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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仙鬼大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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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遂成:

幽冥鬼主

七屆仙鬼人大會終南尹靖仙鬼人

綠衣仙人

書畢轉身之際,陡覺微風飄拂,他情知綠衣仙人與幽冥鬼主跟蹤下來檢視,但他卻在他們離去時才察覺,心中不禁大為敬佩。

躍上「混元坪」時,石上熱氣更盛,只見綠衣仙人與幽冥鬼主,分坐在南方丙丁,乃東方甲乙位。

石坪正中放著「乾坤日月令」,其上放著「伏義奇書」,尹靖乃將「藏玄秘圖」放在書上。

尹靖大踏步走到北方壬癸,盤膝趺坐,默運「太乙玄功」緩緩吸取石上「地夷明火」。

知音客帶著苑蘭公主與天外神叟等人來到時,正值「仙鬼人」三者行功正盛的時刻,遠望之下,宛如三尊泥佛頭頂冒著紅綠白三色煙霧。

這時巨石上熱氣裊裊上升,幻成一種無色無形的氣流,使眼前景物晃動跳躍。那「仙鬼人」三者,宛如水中倒影被微風吹縐,漣漪盪漾,幻成模糊煙影,蔚成奇觀。

天外神叟大為驚愕,道:「運功時能頭冒煙霧,兄弟以往僅是耳聞,今日算是開了眼界。」

說話之時,突然一股熱氣隨風撲來,熱風過處,草木立時變色,周圍諸人也被薰得悶熱難耐。

苑蘭公主柳眉微顰,說道:「這石上有何蹊蹺?」

知音客憂容滿面,沉聲道:「石下‘地夷明火’上升,仙主與幽冥鬼主各以生平修行內功吸取夷火,以保護這片長青之地,那位小俠怎也會在‘混元坪’上?」

苑蘭公主嬌軀一震,冷漠地秀臉上浮起一絲激動之色,急聲道:「‘地夷明火’豈是人為可抗?」話聲中宛如仙子凌波,飄身飛起,輕盈妙曼,落在「混元坪」上。

哪知雙足點地,驀然一股強烈無比的熱力湧上身體,她覺得這股熱力幾乎要把她火化成灰石,急忙雙手合什在胸前,垂簾運功,遠遠望去,生似一座觀音佛像,聖潔、清貴,飄然脫世。

她良久才睜開鳳目,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尹靖那端莊禪靜的俊影。

這時他頭頂冒出白煙正濃,約七寸左右高,面上神光流轉寶相莊嚴,一片祥和安逸之色。

苑蘭公主芳心陡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快慰,香唇乍綻,輕輕叫了一聲:「尹公子!」聲音低微溫柔。

尹靖既沒有答腔,也沒有睜眼。

苑蘭公主猛生警惕,她迅速想到尹靖此刻正以無上的內功吸取「地夷明火」,用天神勻會之力,轉達三十六週天,十二重樓,再緩緩散發出體外。

這種過程異常危險,一處功力不足,全身經脈會立被焚化成灰石。

她突然神色一變,敢情綠衣仙人全身被紅色煙霧籠罩著,這正是東夷絕傳的「貝葉神功」,在中原武林,居然有人擅於此道,怎不將她驚住?

驚愕之間,驀然又是一股熱氣撲向身體,雙袖羅衫立時焦化成灰,她急忙運功抗拒。

要知苑蘭公主與「仙鬼人」三者不同,她是以內力抗拒夷火入侵,壓力越大,反應力越強,因此只能支援一時,不能長久。

「仙鬼人」三者,乃以潛移默化之功,以柔克剛之力,化有形為無形,化無形為幻虛,但這一來除非熱力自行消退,否則無法中途自脫,一但熱力越出最大極限,也立時將化成灰石。

這時「混元坪」四周花草,在三丈內皆焦成灰燼,一片焦爛塗灰之色,而且緩緩蔓延開去。

突然傳來一聲朗笑,一道黑影如巨鷹撲落「混元坪」。

那人正是天外神叟黃宮,他與苑蘭公主一般,迅速以「大聖罡氣」抗拒夷火入侵,神目四掃,瞥見「混元坪」正中冒著藍色煙霧,仔細端詳一陣,敢情那是一塊藍玉,上面放著一本書及一張折圖,他雖然未認出那三樣東西為何物,但已想到必是稀世奇珍。

轉念中不禁向前跨動二步,但一走動,夷火熱力頓時疾湧而上,全身汗溼淋漓,肺腑隱隱作痛,因此急忙提氣運功,不敢挪動身體。

過了一陣,痛苦稍減,他心中暗暗忖道:藍衣姑娘內力修行不在自己之下,那三件東西如是稀世奇珍,她如何會無竊取之意?

因此乃以試探的口氣說道:「姑娘可知那冉冉冒煙者為何物?」

苑蘭公主冷冷道:「蘭田日暖玉生煙。」

天外神叟不解道:「姑娘語焉不詳,老朽一知半解。」

苑蘭公主道:「觀藍玉上的書籍與折圖,絲毫無損,那藍玉必是‘萬年寒玉’無疑。」

天外神叟「嗯」了一聲道:「八稜頭角又是萬年寒玉,此物正是‘乾坤日月令’。」

二人一開口說話,頓時汗溼濡濡。

天外神叟只覺苑蘭公主合什運功的行徑,頗似佛家禪門的心訣。

這時,她粉臉紅得像晚霞那麼豔麗,秀目深注著尹靖,往常那英朗之氣,已化為無限柔情。

天外神叟目光流盼之間,只見「仙鬼人」三者,如三尊泥佛,端莊靜坐,頭上煙霧正濃,他心中暗驚,這三人功力之高,在當今武林,只怕無出其右者。

顯然「乾坤日月令」上的書籍及折圖,一定是稀世無匹的奇珍。

風雲際會,千載難逢,奇珍當前,豈可失之交臂?因此他雙目一閉,手臂持棒,緩緩平伸,將「大聖罡氣」運到頂點,準備出手奪取奇寶。

他功力深厚,調息過一陣,只覺全身熱氣稍減,但石上發出的熱力一陣比一陣強烈,額角豆大的汗珠還未流下,就化成汽體蒸發了。

心念忽轉,此刻不下手,更待何時,見他陡然雙肩一晃,竄到巨石中央,伸手徑往那三件寶物抓去。

哪知手臂距離三尺外,一股罕烈無倫的熱氣,烘面撲上,下額飄拂的鬍鬚,立時燒焦,臉上則痛如刀割。

只聽他大吼一聲,「齊眉棒」往石上點去,身如箭矢,射起四丈多高,在空中連翻幾滾,一陣旋風飄落在「混元坪」六丈外。

著地後,一連跌顛三步才站定,他只覺全身痛徹無比,如置身在火爐裡煎熬,忙就地運功調息。

他跌坐之處,離「幽冥鬼主」那七個奇裝異服的怪人不過二三丈遠。

他們個個神情死板,既沒有看他一眼,也沒有動一下。

就在天外神叟飛離「混元坪」之際,苑蘭公主感到石上熱度,已到她功力所能抗拒的極限,如不離去,只怕要活生生被夷火焚成灰石。

這時,她深深體會到「仙鬼人」三者功力之高,已到超凡入聖之境。

但她情知這「仙鬼人」三者,不象自己能在無法抗拒之時離去,如果熱力超過了他們所能承受的極限,他們只有坐以待斃,被焚為灰石。

她離去時,猶頻頻回顧著尹靖,使她感到慰藉的是,尹靖頭上白煙濃凝如雲,足見他目下尚有足夠的餘力,承受「地夷明火」。

她不禁長長一嘆,蓮足輕點,宛如絕世飛仙飄落「混元坪」七丈外。

柳夢龍與宋文屏,驀聞天外神叟大叫一聲,就飛落「混元坪」,以為必有所獲,疾忙飛步趕去。

突然二人大為震駭,只見天外神叟臉如黑炭,那雪白的美須,已燒成黑黝黝的短鬍子。

柳夢龍驚問道:「黃兄,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天外神叟沉聲道:「柳、宋二兄,十萬火急,你們身上可帶有解火毒的藥麼?」

原來「混元坪」正中是全石熱力最高的地方,他伸手取寶之時,無法運功抵禦熱力,若非那裡放著由「萬年寒玉」琢成的「乾坤日月令」,加上他本身功力深厚,否則將立被火化。

柳夢龍從身上掏出一個小瓶子,道:「兄弟身上帶有冰山雪蓮煉成的藥丸,黃兄服下一顆試試。」說著遞了一粒過去。

天外神叟服下藥丸,調息了一陣,說道;「那石坪正中放著‘乾坤日月令’及二本奇書,兄弟雖未看清楚,但有可能就是‘玄天圖’。」

稀世奇珍,具有無比的誘惑力,柳夢龍與宋文屏聞言突然返身向「混元坪」奔去。

二人來到五丈外,霍地停身裹足不前,敢情此刻那石坪漸成紫紅色,好象火爐裡快烤紅的鋼鐵一般。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陰陰怒叱,道:「站住!」

轉頭望去,只見濃蔭下的七個怪人,肩膀搖晃,長袖揮拂,好象魅魑般地竄了過來。

這七人奔行奇速,顯見功力不凡。

眨眼已到眼前,為首一位紫衣怪人,白眼一翻,怪聲怪氣地說道:「從現在到午未之交,不許有人闖上‘混元坪’。」

柳夢龍嘿嘿冷笑道:「老夫做事,豈是你們管得著。」

紫衣怪人尖聲怪叫道:「你自取滅亡事小,叨擾鬼主事大,走開!」

柳夢龍心頭大怒,正待發作,宋文屏陰陰冷笑道:「柳兄理這些魅魑作甚,石坪熱度越來越高,事不宜遲。」

話落口,二人飛向「混元坪」衝去。

紫衣怪人長袖一拂,尖喝道:「截住!」

一個灰衣怪人及一個黃衣怪人,如幽靈般疾撲而上。

柳夢龍陡覺背後一股陰風襲到,冷笑道:「鼠輩找死!」

反手一招「天王託塔」左手格開灰衣怪人,右手揮擊對方下頷。

灰衣人疾讓一步,掌劈「雲詭波譎」,陰風森森,徑向柳堡主撞到。

柳堡主採取速戰速決的戰略,沉臂疾吐,一招「七星聚會」,直捲過去。

「砰」一聲微響,灰衣人連退三步,翻身栽倒。

柳夢龍鼻聞一陣腐臭之氣,心中大震,急忙閉住呼吸,飄到二丈開外。

宋文屏以暗器手法見稱武林,對掌劍之學,不若柳夢龍之精悍威猛,因此直到現在還同黃衣怪人打得難解難分。

忽見柳夢龍擊倒灰衣怪人後,掩鼻疾退,立刻想到這幾位三分似人七分似鬼的怪人,掌爪之中,一定隱含有奇毒。

黃衣怪人突然怪嘯一聲,揚手劈出一股陰毒腐朽之氣。

宋文屏不敢硬接,提氣縮腹飄退一丈外,揚手射出三粒「七煞追魂彈」。

旭陽下,但見一片烏光撩亂的彈影,在空中相互撞擊,「砰嘭」之聲,不絕於耳。

那片烏光陡地化成綠霧,挾著閃閃蓬針,向黃衣怪人罩落。

一聲悽慘嚎叫,黃衣怪人頓時中針倒地。

宋文屏雙肩一晃,竄到柳夢龍身邊,急聲問道:「柳兄受傷了嗎?」

柳夢龍苦笑道:「那怪人掌中含有奇毒,我一時大意誤吸少許,幸好其功力未臻火候……」

話猶未完,傳來一陣陰惻刺耳的怪笑聲,那人道:「也接在下一掌,試試已否臻至火候?」紫衣怪人臉似黃紙,死板板地向他們逼近。

宋文屏雙手一展,左右指縫間,挾著六個彈丸.陰鷙冷笑道:「光天化日下,裝神弄鬼,算啥子門道……」

紫衣怪人適才見識過他暗器的厲害,見他雙手指縫間挾滿彈丸,一時不敢接近,長袖一揮,其餘的人迅速散開。

這時「混元坪」四周的花草枯萎凋斃,蔓延到五丈以外,那些怪人在枯草邊緣,布成陣勢,防止柳、宋二人侵犯。

宋文屏衡量目前情勢,柳夢龍與天外神叟均已受傷,憑自家一人之力,絕無法闖過那些怪人,再說石坪現在烤得象紅磚一般,就是順利闖過那些怪人的阻擾,要上石坪只怕也艱難異常。

他為人狡猾陰險,老謀深算,沒有絕對的把握,不肯輕率一試,因此只好靜以觀變,伺機下手。

此刻「萬景仙蹤窟」那邊的三位綠袍老人,也在綠衣仙人五丈外的草地上,嚴陣維護。

苑蘭公主卓立在石坪北方,距尹靖盤坐之處不過兩丈左右。

她全神貫注著尹靖運動的變化,香汗濡濡,冷漠的臉上時時浮現出焦慮之色。

那石坪上,「仙鬼人」三者,各自以無比的犧牲精神及堅強毅力,默運震古爍今的蓋世神功、潛移默化,透過東海冰石發出的「地夷明火」。

場中的氣氛異常緊張、沉悶,熱氣橫溢,使四處之人汗珠淋漓,焦萎花草又蔓延一丈多遠,漸漸接近那些蒼翠的松柏槐樹。

驀然由幽冥鬼洞方向,風馳電掣般地奔來二道人影。

前面是身著白衣的絕美少女,後面是身穿華服的俊美少年。

白衣美女奔過天外神叟身邊,倏地在停了下來,嬌聲問道:「喂!你是誰?」她見那人面黑如炭,鬍鬚短卷,甚是滑稽。

天外神叟在調息運功,聞言睜目一看,呵呵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雪山林琪姑娘,你不認得老夫了?」

林琪端詳了一陣,覺得有點面善,但卻認不出來,搖頭道:「奇怪!你手中‘齊眉棒’是天震教主的隨身兵器,怎會跑到你身上?」

天外神叟哈哈笑道:「上山騎馬,涉水行舟,有何奇怪之處?老夫便是天震教主,天外神叟黃宮是也。」

林琪驚「噫」一聲,道:「你是被火燒成黑炭頭的。」

黃宮以銀鬚皓首,神目威稜而馳名江湖,故有神叟之稱,聞言不禁惱羞成怒,厲喝道:

「娃兒胡言!」單掌推出一股狂風怒捲過去。

他功力高強,這一掌武林中能接下的人屈指可數,林琪萬想不到他會突然含憤出手,只見掌勢來得迅猛無倫,閃封都來不及。

「砰」的一聲,林琪的嬌軀,翻了二三十個跟頭,直飛二丈以外。

她雖然栽倒,全身卻無異樣的感覺。迅速又爬了起來。

忽然一股熱氣自「丹田」升起,頓時內力泉湧,精神百倍,大踏步向天外神叟奔去,嬌嗔道;「要打也不說一聲,學那暗算的勾當。」

天外神叟大大一怔,心想這女娃兒武功稀鬆平凡得很,被劈了一掌,怎會若無其事,反而來勢更兇?

敢情天外神叟認為林琪武功平平,同時自家正在運功療傷治火,不敢全力施為,只施出五成功力教訓後輩所至,雖然僅有五成,但目下一般武林高手,已絕少能禁得住。

這時,林琪奔到他面前,雙掌交叉揮拍,叱聲雷動,招招都是雪山嫡傳的絕學。

天外神叟冷哼一聲,就地坐穩,「齊眉棒」左翻右滾,上旋下盤,猶若墨龍,把林琪困在棒影之內。

但林琪精神抖擻,鬥志高昂,也不知哪兒來的勇氣,竟敢同這位名震武林的一代梟雄過招,而且打得有聲有色,難分難解。

天外神叟因內傷之故,不敢全力施為,大有虎落平陽之感,但林琪越戰越勇,更令他驚奇不已。

忽然宋文屏大聲道:「黃兄,那女娃是誰?」他暗驚這女娃兒,竟能與天外神叟戰成平手,不禁動問。

林琪是雪山門下的後生小輩,天外神叟與她久戰不下,他日傳揚開去,將大失顏面。

因之聽宋文屏一問,頓時殺機怒熾,暴喝一聲,一招「搗翻天盤」穿飛出去。

但見烏光暴漲,如靈蛇出洞,怒龍搗海,棒影勁氣,呼嘯激盪,徑向林琪壓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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