款吐,熱情如火!
竺瑞青雖未經人道,卻也禁不住這般狂熱的春情撩逗,心神一蕩………
可是他立即警覺不妙,正待以無上內功心法,全力禁止一切,飲神靜氣,速速恢復功力!
那知,他這心神一蕩,理智頓失,一切全都遲了。
原來,竺瑞青心神一蕩之際,已逗引起丹田中一股無名烈火,眨眼間爆炸開來,伸張至四肢,流入渾身血脈之中。
霎時之間,血脈憤張,慾念狂熾……
竺瑞青這一驚更非小可,因為他已想到這股烈火,是來自適才那杯清涼可口的「解酒涼茶」中。
這那是什麼「解酒涼茶」?分明就是「春藥」!
可是,待他懂得時,已經遲了,但覺血脈憤張,慾火焚心,理智頓失,雙手已撕去那女子的紗巾………
就在這個當口,忽聽一聲「喔喔」怪叫,那女子聞聲柳眉緊皺,生像萬分不願,卻又像無可奈何般,身形一扭,已如一條軟蛇似的,從竺瑞青一雙鐵臂中滑了出來,順手在竺瑞青「腹結穴」上一點,回首又為竺瑞青蓋上一床毛毯,走出室去!
這「腹結穴」仍是人身之「氣血囊」點中此穴,情慾具皆息止,也不能動顫,可是,頭腦反倒因此清醒了!
竺瑞青清醒後,漸漸的記起昏前一切,不禁驚懼萬分,那黃衫老者究竟是誰?難道不是他的師叔嗎?
這白髮女子又是什麼人?
他師叔怎會任由她如此胡來!他這驚魂未定,忽聽遠遠的傳來兩個人的對話,隱隱可聽到:
「今奉無門島島主之命,前來請閣下往雁峰一行,為一後輩療傷,盼能速隨本人同去!」
「島主的大駕已然到了嗎?」
竺瑞青一聽這聲音,不禁悚然一驚,心中怒火狂冒,你道為何?原來這說話的正是自稱是他師叔的黃衫老者,他又怎能不驚怒萬分?
隨又聽到:
「島主今晨已然駕臨雁峰,也曾問起閣下,十年的歲月,不知閣下的「陰陽無極氣功」,是否已然練成!」
「「陰陽無極氣功」,只需再有半日,即可大功告成,請上覆島主,屆時黃衫豔自行登峰拜見!」
竺瑞青一聽他師叔自稱黃衫豔,不禁大驚色變!因為他立即想到,他的師叔就是那個白髮女子。
這黃衫豔乃是關外的人妖,天生的陰陽二性,朔日為陰,望日為陽,每一月中陰陽各半,且精於採補之術,專以吸收男女先天陰陽精氣,以助長功力,是以毀在他這人妖手上的青年男女,已不知凡幾!
是以,她年紀雖大,除了一頭白髮外,仍然是肌膚白皙,形如少婦。
然則,這人妖黃衫豔何以自稱是竺瑞青的師叔呢?
原來這其中還另有一段隱情,黃衫豔幼年時,確曾與江湖怪俠畢宮弼稱兄道弟,同門學藝,可是任誰也不知道他竟是個具備陰陽兩性的人妖。
當他兩都在氣血方剛的青年時,江湖怪俠畢宮弼不幸為她誘惑成奸,且迷戀她甚久。
待他有所警惕時,其師忽於一個夜裡,自盡而死,使他大感驚異,隨後從黃衫豔口中得知,其師竟也能被她狐媚之術所惑,終至成奸,事後因感無面見人,遂含恨自盡而死!
江湖怪俠畢宮弼既知此事,那肯放過黃衫豔,可是,他卻非黃衫豔的敵手,反被黃衫豔逼得走頭無路。
最後為竺瑞青之父竺千峰所救,並將黃衫豔趕出關外?
十年前,無門島島主龍昇天,無意中發現了一種「陰陽無極氣功」,足能抗禦南宮先生威震武林的「摧枯拉朽掌」!
可是,這種氣功,必須身俱陰陽二性的人方能練,是以,無門島島主龍昇天找到了她。
窮十年的歲日,黃衫豔在這谷中,居然將這「陰陽無極氣功」練成,適才接了竺瑞青一招「摧枯拉朽掌」果然毫無傷害。
但她本性難改,見竺瑞青英挺俊美,武功又高,立即又動了淫念色心。
那知,偏偏在這緊要開頭之際,無門島島主竟差人來了,黃衫豔告之再需半日,方可大功造成,那都是謊言。
其目的則想與竺瑞青真個銷魂後,再吸收竺瑞青一點純陽真元,可是,來人似乎不肯放過她,隨聽說道:「島主命閣下立刻登峰,為的是要閣下以「陰陽無極氣功」,為一晚輩療治傷勢,請閣下馬上就去!」
「什麼人受了傷,如此急迫,非我療治不可?」
「是鬼婆婆沙教主的得意門人,名叫甘茂亭,受的是「摧枯拉朽掌」傷,故此非閣下速來療治不可!」
竺瑞青聽得這話,又不禁吃了一驚,因為甘茂亭受了他一掌,沒有斃命,已十分驚人,可是跌下那萬丈絕谷,怎會不死?
其實,他那知甘茂亭並沒跌下絕谷,臨危竟被那崖下的網,掛住了他一隻腳,得免於死。
那二人對話至此,沒聽再說些什麼?也沒見有人回屋來,顯然黃衫豔已被來人邀上雁峰去了。
竺瑞青此刻,真不知該如何是好,因為「腹結穴」乃「氣血囊」,此穴被點,縱令本事再大,也無法自行將穴衝開!
也不知過了多久,忽聽一聲輕笑,道:「哈!青哥,悠閒自在,真舒服啊!」
竺瑞青一怔睜眼,房門口站著個風度翩翩的美少年,來的竟是女伴男裝的採虹姑娘,竺瑞青一見又羞又慚愧,可是有什麼辦法呢?
口不能言,身不能動,尚幸黃衫豔臨去時為他蓋了一床毛氈,要不他真會羞得無地自容了!
採虹姑娘見他一臉驚懼慚愧之色,就像是一個貪吃孩子,偷糖吃,被人發覺了般,儍呆呆的反令人喜愛。
於是,她就像抓住了什麼把柄似的,一搖一擺走了進來,她似乎早已看見了室中擺設,但她仍然左顧右盼,隨道:「不錯嘛?還是間十分精緻的香閨,青哥真是豔福不淺哪!」
他口中雖如此說,笑臉上卻已微泛妒忌之色。
竺瑞青此刻真是啞子吃黃蓮,有苦說不出,心中雖感焦灼至甚,俊臉上更是紅如巽血,但卻莫可奈何!
採虹姑娘見他如此,更認為他是做錯了事,心生愧疚,羞於見她,芳心中立即泛起了一股酸溜溜的難以形容的滋味,情緒更是激動不已。
只見她緩緩走近妝枱,順手從枱上拿起一個玉色小瓶,放在眼前,看來看去,隨又拔起瓶塞,臭了臭瓶中氣息。
這一切動作,都是那麼毫無意識,顯然她是藉此掩飾芳心中的激動!
可是,她只嗅了一下,就不禁眉尖微蹩,隨將玉瓶塞好,又放回妝枱上,沉默了好半晌工夫,似乎方穩住了激動的心情,隨聽她幽幽的道:「青哥,想是已救得萍兒姐姐出險了吧!是否立即就要和我分手啦,萍兒姐姐又到那裡去了,難道不能讓我見她一面嗎?」
採虹姑娘說罷,始終沒回過臉來看竺瑞青一眼,她似乎是不願意讓竺瑞青看到她粉臉上,難以掩飾的悽然神情。
可是,她一等再等,竟沒聽到竺瑞青迴音,但是,她又怎麼會想到竺瑞青已被點了穴道,不能開口說話呢?
採虹姑娘俏臉上已變了顏色,慘白的俏臉上,透著一層青氣,芳心中亦燃起了一陣莫名的怒火。
她認為竺瑞青縱然是立刻就要與她分手,也不該對她如此絕情,連話也吝嗇對她說一句。
所謂由愛生恨,愛之深則恨之切,採虹姑娘心念至此,俏臉上一陣鐵青,籠罩著層層的殺氣。
竺瑞青一見,大驚失色,採虹姑娘武功蓋世,舉手之勞,就可取他性命,這樣不明不白的那才死得寃呢!
瞬息之間,採虹姑娘臉上神色數變,只見她下意識的一幌腦袋,似欲將腦中紛亂的情緒,都給拋到九霄雲外般!
隨見她俏臉上又泛起了一抹不屑之色,輕聲一笑,一語不發的就朝屋外走去!
此刻的竺瑞青心中,真是矛盾重重,一方面,他希望採虹姑娘離開,因為他害怕,採虹姑娘一旦得知他受制,拍活了他的穴道,他又會被隱伏在血液中的烈性春藥,迷失了他的理性!
在這種情形之下,他不知道他將會做出什麼可恥而下流的事來,當然他更害怕沾辱像採虹姑娘這樣一位高華絕俗,而又美麗如九天仙女的姑娘。
屆時採虹姑娘若是不能瞭解箇中原委,以為他是個下流坯,而對他不利,那時他將死得更寃另一方面,竺瑞青又不希望她如今含憤離去,惟恐因此反使她步入歧途,以她這一身驚世武功,勢將使武林中遭遇到萬卻不復的階段,也勢將毀滅了他一切,及至一生。
再者,有她在身邊,黃衫豔迴轉時,亦不可能再稱心如願的加害於他,黃衫豔縱然再厲害,也決非採虹姑娘的敵手。
竺瑞青心情起伏,矛盾萬分,不知究該如何是好!其實這時的他,既不能說,又不能動。
採虹姑娘又豈能任其指揮,採虹姑娘要不走,他想趕她走也不行,採虹姑娘如想離去,他要留也留不住!
眼望著採虹姑娘的背影,逐漸的遠去,竺瑞青的一顆心胸,險險欲爆炸開來,他開始對那黃衫豔恨之切骨,竟使他陷入這種無邊痛苦的境界。
他也暗中怨責自己,連日來不該對採虹姑娘過份親近?似這種無情至極的絕決,確使一個人世未深的少女芳心,大受創傷,又豈能受得了!
可是,誰會知道,這並非竺瑞青有意的呢?
驀地,採虹姑娘的影子,在房門口停住了,竺瑞青心中又萌起一線希望,希望她不要如此含憤離去!
不過,他也同時感到害怕,害怕那隱伏在他血液的中,那罪惡的春藥,勢將使他陷入一切不可饒恕的罪名中?
倏地,採虹姑娘迅速異常的猛一旋身,面對竺瑞青,只見她俏臉上一片鐵青,神情嚴厲至極。
但一雙美目中卻又閃動著駭人的殺機,但她只一觸到竺瑞青的臉上,殺機頓隱,情淚滿盈,卻聽她悽切切的叫道:「瑞青!你何以如此狠心,我真是這麼不屑一顧的賤女子嗎?瑞哥!你怎麼不說話?你可以打我!罵我!我什麼都能忍受………」
說著,說著,眼中情淚已如斷線珍珠般,簌簌而落,終於忍不住衝上前去,哭倒在竺瑞青身上。
採虹姑娘一逕觸碰到竺瑞的身子,頓覺有異,稍一審視,已知就裡!悽苦粉亂的心情,立時為之開朗,當下破涕為笑。
而且笑得好不嬌甜,卻聽她自言自語道:「我說呢?瑞哥該不會是如此無情無意的人!總不至連話也吝嗇說一句,這才叫做自尋煩腦?」
訝聲方畢,她立即警覺到目下情況的嚴重,竺瑞青一身武功,何等了得,武林中一流高手,亦非其敵,怎會輕易受制於人?
採虹姑娘心念甫動,嬌軀一晃,已如一縷輕煙般,出室去了!
竺瑞青此際的心情,當真是無法形容,驚、喜、畏、懼,要想分也分不清,然而,他這還沒尋到一個頭緒!
採虹姑娘又如幽靈般,回進屋來了,卻聽她道:「青哥!這究是什麼人的香閨?………」
採虹姑娘只問得一句,又不禁啞然失笑,道:「我雖有一身武功,卻是少經風浪,欠缺鎮定。」
說至此,她已為竺瑞青揭起了上半身的毛氈。
當她發覺竺瑞青竟是裸體而臥時,心頭如小鹿撞般,「咚咚」跳個不停,俏臉上紅一片,當下怔了一怔。
她那雪白的玉手懸空吊著,始終不敢接觸竺瑞青那健壯的身子,因為這「腹結穴」非同其他的穴,並不是一拍就可以解得了的!
若是被點過久,更須以內力摧揉,方能使傷者體內氣血舒爽,不至於因為凝結而成傷。
可是,目下除她以外,再無別人可以為竺瑞青解此穴道,採虹姑娘一想及此,終於無可如何,纖纖玉掌,緩緩的落在竺瑞青「腹結穴」上。
這時,竺瑞青一顆心,已然跳到喉嚨口了,因為他害怕的事情,眼看即將來到,而他卻無力阻止和避免,他又怎能不心焦如焚,驚懼萬分。
然而,採虹姑娘雪白的玉掌,按在竺瑞青的身子後,竟久久不動,因為她的玉掌,一逕接觸到竺瑞青的身子,心跳更劇!
「咚咚」之聲連竺瑞青都可聽到,使她無法斂神靜氣,運功於掌,尤其,她在一觸之際,即感到有一股異樣的電流,透過玉掌,剎時流遍了全身,採虹姑娘立感遍體燥熱不堪。
她本是個從未接觸過異性的純潔少女,處此深夜,而又是孤男寡女,難怪她不感到羞慚心跳。
但是,她究竟是個豆蔻年齡,情竇初開的少女,面對著私心傾慕的人兒,她又怎能不動情?
何況,竺瑞青身子上,所散發出陣陣的男子氣息,這樣,更使她難以自禁,心蕩神馳。
就在這時,採虹姑娘深情橫溢的一雙美目,接觸到竺瑞青滿含驚懼的眼睛,嬌軀機伶伶打了個寒戰!
頭腦登時清醒,芳心一凜,趕忙收斂心神,眼觀鼻,鼻觀心,眨眼之間,氣順功顯,纖纖玉手已緩緩推揉。
她一身功力,早已臻爐火純青,幾達化境,一逕推揉,那消片刻,已將竺瑞青穴道解開。
竺瑞青方覺氣血通爽,趕忙開口叫道:「虹妹!你快!快………走………」
他惟恐害人害已,是以趁這剎那間的清醒,叫採虹姑娘盡迷離去,那知,他這「走」字方出口,頭腦頓覺一陣昏眩,本性又復迷失!
採虹姑娘突然聽到他一句沒頭沒尾的話,那知就裡,還只為有什麼厲害魔頭已然來至屋外,嬌軀一旋,已面對房門口,凝神畜勢以待。
可是,卻沒感到一絲異樣動靜。
就在她全神貫注房門口時,驀覺一雙手臂,有如兩根粗鐵條似的,已瘋狂般的牢牢抱住了她的嬌軀。
她本蓄勢以待,蓋世功力早已遍佈周身上下,她只需微一運氣,這兩條手臂縱合真是千錘百煉的純鋼,也要當場斷折,何況是骨肉之軀?
可是,她究竟是個冰雪聰明的孩子,在這變生倉卒之際,她也不敢魯莽,因為她已想到,縱然是一代魔頭如龍昇天,也不能於這眨眼間的工夫,逃過她的警覺,來到她的身後。
為了謹慎起見,只見他微一吸氣,嬌軀頓若無骨般,從緊抱的鐵臂中滑了出來,回首一看,不是竺瑞青還有誰?
只見他,雙眼中血絲密佈,但卻空洞木然似不識人般,俊臉上更是紅如噴火,赤身露體一絲不掛,已從床上爬起。
又朝她撲了過來,口中並喃喃的叫道:「我要……我要……」
採虹姑娘一旦看清竺瑞青這形態,不禁嚇了一跳,領悟竺瑞青適才叫她速速離去的用意,芳心又驚又痛。
要走,她此刻還來得及,可是,眼看心中暗戀的情郎,如此情形之下,她又怎能忍心離去!
這時,竺瑞青撲近身來,採虹姑娘微一晃閃,已自避了開去,可是,她立足未穩,耳聽「噗通」一聲,竺瑞青一似武功全失般,結結實實的摔撲地上。
採虹姑娘心中好不難過,立即趨前將竺瑞青摻扶起來,卻見竺瑞青已跌得鼻高面腫,牙血汩汩外流。
採虹姑娘芳心大痛,稍一猶豫,又已被竺瑞青牢牢摟抱住,他似乎已麻木不知痛苦,口中仍一味的叫道:「我要………我要……」
採虹姑娘見他如此情景,當真是心痛如絞,血淚暗流,已知竺瑞青是被一種烈性春藥迷住了心竅,失去本性。
如果她冷酷的棄絕了他,也許他將被藥力促起的慾火焚燬。
為救心愛人於萬一,不得已只好忍痛犧牲,任由竺瑞青為所欲為,一洩情慾!………
於是乎,一幕續延人類生命本能的狂熱,在這間茅屋中發生了,可是,太過的放縱,對一個冰清玉潔的少女,該是一種極端痛苦的摧殘。
採虹姑娘嬌婉的呻吟在那狂熱的摧殘之下,羞苦的流出兩行痛淚!
一陣暴風雨過後,室中一切又恢復平靜,竺瑞青在藥力促起的慾火消失之後,已沉沉的熟睡過去。
可是,採虹姑娘卻無法閤眼入夢,她望著甜睡中的情郎,心中湧起了萬千種滋味,多少可怕的後果,都在她腦際盤旋!
但她卻分辨不出,這究竟是好還是壞,可喜還是可悲?
十七年冰清玉潔的身子,一旦白壁沾汙,這突然的變故,對一個少女來說,確實是慘酷無比的打擊。
淚眼凝望著懷中情郎,採虹姑娘說不出是憐!是愛!是悔!是恨!………
她緩緩伸出滑膩雪白的玉手,輕輕的拂著竺瑞青散亂的頭髮,溫柔至極的將櫻唇湊到竺瑞青的臉上,親了一下,夢囈似的自言自語道:「睡吧!心愛的,醒來時不必為你鑄成的錯誤而感到愧疚,因為這是我願意的,知道你醒來時定然痛不欲生,可是我會在你清醒前悄然離去,雖然這不是我所願意的,但我卻不能使你感到痛苦為難………」
她自言自語的說著,淚水一滴滴的滾下粉頰。
淅淅瀝瀝,不知什麼時候已下起雨來了!
突地,「轟隆隆」一聲巨雷暴起,將狂熱過後,睏倦中,安靜甜睡的竺瑞青驚醒過來了。
睜眼發覺自己睡在芳香四溢的暖床上,身上蓋著毛氈,掀氈下床,方覺身尚赤裸,片布全無。
竺瑞青用手拍拍自己的腦袋,目光忽然觸到床上點點落紅,心中大吃一驚,強烈的驚恐,使他較快的恢復了清醒,也記起了醒後的一切。
待他想到採虹姑娘曾來過,且曾為他拍活穴道時,不禁肝膽俱裂,四下一看,室中卻不見採虹姑娘的影子。
張口欲呼,聲音到了喉嚨口,卻叫不出來,因為他忽然想到,採虹姑娘若是此刻現身,他有何顏面對佳人!
就在這時,忽聽黃衫豔的聲音遠遠傳來,道:「突然間下這麼大雨,真討厭!」
竺瑞青一聽,心中大怒,可是倉卒之間卻已來不及穿衣,於是,忙又睡倒,拉氈子蓋住身子。
他忽然得一個妙計,仍然裝作不能動顫,意欲趁機施以報復,將黃衫豔除去,這樣做雖然有欠光明磊落。
可是,對這種人,何需顧忌這多!是以,趁此時機,竺瑞青連忙運功調元,恢復功力。
驀地,疾風盈耳,房門口人影一晃,黃衫老者立身室中,這一次,她那白髮沒從額前垂下,可以清晰的看到她的臉形。
只見她芙蓉白麵,峨眉淡掃,肌膚晶瑩,白皙如玉,可不就是那白髮女子嗎?
黃衫豔一眼見竺瑞青安然躲在床上,粉臉上立即綻開如花般笑容,說道:「我真怕你走了呢?」
竺瑞青心中恨恨的罵道:「我走!你這人妖要我走,我還不定肯走呢?我豈能不雪此恨?」
黃衫豔脫去那已被雨水淋溼的寬大黃衫,立即露出羊脂白玉般,美麗的胴體,敢情她就是隻穿著那一件衣服,裡面連褻衣小衣都不穿!
黃衫豔柳腰輕擺,坐在床沿,她似是久曠怨婦般,已急不能耐的一伏身,抱住竺瑞青狂吻。
四片嘴唇也就剛剛吻合,竺瑞青已忍無可忍,猛一翻身,以閃電般奮快無比的手法,擒住了黃衫豔右肘關節。
他這突然生變,確使黃衫豔大出意料之外,可是,黃衫豔亦非弱者,心中雖感驚駭,卻不慌亂。
只見她左掌一翻,竟有如一條軟皮似的,一旋一扭,與竺瑞青相差只不過眨眼間的工夫,也扣住了竺瑞青左腕脈門。
竺瑞青雖感震驚不已,但他到底事先有備,卻聽他厲聲一笑道:「叫你知道我的厲害!」
隨見他託孥住黃衫豔右肘關節,微一加力,黃衫豔頓覺肘間關節,骨疼欲碎,半身發麻。
黃衫豔真氣一洩,勁道全失,扣制竺瑞青右腕脈門的手,不自主的鬆了開來。
竺瑞青恨聲笑道:「你究竟是什麼人?怎會偷學到我師門絕藝!」
要知,竺瑞青這擒拿關節要穴的手法,乃南宮先生獨門手法,近身肉搏,最具威力,不但奇奧異常,且辛辣無比。
只要他微一加力,立可錯斷對方肘間關節,縱然是一等高手,也難有解救之策,因為這等人身筋骨銜接之處,雖是內功精深,也無法運氣相護。
黃衫豔雖痛得汗水滾流,粉臉慘白,但她仍倔強的罵道:「畜生,你竟敢欺師犯上,哎喲………」
顯然竺瑞青五指上又加了力,卻聽他冷笑道:「有種的就別叫!」
黃衫豔咬著銀牙道:「你如此攻人不備,又算得什麼英雄好漢,有本事放開手,我們較量較量,當年畢師兄就是我手下敗將!」
竺瑞青一聽,大感羞辱,真想鬆手和她較量一番,為師雪恥。
可是,一想不妥,她如今受制無法脫身,一旦鬆開了她的手,豈不正好趁其心願,遂道:「上一次當,學一次乖,你少玩花槍,趁早說是那裡偷學來的招數!」
黃衫豔忽發嬌笑道:「我分明是你師叔,何曾騙過你來,我與畢師兄十年師門學藝,武林中老一輩的何人不知,那個不曉,我還可以舉出畢師兄身上一些特症,他胸有三粒硃砂痣,幼年不慣受傷,右腳曾斷去三個腳指,這些事情都是外人所不知道的,而我卻知道得清清楚楚。」
竺瑞青心中一凜,這確是外人無法輕易獲悉的,就是他師徒二人相處五年,也是偶然的一兩次機會看到。
至此,他不禁呆了一呆。
就在他這一呆之際,黃衫豔忽的左掌一揚,猛向竺瑞青右手腕脈劈來!那知,竺瑞青早已有備,五指陡然加力,又聽黃衫豔一聲驚痛尖叫,剛剛揚起的右掌,又軟軟的垂了下去。
竺瑞青藉機指點肘撞,連點了黃衫豔「玄機」「將臺」「腹結」三穴。
他動作雖快,手下卻極有分寸,並沒使黃衫豔及時暈過去,可是她要想自行解穴逃走,也是萬萬不能!
竺瑞青松開她右肘關節時,順手將她推躺床上,自行將堆置一旁的衣物穿起,尚幸「鐵血旗」、「逍遙扇」各物俱在。
竺瑞青將衣服穿妥,陡覺腹中飢腸輾號,方想到酒醉至今,已不知過了多少時候,遂走出房來!尋找食物充飢。
房外是廳,正是他夜來醉酒之地,對面還有一房,竺瑞青曾見黃衫豔從裡面搬取食物,心想房中定還蓄有食物,遂走了進去!
剛踏進門,忽見地上側身躺睡著一個女子,渾身水淋淋的,但卻睡在那動也沒動,顯然是被人點了睡穴。
竺瑞青只看得一眼,就不禁嚇了一跳,因為從裝束上他已認出,此女非白妞即黑妞。
白妞對他無關緊要,若是黑妞,此事可就不堪設想,因為少林寺的「玉佛合」以及武當派的「劍令」,全都在黑妞手中。
看她那一身水溼,分明是黃衫豔適才挾帶回來的。
竺瑞青抬腳一跨,己來到女子身後,扳過一看,赫然竟是黑妞,只見她雙眼緊閉,睡得正香,嘴角笑意盈盈,嬌媚至極,顯見她還不知已發生變故,正在做著可憐的美夢呢!
竺瑞青心中大驚,忙拍開黑妞睡穴,只聽她長長的「唔」了一聲,忽地,她似已驚覺一身水溼,「唔」聲倏止,雙臂互抱,突然睜開眼來。
當她發覺有人蹲在身旁時,也沒看清是什麼人,雙掌齊揮,以手背反擊而出。
竺瑞青何等樣人?
縱令黑妞出手再快,也難傷他,只見他身形一躬,人已退出半丈。黑妞趁機一躍而起,美目一抬,已認出是竺瑞青了,心中更感驚駭莫名,雙眼隨掠,竟發覺是個從沒到過的陌生地方!
耳聽屋外雨聲「淅瀝」,還只道是竺瑞青將她劫來的,芳心不盡悔恨交集,氣憤萬分,卻聽她冷冷道:「枉我對你一片私相傾慕之心,而你竟將我看作下流的淫賤女子,豈不令人傷心斷腸,如果你真想欺侮我,我武功雖不如你,也要拚死力抗。」
竺瑞青明知她是誤會,但卻沒出言阻止,因為他要從她的話中,探索緣由,結果,她當真是一無所知。
他遂加以解釋,並告之他是被黃衫豔帶來,如今黃衫豔已被他制住了,在另外一室中。
黑妞一聽黃衫豔之名,不禁大吃一驚,花容失色。
竺瑞青隨又接道:「姑娘若是想知來此的理由,可去問黃衫豔,不怕她不說!」
黑妞聽到黃衫豔之名,早就嚇得呆了,因為這是黑道中出了名的人妖,青年男女無不聞名喪膽,尤其是她,至今究不知因何緣由,被她擄來此地。
思前想後,黑妞越想越心寒,越想越害怕,錯非有竺瑞青在身邊,她怕不早就嚇昏過去了!
竺瑞青看她那驚懼失魂的樣子,還只道那兩枚派令丟了,心中也不禁吃了一驚,急急問道:「姑娘!可是那兩枚派令遺失了?」
黑妞神魂稍定道:「那兩枚派令倒沒丟,不過也沒在身邊,我將它藏在我房中床中一個土坑裡,任何人也不知道,我怕的是那人妖………」
竺瑞青忙出言安慰,黑妞在竺瑞青的慫恿下,終於隨竺瑞青來到另一室中,可是,當他二人來到室中時,床上已不見了黃衫豔的影子。
竺瑞青心中大吃一驚,因為黃衫豔被他連續點了三處要穴,錯非有人相救,勢難自行逃去。
而黑妞則較他吃驚更甚,因為黃衫豔若是被人救走不久,定已聽去了她與竺瑞青的對話,那對他更是不利。
竺瑞青驚目一掠,見屋後窗子已然洞開,沙沙雨水,從窗外飄了進來,他心知黃衫豔定是打從這扇窗門被人救走的。
而來人武功也必然十分了得,要不他豈能發覺不到一點聲息。
黑妞此刻早巳六神無主,茫茫然不知何所適從,忽聽竺瑞青道:「姑娘請放心,我決不讓你受一點委曲………」
他話沒說完,黑妞已尖聲叫道:「不!我決不能背叛師門,我不希望我師父成為萬惡不赦的人,我一定要設法使她急流勇退,及早回頭,因為她是我姐妹的救命恩人,我不能忘恩負義,我這就回雁峰去,問明其中原因,師父要殺我,我也決不怨她。」
黑妞毅然說畢,當下即欲冒雨而去,竺瑞青一把抓住他的粉臂,道:「姑娘,你此去凶多吉少,還望三思!」
黑妞輕聲一譁,熱淚已盈滿眼眶,隨聽她道:「縱令此去有死無生,我也要再見恩師一面,讓她知道黑妞永不叛她,雖有對她不忠之事,亦是為她老人家未來打算!」
語音甫落,黑妞一揮手臂,已縱出屋外,冒雨而出。
竺瑞青眼看她意念如此堅決,也不便強留,他豈能勸人背叛師門,眼望黑妞在雨中逐漸消失的背影,不禁為她暗暗跳心。
擔心她這一去,再見已是人鬼殊途。
竺瑞青呆呆的站在門首,也不知過了多久,忽聽「希津津」烈馬嘶鳴之聲。
竺瑞青一驚,已聽出是那「烏雲蓋雪」寶馬,且正向谷中奔來,竺瑞青眼看雨過天青,忙迎出屋外。
果見黑馬,如同風馳電掣般進谷來,轉眼已來至身前。
那黑馬一見竺瑞青,更是嘶鳴不已。
竺瑞青見黑馬上坐著小黑子,身前還抱著一個十二三歲大,十分清秀的童子,細一打量,竟發覺是那曲劍舟。
竺瑞青一見此子,就不由想到採虹姑娘,如今不知身在何方!心中一陣陣緊縮抽痛著。
小黑子尚未下馬,那曲劍舟已一陣風似的飄下馬來,伸手遞上一封書信,卻聽他道:「我師父命我交給你的!」
竺瑞青一陣錯愕,道:「你師父是誰?」
曲劍舟一雙圓圓的大眼,轉了兩轉道:「你看了信就知道!何必問!」
竺瑞青一怔,心道:「好倔強的孩子!」
不過!他本是倔強至極的人,是以,他非但不惱,反倒具好感。
接過書信,見封面無字,抽出一看,竟是一筆絹秀而又潦草的字跡,只見上面寫道:「青哥………」
只看到這稱呼,竺瑞青已意識到是採虹姑娘給他的信,不禁一陣緊張,心中「咚咚」跳個不停,忙連續看下去……
「青哥!我直待你甦醒後,眼看你功力已復,足能應付一切,方悄悄的離開你,青哥!你不必為夜來之事而感到愧疚悔恨,因為這不是你的錯,雖然這事對我來說,太過慘酷,是我有生以來,唯一遭遇的重大打擊,使我一時間,茫然不知所措,但我決不怨天尤人,也不會恨你,因為你已定親,且深愛你的未婚妻子,我豈能因一己之私,破壞你們的姻緣………
「青哥!你不必尋找我,其實你要找我也找不到,或許我會離你遠遠的,也或許我隨時都在你身邊,但願你不要以我為念,速將萍姐救出,一心一意的為武林中轟轟烈烈的做一番事業,名揚宇內,我雖然遠在天邊,也會感到安慰。且將日夜為你祈禱平安,虹妹血草!」
竺瑞青將信看畢,熱淚已流爬滿臉,他想不到採虹姑娘竟有如此舍已為人的菩薩心腸,不禁深為感動,心中更覺愧疚不已。
忽聽曲劍舟叫道:「噫!你怎麼哭啦!我師父也喜歡哭,你看!我就不哭!」
竺瑞青抹去淚痕,將信貼心藏好,對曲劍舟道:「你師父?她在那裡?她怎麼沒帶你去!」
曲劍舟一嘟小嘴道:「我師父走了!不是她不帶我,是我不要跟她,我要跟你和黑哥哥在一起!」
竺瑞青一愕,道:「為什麼?」
「因為她是女的!」曲劍舟一本正經的答道:「又愛哭!又沒有馬騎,我不要跟她!」
竺瑞青一凜,想到採虹姑娘此刻是多麼的悲痛、淒涼,心中又如針在刺般,疼痛不已。
忽聽咀嚼之聲,十分刺耳,回首看小黑子不知那裡弄來三四隻燒烤好的山雞,正在大吃大嚼。
曲劍舟一見,毫不客氣的撕了半隻就吃。
竺瑞青道:「小黑子!你跑那裡去了?我找了你一天?」
小黑子裂嘴傻笑,指了指曲劍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