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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 10 永別了,米夏(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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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莫斯在一夜之間陷入了流言蜚語的包圍中,苔絲公主神秘的失蹤了,當巫師們呼喚過去的日子的時候,他們只看見苔絲公主在屋子裡喃喃自語,然後就使用了「空間轉換」,不知所蹤。沒有人知道苔絲去了哪裡,她是戴莫斯最強的法師,她的去向,從來沒有人可以推算的出來。

唯一可以確定過的只是,苔絲公主的房間裡曾經有鬼魂出沒的蹤跡。為了避免鬼魂對王室的再次侵襲,法師們竭盡全力在王宮周圍佈置下了「結界」。

最焦慮的無疑是胡裡安王子。苔絲會到哪裡去?他不相信她會不辭而別,難道會是遇到什麼危險?

「空間轉換」是一種很難掌握的術法,在記憶中苔絲好象還從來沒有施展過……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空空蕩蕩的苔絲公主的寢宮裡,使女們噤若寒蟬,在一邊哆嗦。

胡裡安坐在苔絲慣常靠在那裡讀書的一張大躺椅上,眉頭擰成了一團。

匆匆忙忙的兩名衛兵跑來稟報道:「殿下……整個戴莫斯都找遍了,沒有。」

「沒有?」胡裡安拍案而起:「繼續派人去血色沙漠找,去哭泣之地找,派探子去科納多找……」

那名衛兵面上有了難色:「血色沙漠和哭泣之地……那都要大軍出動的,我們的人手可能不夠。」

「抽邊防駐軍去!」胡裡安不假思索的道。

「殿下……」那兩名衛兵忽然跪下,雖然沒有直接露出拒絕之色,臉上卻是無比堅毅的拒絕。

胡裡安的拳頭忽然捏緊,骨節發出了可怕的咔噠咔噠的聲音,看得出他立即就要爆發了。但還是深深地呼吸一口氣,按捺心中的暴躁,嘆氣道:「罷了……是我一時失言。就帶著親兵給我找吧……」

衛兵們低頭退下。

心中的悶氣無從發洩,似乎愈來愈是膨脹、旋轉,令他不能呼吸。苔絲、苔絲、她的影子似乎一團烈火灼燒著自己的心,或許只有她這樣消失了,胡裡安才能感覺的到她的重要。他重重一拳打在裱花的牆壁上,裂紋象閃電一樣在牆壁上蔓延。

在後窗外,安德魯在看著這一切,兒子幾乎癲狂的狀態早在他的預料之中,但無論如何,他還有理智,有一個君王所應有的風度和判斷力。

那個丫頭……如何處置她才是一個棘手的問題,如果說殺了她倒是一勞永逸,但是畢竟下不了手,難道要囚禁她一輩子麼?

不知道如何是好,他轉身,決定去看看她怎麼樣了。

回到寢宮,驅散了所有的侍從,安德魯將青銅床柱上的百合花慢慢轉了三圈,窗戶旁小小的角落露出一個鑰匙孔來。從懷裡取出鑰匙,微微轉動了半圈,牆角便現出一個僅容一人進出的小門來。安德魯又將青銅床柱上的百合花轉了三圈,小門便無聲無息地開了。

幽長、陰森的地牢,十步一崗,五步一哨,戒備之森嚴,天下無雙。

「她怎麼樣?」安德魯並不轉身,只是低頭詢問這裡的侍衛隊長。

這隊長約莫五十歲年紀,由於長年在地宮生活,不見陽光,面孔有些慘白。暗綠色的眸子在一雙細長的眼睛裡顯得深邃而陰沉。他自幼跟隨安德魯,其忠心的程度已經不需要懷疑。

「公主她……」剛剛開口,侍衛隊長已經覺得自己的不妥:「陛下,她還好。本來昨天還不肯吃東西,今天倒是正常了很多。」

安德魯點點頭,徑直向前走去。

苔絲被囚禁在一間小小的囚室,雙手各自被一條長長的細鎖鏈固定在牆上,除此以外,倒也還算自由。

他忽然眉頭一皺,一陣竊竊私語聲從苔絲的囚室裡傳來。聲音輕柔,似乎苔絲正在和什麼人說話——這樣的地方,她能和誰對話?

囚室被開啟了,苔絲嘴角噙著一絲冷笑,望著他。

安德魯狐疑地四下打量——絕沒有任何人來到這裡的痕跡,本來也絕不可能有人能夠不被發現的來到這裡,即使是採用什麼術法。或許,她只是太鬱悶,自言自語,散散心吧。

她是三歲那一年開始在他身邊的,小時候,苔絲是那麼美麗,就像是粉紅色的一粒小珍珠,每天大聲喊著「叔叔抱」,張著小手跑來跑去。哥哥胡裡安對她疼愛的不得了,經常讓小妹妹把自己當馬騎,看著兩個孩子在御花園裡玩耍,實在是無比幸福的事情……很快,孩子們都長大了,苔絲漸漸由小珍珠變成了一朵水嫩的花骨朵兒,喜歡炫耀新奇的術法與本領,在父兄的呵護下驕傲地長大……

而現在,這個含著冷笑的女子是誰?

這個身陷囹圄,看不見陽光和未來的女子又是誰?

安德魯的心微微作痛了。

「苔絲……」他的聲音有了重重的憐惜與無奈。

苔絲站起身來,迎視他,目光中看不出憤怒也看不出痛苦,似乎一夜之間身體的溫度全部消失,變得冰冷而堅硬。

「安德魯。」她高傲地回答:「你準備什麼時候殺死我?」

安德魯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我為什麼要殺你?斬草除根?」

苔絲沒有回答,眼神炯炯——而不回答通常就是預設——安德魯接著道:「我若是當真要斬草除根,何必等到今天?」

苔絲猛地一揮手,鎖鏈已經被扯到極限,將她的手勢又拉了回去:「倘若不是天神垂憐,我恐怕會認賊作父一輩子吧。」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麼發現的,不過我本來就沒有興趣隱瞞你一輩子,苔絲。」安德魯不見怒意:「等我的兒子娶了皇后,我會放了你的……只不過,不會再讓你留著戴莫斯的任何回憶……我的侄女。」

再也不願意面對苔絲,老安德魯轉身離去,他已經快六十歲了,再不是當年鐵血無情,義無反顧的親王……他要做的,只是把這頂王冠好好地交到兒子胡裡安手裡,胡裡安會是個好皇帝的……

「他走了。」苔絲忽然轉過臉,對著身後虛無的空氣說。

身後,米夏的影子漸漸幻化出輪廓,只是面容憔悴,甚至,雙手滿是血跡。他嘆著氣說:「那些巫師……他們結下的幻籬實在太厲害了,險些要了我的命。幸虧這兒在地下,陰氣還算重一些,不然,我真的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是嗎?苔絲那雙紅寶石一樣的眼睛似乎會說話。

安德魯的腳步遠去了,偌大的地宮又回覆了死一班的寂靜。沒有衛兵們的來回盤查,因為似乎每個人對這裡都太放心,從來還沒有人越獄過,更不要說成功。

「謝謝你,米夏,有你的陪伴我舒服多了。」苔絲坐在一張矮床上,低頭看著束縛自己雙腕的鎖鏈,也不知道是什麼質地,但恐怕即使自己一身法術尚在也不一定能掙脫它。被關在這裡已經兩天,手腕是一片紫青色,這僅僅是個開始,苔絲知道,老死在這裡的人也不是一個兩個……她沒有希望,她又能希望誰呢?胡裡安?難道她會指望胡裡安父子相殘?

或許……與其窩囊的死在這兒,還不如死在神的祭壇上,苔絲心灰意冷的想。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米夏笑著,臉頰上又浮現出那種天使一樣的旋渦。看著那樣無邪的微笑,苔絲心裡忽然一動,那是在米夏死去的時候吧?他也是這樣笑著,真是個潔白無暇的孩子啊。

為了來見她,米夏拒絕了天堂的誘惑與轉世的安排,從煉獄的火山口一重重地逃了出來,他早已不是生前那樣的強壯和勢不可擋,僅僅是為了「見到她」,米夏實在付出了非人所能想象的折磨。

這就是他變得深沉的原因麼?

那麼,現在……他又是為什麼微笑?

「我是和哥哥一起長大的……」苔絲忽然說道,似乎在回憶什麼:「他對我很好,一直都很好,哥哥是一個善良的人,他質樸,剛烈,是整個戴莫斯熱愛的王子……我,即使真的出去,難道會奪他的位子麼?我如果真的出去,殺了叔叔,哥哥又能怎麼辦呢?」

「我也不知道」,米夏望著她:「我也是和哥哥一起長大的,他對我也很好,可是後來我也很矛盾,沒有辦法面對他……我不懂那麼多道理,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做。但是我知道,只要每一步都是對的,應該結局也不會錯;即使錯了,也不是我的責任,是麼?」

苔絲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米夏純淨的藍眼睛正在盯著她。「如果我活著,苔絲我一定會向你去求婚,我們在一起,戴莫斯和科納多一定再也沒有戰爭……」

求婚?叔叔好象也說過這樣的話吧,要把自己嫁給科納多的一個王子……苔絲不禁笑了笑。

「可是……我再也沒有那樣的機會了。」米夏接著說:「你知道,我很開心。我居然能和你單獨呆在一起兩天……這真是上蒼對我的補償嗎?說出來你可能會罵我,我心裡真的希望這樣的日子永遠都不結束,我永遠陪著你,逗你開心……」

永遠?苔絲的臉色變了變,手腕上的擦傷隱隱作痛。

看見了苔絲臉色的變化,米夏忽然嘿嘿笑了起來,他站起身:「我教你的聖箭的咒語記住了麼?」

苔絲點頭,不知道他的意思。

米夏慢慢把手伸了過去,他閉上眼睛,似乎是要感應苔絲雙手的溫度,可是他終於又沮喪的睜開眼——徒勞的,他們是兩個不同空間的人,沒有交集,再也不會有接觸的一天。

「那個聖箭……」米夏抑制著自己的聲音,儘量讓它聽起來愉悅些:「是隻有女人才可以使用的。我把自己的力量封印在裡面。苔絲,我希望它有一天可以發揮出來。」

可能麼?自己再學會一樣咒語又有什麼用呢?苔絲早就聽說過「聖箭」,那是弓弩手的術法裡一種極其厲害的箭術,如果和使用者心中的力量合一,可以發揮出無窮大的威力。但是現在,她好像一個在山洞裡等死的飢餓的人,給她再多的金銀財寶又有什麼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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