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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藏玄秘圖(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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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蘭公主取去「乾坤日月令」,確實震撼中原武林,日真人信以為真,緩緩道:「那位是二公主香玉。」

尹靖強忍激動的情緒,微微一笑,道:「小可在樹林中打坐一晚,寅晨一匹長程健馬,馱著一紅衣人馳過,此外未見有過路者。」

萬教旌威振天下,偵察之時,只要是中原武林人物,都有提供線索的義務。因此他對尹靖的話,深信不疑,轉身走出林外。

走不了幾步,突然又轉了回來。

尹靖一則要看香玉公主病情心切,二則「乾坤日月令」並沒有在她身上,他打誑瞞過「萬教藍旌」日真人。

只等日真人一走,就趕路追去,忽見他去而復回,不禁心中打鼓。

「萬教藍旌」目光深注著地上的幽冥公子,伸手一指,冷峻地問道:「請教鍾施主,可知地上那人被誰所傷?」

尹靖意外地一怔,循他手指方向望去,只見地上橫臥著一位華服少年。

昨夜玉面書生與幽冥公子火併時,他功行正緊毫無察覺。

不過他已迅速地想到這華服少年,可能是夜裡來犯,被玉面書生擊倒,但他卻想不出玉面書生何以驟然不在?

當下微微一笑,道:「這個在下不知內情,無可奉告。」

走過去細看那華服少年,覺得有些面善,像是在哪兒見過似的。

腦筋電轉,猛然記起這人正是「混元坪仙鬼人大會」時,站在幽冥鬼主身邊的那少年。

在洛東花圃療傷時,林琪告訴過他,幽冥公子宇文雷,趁奪寶混戰中,漁翁得利,帶走了「伏羲奇書」及「藏玄秘圖」。

這時一見幽冥公子,不禁驚喜交加,突然眉頭一皺,心想他既然被人擊倒,折圖難保不失?

萬教旌見他神色變換不定,疑心大起,沉聲道:「鍾施主在此打坐一晚,對這事怎能推說不知?」尹靖霍地一怔,尷尬笑道:「小可昨晚,睡到夜裡心緒不寧,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乃離家到荒郊踱步散心,來時林中一片黑暗,實在沒有注意到這裡死了一人。」

他人本老實,說起謊來神色顯得不甚自在,雖然編得有幾分道理,「萬教藍旌」也不會相信。

不過日真人斷定他武功稀鬆平凡得很,因為他認為被點昏穴的人,形同死人。

日真人問不出所以然來,大踏步走上前去,說道:「這人並沒死,只是被點了昏穴,待我親自來問他。」舉掌遙遙拍落。

幽冥公子喉嚨一陣疾動,張口吐出一口濃痰,悠悠醒來。

眸眼瞥見二人在身邊,大吃一驚,跳了起來。

日真人心中暗感納悶,這人穴道剛被解開,起落之間顯得如此利落,絕非俗流,當今武林之世,要制勝這等身手者,除非老一輩的一流好手。

要知幽冥公子的武功與柳筠及「江湖三書生」不相上下,他的「陰屍功」更非他們能敵,若不是玉面書生使詐暗算,絕無法將他制倒。

萬教旌立刻想到案情非經尋常,不是普通的翦徑劫掠。

宇文雷焦急萬分,雙手揣在懷中摸搜,那裝著「陰文靈血」的玉瓶雖在,但「伏義奇書」

與「藏玄秘圖」卻不翼而飛,當下氣得頓腳切齒,連聲怒叱道:「可惡!可惡!」

日真人濃眉軒動道:「施主息怒,請教惡徒從何而來?」

幽冥公子氣忿道:「可惡的小子與賤丫頭用卑鄙的手段,暗算本公子,搶去我的‘伏義奇書’及‘藏玄秘圖’。」

尹靖急聲道:「什麼人搶走‘藏玄秘圖’?」

「就是那個幫你護衛的小子。」

尹靖「哦」了一聲,一聽玉面書生搶去,立時放心不少。

藏玄秘圖!日真人心中越奇,問道:「‘藏玄秘圖’可是‘玄天圖’的藏珍圖?」

幽冥公子顯得很不耐煩,冷冷道:「大概是吧!」大步走出林外。

日真人沉聲道:「施主請留貴步,貧道還有事請教。」

幽冥公子頭也不回,邊走邊道:「我現在要去找那小子,沒有時間同你羅嗦。」

日真人面色微變,道袍飄拂,竄出林外,擋住幽冥公子去路,緩緩道:「施主可知那人現在何處?」

幽冥公子怔了一下,想不一到這道士身法這等快捷,聞言冷笑道:「真是廢話,我要知道他在什麼地方還用去找嗎?」閃身向旁衝去。

日真人橫跨一步,又把他擋住,沉聲道:「真相未明之前,施主還是慢走為上。」

幽冥公子劍眉聳動,冷笑道:「你是什麼人,敢擋本公子大駕?」

日真人肅然道:「貧道‘武林評審庭’護法,萬教藍旌日真人。」

幽冥公子雖很少在江湖走動,卻也聽過萬教旌的威名,當下把兇驚之氣稍斂,淡然道:

「道長有何教言?」

日真人道:「施主可就是傳言中,在‘混元坪’帶走‘玄天圖’的幽冥公子宇文雷?」

幽冥公子冷冷道:「江湖傳言只對一半,我帶走的是自己的伏義奇書及一張折圖。」

日真人緊逼一句道:「搶走折圖是誰?」

幽冥公子一指尹靖道:「那就要問他了。」

日真人目光湛湛望著尹靖,神情顯的很莊重。

他是武當弟子,心切「玄天圖」乃人情之常,何況尹靖的目標是將「玄天圖」送還武當派,以了卻林老伯宿願,因此淡然一笑,道:「他是敝友玉面書生呂江武。」

幽冥公子頓腳道:「可惡的玉面書生,本公子不把你帶回腐屍窖練功,此恨難消。」

轉身欲去之際,日真人又把他喊住,這回他氣往上衝,臉色一寒,冷冷道:「怎麼本公子還不能走路嗎?」

日真人莊穆道:「貧道如何能信,施主所言非虛?」因為「玄天圖」事關重大,只怕宇文雷謊言隱瞞。

「我並沒有叫你一定要相信。」

日真人臉孔一板,肅然道:「貧道為慎重起見,請施主移駕萬池劍‘武林評審庭’一趟。」

幽冥公子嘿嘿冷笑道:「本公於最不喜歡與人對薄公堂,我也沒有聽說東西被搶,還吃上官司,這事萬難從命。」

日真人稽首道:「貧道職責所在,請施主見諒。」

宇文雷冷然道:「本公子說一不二,不去就不去。」

「貧道只好動手了!」身隨聲動,五指勁風,向對方手臂扣去。

幽冥公子冷笑,道:「我不信武林評審庭的護法,就可橫行無忌。」掌劈「遊魂逐魄」

捲起一陣陰風,揮切過去。

萬教護法功力高強,對「擒拿手法」具有獨特的造詣,只見日真人沉臂之間,已遊開來勢,肘腕微翻,「雙手搏龍」快如閃電,依然扣向宇文雷腕臂。

這一招手法快捷奇奧,如蛆附骨,如魔纏身,籠罩著雙臂要穴。

幽冥公子連拆數掌,都無法解去對方詭異的擒拿手法,不禁心中大怒,當下掌勢陡變,施展出「幽冥鬼洞」嫡傳的「陰屍掌」。

宇文雷是幽冥鬼洞未來的主人,對「陰屍掌」造詣頗深,幽冥鬼洞主宇文項託雖已坐化,他於參研司命三教手著的「陰屍經」時,常將不傳絕技給宇文雷指點一二,但因宇文雷「腐屍功」未足,依然無法完全施展,話雖如此,他掌中的毒氣卻已非同小可。

只見他掌勢一展開,陰風冷冷,鬼氣森森,臉上的綠光也越來越重。

日真人見多識廣,立刻認出這是一種歹毒的左道武功。

他試出這少年功力不足,閉氣封住「氣門穴」,閃電間使出「三才意形法」的二記絕招,「禪意如雲」、「意靜制龍」。

這種禪門掌法,深具驅邪逐魔的威力,勁風呼嘯,立把陰森之氣盪開。

日真人陡然大喝一聲:「躺下!」

日真人並指往宇文雷「章門穴」戳去。

宇文雷冷叱一聲:「未必見得!」飛起一腿踢向日真人小腹。

原來日真人連施二個殺手,把幽冥公子逼得無還手之力,胸前門戶已大開,那招「意靜制龍」使完之際,掌勢正好拍封對方「七坎穴」。

這是人身死穴,一經拍中,重則喪命,輕則殘疾。

萬教旌非有特殊原因不得隨便殺人,因此剎那之間,把手指下移三寸,改點「章門麻穴」。

動手過招千鈞一髮,幽冥公子藉著喘氣的機會,回攻了一腿。

這一腳陰損毒辣,日真人只好沉臂架開,右手猛吐,「碰」的一聲,把宇文雷震飛開。

日真人怕鬧出人命,這一掌只用了六成功力。

宇文雷一個踉蹌,掉頭就跑,日真人怒吼一聲,尾隨疾追。

霎時之間,人已跑得無影無蹤。尹靖心想萬教旌功力固然高強,但遇上宇文雷這等身手的人,要捉活就顯得力不從心了。

思念中,急步趕回旅館,收拾停當,買了一匹健馬,催騎南下。

南國深秋,金風送爽,垂柳拂岸,他一路曉行夜宿,沿途打聽白綾馬車。

日以繼夜,他惦念著香玉公主病情,腦海裡縈繞著她那美麗的面龐,神韻丰姿,如蘭幽香,似水柔情,「海天別墅」剖心示愛,洛東花圃悠美抒情的歌詠都使他難以忘懷,他這時深覺孤獨淒涼,迫切需要見她的容貌,聽她的聲音。

苑蘭公主十月十五日與萬教旌約定在採石磯,較技取令,最近行蹤必在金陵一帶,香玉公主玉體違和,屬下之人必是把她護送到金陵無疑。

每到一個市鎮。必問遍旅邸,但一連三日都沒有音訊。

他雖然情思索懷,心急如焚,可是並沒有改線路的意思。

因為就是香玉公主沒到金陵,自己也該於十月十五日前趕到金陵勸大公主歸還「乾坤日月令」送回「武林評審庭」,以消彌一場紛爭。順便舉發「泗陽莊血案」,控告浮月莊主與柳家堡主。

這一日來到姑蘇城,他照例投舍洗塵,用過晚餐,對各家旅館,挨戶打聽,依然沒有著落。

他心中感到很失望,星月下,信步走出城西,來到一處橋上,只見橋下舟楫夜泊,星火點點,突然遙傳來鐘聲,正是寒山寺和尚作課的夜鍾。

寒山寺是姑蘇名剎,相傳唐時有寒山、拾得二和尚在此清修,故名之。

走過楓橋,來到寺外,本待進去瞻仰佛殿聖像,只聽殿中傳出朗朗梵音佛號,突然一想,正當僧侶作課,不宜打擾,於是打消念頭。

轉身向楓橋下走去,但見青煙籠水,星火籠沙,江水夜景,清逸爽朗。

尹靖突然仰天微微一嘆,嘆聲方落,耳聽有人叫道:「駙馬爺!」這聲音像在耳邊,又像在數里之外。

他心中一震,首先他確定那人正是以傳音入密的功夫向他呼喚,從嬌嫩的嗓音,可分判出是女人。

其次令他感到驚奇的是,那女人竟喊他「駙馬爺」,中原武林道上不會有人這樣稱呼他。

他迅速地想到「海天別墅」的人,難道「海天別墅」的人已經喊自己為「駙馬爺」了?

想到此,俊臉微微一紅,心中卻感到暢然適舒。

那聲音不是大公主,也不是二公主,因為大公主的聲音比較冷淡,二公主比較甜蜜,再說二位公主絕不會這樣偷偷摸摸的叫自己。

思念中,那人又叫了一聲:「駙馬爺。」聲音顯得倉促,好像在催促一般。

尹靖幾日來找不到香玉的下落,這一聲喊叫,如朦朧汪洋中出現的一座燈塔,希望之光就眼前。

他急步走過楓橋,沿江向上遊躡去,黑夜中如一縷青煙晃過眼簾,出了裡許外,左方一叢低林,有一高大人影向他招手。

入得林中,看清那人正是梁姑,他心中微感驚奇不知梁姑為何把自己引來此地。

梁姑突然地向尹靖行了一個大禮,幽幽道:「小婢若非駙馬爺相救,早已葬身‘寒潭無底洞’,再生之德賤婢終生難忘。」

尹靖忙道:「姑娘請起!你可知二公主在什麼地方嗎?」

梁姑娘又叩了四個頭才站起道:「謝謝駙馬爺,賤婢正因二公主之事私下潛來奉稟,大公主的畫舫就停泊在下游。」

尹靖迫不及待地說道:「二公主也在嗎?」

梁姑臉上浮起一層愁雲,尹靖立時感到事態不妙。只聽她道:「駙馬爺請容賤婢從頭說起,自從大公主離開‘九嶷絕壑’,三日後在金陵‘六福客棧’遇上二公主,把你在‘混元坪’上被‘地夷明火’焚化經脈之事說了一遍,當時二公主哭了一天一夜,才好容易被勸住。

孰料三日後江湖傳說駙馬爺已經離開人世,並且有很多人看見林琪抱著你的屍體,往北而去。

當時大公主異常氣憤,她說駙馬爺真氣渙散的瞬間,她及時把你的真氣踢回泥丸,以駙馬爺的功力,斷無死亡的可能,一定是林琪這丫頭不懂救治之道,把你誤死。

二公主一連哭了數日,無可奈何之下,大公主與二公主帶著我們分道北上,要找回你的屍體回‘海天別墅’。

我與大公主一直北行到關外,她因十月十五日有‘採石磯’之約,不得不悵而南返。

我們在姑蘇城等了五天,老媽子駕車帶著二公主南迴,聲稱二公主病危。

大公主嚇得臉色土灰,她天縱才華,生性冷酷任有天大之事,都不會使她動容。

可是這次她哭了,我生平之中,第二次看到她流淚。

第一次是先後仙逝,那時大公主僅七歲,二公主甫度四齡週年,蒙懵無知,年幼失恃,尚不知何者為悲?公主抱著她在先後皇陵哭泣,發誓有生之年絕不使妹妹遭受任何委曲,滿朝文武為之淚溼沾襟。

未幾皇上臥病不起,大公主握珠抱玉,克苦自厲,十歲文才武功,並震‘玉壺國’,十四歲治理朝政,天下井然。

二公主身具‘天羅香’,百毒不進,諸邪難侵,大公主說她要是真的生病的話,便是大羅神仙也無藥可醫。

大公主扶過一陣脈,發覺二公主胸中有一股沉鬱之氣,說是心病。

老媽子將經過的情形稟告大公主,她說駙馬爺與林琪住在洛東的一個花園裡,二公主看過你們一次,回來就一病不起,這一事情由不問可知。

大公主本待立刻到洛東興師問罪,二公主執意不肯,說你已不在洛東。

昨晚無可奈何下,由老媽子帶著其餘的人,護送二公主回‘海天別墅’,只剩下我同小蘭陪著大公主,應十月十五日採石磯之約。」

尹靖聽得虎目含珠,心中感慨不已,嘆了一口氣,道:「梁姑,你帶我去見大公主,我有事跟她商量,之後再往‘海天別墅’找二公主。」

梁姑焦急道:「大公主現在怒氣正盛,駙馬爺還是先到‘海天別墅’為上。」

尹靖微微一笑,道:「無妨,我這事非得同她商妥不可。」

梁姑顯得左右為難,遲疑不決,尹靖又再催促。

突然林外傳進一聲冰冷冷地冷笑,那笑聲如從嚴寒冰窖中出來,梁姑不禁打了個寒噤,冷笑聲甫落,接道:「尹公子有何見教?」林中突然多了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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