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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 14 驚蟄(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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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寶實在很沉,結結實實的箍在額頭,讓苔絲有了眩暈的感覺。

任侍女奴婢們為自己忙裡忙外,她有些忐忑的想,或許這樣做對斐迪南有些過分了吧。但是隱藏在心內的報復欲強烈的要求這麼一次機會,為什麼那個人永遠都以為自己可以洞察所有人的心思?為什麼那個人永遠一幅高高在上的樣子?

只是,他會不會一怒之下殺了自己?

在矛盾和忐忑中,苔絲梳妝已畢,被侍女引導著走向東方的大殿。

斐迪南早已等候在那裡,他居然還是一身的軍裝,只是沒有盔甲而已,微笑地打量著一步步走到面前的新娘,嘴角含著若有若無的微笑。

這座宮殿簡直就是奇蹟,偌大的廣場,鋪著獸形花紋的方磚,在廣場的東側,矗立著一處高臺——看見那座高臺,苔絲的眼皮就莫名其妙的跳了跳,總覺得似曾相識,但又不知道在哪裡見過。

隱藏在人群之中的蘇若卻幾乎驚叫了出來,這座高臺分明就是拜魯神殿地祭壇——那一天在垂死的時刻躍上祭壇,斐迪南哪有那麼好的閒情雅緻,還去強記一下它的樣貌?

若說不是他記住的,那麼難道是巧合?又怎麼會有這樣的巧合?

蘇若只覺得太陽穴嘭嘭直跳,今天會出事,這是她早就知道的,但是現在她開始覺得,今天的事情恐怕不是如自己想象中一樣簡單……

太陽東昇西落,不會為任何一個凡界的人改變自己的軌道。

陽光均勻灑在廣場上,科納多人慢慢聚齊,到場觀禮的無不以參加這次典禮為莫大的榮幸。

斐迪南白色的軍禮服嵌著純金的條紋,銀白的短髮襯的臉龐極是俊美,手中的權杖嵌滿了紅色和藍色的寶石,一粒碩大的金剛石在頂端折射著太陽的光輝。

他忍不住在人群中搜尋著一個影子,今天這樣的日子,她會到場嗎?斐迪南心中做過無數推測,他一眼就能看透敵人的任何部署,但女孩子的心思實在比世上最艱苦的戰役還難揣測。

「陛下……」左側,科納多的大巫師奉上托盤,托盤裡是皇后的金冠,精巧而華美,這頂金冠傳下來已經很多年,今天終於到了動用的機會。

斐迪南單手拿起金冠,在食指上轉了一圈,放下權杖,向苔絲走去。

今天,苔絲已經出離憤怒了。他身穿軍裝來參加婚禮,便已經激起苔絲極大的反感,現在又將這金冠視為玩物,簡直是對她的侮蔑。

一邊的法師也是多少有些無奈,斐迪南做事一向從沒有過大意,今天卻是明顯的不合時宜。

斐迪南燁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他只知道自從上臺就有一種極其強烈的表現欲,好象要儘自己所能向全天下人宣佈——自己不愛這個女人,他僅僅是利用她、戲弄她……這種強烈的感情如同一劑毒汁注入他的心裡,搞得他神魂顛倒。

他究竟是在對誰表演?斐迪南自己也不知道。

法師走上前一步,開啟了國書,大聲宣佈婚禮開始。

只要斐迪南為苔絲帶上金冠,她就是科納多的皇后。

「以神的名義,以科納多的千年繁榮和美麗的名義,以斯凱利泊河和幽靈守護的燈塔的名義,以科納多古老守護神斯迪路亞的名義,我宣佈——」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眾長官在大元帥鳳翼的帶領下,跪在臺下等待那個神聖的宣佈。鳳翼不能抬頭,心中卻是一陣陣的悲哀——她終於也走上了自己的路,苔絲,那個曾經是傳奇的名字,終將淹沒在科納多的後宮裡,疆場和戰鬥再也不屬於她。

斐迪南不是壞人,鳳翼相信他會好好待她……只是今天,他確實失態了,鳳翼不知道以斐迪南的胸襟和城府怎麼會做出有失國體的舉動來。

鳳翼和斐迪南倒是有些象,在只有刀和戰馬的地方長大,實在不知道陷入情網的滋味,即使陷入了情網,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反倒會極力去壓制和蔑視那種感覺。

「等一等……」

苔絲站了起來,聲音不是很大,但是異常堅定,好象扔下一塊小石子在一潭靜水裡,漣漪一圈一圈的盪開。

別人還沒有什麼反應,鳳翼卻是猛地抬起頭來,右手也悄悄移向腰畔的佩劍——他是唯一允許在皇帝面前佩劍的將領,這本是他的殊榮。

苔絲一步步走向斐迪南,開口:「斐迪南,你聽著,我從來也沒有想過嫁給你,收起你的鬼心思吧!」

「你……說什麼?」斐迪南的臉色一下全變了。

臺下立即開始竊竊私語,聲浪由裡向外傳開,沒有聽見的人忍不住向前面的人打聽,底下亂糟糟成了一團。

「苔絲……你故意的!」斐迪南迴手,權杖已在掌中,眼睛裡滿是殺意——他活了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戲弄他,當著臣子和眾百姓的面,這個女人簡直就是給了他一記耳光。

「是!」苔絲挺起了胸膛,接過金冠,也在手指上繞了幾圈,胳膊一揮,向臺下扔去,底下立即傳開一陣驚叫。苔絲眼中滿是冷意:「斐迪南,怎麼,只許你戲弄別人麼?」

斐迪南的臉色已由白轉青,伸手摸起了權杖,怒氣雖在極力控制中,胳膊已開始發抖。

鳳翼再也等不下去,早已繃緊的左腿猛地一蹬,人已落在臺上,擋在苔絲前面。

幾乎是與此同時,一道白影並肩站在鳳翼身側,一齊護衛著苔絲。

鳳翼與蘇若對視一眼——兩個人幾乎是同時落在臺上,這已經是第二次碰面,對對方都有些小小欽佩。

「帶著苔絲走!」鳳翼的話幾乎是命令的,「他動了殺意了。」

「你們走」,蘇若眼睛緊緊盯著斐迪南的手:「回戴莫斯去!」

鳳翼知道又遇見了一個好強的女人,不再和她爭論,手起,「和平之劍」已離鞘而出。

「好你個鳳翼」,斐迪南不怒反笑:「你敢在我面前拔劍?」

鳳翼知道斐迪南功力深不可測,不再多慮,挺劍而上,又是一輪快攻。

衛兵們正要搶上,斐迪南腰一折擋過一輪攻擊,大笑:「我和元帥動手,哪有你們插手的餘地!」衛兵們只得站住,團團圍住了他們。

「蘇若,走啊!」鳳翼劍劍不要命的強攻,心道這女人智商真有問題。

斐迪南看見蘇若欲走,身形一閃,便衝了過去,鳳翼情急之下,一劍猛砍,聽到金刃劈風的聲音,斐迪南一個躲閃不及,猛一錯身,後背還是劃下一道長長創口。

蘇若默唸咒語,已經帶著苔絲消失不見。

鳳翼一下愣住,看著傷在自己劍下的斐迪南,斐迪南眼中是難以置信的失望,絲毫不顧自己的傷勢,一步步走來。

鳳翼撒手扔劍,單膝跪倒——憑心而論,斐迪南對他實在是如兄如弟,恩寵之高,連他自己也覺得有過分。剛才那一劍,斐迪南有絲毫偏差,就要立斃劍下。

鳳翼無話可說,只等著自己的懲罰——這樣的罪行,就算是斐迪南,也庇護不了他。

斐迪南手一點點舉起,看著鳳翼,又慢慢放下,聲音滄桑而無奈:「鳳翼,你在火裡救我一命,今天我算是還上了……你,你親口告訴我,你究竟願意做科納多人還是戴莫斯人,只要你告訴我你還願意留在我身邊,我既往不咎。」

這條件實在是寬大已極,身邊的大巫師忍不住提醒道:「陛下,萬萬不可……」

斐迪南冷冷看了他一眼,叱責:「閉嘴!難不成就憑你也配說他?」

鳳翼臉上的肌肉在微微顫抖,這對他來說實在是極難的抉擇,他已註定回不了戴莫斯了,也漸漸喜歡上科納多,無庸諱言,對他這樣一個天才的將領來說,手裡的這份兵權實在彌足珍貴。

他遇到過無數次生死抉擇,也自問不是貪生怕死的人——但是,但是這些日子來,心中已經有了另一個聲音:和斐迪南合作,他是真正的軍事家,可以成就他心底最原始的夢想。

斐迪南,他想必也看透了他的這種夢想吧。他渾身是血,正在眼睜睜地盯著他。

戴莫斯,值得嗎?

值得他在這裡不為人所知的死在知遇之人的手裡嗎?值得他揹負這麼久的叛徒的威名,然後再背叛一次科納多麼?

斐迪南只是靜靜地等著答案,鳳翼的掙扎全在他眼裡。

鳳翼額頭上汗珠漸漸滲下,終於抬起頭來:「陛下,我願意做科納多人。」

斐迪南大喜,雙手扶著鳳翼,笑道:「好兄弟,起來!」

鳳翼只覺得每一個字都是在接近虛脫的狀態說出來的,他喉頭乾澀的幾乎無法發音:「陛下,我願意做科納多人……可是,我是個戴莫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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