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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金棒擊龜(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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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兒揚拳欲打………

竺瑞青仍然笑著道:「或許,桂林城於老伯府上,那位曾與你手牽手的玲玲姑娘呀………」萍兒一拳打下,卻不禁怔得一怔,隨即苦笑道:「別人是宰相府的千金小姐,怎會跑到這裡來………哼!你也不知安的什麼心,滿腦子盡是些女孩子的影子!」

竺瑞青一聽「糟!」無意中記起這麼個人,想用以逗逗她,沒想反因此捱了一記悶棍,當下那裡還敢羅嗦!

竺瑞青忙將石子從方洞中拋了出去,隨即豎耳凝聽「咯落咯落」石子落地停了,可是一等再等,渺無迴音。

竺瑞青得意的一笑,道:「我說呢!這根本不可能是找我!」

萍兒臉泛欣慰的甜笑,唱道:「如若是找你,我就不與你干休!」

竺瑞青一吐舌尖,心道:「好個醋娘子,萬幸無事!」

二人又是說笑一陣,和衣而臥,兩夜來,二人雖是同榻而眠,除了互相擁抱,傾訴衷情外,始終未及於亂。

這一夜,竺瑞青忽覺心血來潮,似有不祥預感,輾轉難側,終難入夢,睜眼看萍兒嘴角掛著盈盈淺笑,香夢正濃,又不忍擾醒她,不得已歙神靜氣,再次闔眼,好不容易進入夢境。

似乎就只一瞬間,竺瑞青突覺有異,夢中驚醒,從榻上一躍落地,方洞中射進微弱的光亮,正是黎明時分。

竺瑞青英目一掠,毫無所見,亦無動靜,還以為心情不佳,疑神疑鬼,可是,當他回眼掃向石榻上時,卻見石榻上已空空如也,與他三夜同榻而眠的萍兒,卻已不翼而飛了。

這一驚,三魂七魄齊都跳出了泥丸宮,什麼人有這等驚人的身手,竟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從她身邊將一個大活人盜走?

竺瑞青正感心神幌幌,魂魄悠悠之際,驀聽一聲大笑,笑中「鏗鏗鏘鏘」震耳貫心,駭人十分。

竺瑞青一聽就知發自無門島島主龍天升,心中大怒,厲聲罵道:「龍老賊,你這算那門子好漢,有種現身較量較量!」

即聽龍昇天的聲音道:「姓竺的,你現在還不是老夫的對手,再過三年吧!三年後,三年後你縱然不來找老夫,老夫走遍天涯海角,也要來找你?」

竺瑞青日前於雁峰斷崖上,曾被龍昇天一招扣住手腕,雖說當時大意疏忽,又非正面為敵。

可是迴心一想,武功究竟是要此對方略遜一籌,要強也強不出來,只得忍氣吞聲的道:「你們究竟要把那高姑娘怎樣?」

龍昇天笑道:「哈哈哈,隨便怎麼樣,也是丫頭她自己樂意,能怨得了誰,你假如不相信可以自己看!」

說聲甫畢,石壁上一塊徑尺見方的石塊,突然退了進去,露出一個方洞,頓聞樂鼓喧天,絲竹齊鳴!

竺瑞青見方洞長達丈餘,透過方洞即見一座佈置得美奐美崙的喜堂,堂上紅燭高燒,喜氣洋洋!

只是卻看不到一個人影,竺瑞青心火如焚,忙施展開縮骨奇功,準備從徑尺方洞中穿過去!

豈料,功行一週,奇功失效,方記起童貞已失,奇功亦散,心中不由大恨,恨自己的大意疏忽,也恨那人妖黃衫豔,害他落到這般地步。

一突聽一陣嘈雜人聲,緊接著一個瘦長青年,身著美麗的吉服,大搖大擺的出現在堂上。

竺瑞青只看得雙眼血紅,心火狂冒,因為正是他掌底遊魂,死裡逃生的甘茂亭,沒想到卻痊癒得這般迅速!

接著一個頭罩紅巾的豔裝女子,也同時出現堂上,既沒人摻,也沒人扶,已逐漸的與甘茂亭並肩站在堂上。

竺瑞青心肺欲炸,想起萍兒忍痛犧牲一生幸福,無不是為他著想,他怎能如此無情無意,陷人於水火而不顧。

再說,兩枚派令縱然交出,恢復了自由後,儘快的奪回也就是了,何苦害人害己,心中主意打定,立即朗聲叫道:「龍老賊,你要我怎麼樣?」

龍昇天一聲斷喝,堂中一切聲音立即靜止,霎時鴉雀無聲,既聽龍昇天道:「只要你答應,一切中止,說出來吧!那兩枚派令現在何處,老夫這就派人去找,派令尋到,立即恢復你二人自由!」

竺瑞青恨恨的道:「你說話算數!」

龍昇天哈哈笑道:「老夫向無戲言,說一不二!」

竺瑞青又道:「你對那攜有二令的人又如何?」

「不傷她一根毫毛!」

突地,那位新娘一揭罩頭紅巾,露出珠冠下經過一番修飾的俏臉,只可惜已掛滿了淚水,卻聽她尖叱道:「青哥!不准你說!」

竺瑞青怒道:「難道你甘願做此淫賊的妻子?」

萍兒尖聲慘笑,倏然一晃肩,頓時抖落一身吉服,連同頭頂珠冠也拋跌出遠遠,只見她手中已抓著一把晃晃的匕首。

卻聽她慘笑道:「我何至甘為賊婦,只是你破壞了我的復仇計劃,同時又不能信任我,我只有剖心以示」

他這一語未畢,頓見銀光一閃,手中匕首,直往胸口落去!

竺瑞青大驚失色,口中剛叫得一聲:「萍兒……」

隨聽「叮噹」一聲,竺瑞青驚目急掠,卻見萍兒站在那裡,呆若木雞似的,手中匕首已跌在地上。

龍昇天哈哈笑道:「無知賤婦,豈能容你破壞老夫大事,姓竺的,速速招來!」

處此情形之下,竺瑞青那裡還有考慮的餘地,衝口而出道:「在黑………」

竺瑞青話到舌尖,又覺不妥,因為一旦說出,雖保住了萍兒一命,他也因此恢復了自由。

可是,他又怎對得起黑妞姑娘呢?別人本是一片義膽俠心,結果反因此毀在他的手上,他以何面目見人?

「什麼黑?快說!」

「黑就是一個「黑」字,頓時提醒了正感左右為難,計無所出的竺瑞青,只聽他道:「在我同伴小黑子身上!」

龍昇天一聲怪笑道:「老夫豈是三歲小孩,任你謊言相驅,你同伴渾沌愚昧,你豈肯將此寶物交他?何況他身上只穿一條短褲,此二物又改藏何處?」

竺瑞青一聽大駭,這個謊可揑造得漏洞百出,一下就被對方拆穿了西洋鏡,正感無法圓場!

驀聽一聲嬌笑:「那一位要少林、武當的派令,在木姑娘身上!」

竺瑞青倉卒間,還只道說話的是黑妞,又不禁驚駭魂飛。

然而,他這還沒理會過來,已聽一連聲怪叫叱暍,緊接著紅光耀眼,血影一晃,萍兒已被耀眼紅光捲走。

堂上一陣大亂,且有人驚叫道:「鐵血旗!鐵血旗!」

竺瑞青無需聽到驚叫聲,雙眼一觸到紅光血影,就知是「鐵血旗」他心中更感驚駭莫名,這是什麼人?竟也有一杆與他相同的「鐵血旗」?

而且揮卷之下,威勢比他毫不遜色!

竺瑞青又驚又奇,心中卻也急如火焚,此刻他要能鑽出去,相勸來人一臂之力,雖不能盡殲眾賊,亦可將萍兒救走,逃出山去!

竺瑞青正感加熱鍋上螞蟻般。

忽聽身後微響,轉身一看,只見石榻下露出個黑洞,緩緩探出個一臉黑灰的小腦袋,兩隻烏珠溜呀溜的!

竺瑞青一怔已悟到萍兒也是被人從這劫走的,遂暍道:「什麼人?」

那小黑臉裂嘴一笑,道:「白哥哥!該走了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竺瑞青一聽,竟是曲劍舟的聲音,心中大喜道:「小舟!是你?」

竺瑞青口中問著,已躬身鑽了下來,下面是一個黑暗的甬道,可是竺瑞青卻能明察秋毫,遂抓住曲劍舟的手臂,急急往外縱去!

竺瑞青邊走邊問道:「小舟!小黑子也來了!」

曲劍舟「嗯」了一聲。

竺瑞青又問道:「還有誰?」

曲劍舟道:「你猜!」

這般時候,曲劍舟還要尋開心,賣關子。

竺瑞青急也急死了,道:「小舟,別開玩笑,說吧!」

曲劍舟道:「你不猜,我就不說!」

此刻已轉了三四個彎,逐漸的聽到了叱暍呼呼厲風之聲。

竺瑞青心中正急,一聽曲劍舟放刁,遂道:「你不說,我就不管你了!」

曲劍舟道:「我才不要你管呢!」

說畢一掙,搶先縱去。

竺瑞青尾隨曲劍舟,奔出甬道,卻見小黑子守在甬道口,鐵捧舞得風雨不透,阻住了八名黑衣大漢的猛攻。

小黑子一見竺瑞青脫險,即朝他傻笑。

倏聽一聲厲暍:「看!」

一道青虹,刺在小黑子肩胛上。

他一身先天混元氣功,身體何異鋼澆鐵鑄,這區區凡鐵,又怎能傷他?只是對方功力似亦不弱,竟也刺得小黑子一裂嘴。

但聽他一聲怪叫,鐵棒抬起,「叮」的一聲,一柄青鋼長劍頓時斷拆。飛上半空。一劍刺在小黑子肩胛上,而未能將他刺傷,已使人驚訝萬分,小黑子再一發烕,那六名大漢那裡還抵擋得住,立被逼退尋丈。

忽聽曲劍舟叫道:「黑哥哥!我來了!」

「呼」的一聲,一條小人影,直落小黑子頭頂,雙腳一跨,已穩坐在小黑子的雙肩上了。

竺瑞青一見,心中大定,有小黑子馱住他,準保萬無一失。

忽聽曲劍舟又叫道:「哼!此賊可惡,打他腦袋!」

「拍」!的一聲,一名漢子腦袋頓時開花,爛如西瓜,連叫也沒叫得一聲,已然一命嗚呼。

「海!你還想跑嗎?黑哥哥!掃他雙腿!」

「噗通」!一聲,又是一名漢子應聲倒地,半點沒還價,當真是雙腿齊拆,總之,曲劍舟怎麼叫,小黑子怎麼打。

竺瑞青可沒有功夫去理會他們,英目一掠,卻不見龍昇天,愛鳳妖婦及鬼婆婆等人的影子,另一旁血旗飛舞,紅光奪目,竟是四位老人圍著一個女子廝殺。

竺瑞青縱近一看,那女子赫赫竟是採虹姑浪,只見她一手挾著萍兒,一手揮舞著鐵血旗迎敵。

那四位老人其中有兩人執劍,一人手執判官筆,還有一個舞動著鏈子鎚,收發隨心,長短自如,簡直防不勝防!

採虹姑娘迎敵之外,又得擔心傷了肋下的萍兒,是以逐漸的已被四老圍困,落了下風,頻頻遇險!

竺瑞青一見,火冒三丈,一聲龍吟長嘯,怒罵道:「你們這般無恥老狗,今天就是你們的報應臨頭!」

他這叫聲未已,忽聽採虹姑娘叫道:「這裡不用你管,你接人往外衝!」

「呼」!的一聲一條人影,迎面射來,竺瑞青知道是穴道被制的萍兒,忙伸手接住。

又聽採虹姑娘叫道:「還你鐵血旗!」

血影一閃,迎面罩來,竺瑞青猿臂一伸,已將鐵血旗抓住。

立聽「霹霹帕柏霹霹帕帕」,有加一長串鞭炮聲般,響個不停,越聽越響亮,越響越清脆。

竺瑞青轉眼望去,卻見四位老人正在互相撕拚,亂殺亂刺,可是,卻有一條矯若遊龍,快如電閃的人影,在其中穿來繞去,忽焉在東,忽焉在西,隨著人影的晃動,那「霹啦」之聲即不絕於耳。

這行雲流水,穿梭似的人影,除了採虹姑娘還會有誰,可是,這驚人的輕身提縱術竺瑞青也不禁深為欽服,當下看得痴了!

陡聽採虹姑娘叫道:「你還不快速往外闖,等什麼?」

竺瑞青愕然驚覺,正好小黑子馱著曲劍舟,已來到身旁,竺瑞青有意無意的回首瞥了一眼。

好傢伙,八個大漢一個也沒留,或傷或死全都躺下了。

竺瑞青心中一怔,暗叫不妙,小黑子愚昧無知,曲劍舟說什麼他聽什麼,正好做了他的殺人工具,似如此無故濫殺,太過殘酷,實有違人道。

可是這時候他也不便加以訓斥,忙察看萍兒身上何處穴道受制,這一看方始發覺萍兒渾身僵直冰冷,異於尋常,一時間卻那裡察得出傷在何處,若非心頭尚有微溫,還只道她已魂歸離恨天了!.此刻採虹姑娘又在頻頻催促,不得巳一手挾起萍兒,一手揮旗,領先的往外衝出去了!

竺瑞青直奔至洞口,未見有人現身相攔,洞外乃是一條狹長的山谷,兩面山壁削立千仞,鳥獸難登。

出奇的寂靜,再看到這洞口形勢,立使竺瑞青驚覺情況不妙,頓時加緊的往谷外奔去!

尚未奔出半里之地,已聽谷口傳來一陣震天價的「隆隆」巨響,地為之震,山為之搖,聲勢駭人已極!

竺瑞青心中一凜,已意識到谷口被封,對方欲將他們困在狹谷裡,他雖明知出路已斷,仍冀圖萬一,腳下更是加速狂奔。

片刻後,已逐漸接近谷口,遠遠的塵埃瀰漫中,果見谷口巨石堆聚如山。

越石而過,並非不能,一旦再有巨石落下,零亂堆聚的小石,因此滾動崩瀉,那時可是危險萬分。

如一個不妥,就得葬身亂石堆中,河況,他肋下還挾了個人,如若沒有萍兒,他還敢冒險一闖!

竺瑞青剛剛停住腳,即聽身後的採虹姑娘的聲音道:「將人交給我,你們領頭闖!」

竺瑞青回首一看,可不是採虹姑娘已來至身後,憑採虹姑娘的一身武功,他是相信得過的,遂將肋下萍兒拋過去,道:「虹弟!………」

只叫得一聲,他就接不下去了,因為採虹姑娘已回覆女裝,他這一聲「虹弟」,就叫得不倫不類。

何況,採虹姑娘臉罩寒霜,神色嚴肅至極,不怒含烕,且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之氣。

竺瑞青本就愧對採虹姑娘,這一見,縱然有話,也說不出來,於是,回身招呼小黑子,道:「小黑子!闖!」

竺瑞青領先縱躍而登,一連十數個起落,已逐漸接近頂端,無意中回首一瞥,卻見採虹姑娘挾著萍兒,正從另一邊縱躍攀登。

她起步雖較遲,轉眼間已超越他與小黑子,抵達頂端,竺瑞青心中大喜,只要採虹姑娘挾著萍兒安然脫險,他就放心了!

正當其時,驀聽一聲尖嘯,緊接著對面山壁上,巨石如雨紛墜,竺瑞青一見大驚,採虹姑娘立身頂端,首當其衝,稍一不慢,就有性命之憂!

而且顧上還要顧下,誠然驚險萬分,只看得竺瑞青心膽皆顫,冷汗直冒,猛然提氣一連兩個起落,亦已抵達頂端!

突見一塊巨石,正朝採虹姑娘迎頭砸下。

這顆亙石,少說點也有三五千斤重,凌空墜下,勢若流星,其重何堪衝量,可是,採虹姑娘視若無睹般,仍然站在那裡動也不動。

竺瑞青一見,魂飛千里,魄散九霄,駭然驚呼道:「虹妹…………」

叫聲未畢,忽見採虹姑娘掉頭朝他一笑,笑得那樣嫵媚、矯甜,好不迷人。

竺瑞青大駭,這豈非自己找死?

忽見她玉掌揚空一劈,那巨石還離尋丈高下,就像突然遇到什麼阻礙般,立即往外橫飛而出。

竺瑞青倒抽了一口冷氣,緊提的心還未松下,又見採虹姑娘橫裡斜縱,直朝那巨石撞去!

眼看堪堪撞上,就這一升一落之際,錯眼不見,採虹姑娘肋挾萍兒,已穩站巨石上,竟借那巨石飛墜之勢,往下落去!

竺瑞青這一見,不禁轉憂為樂,也虧採虹姑娘想得出這等好策。

這時,小黑子馱著曲劍舟,已縱落過半,竺瑞青忙也騰身往下縱去!

待他落至谷口時,峰上仍然不見有任何動靜,他奇怪對方竟對他這般禮遇!

下面,只有小黑子和曲劍舟等著他,採虹姑娘己然不見竺瑞青忙朝著曲劍舟問道:「你師父呢?」

曲劍舟道:「她騎馬先走了!」

說著,順手一指,竺瑞青立即叫道:「快趕!」

他三人直趕出數十里地,已遠離了雁蕩山谷,但卻始終沒追上採虹姑娘!

眼看日正中天,已是午牌時分,遂覓一僻靜之地,坐下稍歇,小黑子不待吩咐,已四出獵取食物,因為他巳餓了!

竺瑞青問起曲劍舟,方知當日黃花谷中,是採虹姑娘前來相救,他與萍兒被囚石牢中,所接到的石子,也是採虹姑娘所為。

不過,曲劍舟也說不大清楚,他知道暗中另有一人相助,卻不知是誰?

二人正說話間,驀聽一聲「哇呀!哇呀!」驚駭怪叫,劃空傳至。

竺瑞青循聲望去,卻見小黑子如風馳電掣般,急奔而至!「哇呀!哇呀!」驚駭怪叫的居然是他!

竺瑞青心中一凜,什麼人能使小黑子如此驚駭怪叫?如若小黑子非人敵手,他也就不見得定能穩操勝算!

他這凜震未已,倏見一道綠影,凌空射至,迅捷如流星般,眨眼之間,已然臨頭了。

竺瑞青驚目一瞥,已認出凌空射下的是那名笑鸚的綠鸚鵡,卻聽它笑叫道:「咯咯!你好!你好!」

竺瑞青一見綠鸚鵡,只道是那哭公與笑婆一對老怪物來了,心中大駭,這兩個老怪物確是莫測高深。

如以他與小黑子二人,不定真非兩位老怪物的敵手,遂對綠鸚鵡道:「笑鸚!你好!」

說畢,就欲牽起曲劍舟,儘速離去!

陡聽曲劍舟叫道:「白哥哥!這鳥兒會說話,多可愛,你捉來給我玩好嗎?」

竺瑞青心道:「你想要,我還想要呢!只是談何容易!」遂勸道:「小舟,這鳥兒已有主人,往後白哥哥再另外捉一隻給你玩!」

曲劍舟道:「不要!不要!我要這隻!我要這隻!」

叫著,叫著,驀地小手一揚,一粒石子,直朝凌空盤旋的綠鸚鵡射去!

綠鸚鵡咯咯一叫,似笑非笑的,非但不避,反迎著石子亮翅一撲,石子頓時反彈而回,其勢較去時更為快捷的朝曲劍舟迎面擊落!

曲劍舟那想到這隻扁毛畜生如此刁鑽,一時閃避不及,竟被那石子擦耳而過,火辣辣的好不惱火!

倏地,一聲大喝,雙掌齊揚,一粒粒石子連環擊出!

竺瑞青忙喝斥,曲劍舟那裡肯聽,正當其時,驀聽一聲嬌叱:「你敢傷我笑鸚!」

接著銀光綢帶一閃,直朝曲劍舟捲來。

竺瑞青猿臂一伸,已將曲劍舟抓住帶過一旁,回首看時,見來的竟是笑女一人,卻不見那兩個老怪物,心中暗奇,就憑她,也能將小黑子嚇得「哇哇」怪叫?

卻聽那笑女格格嬌笑道:「原來你還沒死,今天就叫你見識見識我笑女的厲害。」

隨著笑聲銀綢帶盤空飛舞,疾卷而至!

竺瑞青一晃肩,平飄丈餘,叫道:「笑姑娘,我和你遠日無寃,近日無仇,不戰也罷!」

他並非畏懼對方,而是對那兩個老怪物不無忌憚,惟恐二人隱身暗中!

笑女媚眼一笑道:「無寃無仇,又有何妨!捉住你最少也可以換個十箱珠寶,或許還值得更多,與你無干,與我可是大大的有利!」

說畢,銀綢帶二次揮卷,攔腰纏至。

竺瑞青一聽大怒,這真是自私自利的齷齪卑鄙小人,竟視別人生命於不顧,只為自己的財富打算,實令人齒冷。

竺瑞青雖然惱怒萬分,但他仍然強行抑制住,晃身退出半丈,叫道:「笑姑娘,你若想要寶物,在下也有,我這寶物,價值連城,別說十箱珠寶,縱然百箱珠寶,也難值其一,你想要嗎?」

笑姑娘一聽,當場住手,笑道:「為什麼不要,不過,究竟是什麼寶物,拿來我笑女看看!」

竺瑞青道:「給姑娘看看,自無不可,不過,得有條件!」

笑女道:「什麼條件?」

竺瑞青道:「換取姑娘的項上粉頭!」

笑女道:「只要確是價值連城的罕世異寶,項上人頭,姑娘也願………」

倉卒間,她似沒體會過來,語至此方知受愚弄,不禁勃然大怒,嬌聲叱道:「你這該死的傢伙,莫是吃了豹膽熊心,竟敢調侃木姑娘,今天要不抽你的筋,剝你的皮,難消本姑娘心頭火恨!」

語音未畢,綢帶猛揮,疾掃而至。

竺瑞青久久未見二老現身,心知二老未曾同來,遂朗聲一笑,探懷撤出「鐵血旗」,順手一抖一揮,血影射處,已將銀綢帶蕩飛。

笑女一聲驚「哦!」叫道:「原來你就是新近名震武林的南宮門下,小鐵血旗!」

竺瑞青嘿嘿一笑道:「正是區區在下,難得姑娘也有個耳聞!」

笑女一怔,笑容頓斂道:「為什麼不早說呢,早知道是你,我也不要你哭啦!」

竺瑞青縱聲大笑道:「現在告訴你也不為晚,縱然你一切條件顛倒過來,我也不會娶你為妻的!你儘管放心!」

笑女眉頭一蹙,道:「為什麼?」

竺瑞青道:「為什麼?因為我不愛你,我不能娶一個毫無愛情的人做妻子,我也不能與一個沒有情愛的人廝守終身!」

笑女仰眉一揚,媚眼送俏,道:「我笑女怎能沒有愛,我可以將我全部的愛都送給你,只要你答應,我什麼都願意,連我的身子也可任君為所欲為!」

她說時,俏臉甜笑盈盈,大膽至極,竟無絲毫羞恥之態!

竺瑞青反被她說得俊臉一紅,不禁「呸」了一聲道:「我也不願用言語來汙辱你,不過我可以規勸你一些話,你根本就不懂得什麼叫做情,也不懂什麼叫做愛,你也從沒體味到什麼是痛苦,更不知幸福是怎麼會事,你滿腦中盡是俗不耐的「金銀珠寶!」」

如若你要想得到個如意鄧君,尋求真正的幸福,必須拋除一切錯誤觀念,學習怎樣去關心別人,體貼別人!幫助別人,愛護別人!

要知道愛的力量,是凌蓋一切的,它最能引發一個人潛在的美質,它能令人產生信仰之心,清除抗拒之念,它能合怨憤平復,能使頑強得解;當你能體會做到這一切時,你方能從中獲得你所要的。

姑娘!欲得真幸福,不是擴張財富,而是縮減私慾,沒有嘗過人生苦酒的人,是體會不出幸福的滋味的。

你假如不做到這一點,你將永不知什麼叫快樂,幸福的生活也不會臨到你的身上!」

竺瑞青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說至此,終於停止了,他從來就沒有說過這麼多話,今天也不知道是什麼興致,竟使他大發議論,一口氣說了這麼許多話,然而,這其中都也不無至理名言,說得合情合理,頭頭是道。

笑女自小被婆婆與爹爹,嬌縱慣養,溺愛成性,雖如此,卻也不免為竺瑞青的一席話,震盪了她少女的心湖!

引發了她潛在的美質,也同時喚醒了她沉溺於無知的靈魂,竟使她深深感動,頓時陷於苦思中!

竺瑞青見她凝神沉思,心知其已然受到感動,若能憑他這一席話,而拯救了一個無知而可憐的女子,那真是一件無上的功德!

不過,也確實出乎他意料之外,是以,他不再出聲打擾,間首探視身後的小黑子,見他仍然驚恐萬狀,瑟縮的蹲在地上,雙眼睜得大大的凝視半空。

竺瑞青仰首一瞥,原來竟是那隻綠鸚鵡。

至此他方悟到,小黑子原來怕的是這隻鳥兒,只不知他怕的原因何在?

再看那童子曲劍舟,卻見他也一樣的凝視著盤旋半空的綠鸚鵡,只是二人的心事各有不同,竺瑞青心道:「你別想這鳥兒想痴了,那可害人不淺!」

忽聽笑女幽幽一嘆,道:「我一時也想不明白,我還得回去好好的想想,不過,你既然說愛是如此偉大,你為什麼不可以將你的愛分一點給我呢?或許我會因你的愛,而轉變成另一個人,這豈不是好?」

竺瑞青聞言一驚,萬料不到對方突然爆出這麼一句話來。

掉首一瞥,笑女滿臉迷惑,神色悽然,美目中深情款款,凝視住他,與前確是判若兩人,腦中電似的一轉,忙答道:「我的愛並不是不能給你,不過,你必須先懂得愛人,方能接受別人的愛,你還是先回去想一想,認清了愛後,方能談其他!」

笑女微微一笑,道:「好!我就聽你的話,笑鸚!回去吧!」

說著,朝竺瑞青一揚手,飛縱而去!

竺瑞青望著笑女逐漸遠去的背影,搖了搖頭,沒想到只憑一席話,就輕易的將這笑女打發走了!

回首見小黑子已然立起,正望著他傻笑,遂問道:「小黑子!你怎麼會怕那鳥兒!」

小黑子一扁嘴,道:「它!它!它啄我眼睛!」

竺瑞青心想,不錯,小黑子一身刀槍不入,唯有這一對眼睛最為脆弱,綠鸚鵡異種靈鳥,襲敵時啄爪齊施,襲人雙眼,確是防不勝防!難怪他怕成這個樣子!

三人尋了些食物填飽五臟廟後,竺瑞青立即領著二人,擇一高峰,縱上峰巔,極目遠眺,尋找採虹姑娘的下落!

此刻,他倒不耽心採虹姑娘會遇險,只耽心萍兒身上傷勢,不知如何?

可是,放眼崇山峻嶺,層巒疊幛,千巖競秀,怪石嶙峋,那裡去尋找採虹姑娘的影子!

他多麼希望這時能聽到那鳥雲蓋雪寶馬的嘶叫之聲,也好尋聲追尋,偏偏那馬兒此刻就是不叫!

眼看日巳西墜,山中暮色漸起,他心中更是憂煩不堪!

忽聽曲劍舟叫道:「白哥哥,那鳥兒又飛回來了!」

竺瑞青循著曲劍舟指處望去,果見一點綠影電射而至,他心中雖驚奇曲劍舟目力之強,可是,緊隨著那綠影飛奔而來的兩條人影。

更使他吃驚不已,因為他已認出來的正是那兩個老怪物。

眼看二人如兩縷輕煙般,疾飄而至,已意識到內中必有蹊蹺,忙囑咐小黑子與曲劍舟就峰巔隱蔽身形,他則縱下峰腰,察看那二老的動靜!

片刻工夫,那綠鸚鵡已飛至午間竺瑞青等歇足處,即聽那鸚鵡叫道:「是這裡!是這裡!」

鳥兒叫聲方畢,哭公笑婆已同時縱至,那笑婆此刻臉上看不到一絲笑意,輕輕一躍。

縱上一株三丈來高的樹梢上,探首四望,顯然正在尋找他們。

竺瑞青心中暗叫不妙,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故,以笑女離去的情形而論,決不會有對他有什麼不利的言語。

可是,二老此來,目的何在?

忽聽那笑婆道:「他們已經走了!」

哭公哭喪著臉道:「是走了!該走了!該怎麼辦?」

笑婆道:「怎麼辦!追呀!我呀,笑鸚你往高處看看!他們打從那方向走了!」

那綠鸚鵡「咯咯」一叫,立即振翅沖天而起,飛越峰頭,直升半空。

竺瑞青心中暗叫不妙,小黑子與曲劍舟一個不慣,被鳥兒發現了,那真又是一場麻煩!

那綠鸚鵡凌空盤旋一陣,飛了下來,叫道:「沒有人!沒有人!」

笑婆道:「一個人也沒有看見?」

綠鸚鵡道:「有馬!有馬!」

竺瑞青一聽心中一喜一驚,喜的是鳥兒所指的馬,定是那匹烏雲蓋雪寶馬;驚的是何以不見人?

這時的他,全神貫注,只待鳥兒道出方向,偏偏那鳥兒又不叫啦!

卻聽笑婆道:「笑鸚!你回去照顧笑女,就說婆婆與爺爺找人去了!」

綠鸚鵡咯咯一叫,當即往回飛去!

竺瑞青心中大急,這鳥兒可惡透頂,連方向也沒說出來,隨見那兩個老怪物卻沒即刻離去,反坐了下來,低聲細語,似在商量什麼?

竺瑞青雖在半山,卻也不敢稍事大意,轉身上山。

第一、二老武功深不可測,怕恐一動被二老發現,其次,他要看二人打從那個方向離去,也好避過他們,免生事端。

眼看夜色已逐漸的籠罩了整個大地,天空中星光爛爍二一老仍坐著沒離去,竺瑞青心想:「他二人莫不是守株待免,這下可不妙,我們乾脆耗吧!」

隨後一想不妥,小黑子與曲劍舟不明原委,一旦出聲叫喚於他,豈不弄巧成拙!

他這主意尚未打定,忽見對面一座峰頭,飛起一道藍光,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直射上三數十丈高下,「嘭!」一聲炸了開來,爆發出一蓬火花,隨即熄滅不見。

接著,從左邊一座峰巔,亦飛起了一道紅光,也拖著一條尾巴,同樣的高下,同樣的爆出一蓬火花!

竺瑞青忽然見此一藍一紅兩道光亮,已覺驚詫不已,不知是些什麼人,玩的什麼把戲?

隨見金光一閃,右面一座峰巔,也飛起了一道金光,峰後還有沒有什麼光亮射起,他看不到,就只這三道光亮,已足夠他大費猜疑的了!

金光一現,即聽峰下的笑婆叫道:「好啦!金龜也出現了,我們快去!」

笑婆叫畢,即朝發射金光的峰頭奔去!

竺瑞青至此方知,二老原來另有所待,只不知笑婆口中的金龜,是人還是什麼動物,而這藍光紅光又代表什麼?

竺瑞青一見二老離去,立郎回身上峰,可是,峰巔上找來找去,卻那有小黑子與曲劍舟的影子?

竺瑞青這一發覺不禁大駭,他在峰腰沒聽到一絲動靜,二人何以突然不見,若說遇險,無聲無息的擄走,那是萬萬不可能的事。

小黑子一身先天混元氣功,何等了得,怎會如此輕易受人所制。

要說被人偷襲殺害了,也得有屍身呀?何況峰巔找不到一絲打鬥跡象。

竺瑞青越想越心煩,越想越莫名奇妙,顯然這是他們自己離去的,只是,他們為什麼呢?

若是隻有小黑子,是決不會輕易離開他的,壞就壞在那曲劍舟。

啊!竺瑞青想到了,曲劍舟追趕綠鸚鵡去了!可是,小黑子對綠鸚鵡畏懼異常,他又怎會跟去呢,這不是矛盾嗎?

一事未了二一事又發!

竺瑞青真不知該如何是好,呆呆的站在峰巔一時竟拿不定主意,不知該何所適從。

驀地,一連三道藍火,破空直上,彷佛發生了什麼事故,眼看藍光射處,正是綠鸚鵡去處方向,竺瑞青鋼牙一咬,暗道:「一個人有一個人的際遇與禍福,誰也不能預卜未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管他的,就循這方向追去看看,目的找人,順便也查探查探這藍光是怎麼回事!」

竺瑞青一口氣奔出十餘里,連越數峰,已逐漸接近那發射藍光的山峰!

就在這時,倏聽一聲「希聿聿」怒馬嘶鳴,竺瑞青聞聲心中不禁大喜,趕忙停身掉首望去。

疏星微光下,果見一匹烏光閃亮的黑馬,由一片白雲託著,飛奔而至!

正是那烏雲蓋雪寶馬,只是空鞍無人,那有采虹姑娘與萍兒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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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匹黑馬奔至竺瑞青身旁,雖然已停下了,卻仍然仰首嘶鳴不已,且頻將身子靠向竺瑞青,就彷佛叫他騎上去般!

竺瑞青心知此馬靈異,從它這反常的動態,已意識到採虹姑娘有難,趕忙飛身就上馬。

那烏雲蓋雪寶馬未待竺瑞青坐穩,已人立狂嘶「希聿聿」叫聲未畢,已就掉過頭來,發足狂奔,四蹄翻飛,但見白雪朵朵,去若流星飛矢。

竺瑞青看到它這般情形,心中更驚,不知採虹姑娘與萍兒有何兇險?

怒馬狂奔,剛剛轉過一個山坳,驀覺迎面兩條人影,疾奔而至,這兩條人影,彷佛就是追蹤這黑馬,而被黑馬遙遙拋在後面似的。

此刻,一見黑馬回奔,馬上且坐著有人,頓時一人丟擲一塊大黑巾,齊朝馬頭罩來若是常馬,定會被這突如其來的兩塊大黑巾嚇住!

可是,這匹烏雲蓋雪白馬,何等靈異,四蹄一撐,頓時躍起一丈五六高下,騰空飛越,落地時已出去五六丈遠。

竺現青一眼之下,已認出這來的兩人,正是千山一老,和四怪二先生門人得意弟子六狼。

他心中暗恨道:「好嘛!你這兩個混蛋,日後千萬別遇到我,一旦遇到我,我就要你們好看!」

片刻之工夫,黑馬已奔出數里之地,又將隨後追來的千山一老與六狼拋得老遠。

正當其時,突聞一聲斷暍:「來者何人?」

竺瑞青見黑馬狂奔如故,遂也不予理會,一伏身,緊靠馬背。

立聞一聲大叫:「放箭!」

「嗖嗖!」一陣亂箭破空之聲,電射而至!

一遇弩箭襲擊,竺瑞青那敢怠慢,他倒不怕受傷,弩箭無眼,一旦傷了寶馬,那可是糟到極點。

於是,趕忙撤出鐵血旗,猛揮狂舞,頓時護住黑馬前後,人也藏在紅芒血影中!

那黑馬似知有人護它般,立施其威,頓如一縷青煙般,飛奔而去!

眨眼間,前面已出現一座山壁,且聞喝問之聲急傳。至此,那黑馬終於停下了,仰首對著山壁狂嘶!

竺瑞青心知已到地頭,採虹姑娘等定在山壁下,就馬上一躍落地,手中鐵血旗順勢一卷,已將渾身上下護住。

凝目一掠,見山壁下做半圓形狀,圍著十數人,全都凝注山壁下,彷彿正在候機攻擊似的。

竺瑞青從背面,一時間也認不出是些什麼人,可是這一見,心中大定,看這形勢,採虹姑娘與萍兒仍然有驚無險!

忽聽一人冷笑道:「哼!打不死的賊種,又來了!」

竺瑞青一聽大怒,這是什麼話?誰敢罵人賊種?回首一瞥,又是一黑衣蒙面人,竺瑞青揚聲罵道:「你們這些沒臉見人的才叫做賊,今天小爺開開恩,一個個送你們上西天!」

說著,血旗狂卷,怒掃而出!

黑衣蒙面人肩頭一探,已撤出一對錮鞭,只是,他那鋼鞭尚未執穩,「鐵血旗」挾著血影紅芒,已如電般射至!

黑衣蒙面人一聲「哎喲!」雙鞭齊飛,虎口鮮血,汩汩而流,緊接著一聲慘噑,飛跌出兩丈來遠。

倒在地上手足已黑如焦炭,顯然是中了竺瑞青的摧枯拉朽掌而死!

竺瑞青監於眼前情勢惡劣,敵眾我寡,且欲在其中救人,不得不痛下殺手,一上手就施展威厲的絕招。

旗中挾影,只一招就結果了一個蒙面人的性命!

這麼一來,頓使那圍著山壁的十數人吃驚不已,因為這蒙面人分明認得出竺瑞青,既有膽出言喝罵,亮鞭欲鬥,自非泛泛之輩可此。

豈料,一招未畢,已死在對方掌下。

就在那黑衣蒙面人被竺瑞青一掌震飛的剎那,又是兩個蒙面人縱了過來,竺瑞青一聲狂嘯,正待大開殺戒,驀聽人群中一聲低沉的聲音叫道:「你二人退下,小豔!你去對付他!」

竺瑞青聞聲即知發自龍昇天,趕忙掉首尋找,卻已見一位身形瘦長,白髮蓋臉的黃衫老者,從人群中閃了出來!

竺瑞青一眼已認出,來者是冒充他師叔的關外人妖黃衫豔!

這一次黃花谷中,他被黃衫豔所寃,受害不淺,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竺瑞青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一聲悲嘯,咬牙罵道:「你這萬惡無恥的人妖,黃花谷中讓你逃得一命,居然還敢在此為惡,今天要不手刃你這人妖,難滑我心頭怨憤!」

人妖黃衫豔,就像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悠閒至極的一步步慢慢走了過來,直到離竺瑞青尋丈處,方始停下了。

就在他穩住身形時,那寬大的黃衫,已突然澎脹起來。

敢情,他是邊走邊運氣提聚陰陽無極氣功護身。

即聽他道:「你要殺我,何難?只可惜你不該是我的師侄,你一旦殺了我,就成了以下犯上,欺師滅租的武林罪人………」

竺瑞青「呸!」也一聲,打斷他的話,厲聲罵道:「今夜你縱然說得天花亂墜,我也不饒你,我恨不得暍爾的血,食爾的肉!」

罵聲方罷,猛揮「鐵血旗」,一招「旌旗招展」,疾襲而出!

人妖黃衫豔,只覺紅光一閃,万旗招展,從四面八方猛襲而至。

他雖練就「陰陽無極氣功」護身,那隻能抵禦竺瑞青的摧枯朽掌,卻無法與這威震武林數十年的「鐵血旗」相抗。

當下一晃肩,暴退尋丈,隨即撤出鐵骨摺扇,叫道:「你身為江湖怪俠的門人,何以捨棄師門兵刃不用,有種的亮出逍遙扇,讓師叔看看你的成就?」

竺瑞青明知對方畏懼他手中威猛無儔的「鐵血旗」,故意激他使用逍遙扇,可是,他也有恃無恐,遂收旗撤扇,道:「就憑你這副長相,也配做人師叔,你拿面鏡子照照,裡外不像人,你既然怕了我這鐵血旗,我豈能不叫你死得心服口服,要你得知什麼才是真正的師門絕藝!」

竺瑞青語畢揮扇,虛飄飄的遞出一招,人妖黃衫豔見他果然棄旗用扇,自以為他已上當。

尤其這第一招,虛飄飄的,絲毫不見功力,不由心花怒放,當下一聲怪叫,鐵扇開合聞,已一連遞出三招。

竺瑞青追隨恩師江湖怪俠畢宮弼,五年中,僅僅學得數招扇招,但卻是扇招中的精華。

再加上美髯翁所授的「風雨八劍」,「雷電七鞭」在邛峽山中悉心研讀,精益求精,另創出十數怪招。

適才遞出的一招,就是他自行創出來的怪招,名為「虛無飄渺」!

這怪招,看似虛飄飄的,毫無功力,其實內中卻蘊藏著千變萬化,乃是一招最不為人注目,而又最具威勢的一招!

當人妖黃衫豔鐵扇攻來時,竺瑞青猛然一抖手,招化美髯翁所授,風雨八劍中一招「追風逐電」。

立聽「叮叮叮」一連七響,頓時震開鐵扇,只見銀虹一閃,逍遙扇已遞到對方胸前。

人妖黃衫藝共出同門,江湖怪俠畢宮弼當年且曾敗在他的手下,對扇招中一切精妙招數,自是滾瓜爛熟。

他那知,竺瑞青身兼三家所長,且都融合於扇招之中,出手千變萬化,突然使發這招「追風逐電」,竟是他從未見過的威厲精奧招數。

非但將他鐵骨摺扇震開,且逼近身來,扇尖已戮至胸前!

人妖黃黃衫豔這一驚誠非小可。

可是,他一身武功,確也非此等閒,尤其是黃花谷中,經十年苦練的「陰陽無極氣功」,更具威勢。

就當這間不容髮的生死關頭,人妖黃衫豔猛一吸氣,寬大的黃衫,頓時又澎脹了開來。

雖說這「陰陽無極氣功」不一定就能抵擋竺瑞青掌中逍遙扇滿注功力狂猛的一戮,最少也能將他阻得一阻。

就在他受阻一緩,而未能直戮而入之際,人妖黃衫豔倏然一晃,已如一陣疾風似的,飛身而退。

竺瑞青恨之切骨,豈容他輕易逃出手去,當下點足騰身,凌空飛撲,手中逍遙扇猛揮狂掃!

竟又施展開美髯翁所授雷電七鞭,猛罩而下!

人妖黃衫豔飛身退出兩丈七八,立足未穩,又覺厲風迎頭罩臉而來,似乎非將他置於死地不可。

不由驚駭魂飛,當下猛一塌身,手中鐵扇「刷!」的一聲,張了開來,舉臂飛舞,頓見烏光碟旋,有如一柄大黑傘般,將他頭身要害全部護住。

竺瑞青一見他揮扇護身,準備硬接他一招,不禁暗笑:「這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顯然是自取滅亡。」

遂不再猶豫,逍遙扇上又加了幾分真力,原式不變,仍然凌空撲下。

「擦啦!」一聲,竺瑞青手中逍遙扇,已突破如傘黑幕,且將對方掌中鐵骨摺扇,亦震落在地。

然而,烏光黑幕下,卻已不見了人妖黃衫豔的影子,竟不知他是怎麼走的。

原來,這一招竟是人妖黃衫豔的救命絕招,與竺瑞青日前所施展的「八方風雨」,有異曲同工之妙。

所差者,他這一招只能借勢隱身遁逃,而竺瑞青在「八方風雨」中,仍然可以尋找機會,加以反攻,敗中取勝!

竺瑞青一見人妖黃衫豔已然借勢遁逃,無影無蹤,不由一愕,忽覺身後嘯風驟起,一股陰寒之氣,猛襲而至。

竺瑞青不知身後來者何人,不敢驟然接招,抬腿一跨,跨出丈餘,急急回首一瞥究竟。

原來仍然是那人妖黃衫豔,只見她已拾起鐵血摺扇,朝他冷冷一笑,道:「你這畜生!當真可惡,不給點顏色你看,你也不知道黃紅白黑,還以為師叔當真如此好欺呢!」

語音未落,人妖黃衫豔已搶先出手,猛攻上來。

人妖黃衫豔曾於竺瑞青口中,得悉他的身世及一切遭遇,對其一身所學,知之甚詳。

初時,他沒料到竺瑞青已將一身所學全部融匯於扇招之中,是以大意輕敵,竟然險為所傷!

如今,二次出手,他那裡還敢稍事疏忽,鐵骨摺扇,劈、戮、點、打,無一不是狠辣異常的毒招,且盡往竺瑞青制命要害攻去!

竺瑞青倉卒間,竟也被他一陣猛攻,逼退尋丈,只是,十招未過,竺瑞青已然穩住勢子。

耳聽他開口師叔,閉口師叔,心中更恨,猛然一聲長嘯,聲如龍吟,山響谷應,嘯畢數招突變,反攻過去。

招數中一會兒是風雨八劍,一會兒又是雷電七鞭,其中又滲入他自創的怪招,眨眼間,又將對方扇勢封住。

人妖黃衫豔一見對方武功,果然非凡,決非他所能敵,當下就欲打退堂鼓,覓機脫身。

不想,竺瑞青洞燭機先,已然施展開移形換位的上乘輕功身法,繞著他加緊猛攻,忽焉在前,忽焉在後,看似在東,眨眼在西,牢牢的將他困住!

人妖黃衫豔越戰越氣餒,忙於招架,那裡還有機會尋隙脫身!

人妖黃衫豔不禁大為驚恐,越是驚恐,越不對勁,瞬息工夫,已然手忙腳亂,汗流浹背。

人妖黃衫豔為保性命,那顧得什麼顏面,當下大聲叫道:「龍島主!救命哪!」

竺瑞青聞聲一怔,側眼一瞥,圍在峭壁下的十數人,已分了一半,圍在他們鬥場四周,顯然是救黃衫豔來的。

他心道:「你們不出手便罷!若然出手,我就撤出「鐵血旗」,大開殺戒!」

他這微一分心時,攻勢無形中稍顯鬆懈,心念既決,又復揮扇猛攻,當他稍稍鬆懈之際,人妖黃衫豔也趁機緩了一口氣。

人妖黃衫豔,掠目外視,亦已發覺鬥場外圍著的七八個,不由心中大定,自以為臨危必會有人出手相救!

心中既安,精神也來了,只可惜藝業此對方究竟差了這麼一籌,只支援了十數招,又復陷入困境。

而且頻頻遇險,危殆萬分,然而!始終不見有人出手相救!

「啪!」的一聲,人妖黃衫豔左肩胛上,已捱了竺瑞青一扇,只打得他眼冒金星,痛澈心肺一個人在遇到有生命危險時,在不知不覺聞,也不知打從何處,會冒出一股想象不到的力量和勇氣,用以維護自己的生命!

這時的人妖黃衫豔亦復如是,肩胛被對方擊中一扇,受了傷後,突然間反變得瘋狂勇猛異常。

就憑這股不知來處的力量,於數招中竟然又將竺瑞青逼退三步,可是,他要想趁機竄逃,亦不可能!

忽聽他縱聲大叫道:「龍島主!你能眼看小豔死在這畜生手上嗎?」

即聽無門島島主龍昇天的聲音,陰陰一笑,答道:「這幾天你夠痛快啦!」

人妖黃衫豔一聽,大驚色變,猛然揮扇,以兩敗俱傷的拚命打法,將竺瑞青逼退一步,方狂笑道:「哈哈!原來你吃醋啦?竟欲借刀殺人?」

龍昇天一聲怪笑,道:「你還不認為該死嗎?枉我培植你這妖貨一番苦心!」

人妖黃衫豔恨恨一哼,道:「好!黃衫豔今日留得命在,我們走著瞧!」

「啪!」的一聲,人妖黃衫豔左臂上又捱了一記重的,直打得她踉蹌退出三步,骨碎臂垂,疼痛不堪,尚幸沒當場倒下。

卻聽他厲聲叫道:「老二,你這該死的傢伙,你也不念這數日恩愛之情嗎?」

他這叫聲未畢,驀見一條灰影,撲入鬥場,雙袖飛舞,猛朝竺瑞青攻去!

竺瑞青揮扇招架,拆過兩招,定睛一看,赫然竟是四怪的二先生,竺瑞青心中一怔,玉扇飛舞,力敵二人。

何以人妖黃衫豔此刻獨獨叫他?

而他也不畏龍島主不悅,乖乖的撲出相助呢?

原來,四怪二先生本是個嗜色如命的色中餓鬼,只是他為人陰險,所做傷天害理之事,極端隱密,不為人知。

那日雁蕩中,龍島主夤夜將人妖黃衫豔召去為甘茂亭療傷,二先生恰也在場,他久聞人妖黃衫豔之名,只是從未見過。

這一見他竟然是白髮紅顏,肌質晶瑩,貌美如仙,不禁淫心大動,立即尾隨人妖黃衫豔,冒雨而至。

巧不巧,人妖黃衫豔恰被竺瑞青所制,二先生見識過竺瑞青的厲害,那敢招惹。

待到竺瑞青離室,方敢潛入,將人妖黃衫豔救走!當時正值傾盆大雨,縱有微響,竺瑞青又怎能發覺。

二先生將人妖黃衫豔救出後,即將他安置在一個隱密的山洞中,隨即回山報知龍島主,竺瑞青在黃花谷中的清息。

他則又回到那洞中,與人妖黃衫豔、巫山雲雨、顛巒倒鳳,一連就是數日,避不見人!

是以人妖黃衫豔臨危獨獨叫他,希望他現身相救,而二先生已為人妖黃衫豔所迷,遂不顧一切的縱出搶救!

這時,卻聽那龍昇天陰陰一笑道:「姓竺的,你不是一而再的尋找你家的仇人嗎?呶!這兩個就是你竺家數十口的元兇首惡!你還不趕快撤出鐵血旗,將二人收拾了,為你的親人報仇?」

竺瑞青一聽,事出敵人首腦之口,縱然仍有不實,也不離八九,當下一聲悲嘯,懷中撤出鐵血旗一抖,血芒暴閃,右旗左扇,猛攻二人!

倏聽二先生一聲陰笑道:「島主,這你就不對了,當年咱兄弟四人,也是受你之命而為,你如今怎能將此事推得一乾二淨呢?

縱然你不承認,你也不該說這種話,尤其是對敵之際,咱們不該窩裡反,同室操戈憑你這狹窄的氣度,你又怎能敝武林盟主,領袖宇內群雄?」

龍昇天一聲暴暍:「住口!今日姓竺的縱然不能收拾你們這一對淫蟲,本島主也決不讓你們活到天明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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