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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 12 鳳之翼(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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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翼心中似乎被千把萬把小刀攪著,說不出的難受——但他無話可說,他穿著科納多元帥的戰袍,拿著斐迪南王子的佩劍,站在戴莫斯國王面前,他還有什麼可解釋的?

雖然相隔極遠,但他感覺的到身後冰冷的目光。

揮手,隊伍迅速變成了兩翼,向著胡裡安的隊伍包抄。

「叛徒,不敢和我說話嗎?」胡裡安大叫著衝了上來:「我殺了你!」

他多少天的激憤總算有了可以發洩的途徑,龍血之劍閃著血光,全力劈了下去。鳳翼沒有躲避,也是硬碰硬的一劍迎了上來——這一劍他也等了很久了,私心裡,他要和艾尼高第一勇士比試一場,他要看一看自己真正的實力。

劍在空中激烈的碰撞,遠處的苔絲卻是暗暗焦急,哥哥的出手完全不按照章法,而鳳翼似乎還在不緊不慢地動手,似乎還在逗弄他。

斐迪南輕笑一聲:「鳳翼這小子,我果然沒有看走眼,只用了三招,就知道那個白痴的毛病在哪裡……」

苔絲的拳頭攥緊了,但是她咬緊牙關一個字也沒有說——「哥哥」,她默默祈禱:

「你一定要殺了他,鳳翼這一回來,就真的是斐迪南的人了!」

鳳翼的軍隊迅速分成九股,衝殺一番之後,又結成了一個整齊的方陣。戴莫斯人馬已經疲憊,最近幾個月又根本就沒有練兵,被這麼一通猛衝,陣腳早就亂了。

一排盾牌手,一排弓弩手,鐵甲的戰馬,一衝一殺科納多已經形成包圍之勢,戴莫斯人竟已在箭陣之中。

「陛下」,鳳翼壓低了嗓子:「讓他們放下武器投降吧,你忍心讓自己兄弟死在這裡麼?」

胡裡安也是無可奈何,出戰點兵時候就發現各處兵營早就亂成一團,將軍們都在忙著在新一任宮廷爭權奪位,兵不知將,將不知兵,別說操練,連盔甲也不是現成的。他早知道凶多吉少,但是這樣的一敗塗地實在大出他的意料!特別是這個鳳翼——他什麼時候精進成了這樣?

鳳翼的話在他聽來根本就是嘲諷,胡裡安忍無可忍,打馬全力衝了上來。

鳳翼哀嘆一口氣,人已半離鞍,身子斜斜一探,劍光指處,居然是胡裡安的坐騎——他已憤怒到了極點,完全不顧及坐騎的安危。

和平之劍帶起一道斜月似的血光,鳳翼出手也是真重,馬的四蹄同時被削斷,二馬錯鐙之際,鳳翼已經坐正,而胡裡安卻和馬一起跌了出去。

那是何等的速度?戰馬幾乎是一頭栽在地上,偌大的身子一翻,胡裡安的腳還在馬鐙裡,被壓在了馬身之下——一陣鑽心的疼痛傳來,他的雙腿已是斷了。

鳳翼手裡的劍已指在他的咽喉。

胡裡安一千一萬個不服氣,但是他無話可說,他確確實實有生以來第一次戰敗了,敗在一個叛徒手裡,敗在兩軍陣前,從武藝到兵法,敗得無話可說。

「你殺了我吧!」胡裡安的聲音因為過分的憤怒已嘶啞。

鳳翼回頭看了看斐迪南,目光中既有詢問又有威脅——你若敢趁勢起兵,我自然會臨陣倒戈。

斐迪南微笑著,點了點頭。

那樣的點頭,在胡裡安這樣的烈性漢子看來,真是比死還難受。

鳳翼跳下地,一腳踢開胡裡安身上的殘馬,沒有了四蹄的戰馬哀嚎著,胡裡安只覺得心中難過無比——這匹馬跟了他也有七年了,卻是這樣的下場——過去的一切都離開了他,連馬也不留下。

他完全絕望,他想不出有什麼理由不殺他——這樣的機會,哪裡找去?

戴莫斯,戴莫斯真的就此亡國了麼?

鳳翼低下身子,將他抱了起來,胡裡安想也沒想一個耳光打在他臉上。好重的出手,鳳翼只覺得腦子都在轟鳴,但心裡卻似乎輕鬆了很多。

「服侍你們的國王上馬啊?」他對著兩個侍衛低吼,「你們的」三個字咬得極重——那正是他昔日的老部下,此刻卻正在用生食其肉的眼光盯著他。

鳳翼不敢抬頭,不敢迎視任何一個戴莫斯人的目光,適才打仗時他沉著冷靜,指揮若定,但現在,他俊美的臉上已滿是汗珠。

斐迪南遠遠看著,他等的就是這一幕——訣別,永遠的訣別,鳳翼徹徹底底切斷和戴莫斯的最後一點關係。

胡裡安坐在馬上,看著站在他馬前的鳳翼,冷冷道:「元帥大人,你究竟要把我們怎麼樣,倒是處置啊?」

鳳翼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辯解,終於無言,只是回頭拾起了胡裡安的劍,恭恭敬敬奉上。

「陛下,你們回去吧……」他聲音之低,幾乎只有胡裡安一個人可以聽到。

「你只是要戲弄我們?」胡裡安無法忍受這種蔑視,抓著劍的手在顫抖。

鳳翼不再解釋,舉手朗聲發令:「收兵!」

隊伍迅速又變回原先方陣的佇列,馬蹄踏響了大地,回到原先的位置,偌大的戰場,就只有鳳翼一個人站在戴莫斯人之間。

原來他真的不殺自己,胡裡安的頭腦亂成一片,身邊侍衛提醒道:「陛下,我們也回去吧……不用和這個豬狗不如的東西慪氣。」

鳳翼的牙幾乎咬得痠痛,他知道斐迪南一定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幕。

胡裡安在羞愧和怒火中撥轉了馬頭,「慢!」鳳翼忽然叫道。

胡裡安早就等著他喊住自己——他本來就不信會有這樣的便宜事。他傲然道:「鳳大人還有什麼吩咐,敗軍之將,是殺是剮,悉聽尊便。」

這句話一齣口,左左右右計程車兵們呼啦往上一圍,生怕鳳翼真的傷害他們的王。

鳳翼看了看胡裡安,看了看過去的部屬和戰友們,撲通一聲跪在胡裡安馬前,竭力控制自己的音調:「陛下,我該死,你處死我吧……」

這一舉實在過於出人意料,士兵們一起大喊起來:「殺了他……打死他……」

「叛徒」、「走狗」之類的怒罵不絕。

鳳翼抬起頭,他無話可說,只希望可以死在國王手中,略減少心中的內疚。

過了許久,胡裡安終於長出一口氣:「鳳翼,不管我有多恨你,瞧不起你,你確實贏了我了,也放了我一條生路,我胡裡安不是那種忘恩負義卑鄙小人!」

「走!」他大喝一聲,又一次撥轉了馬頭。

士兵們卻不那麼客氣,地上還有無數兄弟的屍體,一個個從跪在地上的鳳翼身邊經過,或是踢打,或是唾棄,惡言惡語不住口地扔了過去。

鳳翼也不還手,三下五下就被踢倒在地。

遠處苔絲急著叫:「斐迪南,你怎麼不救他?」

斐迪南目不轉睛地盯著遠處委頓於地的身影,沉聲道:「我要他自己站起來,收拾那群戴莫斯人。」

苔絲怒衝衝地看了他一眼,忍無可忍,跳上一匹馬,衝了過去。

「住手!」她大喊一聲,衝進圍毆的人群中——她來的正是時候,士兵們已快要動用刀劍了。

胡裡安遠遠看著那個絲毫不會武功卻衝進千軍萬馬中的女人,只覺得極是熟悉。

「什麼人?」士兵們大喊著。

苔絲掃視了他們一眼,指著胡裡安道:「你!還有你們這群孬種,居然還有臉打他?若不是他你們早就——」

「住口!」鳳翼勉強站起身來,大聲制止。絕不能洩漏秘密,否則就是功敗垂成,

苔絲看著那些人,慢慢揭開了臉上的黑紗——一陣驚歎聲從人群裡蔓延看來,「苔絲公主啊……是苔絲公主!」

「苔絲!」胡裡安大叫一聲跳下馬來,而折斷的腿骨一陣劇痛,滾落塵埃。

苔絲深深地、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無數的話似乎湧到嘴邊,只覺得好生苦澀,她沒有上前攙扶胡裡安,只是閉了閉眼睛,忍住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對他說:「從今以後,我再不是你妹妹,也不是戴莫斯的公主,陛下。」

「走吧……」她重新蒙起面紗,扶著鳳翼,向回走去。

鳳翼回過頭,留下一句話:「陛下,公主是為了戴莫斯才不要這個皇位的,您若是還不想亡國,就好好練兵……不然下次斐迪南再來,就……」

他憤然轉過身子,向回走去,苔絲一手扶著鳳翼,一手牽著馬,身影在日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他們怎麼會在一起?怎麼會如此親密?胡裡安真想衝過去問一聲。

如果苔絲看見他的表情,不知會不會為他留下,可是苔絲再也看不見了,每個人只能看見一張冰冷的面孔,如神殿裡的偶像,遙不可及。

淚水在胡裡安的青銅面具下肆虐……

淚水在苔絲的面紗中肆虐……

沒有人看見,他們的淚都沒有人看見;他們的心也已被封印在祭壇深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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